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书名:垫脚石 作者:鱼曰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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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夜晚的酒店大堂依旧灯火通明。

穿着黑色大衣的俊美男人安静且耐心地站在门口处,身形修长而清雅,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成熟魅力,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手机响了一声,宋修仁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的事情,很快回复完,眼前多了一道小心翼翼的身影。

宋修仁抬起头,陌生的女孩拿着手机,脸颊通红地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个人名片:“你好,听说你是宋贺的哥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不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换好衣服的唐思伽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

她的脚步顿了下,继而了然,笑了笑停了下来,决定等一会儿再上前。

宋修仁察觉到什么,抬头朝她看了过来:“抱歉,我等的人到了。”

这么说着,宋修仁绕过眼前的女孩走上前去,站定在唐思伽面前。

她已经换下了在房间时的睡衣,穿着件白色毛衣和简单的牛仔裤,

外面搭了件浅色的大衣,戴着条深褐色的围巾,半张脸颊都藏在了围巾下。

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明显被清洗过,仍泛着红。

“换好了?”宋修仁问。

唐思伽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打扰你了吗?”

“没有。”宋修仁边应边与她并肩朝门口走。

唐思伽奇怪地环视一圈:“宋贺不去吗?”

她以为,是宋贺让宋修仁前去叫她的。

宋修仁脚步微凝:“他还在玩,今晚让他放肆一回吧。”

唐思伽迟疑了下,转头寻不到宋贺的身影,这才作罢。

过年的缘故,酒店外面也比往常要热闹一些,绵延的灯串一直蜿蜒到不远处的山路上,陌生的、脸熟的人,在灯光下拍着照片,等待着烟花盛放的时间。

酒店就在景区下方,出门左转走上一百多米便是上山的路,二人也便没有开车,沿着人行路朝山上走着。

宋修仁安静了会儿:“刚刚拿手机,是工作上的事。”

唐思伽不解地看向他。

宋修仁垂下眼帘:“……没有加联系方式。”

唐思伽愣了愣,只觉得气氛有种微妙的奇怪,讷讷“哦”了一声,旋即玩笑道:“难怪新闻上都说宋先生不近女色。”

宋修仁看了她一眼,许是见她真的没有误会,低笑了一声:“也没到那种程度。”

唐思伽想起前两天看到的关于宋修仁提及三年前的异性的采访视频,附和道:“也是,宋先生采访上好像提到过。”

“嗯?”宋修仁微微扬声反问,“你也看了?”

“自从您成了我们公司的金主,您的一举一动,我们都逐帧背诵。”唐思伽这番话自然是有夸张的成分,只是没有宋贺在旁边插科打诨,气氛有些尴尬,她只好说些玩笑话打破这种氛围。

宋修仁看向她,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既然逐帧背诵,那你一定记得我说了什么。”

唐思伽点点头:“您说了您三年前认识的一个女孩的事情。”

宋修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是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沿着灯串走上一个小山包。

山下有山体阻挡,还感觉不到寒冷,此时站在山包上,顿时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吹来。

唐思伽的围巾被风吹散,寒风灌进大衣里,冻得她打了一个冷战。

她努力地想要将围巾整理好,可偏偏越整理越乱,长发吹进了围巾里,与围巾垂落的毛穗勾缠在一起。

唐思伽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手上加大了力气,就要将头发扯断。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长发,阻止了她的动作。

唐思伽的手一僵。

宋修仁的手得体地拢起长发,没有碰触到她后颈的肌肤,只将卷起去的头发撩起,将围巾的一端递到她的手中:“整理吧。”

唐思伽顿了顿,轻声说了句“谢谢”,飞快将围巾理好。

理好的一瞬间,宋修仁也放开了她的头发。

寒风仍在吹着,二人身上的大衣衣摆随之翻飞。

唐思伽看着山下的灯光,仿佛还能听见同事们打闹的笑声:“也不知道烟花什么时候开始。”

她扯出一抹笑,想要打破尴尬的气氛。

宋修仁这一次没有回答,看向远方,突然开口:“知道吗,现在有些公司,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增设了失恋假期。”

唐思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失恋假期为五天,”宋修仁转过头,迎上她的视线,继续道,“也就是说,失恋时,难过五天是正常且被允许的。”

唐思伽唇角牵强的弧度渐渐变得僵滞,过了很久,她移开视线,勉强地干笑一声:“宋先生也知道了?”

宋修仁望着她:“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

“唐思伽,”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有不笑的权利。”

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远处响起一声沉闷的响声,继而漆黑的夜幕,绽放开一束红蓝相间的烟花,就像无数粒微小的流星,构成的一捧绚烂的花火。

唐思伽怔怔地看着,看了很久。

眼睛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的时候,唐思伽想,今天是离婚的第五天。

所以,流泪是正常的,是被允许的。

又一束烟花绽放,唐思伽悄无声息地用蓬松的围巾蹭了蹭眼下。

下一秒,她的眼前多了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上,托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巾。

唐思伽不想抬头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低垂着头轻轻说了声“谢谢”,将方巾接了过来,飞快擦拭了下脸颊。

从山上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路上都格外安静,唐思伽紧攥着被泪水染湿的方巾,知道现在的沉默都是由于自己,主动开口道:“宋先生说的失恋假期,是真的吗?”

宋修仁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圈,点点头:“国外和海城的一些公司,都增设了这类情感假期。”

“宋先生的公司也有吗?”唐思伽故作轻松地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宋修仁没有点破,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可以考虑一下。”

“到时,公司员工肯定很感谢你。”

唐思伽弯了弯唇。

回到酒店要经过酒店前面的停车场,宋修仁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

唐思伽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向前方一辆黑色轿车,再回来手中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锦盒:“这是……”

“有人托我带一件礼物送给你。”

唐思伽困惑:“谁啊……”

边说着,她边打开锦盒,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神情僵住。

“是时川。”宋修仁回答的声音响起。

其实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唐思伽看着锦盒中的东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一只钩织的白色小狗,像极了曾经的那只黑色小狗的玩偶,不同的是,白色小狗的眼珠是深褐色的澄净宝石镶嵌上去的。

她记得,去年的初夏,有一晚,有人摩挲着她的眼睑,说她的眼珠是干净的深褐色。

而后,印上了一个吻。

喉咙一阵紧缩,唐思伽努力克制着胃里翻涌的反应,可黑色玩偶与那个落在她眼睑上的吻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笑着的、温柔的、热烈的画面,不断切换。

唐思伽将锦盒塞回到宋修仁的怀中,转身小跑到一旁,忍不住干呕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皮鞋在地面上一步步踏来的脚步声。

唐思伽擦拭了下唇角,刚要抱歉弄脏了对方的方巾,下秒,后背被人轻轻拍了几下。

唐思伽僵住,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直起身,勉强一笑:“让宋先生看笑话了。”

宋修仁眉头紧蹙着,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你……”他顿了下,说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时川的礼物?”

唐思伽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很久后,轻点了下头,抱歉地笑:“很丢人吧。”

只是被欺骗了一场而已,却矫情地有这样大的反应。

宋修仁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望着她,眼神中有丝丝缕缕类似柔软的情绪浮现:“唐思伽,你在生病。”

唐思伽怔住,抬头望进对方深邃的眼眸中。

*

回到酒店的房间,已经是半小时后。

唐思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

唐思伽打开微信,回复了熟悉的同事们发来的节日问候,而后发现朋友圈多了一条新消息。

她顺手点进去,一小时前,她发的烟花的照片下面,多了一个全黑头像的点赞。

唐思伽并没有在意,退出微信,宋修仁刚刚的话再次钻入脑海。

“宋贺的缘故,我看过不少类似的书籍。”

“你这是创伤记忆的条件反射,及未得到妥善处理的情绪积压导致的过度自我防御。”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大脑会不自觉地将躯体与施害者的接触、气味、回忆建立关联,以至于一旦有所触碰,就会触发生理上的反应。”

“唐思伽,这不是丢人,你只是生病了。”

唐思伽的手轻轻抵着心脏。

宋修

仁说,她这里生病了。

他还说,如果她相信他的话,他可以帮她。

窗外突然响起阵阵欢呼声,隔着八楼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烟花盛放得越发璀璨,继而是一声声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

唐思伽看了眼手机,马上要零点了。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唐思伽的手机亮了下。

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春节快乐,姐姐。】

唐思伽出神地望着这几个字,许久安静地关了手机。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按照规定本该正常开工,可毕竟是正经的春节,组里还是私自决定放假一天。

唐思伽清早去一楼餐厅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和餐厅后厨联系好,一起在包水饺和汤圆了。

100寸的挂式电视播放着春晚充当背景音。

李祎是与唐思伽一起出差的同事之一,除此之外,组里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叫蒋婷的本地助理,此时二人正对她欢快地招着手。

唐思伽笑了笑走上前去,不多时便加入了北方阵营的包饺子大军。

李祎再粗心也发现这两天唐思伽笑容里的勉强,加上她无名指的戒指也摘了,体贴地再没提过陆朗舟或感情相关的话题,只一味地要她多劳多吃。

蒋婷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撒着娇让唐思伽教她包饺子。

热闹的餐厅突然陷入短暂的安静,唐思伽朝安静的源头看去。

今天的宋修仁已经换下了笔挺的西装,反而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意的味道。

迎上唐思伽的目光,他顿了下,缓步走上前去,解释道:“宋贺昨晚玩得太晚,张伯给他把早餐送上去了。”

唐思伽点点头。

宋修仁安静了会儿:“我可以在这里吗?”他问这句话时,眼神始终看着对面的女孩。

仿佛,问的不只是这个问题。

唐思伽顿了下,望着他的眼睛,许久,再次点了头。

上午大家一起吃了春节第一顿饭,很快纷纷离去,有人相约去谁的房间玩剧本杀,有人决定去附近闲逛一下,有人去了楼上的电竞房打游戏。

观光车上,唐思伽出神地望着两侧的风景。

今天的天气分外晴朗,远处弥漫的雾气蔼蔼,在阳光下仿佛映照出五彩斑斓的光雾,宛若仙境。

直到观光车停在大峡谷的上方,唐思伽走下车,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蹦极台。

不同的是,这里的蹦极台比京市的规模要大得多,二百六十米的高空,只是看着,都让人忍不住肾上腺素飙升。

“知道吗,”宋修仁边朝那边走,边说道,“你要修复自己,就要允许情绪释放,切断与那些令你伤心的事情建立的条件反射。”

唐思伽不解地看着他。

宋修仁像是被她满眼求知欲的神情逗笑了,低声笑了一声:“最有效的方法,是感官脱敏,用新的感官刺激,去覆盖原有的伤心联想。”

唐思伽顿了顿:“其实,我曾经蹦过极。”

宋修仁耐心地问:“那时你心中在想什么?”

唐思伽微怔。

那时,她在想:她不是一定要和时川来的。

她想:她一个人也可以。

就像在较劲一样。

可当站在蹦极台上往下跳时,她却在想:如果绳子断了,就好了。

宋修仁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只严肃地说:“唐思伽,这一次,我要你认认真真地回忆着那些美好的、难过的每一个瞬间,不要去逃避。”

唐思伽愣住。

那些过往,除非偶然的碰触,她其实很少主动回忆。

她以为,总有一天,它们会自行淡去。

“还有一点与上次不同,”宋修仁与她一同走上蹦极台,“我会先于你下去,并在下面等你。”

唐思伽蓦地抬头。

宋修仁的神情一如往常,疏淡而温敛,只有那双眼睛,在安静而信任地看着她。

许久,唐思伽轻轻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拿来了安全绳索,宋修仁率先佩戴,检查完毕后,二人一同走上玻璃栈道。

唐思伽看着宋修仁修长的身影站在风与阳光中,在他跳下去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从头到尾,他都格外冷静。

或许有人在前面打了头阵,唐思伽心中已经没有那么紧张。

她开始按照宋修仁说的那样,去仔细地回忆着过去的一点一滴。

美好的,憧憬的,热烈的,伤心的,难过的,绝望的……

一幕幕在眼前划过的瞬间,她听见了风声在耳畔飞快翻涌。

强烈的感官刺激将那些回忆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模糊的滤镜,一切都好像被抛在了身后。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着也挺好的。

不知多久,下回收的安全绳一点点收紧,她被人接应到船上,上岸的一瞬间,她看见宋修仁朝她快步走了几步,站定在她眼前。

或许肾上腺素在作祟,唐思伽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

“谢谢你,宋先生,”唐思伽真挚地道谢,“我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次。”

可是,心情似乎真的轻松了许多,再次回忆起那些过往,伴随着一起的,还有一跃而下的紧张与爽快。

宋修仁“嗯”了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探出。

“宋先生?”唐思伽微怔。

宋修仁猛地回神,收回手:“你的眼睛……”

唐思伽不解地摸向自己的双眼,触碰到了两滴泪水。

她怔忡片刻。

宋修仁已经率先转过身,嗓音微哑:“既然都一起经历过生死了,是不是可以换个称呼了?”

唐思伽愣了下:“那叫什么?”

“连名带姓,或称呼我的名字,都可以。”宋修仁说。

唐思伽张了张嘴,习惯了使用敬称,突然更改仍很不习惯。

“很难?”宋修仁看向她。

唐思伽抿了抿唇,实话实说:“您比我大,说实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有点怕您,像是学生天生对老师的感觉一样……”

宋修仁默了默,想到她认为的二人初见,自己那实在算不上好的态度,无奈道:“老师就老师吧,”他难得玩笑道,“比起你们年轻人,我的确老了几岁。”

“不是的,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老!”唐思伽匆忙道,迟疑几秒钟,艰难地一字字叫他的名字,“宋……修仁。”

宋修仁听着最后二字,喉结不由动了下,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

二人回到酒店时,刚好傍晚六点。

迎面便撞上了宋贺,委屈地抱怨二人出去玩不叫他,见宋修仁不理他,便要抱着唐思伽的手臂诉苦,被自家大哥一道目光瞥过来,默默松开了手。

唐思伽不解他怎么突然变得乖巧,正要询问,便听见宋修仁的声音:“明天就要开工了吗?”

唐思伽将方才的问题咽下,点了点头。

“我也要去临市出席几场宴会和商业论坛,忙完会赶回来。”宋修仁说,随后安静地看了她一眼。

唐思伽神情微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像是在汇报自己的行程。

“大哥你都没和我说过你要去哪儿!”宋贺抱怨,“你和姐姐有不让我知道的小秘密了!”

唐思伽抬头看向宋修仁。

宋修仁没有回应宋贺,仍看着她:“在离开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可以吗?”

唐思伽点头。

“我需要你可以每天起床时,都问自己一遍,那个人对你的伤害,所折射的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价值。 ”

唐思伽错愕地睁大眼,她本以为今天已经很占用他的时间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忆那些过往,这对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没想到,他比自己想的要更认真,他如此用心地想要帮助自己。

唐思伽的心皱巴巴地紧缩了下,类似感动的情绪渐渐滋生,她抿紧了唇,也认真下来:“好。”

宋修仁眼神微缓,随后想到什么,瞥向宋贺:“留在这里可以,别随意打扰旁人工作。”

宋贺正暗暗生气眼前二人有事情瞒着自己,此时见自家大哥还不要自己打扰姐姐,更是不高兴,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宋修仁当天晚上便连夜离开了。

唐思伽也在第二天投入到工作之中,按照样片的品控标准去监督现场的工人搭建实景,监督本子的修改,还要注意不超过相应的预算,压缩非必要的开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或许是宋修仁的方法真的起了作用,她感觉自己的思绪逐渐有了变化。

时川的利用与欺骗,是他犯下的错误。

而她,只是拥有了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已。

在这段感情中,她真诚地付出过,也用力地去爱过,她的每一刻都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而已。

她是问心无愧的那一个。

正月十五这晚,组里特地煮了汤圆,放了烟花。

一群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一起笑笑闹闹,结束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唐思伽被宋贺和蒋婷拉着,也一同熬到了这个时候。

或许是这段时间思绪轻松了些,加上工作的疲劳,唐思伽很快便陷入沉睡之中。

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床头柜上,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一声又一声,直到自动挂断。

唐思伽醒来时,看见的正是一通未接来电,以及一则短信,均来自同一个号码。

【元宵节快乐,姐姐。】

唐思伽看着短信,第一次,她的心境是平和的。

并没有回复,唐思伽将手机放入包中,去了楼下的餐厅。

李祎与蒋婷见她出现,招呼着她一块用早餐。

他们身后的电视上播放着八卦新闻,供用餐的客人消遣时间。

唐思伽笑了笑,取了早餐走过去,却没等坐下,电视上的新闻换了画面:

“继承人之争?瀚思集团准继承人时川于昨夜十一点五十分左右,在悉尼的一处私人海滩遭遇枪击,目前已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生死未卜……”

十一点五十分。

唐思伽放下餐盘,怔了片刻,拿出手机。

昨晚的那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时间,十一点五十二分三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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