第 114 章

书名:帅府一家都有病 作者:大王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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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能让部落免去战争, 维唯尔自然愿意。谁都不想亡国,可和卫守昊合作,风险实在太大。卫守昊是什么人?说说话, 就连陆府的陆总学监都能被他蛊惑。

卫守昊总能一下子抓住别人的弱点。人只要有**,就会有弱点。那卫守昊呢?他总不会是个无所不能, 无畏无求的吧。

维唯尔低头想了想, 忽然笑了起来。“好, 小王可以与你立盟约。小王放你走,你保我部落不亡, 这也是笔合算的买卖。但是卫少爷你咬文嚼字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你说的免去三年大战, 那三年之后呢?你恐怕会亲自下手, 煽动和炎来攻打我们义部吧?”

卫守昊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他打从心里,还是认定,有一个和他一样回来的人活着, 太危险了, 这个人不死,他心中不安。可是维唯尔难得聪明,这让他很头疼。

“小王爷如果有这个顾虑,在下自然可以在盟书之中写清楚。在下不是个好战之人,小王爷未免太过谨慎。”

睁着眼睛说自己无辜,卫守昊演起来也不卖破绽。

卫守昊和维唯尔交锋, 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 闪着寒光, 谁也不让谁。面上都还算平和, 背地里都找着对方的错处,一边想一击毙命,一边又碍于形势犹豫不决。

维唯尔的手在桌子上敲打着。“卫少爷,这双方,总要有点彩头吧。你我二人之间,没点抵押的重物,恐怕所写的盟书,也只会是一纸空文,你说对吗?”

“那依小王爷所言?”

“以我义部之神起誓,就拿你最重要的人来抵押。如果你卫守昊出尔反尔做不到的话,受天神庇佑的你,将会连同你最重要的人一同万劫不复。”

卫守昊不是个信鬼神的。可这死了有活的来回,他没法不信。维唯尔明明也受了重伤,但如今也是完好无损的模样,只能说,他的这个抵押,确实够分量。

卫守昊想起了吉惠先前说的,救人的姑娘。“小王爷不信在下,希望能下个盟书抵押,这自然也没有什么。只是在下很好奇,是什么让小王爷改变了主意?小王爷口口声声说的天神,特意嘱咐你了……”

“卫守昊!”维唯尔激动得拍桌站了起来。“你胆敢出言不逊,如此轻佻提起天神。”

卫守昊一下子心中就有数了。

可是卫守昊不甘心。就算有了盟书,他需要立下的,是保义部平安,而维唯尔只需要放了他就行。如果这样的一份盟书无意间泄露出去,那可是危及满门的事情。

至少,‘盟书’不能真的写出来。或者,不能留下。

卫守昊这是决定‘空口套白狼’,光用说的解决事情。

“小王爷,用重要之人来立誓固然是好,但谁知道这重要又重要到什么程度。为何不用你我二人的身份起誓,正如小王爷所说,我们都是天神庇佑的人,把这一点写在盟书之中,是不是更加能保证盟书的可行?”

卫守昊这招叫以进为退。果然,维唯尔就开始犹豫起来。这是一个秘密,谁都不想往外传,一方面危及性命,另一方面也恐天神降罚。

可用身份和天神起誓,确实是最保险的一个方法。

“卫守昊!你敢不敢跟小王以天为誓立下盟约。举头三尺有神灵,更何况是你我这般。堵上这个立下盟誓,你保我部落不受侵扰,如何?”

“口说无凭,以字据为证!”

“等等!”

卫守昊越显得积极,维唯尔就越心虚。

“不需要盟书,可本王要你立下毒誓。”

义部人最喜欢的就是拿自己的天神起誓,一向重信誉。维唯尔认定卫守昊和自己一样,是受到了天神庇佑,自然也希望他能够以这个立誓。卫守昊也算是小小得逞了一下,只是他自己现在也被什么神灵给迷惑,不希望节外生枝。

“可小王爷,我卫守昊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力挽狂澜?小王爷的父王,其心中所想,小王爷如何不知?如果再这么一意孤行走下去,恐怕在下就是跪拜在皇上面前,也说不上一句话,这般小王爷心中可有数?”

维唯尔想了一下。“你的意思?”

卫守昊感觉维唯尔简直不要再简单。老狐狸谷南扎,最后就生了这么一个一根筋的儿子。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上辈子没往深了打交道,这辈子一看,事关重大,竟然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这程度,也就欺负欺负卫三罢了。

相比于吴牧曦、张淼等人,维唯尔确实落了下乘。

可对于维唯尔来说,他只要抓住一个重点就可以了。让卫守昊以天立誓。只要有这个在,就不怕卫守昊出尔反尔。也算糊涂中的大智慧。

好好的局势让步了,吃亏了,但只要不输,就也能混个平局。

扎马得简直要炸。他不明白,说好的杀人呢?结果就把人带进营帐说了半天。扎马得围着营帐外来回走动,任谁一眼都能看出他的焦躁。

扎马得想了千万种可能,但怎么也料想不到维唯尔最后竟然会放走卫守昊,还给了他们两人两匹快马。维唯尔装着身上有伤,扎马得怒气不得发。不停的劝谏,维唯尔却说自己一力扛下,让扎马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维唯尔心中也有数,回去把手腕上的伤口给父王一看,父王想必也没什么好责备他的地方。维唯尔将手按在纱布上,下面哪还有什么伤口,平滑光整,根本没有受伤过的痕迹。

卫守昊和维唯尔也是制定了一系列条例,最后以天起誓立下盟约,当着面就给烧了。吉惠本来蹲藏身处等,她心中都做好了卫守昊回不来的准备,大不了死呗,当人没死过一样。

谁知道人回来了,有马有干粮还给她带了解药。

吉惠感觉自己更加崇拜自己相公了。只是卫守昊知道胜之不武,也没多说。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谷南扎跟齐蒙合作的消息不知是否传了出去,和炎到底要不要就此对谷南扎出兵。还有他,调和之路更是难上加难。

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卫三和他也都还活着。

吉惠和卫守昊,两人各自骑马离开义部士兵的包围圈。维唯尔却忽然出现叫住了吉惠。

“小丫头!”

吉惠调转马头一看。“小王爷,本将乃和炎将军。”

看吉惠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维唯尔就想笑。“愿一世安好。”

吉惠仰着头,‘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意。

卫守昊策马而去,吉惠赶忙也就跟着跑了。维唯尔身侧,是气得牙痒痒的扎马得。维唯尔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扎马得勇士,你大可这么想。这世上,留这么一个无人能敌的英雄敌手,岂不痛快!”

“小王爷,只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一个得天神保佑他不能杀。另一个他本来就没打算伤害。

既然这样,还不如就这么退让一步让他们走。而且卫守昊就算再聪明再狡猾,以神起誓总要掂量几分。

“其他的护卫呢?抓到了吗?”

“还没有消息。”

“活着就放了吧。”

“小王爷!”

维唯尔做了个手势,不让扎马得再说。卫守昊惦记这几条人命,放了又如何。顺便,他也能看看,卫守昊究竟要怎么阻止。这些护卫,可都知道部落秘密的,秘密上报给了和炎皇帝,卫守昊又得如何说服?

早就听闻和炎皇室的厉害,卫守昊却也没有对上过。他也实在好奇这高低。“也让这浩护卫头疼头疼。小王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守住誓言。”

维唯尔回忆起朦胧中一个姑娘的倩影,浑身散发着一道亮眼的白光。她坐在他的榻沿边,一边看着她的手一边念叨。

‘这也年轻了,还挺帅的。救了一个又一个,累都累死了。’

维唯尔耳尖泛红,赶紧摇头还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亵渎了天神,不能想、不能想了。

如果吉惠知道维唯尔和卫守昊的心理活动。大概会往他们脑袋上一人给一个巴掌。脑补是病,得治。

可吉惠不知道,所以她只能骑马追着自己生气了的相公。说起来,为什么又生气了?

“昊哥哥你等等我!”

卫守昊稍稍停了下来,吉惠却一溜烟狂奔而去。

卫守昊咬牙。“卫三你跑什么啊!”让他等,结果自己倒跑了。

吉惠就在前头大喊。“义部的马快啊!”

这个蠢卫三!

卫守昊跟着后头,就一直扬鞭追着吉惠。吉惠就在前头笑得高兴,特别得意的模样。

“卫三!爷追上了要你好看!”

两匹马勉强持平,吉惠给了卫守昊一个鬼脸。“我不怕!反正昊哥哥你喜欢我!”

卫守昊露出了笑,微微可见的酒窝和一双盈盈发亮的情眸,晃得吉惠心神不稳。她只听卫守昊说道。“行!那抓住了,回去就成亲!”

卫守昊朝吉惠伸出了手,吉惠忽然回神,扬起马鞭策马而逃。

“这个是犯规!”

吉惠大喊的声音响彻了山谷。

☆、115.番外 大婚一

十一月深秋,京里头出了大喜事。和炎义部进行了历时两月有余的和平谈判, 最终签下了十年为期的停战协议。除义部首领外, 谷南扎、齐蒙在内的王族纷纷响应, 众多的大王族,成为这一纸协议最为有力的保证。

作为一手推动协议签订的卫家大帅卫南城, 获召回京。车马夹道欢迎, 皇上大赏与民同乐,颁发了些许赦免令,人人脸上都能看着笑。

酒楼茶肆,学子们津津乐道的就是皇榜上的条文协议。这不, 正是清晨, 酒楼里就坐着三个书生,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聊得畅快了, 引得许多旁人侧目。

“要我说这里头我们和炎一定废了不少心力,否则, 义部哪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这协议。”较为年轻的书生开口说道。

蓝衣的书生摇头,显得有些高深。“我们也开放了不少商道,来往通了商,以后定能看到不少义部人。多的是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早就听闻义部的马儿是一绝, 高大健壮, 如果能看上一眼想必也是好的。”

“哎, 你们说, 这帅府可真是有本事。会打仗不说,这文臣之事,也信手拈来,后生可畏啊!帅府往后,可是要一朝越上……”

年轻书生拍了白衣书生一掌。“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卫大帅不是上交了三关兵权?这武将没了兵马无异于没了利爪。卫大帅可是真为国为民的的,心里头惦记着我们百姓呢!”

蓝衣书生连忙道。“就是就是,你想,哪个武将不是握着自己那点兵,生怕没了,谁还跟卫大帅这样主动上交的。”

白衣书生仍旧不解。“可听闻皇上并没有收回。只拿回屋秀关、长英关二关的兵权,边区大营也仍旧是卫大帅掌兵。”

“这能全部收回来吗?这朝中,哪还有比卫家更适合的守将。皇上不还给卫家独子提官了?”蓝衣书生畅言。

“是这个理……”白衣书生点了点头。“不过,可卫家军不是从边疆撤回来了吗?封的是京官啊?”

“哎呀,那哪能,是卫家办喜事,赶着请旨回来的!你没瞧,这帅府都热闹好几天了!”

一旁听着的客人们没忍住,纷纷加入了话题。“就是,前些天那帅府的李大娘,从我这订下好多蔬果,那东街卖猪肉的,也敲门了好几家。”

“真的,帅府给的价钱不低吧。可有你赚的。”

“你说什么话!人卫大帅心系百姓,出生入死的,哪能赚帅府的钱,到时肯定是给最好的、最公道的送去!”

“那布庄听说也请了些绣娘。你说怎么这么着急啊,也没听什么风声。”

“帅府不重排场,当然也不需要什么风声。只是听说请帖都是新人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直宴请了朝中来往的大臣,可能也就十几桌酒席。”

“这么少!这还没西街那商户摆的多。可把新娘子给委屈了。”

“委屈什么,这都是帅府家的人,请多请少,都亏不了。聘礼钱都省了。”

“哎!等等、等等!”白衣书生激动的拍桌子。“你们这都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帅府谁办喜事啊?”

场面静了一下。

那些坐得远的客人都忍不住开口了。顿时整个酒楼,热闹得根本管不住。

“这你都不知道?”

“你从外地来的吧?”

“不就帅府的养女,听说她力大无穷,就连义部的勇士都佩服不已……”

“帅府的少爷模样长得真好啊,我儿子要有他一般俊俏,哪还怕找不到媳妇。”

“人家光俊俏吗?人家才学不凡,可是江明书院的榜首。”

“听说两人是战场结缘的,我先前才听了人说书,讲得可有意思了。”

“这可真是难得啊,也算是相知多年,往后肯定恩爱和睦得很。”

“日子定了吗?究竟哪天啊?谁有个准?如果能远远看上新娘子一回就好了。”

“不知道啊,这不需要抬轿子吧?从自家后门抬到前门?”

“绕着道走一圈也好啊,总要入门垮火盆吧?”

“停!停!”白衣书生忍无可忍的站起了起来,他双手举起大喊着。“停!”

所有人都看向了白衣书生,说话声渐渐小了起来,直到最后迎来了安静。“这又是帅府养女又是少爷的,到底谁成亲啊?”

“帅府养女和少爷啊……”

“我跟你说啊……”

“他们二人……”

“这帅府可真会打如意算盘……”

大家又是你一言我一语,再也拉不回来了。

正如外面传闻的一样,帅府面对即将到来的喜事,可不是忙活。府上的每个人都面上带笑满脸喜庆,有些甚至还拿了过年的新衣,想要在那天穿上。

虽然没什么征兆……

虽然养女和少爷按道理来说,理应是于理不合……

但是,谁管这些呢!

老太爷、老爷夫人都不说,他们这些下人又有什么好说的。看老太爷,打起拳来还带笑,看上去哪还有点气势,就跟闹着玩似的。你看老爷,成天拉着少爷一天叮嘱三次,可不是高兴欢喜是什么。你看夫人,里外忙,连个小缝都要人拿棍子撬着扫干净了……

你看大小姐二小姐……

她们二人,都已经第几次跑到新房玩耍被夫人抓出来了。

再看看这府里张灯结彩,处处贴囍的模样,能不开心才怪。

大小姐好啊。性子好,又可爱。要将来嫁出府,他们还道舍不得呢。结果落了自己家,什么顾虑也没有了。李大娘炒菜的勺子,都有劲了好几分。

这管家啊,也第一次拿钱爽快。你说家里扫把旧了?没事,说吧,多少银子要几把,一定把地给他扫亮了。

你说茶杯缺了个口,大喜的日子茶杯怎么能缺口,到时候宾客看到了怎么办!买!银子不是问题,一定得买个好的。

再看忧花成日上蹿下跳蹦跶,这里监察一下,哪里监察一下。而小金……他已经偷偷拉着府里下人要彩头。

大家来说说,往后这是大小姐做主,还是少爷管事啊?

这事小金做得隐蔽,帅府人也都有经验里,蒙脸上阵,有些厉害的还穿了黑衣。

在所有人都买了少爷的情况下,有一个冤大头,据说押了十两大小姐,小金已经高兴得偷偷笑了好久了。也不知道这冤大头是谁。

正说这事,小金拿了赌单去找吉惠,吉惠正皱着眉,拿着针线,十分专注的绣着荷包。一旁的卫闵拿着把剪刀,蓄势待发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金偷偷摸摸的将赌单交给吉惠。

“大小姐,这是今天的。”

“还都是买哥哥的?”卫闵抬头问小金。

小金总算是在这件事上露了笑。“太好了,两位小姐英明,总算是有人买了大小姐,足足有十两银子呢!”

卫闵抢过赌单,赶忙翻着。“不是吧!谁这么不长眼,竟然连吉惠也给买了。”

“这……小的没看见。那人却是不长眼,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连个眼睛都看不见。”

卫闵看着赌单不高兴。“吉惠,你看怎么办啊!有人买你了唉。说好的稳赚不赔的生意呢?我不跟你五五分合作了啊。”

吉惠终于狠狠的给自己扎了一针,她郁闷且熟练的喊着自己受伤的食指,卫闵凑过去一看绣品,直接抓起剪刀给吉惠断了绳。“丑死了!解这一段重来。我哥看到你这鸳鸯,估计得气死。连鸭子都不如,最多是两只小鸡。”

“小鸡就小鸡啦!”吉惠将绣品扔在榻上。“卫闵,要不到时候我就在院子里给昊哥哥舞几段剑,这也算是信物吧?”

“你怎么不给我哥碎石头呢?新婚之夜,说不定,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个好主意啊!”

吉惠两眼放光,卫闵直接一巴掌拍了她的头。

吉惠就不高兴了。“卫闵!”

吉惠扑向卫闵挠她痒痒,卫闵手上的赌单落了一地,滚在榻上一边躲一边大笑。

“吉惠你欺负人!哈哈哈,你欺负人!我告诉娘去。”

“我才不怕呢!娘要打我我就哭!”

“你打仗学坏了!”卫闵倒在榻上,嘟起了嘴。

吉惠好生得意。“就是就是,我现在超级坏的!”

“吉惠!我不是夸你!”

已经侧过脸等了半天的小金,感觉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那个,大小姐、二小姐,赌单的事……买大少爷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先发话的是卫闵,她拍了榻,坐起身,霸气得不得了。“傻子才买我哥,你看他那成天跟着爹记话的样子,两人都谈到媳妇生气就要跪着哄了,将来是能管得住事的吗?”

小金忽然安心了。

原来,大小姐不让他参加赌局真是为了他好。否则,他肯定倾家荡产买少爷了。抱着可怜的荷包发两下抖吧。

小金咽下口水。“大小姐也是这样觉得的?”

本以为,大小姐会摇摇头,或者说说不知道。那么些年,可不是少爷说什么大小姐就听什么,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小姐说的那般……

谁知道,大小姐特别自然肯定的说。“嗯,我看是的,昊哥哥喜欢我呢!”

大小姐和少爷究竟在战场上发生了什么?改天他是不是要出门听人说书了?说不定,他们编的段子,还有那么几分真话,万一给猜对了呢?

于是……

第二天,小金听了一段,美人救英雄、男扮女装,军营中肝胆相照的可歌可泣爱情故事……落了两行泪花。

☆、116.番外 大婚二

比成亲日子来得更快的,是神秘的皇上口令。卫守昊得了消息的时候, 吉惠已经被皇上请去了。

皇上微服出巡入别院, 是卫守昊意料之外的事情。若说皇上召见他还好, 召见卫三, 是不是太奇怪了一些?

得以安全回营的那日,卫守昊借谷南扎和齐蒙等部落联合的消息,间接威胁谷南扎签下条约,为了避免风头,这件事明面上一直是卫大帅去办的。他心中有了料想,回京皇上可能会召见他。和炎皇室向来优秀,不可能看不出其中门道。

上辈子,卫守昊在朝外如此活跃,至死也没能等来皇上召见。高位者一直是执棋之人,卫守昊还当这辈子可能也是如此,只要棋局漂亮,一两个棋子的蹦跶其实坏不了什么事。卫守昊从边疆回来, 也收敛了不少,都准备好这辈子就这么过了。以置身事外, 得一世安宁。

为什么……要见卫三?

前来告诉卫守昊这个消息的,是当时一同前去义部的护卫长。当时一行二十一人,最后包括吉惠、卫守昊和护卫长在内,只回来了七个。

卫守昊也是听护卫长这么一说, 才知道他是皇上的人。不知爷爷是否知晓, 便是知晓了, 想必爷爷也不会防备才是。

护卫长向卫守昊抱拳行礼。“卫护卫,你救了在下一命,在下冒着大不为前来,只是为了提醒卫护卫一句。昨日里皇上得太祖皇召见,彻夜长谈不知说些什么。卫护卫你足智多谋,寄望你能察明其中深意。”

护卫长也是担心,其中是否会涉及到帅府。他敬重卫大帅为人,也不希望卫家因此出事。

卫守昊回礼护卫长。“多谢护卫长,此事容在下多想想,护卫长之恩,卫某人没齿难忘。”

“卫护卫生死攸关之际,心中还记着我等,卫护卫对在下有恩,如今帅府逢变故,若能帮上忙,在下也理应义不容辞。”

“那就多谢护卫长了。”

“告辞!”

“护卫长请……”

卫守昊让人送走了护卫长,心中起着波澜。想?还用怎么想。先去找媳妇,到时候再想。“来人!”

屋子外头,小金跑了进来。“少爷。”

“备马车,到京郊别院去。”

“是。”

此时的吉惠,正跪在京郊别院的某处屋中,正对榻前,屏风遮掩,隐约只能看到屏风后的一个身姿。

她见的,可不是什么微服出巡的皇上。而是比皇上还要高两阶的,传说中的高元皇后。

屏风后的高元皇后,悠悠执起茶杯抿了一口,长叹了口气。“也就是说,你也是旁处来的。”

吉惠不敢抬头,又没忍住抬头。“太皇太后,您是如何知晓末将身份的?”

“也没个如何。”屏风后的人声音悠扬,仿佛从远处传来,看似很轻,却让人无形中感觉重量。“只是你最近弄了个小玩意,皇上呈来想让哀家见见新鲜,倒是新鲜。”那人抓着案上的一个麻将,正是红中。“你可知,麻将是从何而来?”

“臣不知。”

“传闻这麻将牌可是护粮牌,是以作为兑换凭证的。你一个大家小姐,出入战场,琢磨起这个,确实奇怪得很。”

吉惠只道这麻将能促进家庭矛盾,缓解家庭关系。只是听谁说的就记不得,好像大家都这么说。吉惠想了想,自己上辈子分明也整出了麻将,不过这高元皇后和太祖皇上那时好像已经游历在外,而且她很快就死了,所以也不知道这一回事。

“只是诈你一下,你便都给说了。这往后若是还有他人起了心思,你又如何守得住秘密。杀你留你,哀家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吉惠不是个怕死的,但也要看看是为什么而死不是?“太皇太后,您饶了我吧,我、我可会打仗了,就上辈子,还是帅府三帅呢!”

“好,又冒出了句哀家听不懂的。”

吉惠感觉快被自己蠢死。

“说说吧,都给交代了,哀家这才好下决定。”

吉惠抓了抓头发,破罐子破摔。“太皇太后,也就是这样。臣实在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来这,如果硬要解释的话,可能也就是时空裂缝连续夹带。意思是这样啊!”吉惠一激动,也就站了起来,人也不跪了。

屏风后的人倒是也不计较。

“我呢这样嗖的过来,正好遇到了第二个裂缝,惯性之下,我穿了两个裂缝,正好将您也一起带着走了,这是夹带的意思。理论下,两个不同的时空裂缝相遇,会导致时空破碎,从而进入虚无的时空地带,重新由时空推力推动脱离原有轨道,到达自身时空以外的未知世界。”

屏风后的人拿着麻将把玩,想了想。“你说的上辈子,又是怎么回事?如果如你所说,你是什么新世纪的人,上辈子怎么会有帅府这一说?”

“嗯,这个解释就有点麻烦了。为了避免时空裂缝消失,使得进入者去而无返,所有的时空机器会进行一个保险做法,就是时空回溯。在本体死后,磁场会重新变化组合,顺着原有的时空轨迹回到原来的世界,当然,这是个理论,前者几次实验,从来没有说多重穿越时空裂缝之说。可能回去的路上出了点事,所以我还在这。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时空阻拦。当我顺着原有轨迹回去的时候,有人打开时空裂缝正好过来了。虽然几率有点小,但是也存在这个可能性,两两碰撞,产生同样作用力,我就又给弹回来。”

“你说有人进来?同样的裂缝能够出现几次?”

“基本没有同隧道可能?要不然我们也就不用设定回溯了。要想两次到达同一个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不可能,但是也存在可能?”

“额……存在可能,但是……好吧,存在可能。”吉惠有些郁闷,不知道该怎么向人解释清楚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情。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她的祖宗,祖得还越来越远。好歹聂小云还是新世纪的人,听说过。可这太皇太后,至少都是旧世纪的了。别说,她印象里麻将明明好像很了不起,作为遗留文化,研究的课题一把接一把的,结果人太皇太后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个缘由来,绝对是很古老的祖宗没错了。

“那你说,再进来的人,还能一同来到此处吗?”

“绝对会有差值的!就算是同一条轨道不变,但是绝对会有差值。可能一转眼都百年,说不准的。”

“百年……那哀家,都已经是白骨一副了……”

“太皇太后……”吉惠见屏风后的人显得有些失落,有些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您可还好?”

屏风后的人轻轻笑了一下。“哀家这也找了几十年了,找不到也在意料之中。本归了天意,你又这番说辞,倒让哀家心生烦忧。你说人要真的过来了,不聪明、死脑筋,本来就只有腰缠万贯这一个优点,若运气不好,家中没米没粮,可不委屈死。”

“太皇太后说的是谁?”

“哀家的一个好友。她向来硬脾气、认死理,定是无论如何都要找着哀家。她找不来还好,就怕她给找来了。”

吉惠不是很想打击高元皇后,这时空裂缝遇到一回都算是奇迹,还能好几个人一起组团玩的?可她不敢说,怕被砍脑袋。

这些人,可都是她祖宗啊。

“麻将不许打了。往后这除和炎以外的东西,你都不能碰。”

吉惠本来也没什么创新精神,麻将不过是一个小东西罢了。反正她现在家庭和睦得很,也不需要这个。不过……“太皇太后,是怕人发现?”

“哀家自来了这和炎,推新政,扶帝位,除士族,收兵权,连战场都去过了。若说怕,这辈子倒没怕过谁。有人发现,杀了便是。”

吉惠咽了一下口水,这旧世纪的人,都这么厉害吗?

“只是哀家那好友蠢笨得很,总得给人留些吃饭的本事。你那什么诗词句也不许胡乱往外说,她那糊涂脑子,说不定还记着些。”

“太皇太后,您看臣像是会这些的人吗?臣以前的事都记不大清楚,您说的那些诗词句,在臣这,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对于新世纪的人来说,可能已经是古老到发朽的东西了。”

“你可真是……若未来人就如你这般傻笨,哀家还真是为国担忧几分。罢了,这世上比秦叶子还傻的,也是难得……”

高元皇后说着,向旁伸出了手。“到哀家这来。”

“啊?”吉惠赶忙低头进去。她弯着腰低着头,只看见一处华贵长袍的裙角,一只纤手就这么伸着,吉惠不解的用自己的手扶。

高元皇后可是爷爷那辈的人。今年也要有六十几岁了。但这手看着只是略有皱纹,不见耳顺之态。

两人手这么一搭,吉惠浑身颤抖,当即跪在了地上。

她忘记了,另一个她的祖宗聂小云说过,磁场同源,碰着能矫正磁场啊!为什么三言两语,人高元皇后都注意到了,她压根没发现……

果然,祖宗都要比她聪明得多。

越老越聪明。

☆、117.番外 大婚三

卫守昊赶到别院被侍卫拦下, 他还没等想到方法进去, 就看见自己媳妇从里面扶着额头走出来。

卫守昊连忙迎上。“卫三, 卫三你怎么样了?”

吉惠就这么走着,好像根本没看见卫守昊一样。卫守昊察觉奇怪, 抓着她的手臂。“卫三, 你怎么样了!”

卫守昊看见吉惠那么一刹那整个人还是茫然的。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卫守昊的眼睛出神。“昊、昊哥哥?”

“卫三……”卫守昊本想说些什么,但看侍卫就在身侧感觉不便,就抓着吉惠来到了小金赶着的马车那。“卫三,你先进去。慢点。”

吉惠点点头上了马车。卫守昊进去后赶忙向小金吩咐。“快走!”

“是!”小金驱马离开了此地。

卫守昊回了马车坐在吉惠身边,吉惠就靠在了他肩膀上。再卫守昊看来,他媳妇一向活泼,像现在这样, 一定是哪里不舒服了。就算是遇到烦心事, 也不会这么捂着额头才对。

“卫三,你哪里不舒服?见你的是□□皇上和高元皇后吗?可是说了什么?”

“没见到□□皇上, 只看见了高元皇后……也不知道看不看见,就看见了一边手。我没敢抬头。”

卫守昊看自己媳妇回答得还这么不靠谱,心中反倒安心了不少。“那, 有没有喝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吃了什么?这是头疼吗?”

吉惠缩在卫守昊怀里,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昊哥哥。”

“卫三, 你跟高元皇后说什么了?一五一十的告诉爷。”卫守昊这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着急才怪。

吉惠张了张嘴, 这次她好像能理清楚一些事情了。可是要说吗?她忽然不想说。

“我、昊哥哥, 我累了。不、不想说了。”

卫守昊难得在自己媳妇身上得不到问题的答案。卫三从来……只要他问了,就算是她弄不明白的事情,也都会想尽办法表达清楚,用来告诉他。

不好的预感如热浪般朝卫守昊袭来。

两人忽然就这么安静下来,在马车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言不发。吉惠听着卫守昊的心跳,也不知想什么,忽然就问他。“昊哥哥,你以前死过吗?”

本来,这是个如果吉惠发现,卫守昊也能顺其自然说出口的事情。可是吉惠表现得太奇怪了,这让卫守昊心中慌乱,下意识的避开回答。

“爷死了还能再搁这抱着你?卫三,你可真会想的。”

吉惠脑子被卫守昊这么一说,乱成了浆糊。可这不对啊。她记起了聂小云说的。理顺一下思路,肯定是聂小云穿越在前,拿回了画,她修补画再后,然后才穿越过来。如果照聂小云说的,她应该已经拿回画了,可昊哥哥还没有画画……

聂小云说过,她在昊哥哥身上放置了时间回溯。

吉惠抬头看卫守昊,满是打量的眼神让卫守昊非常的不舒服。他红唇微抿,俊脸上满是不耐。“卫三,你有话就跟爷说清楚。”

这样的吉惠让卫守昊感觉很陌生。

吉惠摇了摇头。“没有了!”吉惠似乎察觉到了卫守昊的情绪,抱着他的腰完全赖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说没有的人,又开始找话聊。“昊哥哥,你有没有画过一幅画啊?有我有你的那种。先前在义部,我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的姑娘……她告诉我,她把你的画拿走了。”

卫三在套他的话!

不怪卫守昊戒备,他两辈子对着的媳妇,从里没有这么一本正经套过他的话。卫守昊你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爷记不清楚了。”

这么说,但脑子却是飞快的转着。上辈子他确实画过一副画,卫三死后没多久画的,他时常把画带在身边。雪地里的时候,也就展开放在身侧,想要让卫三也给看看他堆的雪……他上辈子做的可是够蠢的。

卫三在义部就提到过那位姑娘,说她救了自己,还在他身上留过东西,所以才追来救的。卫守昊不敢确定,这和自己重生究竟有什么关系。

“卫三。”

“哎。”

“爷记不清楚,你也别想了。问你见高元皇后说了什么,结果就乱七八糟的说起胡话。马上就要成亲,你别瞎想些让人搞不懂的事情。”

吉惠稍稍被卫守昊带偏了方向,她终于露出了笑。“昊哥哥,我荷包有点丑,但是也没关系了吧……你能别让卫闵盯我么,她就只会剪、剪、剪!我好不容易给绣出来的,又要拆……你看我这手……”

吉惠给卫守昊伸出了手,没见着伤处,绣花针留下的伤痕太小了。吉惠翻了半天没找到。

“手怎么了?”卫守昊看吉惠终于回复了正常,软绵绵的靠自己怀里,不由得伸手摸了自己媳妇的耳朵。

“嗯……我真的被扎了好多下。”

“那就丑点吧。爷也指望不上,你这扛大刀的架势能绣出什么好来。”

吉惠看卫守昊笑,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幸福。那些奇怪的事情也忽然不想去理解。反正现在好得不得了。

但是吉惠还是轻视了记忆的不受控制。夜里睡下,她梦见了四周都是白色的空间。她穿着奇怪的衣服,在满是仪器的房间里走着,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来来回回的走着。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你们都是由联盟培养出来的尖端成功体。这幅画的修复作为进入‘星云计划’的标志,每个新加入者都会接收到。’

吉惠正奇怪着,就听到有人叫她,她连忙回头。明明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光影,但是她却知道对方是H31。‘JH103,你还在修复这幅画,都已经距离新加入多少年了?修复不出来的,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听上头私传,这幅画根本就是假的。大能当时根本没有带回来任何东西,都只是为了骗我们相信‘时间回溯’,在进行‘H’时空检测时候勇于牺牲自己。’

又是忽然的声音传来。

‘JH103你听说了吗,H31被销毁了。听说她散播了不好的言论。她不是经常来找你说话?你也小心一点。我们本来就属于联盟财产,没有公民待遇。安分点禁言不是很好吗?’

吉惠觉得好难过,又说不上来心口堵着的是什么。然后又一个白色的光影出现,对方的声音俏皮极了。那是H512。

‘导师,您诞生也二十几年了吧?我最崇拜的就是您了!听说您那一批‘星云计划’的加入者,只有您还在。而且您还同时担任‘J’和‘H’两项研究,是唯一一个拥有JH两个代号的加入者啊!真的好厉害,能分到您的手下,我真是太幸福了。’

‘导师,我跟着您都已经三年了。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也没看见您和其他加入者交流……这就是您一直没被销毁的智慧么?可是,这样不是太孤独了吗?’

‘导师,您竟然把画像的眼睛修复了,这是真的吗?太厉害了!自从‘J’开始加入古文字修复,这幅画像都变成形式了。导师,等我从‘时间修复’中回来,您能给我仔细看看这画吗?’

吉惠正点头,H512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奇怪的声音。

‘JH103,这是你新分配的加入者,她就交给你了。’

‘H512呢?’吉惠听到自己问道。

‘JH103,这是你时隔十几年重新开口吧?还主动交流,真是难得。你不是从来不跟加入者打交道的吗?’

‘她呢?’

‘被销毁了,不过保留了本体基因。你知道,重新培养太麻烦了。现在上头比较倾向□□体,说不定联盟重新整理一下她的本体基因,你就能看见她了。听说联盟这次希望能够加强基因的逻辑性。像JH103你这种力量型基因,现在根本都没有了。毕竟我们‘H’项目的时空检测根本走不了多远,都是智慧时代。’

‘可那不是她。’

‘JH103我没听错吧?你竟然这么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冷冰冰的那种……嘿,真是奇怪。哦,不说了。H512的实验室你要不要过去收拾一下,顺便把她的数据整理交上来,看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写份报告,不要私藏,你知道规矩的。’

吉惠梦到自己在奇怪的地方走来走去。中央有一个很大很奇怪的机器。她带着东西去检查,然后心口漏跳了一拍。

H512竟然找到了时空裂缝的磁场。为什么设置了无记录跟踪?

吉惠想起了H512跟自己说起画时候的表情。

H512想逃吗?

原来,你那么努力,是想逃走的。

怎么可能逃走?明明只能待在这里,不断的被制造、销毁、重生……

外面的世界,谁又见过?

公民,究竟是怎么活着的……

吉惠看到自己的不受控制,她操作那个奇怪的机器,晕头转向间。

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四岁大小的孩子。面对的是她从来没有真实接触过的景象,是传说中存在的地方。

她走了好远的路,一个人找东西吃,一个人保护自己,非常本能的活着。

直到,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人蹲下身来问她。‘小丫头,你家在哪?怎么一个人在这?’

她摇头。

他又接着问。‘你爹娘呢?’

她还是摇头。

他没有放弃。‘你叫什么名字?本帅带你去找你的家人。’

她告诉他。‘我的名字……JH。’

她只记得了这个。

☆、118.番外 大婚四

帅府大喜,府中上下皆在忙碌, 红色的囍字和彩带挂得满处都是, 来往的宾客交谈熟络着, 有些大人带了家眷, 偶尔见着两个嬉闹的孩子, 喜庆极了。

卫守昊的院子里,奏乐声不绝于耳。卫守昊正整理着自己的喜服腰带,朝铜镜中望去,少年金玉冠束发,红色的宽袖喜服勒紧了腰身, 俊朗的身形显露出来,他面若白玉,喜如春晓,一对眉眼如墨充点的一般。微微勾起的唇角隐约见了脸颊酒窝, 听得旁人的喜庆称赞声,向来不随意显山露水的卫守昊, 难得这般高兴。

他早就该还卫三的。以前嫁娶匆忙, 加上形势逼人,没能好好给卫三办这事。现在好了, 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他们也终于能像那些寻常夫妻一般……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 让一切变得麻烦和复杂。

卫守昊给自己今天的新婚之夜找了好借口。

早上得迎新娘, 现在他得去骑白马了。可是这迎的方式未免就有些特殊。娘计划来计划去, 最后决定还是让卫三从前门出。都是帅府的姑娘哪里有从后门出嫁的。而他呢, 晚那么一会从前门上马……

也不知道是迎的新娘,还是两人一同从帅府出去溜一圈。

也就这时,卫闵匆匆跑进门。

卫闵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积极。她一直围着吉惠问这问那,也算是把吉惠当祖宗一样供着。帮吉惠探听消息,在府中来回跑不说,回头吉惠渴了,还是她亲自端的水。

旁人也都笑道,这二小姐是把凤冠霞帔的大小姐当不可挪动了。府中难得高兴,卫闵没了规矩卫夫人也不说她,起先卫闵都跑来卫守昊这一趟了,谁知道又给过来。

卫守昊笑看着卫闵,等着她给汇报他媳妇又怎么了。

可卫闵脸色不好,她张了口,看了旁人,竟然赶忙把人赶了出去。“下去,都下去!”

“二小姐?”屋中的下人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下去!”

卫守昊看卫闵激动,朝身侧的小金点头,小金赶忙领着下人出去。卫闵没来记得管那么多,她跑到卫守昊跟前,低声说着。声音颤抖,眼睛都红了。“哥,怎么办?吉惠不见了。”

“你说什么!”卫守昊也是一下子扬高了声音。“怎么回事!”

卫守昊满脑子的都是谁带走了吉惠,谁想害吉惠,他着急得不行。

“吉惠她骗我,她把我们都支开了。她从窗子那爬走的。”

“卫闵,卫三怎么可能自己就走了!”

“真的、真的!起先我也不信,我和娘哪里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吉惠。我还想她会不会去找吴牧曦、张淼他们玩,可是他们都在大堂坐着呢。哥,你也没看到吉惠吗?吉惠会不会被人给绑走了,还是……”

卫闵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释清楚这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也无法相信。

那是吉惠啊。从小到大就跟着哥哥,原先知道要嫁给哥哥多高兴,成天和她一起溜新房玩。“哥,你说会不会有人跟吉惠说了什么,吉惠脑子笨,不会让人骗了吧!”

卫守昊想起两日前吉惠见了高元皇后。

那时卫三问了他很多奇怪的话,她不会是……

卫守昊想起吉惠的离奇来历,生怕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卫守昊一把推开卫闵。

“哥!你要到哪去!你别去!”现在外面那么多人,哥可是今天的新郎官,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那不是闹得人尽皆知了吗?“哥!娘让我来是找你想办法的。你冷静一下。”

卫闵一直拉拽这卫守昊,可卫守昊跟疯了似的,一直在府里找,一直转悠。卫长彬得了消息,告诉卫大帅,卫大帅亲自调兵,将整个帅府团团围住。在卫大帅看来,这里头很可能潜伏了奸细,偷着把吉惠带走了。卫长彬和卫守昊领兵在街上来回的找,来回盘查。本来大喜的日子,就这样在骚乱中迎来了夜幕。

府中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朝中大臣,皇亲国戚。你说一时半会还行,久扣是绝无可能的。相互做了盘查也就把人放走了。

闹到晚上,全京的人都知道,帅府丢了新娘子。各种层出不穷的谣传纷纷出现,说什么都有。最主流的无非就是帅府逼婚,和新娘子被掳走。百姓看问题总是很直接。

帅府也没时间去管这些流言蜚语。他们几乎都要掘地三尺来找人了。

后头帅府收到了密信,竟然是高祖皇上的密信。卫大帅一听,立刻就跪下了。可既然是密信,就传了卫守昊一人。上面什么也没写,就写了一个地址。

此时的卫守昊已经很是疲倦,完全没有了早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狼狈。他看着只写了地址的密信,各种可能全部涌了上来。

他不会就这么认为,卫三是被高祖皇上带走的。高祖皇上可是和炎的传颂明君,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有盘算,卫三是自己离开的没错,否则她也不用支开下人了。若说是高元皇后威胁了什么,那也不应该。

没必要选在成亲的日子。如果有什么,那日卫三就问了。

可卫三只问了他有没有死过一回。

卫守昊心中大有所想,这高元皇后和卫三的身世肯定也有关系,至于是什么他不敢妄加推断。卫守昊咬牙回屋,关着门不让人进,执笔给吉惠写信。

士兵们拿了地址和信,忽然变成信差了。

吉惠现在……正躲在山中破庙呢。她知道自己躲不久,但没想到会这样找来。吉惠看了卫守昊的信,就给他回。

‘卫三,回来成亲!’

‘不嫁。’

这来往的信,可真够短的。卫闵看着自己哥哥在屋里的影子,真是从愤怒到焦躁、到颓废。

她不知道两人信里写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这一定是大事。明明也就昨天睡前,吉惠还腻在她哥身上。娘说成亲前不让他们见了,他们就三更半夜在院子里玩闹。她这几天都睡在吉惠院的偏屋,也是知道不点破。

昨天晚上他哥还把吉惠送回来,两人在门前依依不舍……

卫闵真是气得都要疯了。

卫守昊吩咐下人往屋里头送酒,也没说接着要怎么做。卫闵在屋子外头喊了半天哥哥,卫守昊也不搭理她一句。

卫闵羞恼到了极点。这一刻,说话声音比卫大帅还大。卫夫人看着浑身冒火的女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是不是疯了。卫闵向来守规矩的,在她和相公面前可能还好,可对着她爷爷,从来都不敢轻易抬头对上。

这气冲冲进来,打断他们谈话不说,卫大帅想接一句,都被卫闵给大声反驳。

谁说卫闵知书达理,温婉得礼的。他们帅府第一个给反驳回去!都怕卫闵将来被人欺负,可看这架势,也是不欺负人就烧高香了。

卫闵也是因为生气着急,所以才这般无畏。卫大帅自然是不会跟她计较的,也就答应了她,让她自己带人到破庙找吉惠。

卫闵身后还跟着一队士兵,众人眼睁睁看这卫闵踹门,她力气小,踹不开,就一遍踹一遍骂。“卫三!你再不出来我让人放火烧了这地方!卫三!你听见没有!”

人就是这样,你越有底气,别人就越怕你。卫闵后来找了个士兵,看上去力气挺大的,硬生生把门给踹坏了。卫闵进了破庙,就看见吉惠在角落里蹲着。这屋里头没点火光,看上去吉惠可怜极了。

卫闵也不管她,上前就拍了她脑袋。“吉惠!你这样,你要不喜欢我哥,自己去告诉他,躲着算什么本事!你还能一辈子蹲这了!”

吉惠现在心里头可乱了,卫闵这一下打得她也有脾气。“卫闵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哈?什么时候你都能和我哥说一样的话了?好,你懂,你们懂。我就傻,成亲的大喜日子,闹成这样的你们才傻好吗?有什么话不能用说的?你要有什么不满你跟我哥说去,你把他打趴了他也还不了手,还不够你出气的!”

“是!我就生气了!我一肚子火呢!”

“那你找他去啊!”

“我……我不见他了!”

卫闵一看吉惠这样,就知道她有多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应该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卫闵就用了激将法。“吉惠,你怎么这么怂呢!我哥他喜欢你,你怎么拿捏他不成……”

“胡说!他才不喜欢我!他就会骗我!”

卫闵有一点点放弃了,不想跟吉惠讨论什么喜欢。“那你揍他啊!”

屋子外头的士兵听着这姑嫂二人的谈话,心中拔凉拔凉的。为了那可怜的卫少爷……

这果然是亲妹妹,怂恿夫妻二人打架的。大家听着,反正就觉得像是小两口闹别扭,只是这别扭闹得有点不合时宜,刚好在成亲的日子闹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敢吗!卫闵,我告诉你,他的命都是我救的,我会不敢吗!”

“那你去啊!”

“你别逼我!”

“有本事你去啊!”

“我可不会看在面子上留情的!”

“说有什么用!去啊!”

吉惠被激得直接站了起来。“去就去!怕你啊!”

吉惠怒气冲冲的走出破庙,那气势,吓得围观士兵都缩了一下脖子。卫闵也跟着从里面喘气出来,她都没这么大声过,嗓子有点哑。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她才不管了!打就打吧!莫名其妙。一个屋里醉生梦死,一个破庙角落里当石头,还不如打一架呢!

吉惠身上还穿着喜服,只不过裹了一个披风。她的凤冠也不见了,披头散发在黑夜中穿梭,感觉还挺带感的。

知道吉惠回来了。卫大帅便解散了士兵。卫长彬也领着卫夫人回屋,卫闵一个人发了大脾气,心中畅快,倒头就睡了。

你们自己折腾吧!打残了也别叫她!

好好的成亲大喜之日,她还特意找人请教了怎么闹洞房呢!混蛋卫三!笨死了!非要气死她!

吉惠回来以后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怕被卫夫人抓去教训,另一方面,又破罐子破摔,觉得教训我也不怕!

可没人理她……

吉惠站在卫守昊紧锁的屋子前,努力思考着怎么办才好。

不管怎么说,至少对着他,她是不会认输的!

吉惠熟门熟路的爬卫守昊屋顶。等吉惠进来的时候,屋里红烛光影闪烁,整个屋子一股的酒味,四处看找不到人,最后听到了酒壶打滚的声音,这扭头一看,卫守昊就靠坐在墙上,眼神锐利如刃,就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直勾勾的盯着她。

吉惠感觉浑身发毛,但又鼓气了勇气。她大步走上去,就等着发挥口才理论了。

结果卫守昊竟然绊倒她!没错,他竟然绊倒她!

吉惠恼羞成怒对着卫守昊出拳,卫守昊躲开以后整个人压在吉惠身上,酒壶倒在地上,里头的烈酒倒了出来是,洒到两人身上。没人来得及管,就忙着打架呢!

吉惠几次出招被卫守昊施巧躲过,心中更加恼怒。

“你混蛋!你明明是重生的竟然骗我!把我当猴子耍!”

“爷愿意!爷就不说,看你怎么办!”

“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就是看我好玩,我才不用你这样,救你是我愿意的!不用你拿这个报恩!”

“爷稀罕你救!自己蠢还要怨别人!”

吉惠得了吉惠借力转身,卫守昊连忙闪躲,两人上下就这么换了位置。吉惠得了上头,就使劲的朝卫守昊出拳,卫守昊赶忙避着。

“我才不要你们的假喜欢。都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娘和卫闵都不喜欢我的,肯定是你仗着自己聪明在背后施的招!”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蠢,一样好骗!啊!”卫守昊一不小心挨了吉惠一下,打得他手臂都麻了。“你个卫三!”

卫守昊发了狠就去扯吉惠衣服,吉惠维护不及,一下子失了平衡,又跟卫守昊来了个位置对换。

卫守昊这次也不打了,跟着就脱自己衣服。吉惠一边涨红脸一边大骂。“你混蛋!”

吉惠又跟着出招,卫守昊就避着。

“你不喜欢我还骗我!我跟你没完!”

“谁说爷不喜欢你!”

“你还骗我,你明明就是喜欢陆菀那样的。要不是我救你一命,你才不会搭理我呢!”吉惠说到这就有点委屈了。“以前卫成暄都好几岁了,你看你喜欢过我没有!骗人!”

“爷要不喜欢你,早弄死你了!”

随着卫守昊的一句总结,吉惠没接上话,整个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卫守昊这上半身脱得只剩亵衣了,吉惠那领口大开,墨色长发铺散了一地。

“你、你竟然还想弄死我!”吉惠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四个字都刻在了脸色。

卫守昊深知危险,忽然补救了一句。“在床上弄死你!”

吉惠就算多生气,骨子里还是那个蠢笨的,一下子就被卫守昊带偏了。“你不喜欢我还要在床上……你流氓!”

卫守昊这两世风度被逼得毫无影踪。可不是流氓,这会还在人身上压着呢。想反驳竟然没得办法。竟然被卫三给说哑巴了。

卫守昊岔开话题。“你看看你,成亲的大喜日子你闹,你怎么这么会挑日子!不嫁,你不嫁爷还想嫁谁!告诉你,逼急了爷,爷拿刀挨个把吴牧曦、张淼给砍了!”

“你敢!”那可是她兄弟,上辈子待她可好了!

“你看爷敢不敢!他们要真敢往你身上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你又不喜欢我!”

“卫三!”卫守昊也要被吉惠的逻辑给逼疯了。“你怎么就认定爷是被你救了才说喜欢你的!你是知道自己没什么优点,才这么没有自信是不是!”

“胡说!我可是帅府三帅,我打仗可厉害了!我长得虽然不漂亮,可也不丑!你抓个别的姑娘看看,她们能有我好吗!心眼全是黑的,你敢说不是!”

他还真不敢说。这卫三,一下子自信起来让人还真没法子。“那你凭什么说爷不喜欢你。”

“可你瞎啊!”

这下子两人也不打架了,就着这别扭姿势,开始犟嘴起来。

“爷瞎!你……”他还就找不到话来反驳了!一向能言巧辩的卫守昊,被逼得话都回不上。“爷瞎。可爷记着你几十年呢!爷一手护着卫成暄长大,当爹又当娘的!爷容易吗!娘想着你,到死都念着你,卫闵跟爷闹脾气,一心想老死不嫁,爷口水都说干了,她还要到祠堂给扔签,说你同意了才嫁。府里头没人给爷一个好脸色,一个个绷着脸,见着爷跟见鬼了似的!可这些也就算了……爷自己也气啊!爷让你救了吗?爷不就使了个剑花想跟你炫耀一下,你有必要就忽然死了吗!”

“爷做梦你也不来,成天想着你从房梁上下来,你以为那幅画是怎么来的,爷亲手给画的!踹身上几十年,那天不就下雪了吗!想给你堆个雪人让你看看,谁知道年纪大不经冻就死了!爷给你说实话,爷早就不想活了,你当爷稀罕你救!谁知道就这么活过来了,爷高高兴兴去找你,你怎么说的!你说你不叫卫三了,明摆着就是想跟爷掰嘛!”

“掰就掰别当爷怕你卫三!这又是吴牧曦又是张淼,连维唯尔都来凑热闹!爷还没说委屈!你还就闹上了!爷问你了吗?你打哪来的?什么时候又得回去!合着爷活该每天因为你担惊受怕……”

卫守昊这两辈子几十年的话一下子全部就倒出来了。比他接下来质问更加快的,是吉惠抓着他亵衣衣领的手。

吉惠把卫守昊拉过来,两人一凑到一起,寻了对方的唇就开始撕咬。亲算什么,吻又算什么,看了那么多画本子,肯定是要进阶一下的!

缠绵的一吻结束,两人就看着对方喘气。

“卫三,别以为这样,爷就不问了。”

卫守昊这眉眼是含着戾气的,秋后算账的态度很明显了。

吉惠一哆嗦,赶忙给露个傻笑。“昊哥哥、相公……不说了,我们还是生卫成暄好了。我有点想他了。你说得我心疼,不信你给摸摸?”

卫守昊对着自己这蠢媳妇,真是没了话好说。“敞开来,爷给摸摸。”

反正未来的日子长着呢。他大可慢慢问她。现在重要的是,什么也别说,赶紧拿下这个惹事的卫三,免得回头她又给说不嫁。

他就是太心慈手软,给拖到了现在。才让卫三胆肥了,翅膀硬了,什么都压他一头。

上辈子的经验教训已经很明显。

洞房花烛夜就是要拿来洞房的!否则,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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