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书名:记忆总不想让她好过 作者: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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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2

案子告破, 周末的同学聚会就逃不掉了。

这次的同学聚会是高中文理科两个火箭班一起办的, 但除了陈不周,诸弯弯跟谁都不算熟, 只能躲在陈不周身后,避开门口那些热情的拥抱寒暄,直接溜进吃饭的地方。

为了举办这场同学聚会, 他们包场了这家酒店的顶层。

餐饮是自助的,所以除了中央的两张大圆桌外, 顶层的四处也分布着造型不同的两人、四人桌, 大家想去哪儿坐都可以。

见到闺蜜,当然是挽着手走到两人座的小桌子上,聊点私密话。女生小团体, 则凑到四人座的桌子上,嘻嘻哈哈地闹起来。

但这些都不适合诸弯弯。

她磨磨蹭蹭地选了好多吃的, 最后坐到了大圆桌前。

陈不周的心情却很不错, 他跟他班里那帮男生的关系一直很好, 互相打着招呼走进来,都笑着往大圆桌上聚。

诸弯弯捧着脸,羡慕地看了他一会儿, 叹了口气。

坐在诸弯弯旁边的是一对读书时形影不离的同桌, 总是一起去厕所和小卖部。虽然很多年没见, 初见时有点陌生,但提到以前的事情,还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诸弯弯边听他们聊天, 边默默地往嘴里塞吃的。

这里的海鲜都很新鲜,清蒸的桃花虾还有点发甜,弹性十足,一口就能吃掉两只!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文理两个火箭班打篮球赛的事吗?”同桌里个子高的笑话个子矮的,“你当时一直扯着嗓子喊他们班班长的名字。刘策!刘策!喊得嗓子都哑了,连着两天说不出话。”

矮个子同桌笑倒:“你还记得呢。”

“我不光记得,我还记得比分是32:19,32个球里面,陈不周一个人就进了17个。”

“咦……”矮个子同桌嘘她,“你刚度完蜜月,就开始惦记陈不周了?”

“去你的。”高个子同桌笑着轻推她,“我就是感慨一下年轻的时候。再说了,当时学校里惹眼的除了陈不周就是刘策,陈不周的边儿,除了诸弯弯,谁也沾不到,刘策又马上就要结婚……”

是34:19,陈不周进了12个球……

诸弯弯忍不住在心里纠正。

不过,被忽视得这么彻底,她更不好意思出声了,只能闷头剥螃蟹。

她不会陈不周那种三两下就能卸下完整蟹壳的技巧,只会靠蛮力硬掰。可费了好大的劲儿掰开以后,看着很肥的大闸蟹却是空壳的。

超失望……

不开心地收拾着蟹壳,突然,有一个蟹钳被她碰到了地上。

矮个子的同桌见到,弯腰帮她捡起来,四目相对,这才注意到她。

“弯弯你在这儿啊,我都没认出来!”

高个子同桌也认出了她。

她完全没有刚刚擦提到她名字的尴尬,亲热地向她打招呼。

“一直没听到你的消息,你在哪儿工作呢?”

……

以前明明都是连姓带名地喊她“诸弯弯”,为什么隔了十年再见面,就变成“弯弯”了?

诸弯弯完全想不明白。

她礼貌地回答:“我在刑侦局。”

对方顿时兴致缺缺,很敷衍得说了几声“挺好”。

然后,切入正题:“听说陈不周在研究院当教授?”

“他是在研究院,但他……”

“哇,厉害。”

高个子同桌大声感叹。

其他人听到了她的声音,好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就过去跟他们说:“陈不周在研究院当教授。”

诸弯弯试图纠正:“不是……”

“当教授?好厉害啊!”

“对啊,他年纪那么轻!”

“更崇拜他了!”

……

都说了不是了!

他才多大,哪来的资历当教授?!

他就只是在那里做研究、顺便开了一门课而已!

但是,没人听她说话。

诸弯弯鼓着脸,扭头回去,想吃冰淇淋。

突然,门口传来的很大的喧哗声。

“班长来了!”

“听说要结婚?”

“班嫂带来没有?”

……

亚麻棕色头发的男人笑着听完他们的喊话,“一会儿发请帖,有时间就来。”

他强调,“不要份子钱。”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又炸了,热闹得不得了。

打发走围过来的人,男人走到陈不周身边,手往陈不周肩上一拍,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伴郎给你留着呢,别给我放鸽子。”

语气熟稔得像唠家常。

诸弯弯自然也认出了那个人。

刘策,理科火箭班班长,陈不周最铁的哥们。两个人从初一开始就交了朋友,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是同班同学。

也就是从他们认识开始,诸弯弯过起了非常悲惨的挡箭牌生涯。

如果陈不周想在假期和刘策去网吧打游戏,为了应付在家的陈叔叔,他就会把她拎到陈叔叔跟前,指着她说“我要陪她去图书馆”,接着就强行把她拐到进网吧门口。

诸弯弯站在地下网吧的台阶前就腿软。老师说未成年是不准进网吧的,而且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很可怕tat

但陈不周才不管她愿不愿意,拖着她就往里走,把她塞到自己身边,开个电脑让她看动画片,然后就跟刘策他们玩得天昏地暗。

能看动画片当然很开心,但他们可是骗了陈叔叔出来的!

诸弯弯每分钟都过得胆战心惊,总觉得陈叔叔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问她为什么要做坏事。所以她经常忍不住去扯陈不周的衣服,小声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可陈不周只会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一会儿就走”,说的时候也没看她一眼,全程都一直在盯着电脑屏幕。

而且他只要赢了比较,就会去给她好吃的哄她,网吧里各种零食应有尽有,一个假期,她就被他喂胖了好几斤。

后来上了高中,刘策交了女朋友,她需要打掩护的地点就变成了台球厅,还遇到了很可怕的……

“哟,小不点你也在啊。”

穿着薄纱摆穗长裙的女人,突然走到诸弯弯身边。

她戴着稻草遮阳帽,亚麻棕色的直短发刚到肩膀,即使穿着平底鞋,个子也逼近一米八。

“啊。”

看到她的脸,诸弯弯呆住了。

“你一点没变啊。”

来人理顺着裙摆坐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

“你不记得我了?”

不,我记得。十年前,你是隔壁另一所学校有名的大姐头,手下一帮太妹,称霸整条街区。

大姐头皱眉,“我是丁瑶,你那时候不总给我写作业吗?”

是你勒着我的脖子逼我的tat

那是陈不周带她去台球厅的第一天,高中的功课紧,就算是假期,诸弯弯那也要努力学习,所以在陈不周和刘策去玩台球的时候,她就找了张桌子,开始埋头写作业。

“做作业呢?”

丁瑶就是这么横空出现的。

她坐到诸弯弯身边,“妹妹,给我也写两本呗。”

说着就掏出本字帖,拿给她,“来,练个字。”

那时候的丁瑶,头发是绿色的,炸裂得像头狮子,脸上抹满了厚重的白色粉底,眼线描得粗得吓人,嘴唇竟然还涂了紫色的口红。

虽然她的底子好,愣是把这种古怪的妆容衬出了不一样的风情,但在诸弯弯的眼里,她的危险程度比陈不周还要高,她看到她,根本就不敢说话,只能乖乖把字帖接过去。

看到诸弯弯听话地帮她写作业,丁瑶突然对她有了兴趣,翘着腿一连串地问她:

“喂,你跟谁来的?”

“不会是陪男人吧?”

“哪个是你男人?”

没等诸弯弯出声,她又先说起自己,手往前一指:“那边那个,拄着台球杆、屁股最翘的,是我的男人。”

诸弯弯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陈不周和孙策的桌子,陈不周正在俯身击球,那拄着台球杆的,就只能是……

见诸弯弯在发呆,丁瑶吓唬她:“不告诉我?那我可问了啊。”

说完真的一脚站到椅子上,扯着嘹亮的嗓门:“这小不点是谁的人?有没有认领的?”

瞬间就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弯弯立马抱住书包,吓得到处乱看。如果是只兔子,她的耳朵肯定已经竖起来了。

拄着台球杆的刘策走过来:“这就是陈不周的那个,我跟你说过。”

“是吗?”

半点征兆没有,丁瑶扑到刘策怀里,拉下他的脖子就亲起来。

就当着诸弯弯和陈不周的面儿,和刘策搂在一起亲得出声,连腿都快圈到了刘策的腰了上。

不过诸弯弯只看到这儿,后面就没有了。

因为陈不周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

十年过去,丁瑶也习惯了诸弯弯的不出声。

看她不像是没想起她的样子,就问她:“我要跟刘策结婚了,要不要来给我做伴娘?伴娘的裙子还是挺好看的。能把你的胸衬大点。”

她说着就伸出手,捏了捏诸弯弯的胸。

然后意外,“看倒是不出来,大了不少,陈不周那小子挺有福啊。”

又来了tat

像“揉一揉胸会变大”这类的生理卫生常识,诸弯弯全都是从大姐头这里学到的。

她总是会很随便就说出需要打马赛克的话题,然后看着诸弯弯茫然的脸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感慨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因为她总喜欢找她说话,没多久,诸弯弯就莫名地被别人当成了她的跟班,不仅总是被她的其他手下递烟,还经常被各种红毛、紫毛、穿鼻环的人问怎么才能加入她们的帮派……每次都会被吓得说不出话。

后来,大姐头发话:“送什么烟?她看起来像是会抽烟的吗?”

然后,手下们就开始送起了水果。

有一次,陈不周看到她被硬塞了一个巨大的西瓜,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摆着手说什么都不肯过去帮她。

最后因为那个西瓜太沉,谁都不愿拿回家,四个人就在傍晚把瓜拎到树下,分成四块,一人一块,用勺子舀着吃光。

吃着吃着,大姐头和刘策又亲起来,陈不周把她的脑袋扭到一边,让她专心吃瓜。

……

“对了,听说你和陈不周现在都在刑侦总局?我哥也在。”

丁瑶的话题永远都是跳跃的。

“我爸当年听说他唯一的儿子不想继承家业、而要去刑侦局当探员,气得差点犯了高血压。这几年每天都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就差给你们局长塞钱、求他把我哥开除了。不过就我哥那暴发户的德行,从头到脚只穿订制,一周七天表不能重,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一张‘我有钱’,就差把牙拔了、镶颗钻石上去,你们局长怎么就没把他开了呢?”

这个描述……

总觉得……

非常熟……

“对了,”丁瑶补充,“他在重案二组,当组长。”

二、二组长?!!!!!

想象一下这一家坐在一起的样子……

还是不想了。

诸弯弯把一盘炸鸡推向她:“要吃吗?”

“不吃。”

“孕吐。”

“闻着油味都恶心。”

……

诸弯弯默默地把放着炸鸡腿的盘子推开,拉过凉拌卷心菜。

丁瑶还不满意:“你怎么老吃菜啊?属兔子的?”

诸弯弯:“我属羊。”

但丁瑶就是随口一说,才不在意她属什么。

她摸摸肚子:“还是跟你在一块舒坦,她们……”

她朝其他女的同学指指,“知道我怀孕以后,全都叽叽喳喳围上来。要不就是给我传授过来人经验,要不就是‘哎呀是男孩还是女孩呀’,好像跟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诸弯弯羞愧地低下头。

她只是害怕得根本不敢问而已。

大姐头还在说:“最好能生个女儿,安静静的,软乎乎的。”

说到这,她看向诸弯弯,吩咐道:“你到时候跟陈不周生个儿子,把我女儿娶了。”

……

“你放心,我女儿肯定像我,绝对漂亮。”

……

才不要tat

——

挑着青菜吃了两口,大姐头感到了无聊。

她拎起包,问诸弯弯:“陪我去给我女儿买点衣服?”

诸弯弯也觉得坐在这里没意思:“那我去跟陈不周说一声。”

毕竟是蹭着他的车来的。

陈不周还坐在圆桌上跟朋友闲聊,听完她的话,他点头:“行,去玩吧。带钱了没有?”

诸弯弯想了想:“没带多少。”

他伸手掏出张卡,递给她:“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我冰箱都空了,你帮我塞点应急的,家里猫粮也没了,你看着买。”

这种情况诸弯弯很懂,连着一个周都有案子,吃喝睡基本都在局里,家里弹尽粮绝不能再正常。她接过陈不周的卡,“那我回头还你。”

“嗯。”陈不周把盛着油炸香芋卷的盘子递给她,“帮我吃了。”

诸弯弯盯上香芋卷好久了,但每次都抢不到。

终于拿到了!

她开心得不得了,边吃着香芋卷边回去找大姐头。

“操,”理科班的体委看完笑着骂,“你俩腻歪了二十年还没腻歪够?”

他向周围其他人揭陈不周老底:“上学那会儿,小卖部找不开零钱,不都用糖抵吗?陈不周每次去都不要找零,全都换成糖。我就纳闷,他买这些干嘛……结果就看到他顺着路走到文科班窗台,拉开窗就把糖丢进去。窗边坐的就是那个小不点。”

在一阵起哄声里,刘策用胳膊撞了陈不周一下,坏笑着低声问:“喂了那么多年,养肥了吃到肚子里没有?”

陈不周笑着回他一句:“滚。”

33

下午,拖着一大袋子吃的走进陈不周家,小橘花正在它的窝里睡觉。

诸弯弯看着睡觉的小橘花,也觉得困了,于是摸到陈不周的床上,拉上被子开始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手机的来点铃声吵醒。

诸弯弯睡觉很沉,通常是不会轻易被铃声吵醒的,但今天她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一直觉得心里发慌。

她揉着眼睛,看屏幕。

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

“喂?”

“小不点,我是刘策。咱们上午在同学聚会刚见过。”

他问,“陈不周现在在我医院,你要不要来一趟?”

诸弯弯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迷糊地重复:“在你医院?”

但是下一秒,她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车祸?!”

——

诸弯弯是跑进病房的,一进门就扶着墙蹲下了。

她艰难地喘着气,抬头看陈不周。

陈不周看到她,足足愣了有五秒。

“谁告诉你的?”

他立马扭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刘策,蹙着眉,“我说没说……”

“说了说了。”

刘策脸皮厚,最会应付陈不周这烂脾气。

他故意慢吞吞他地学着他之前说的话:“她胆子小……别吓着她……等我好点再跟她说……”

陈不周抬脚就踹他,被他嘿地躲开。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诸弯弯走到陈不周跟前了。

她看着他脸上的擦伤,还有打着石膏、吊起来右手,眼睛里迅速就盛满了一汪水。

她吓死了!真的吓死了!虽然陈不周以前经常闯祸、成天受伤,但这次可是车祸啊,刘策在电话里说得又像是……

她抬起头,凶巴巴地瞪了刘策一眼。

“刹车坏了,我发现不对劲就跳了车,没注意旁边有个花坛,跳下去的时候胳膊撞上了。”

陈不周舔舔嘴唇,说得轻描淡写,“都算不上车祸,就是受了点小伤。”

刘策也赶紧帮腔:“真的,真没事。打着石膏,最多一个月,保证完好如初,疤都不留。”

他指指自己:“陈不周可是我兄弟,他的病情我能乱说吗?”

诸弯弯鼓着脸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谢谢。”她再次瞪了刘策一眼。

“我走了。”她对着陈不周也没有好脸色。

……

等诸弯弯气呼呼地走出病房,刘策咧嘴:“以前没觉得小不点这么可爱啊。”

他逗陈不周:“把她电话给我一个呗,我家里还有两个表弟单着呢。”

陈不周懒洋洋:“滚。”

刘策不干了。他打开水杯喝着水:“陈不周,你现在可是落在我手里呢。我是你的主治大夫!”

陈不周面不改色:“说不定哪天,你就落到我手里了。”

“噗。”

刘策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出来:“可别,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跟我媳妇白头到老、死在自己床上,然后直接火化进墓地。”

他擦嘴,“你那儿我就不去了。”

“恶不恶心?”陈不周看着被他喷到的床单,一脚又踹过去。

“哎,跟你说个事。”

刘策躲开、接着又凑上来。

“我媳妇一直坚信她肚子里是个女儿。刚刚我姑妈去看她,看到B超就说是儿子。你也知道我姑妈在妇产科干了一辈子,这种事绝对说不错……现在我媳妇气得想借酒浇愁,让我带几瓶没酒精的啤酒饮料回去。”

陈不周拿起手机,头也不抬:“恭喜啊,给你发个红包买啤酒?”

刘策拍拍他肩膀,语气很欠揍:“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羡慕我。”

“我才不羡慕。”

陈不周垂着眼睛。

“我又不打算要孩子。”

——

诸弯弯会离开,是因为她在去医院的的路上接到了小太阳的电话。

组里没有案子,陈不周出车祸就是全组现在的最大的事。

徐日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在检查过后,他的出的结论是“车锁被撬过又安好,刹车被动了手脚”。陆淼听完以后,立马去调了监控,现在资料都在办公室里。

半小时后,诸弯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到陆淼在那儿边盯着监控边骂咧咧。

“妈的,动手动到一组头上,要是叫我找到你这个孙子……”

发现诸弯弯回来,他骂是不骂了,但脸色很差,攥着拳头,一副压着火的神情。

诸弯弯却面沉如水,安静地站在陆淼身后,看着监控。

过了一会儿,陆淼跟她分析:“徐日说犯人撬锁的手法不是新手,我在想会不会是有前科……”

一扭头。

“哎,弯弯呢?”

人怎么不见了?

坐在他对面的徐日指指大门。

“她看了几眼监控就走了,好像知道犯人是谁。”

陆淼惊得站起来:“她不会自己跑去找犯人报仇吧?”

徐日摇头:“她不是会以身犯险的人。”

“哎哟,这会儿出事的是陈不周!要是抓到犯人,连我都想先揍他一顿,更别说是弯弯了!”

——

事实上,诸弯弯并没有去找犯人报仇,她只是下楼去了趟缉毒组。

“你们这儿有杜允现在的消息吗?”

她描述,“6月25,他打架斗殴被带到局里,我因为当时正在办的一桩谋杀案询问了他,发现他在吸毒以后就通知了你们。后来你们跟我说,他被送到戒毒所了。他现在还在戒毒所里吗?”

在调查白骨案时,他们曾经见过一个叫段常岭的小卖部店主。

他提到过,在公司的药方被林西窃取后,他本来想找林西理论,但遭到了一帮混混的多次威胁。

诸弯弯当时专注查凶案,对这件已经过去的事没有太在意。但陈不周却特意问过,还跟局里的治安组说了,威胁段常岭的人是五个壮年男子,领头人的左腿和右胳膊上布满了刺青。可惜治安组一直没能查到他们。

刚刚的监控里,那个撬开陈不周车锁的人,左腿和右手臂上就布满了刺青。

他们是杜允的人。

——

当晚,诸弯弯在戒毒所见到了杜允。

因为花了不少钱,比起其他的戒毒人员,他的待遇很不错,单独的大房间,布置整洁温馨,从窗户望出去,还能看到河。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诸顾问吗?脸色这么难看,看来有烦心事儿啊。”

杜允的嘴角高高地上扬:“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诸弯弯一句客套话都不想和他说。

“你让张皓他们对车动手脚,就是为了报复我?”

“诸顾问,话可不乱说。”

杜允无辜地摊开手,“我干什么了?怎么就报复你了?”

诸弯弯平静地说:“我已经抓到张皓了,他什么都招了。”

张皓就是那个左腿右臂刺青的男人。

杜允撇撇嘴,干脆耍起无赖:“你说的张皓我认识,我熟,但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叫他们干的?他们都是惯犯,进局子跟吃饭一样,就不能是看到辆车手痒了,想偷一辆玩玩?”

“偷车和破坏刹车可不一样,一个是偷窃,一个是谋杀。”

“偷东西,说不定赔点钱,获得对方谅解,弄个取保候审,这事就完了。但蓄意谋杀,那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诸弯弯顿了顿,“当然,未遂的话,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如果减轻,有可能争取到十年以下 。”

“但是,”她扬起下巴,“你只管去请律师,要是能减到十年以下,算我输。”

“而这些,张皓比你更清楚。”

杜允抿了抿嘴唇,神情里出现一丝动摇。

“还有,你跟我要证据。”

诸弯弯继续说,“找证据有什么难的?别跟我说他们为你卖命是因为江湖义气……”

“我猜猜看,你给他们付了多少?”

她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在读他的心。

“10万?对,10万。”

她肯定地点头,“这是50%。事成之后,你会再给他们10万。而且还是直接从你的银行账户里转。”

“从你的卡里转。”她重复了一遍,“你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你和他们做了交易?你好歹……”

她欲言又止,讽刺地挑了下嘴角。

“那又能证明什么?!”

受到毒////品的影响,他很难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一点点的紧张,都会让他不受控的暴躁起来。

“这里的出入都是有严格监管的,他们几点来、几点走,你的钱又是什么时候打到他们卡里的,再加上他们统一的口供,这些就足够给你定罪了。”

“你算什么证据?!我不承认!”

诸弯弯静静地看着他,房间慢慢安静下来。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你们去想办法,一定给她教训。”

突然,房间内响起了一个声音。

没有人说话,但却确实是杜允的声音。

“他们可是刑侦局的人……”

在场地两个人都清楚,这是张皓。

“那就伪装成意外!破坏刹车,张皓你不是最擅长这些吗?你去做,我先给你打十万,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万。不,只要你去做,不管事不事成,二十万都是你的!”

听到这段录音的第一个字,杜允的脸色就猛然变得惨白,他盯着诸弯弯手里的录音笔,背部弓起,眼睛发红。

诸弯弯知道他想抢,她干脆大方地直接丢给他。

“我手里的是备份,原件已经作为证据保存了。”

她看着因这份录音而愤怒的杜允,轻声却清晰地说:“你以为自己有钱、自己是上等人,他们都是蝼蚁,没有脑子,不用提防,随便用点钱就能指示。可他们这些从小在贫穷和欺骗里长大的人,比你更聪明、更谨慎。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接每一单生意,甚至接触每一个人,他们都会留下些能为自己谋利的东西。”

她轻笑:“其实,你该感谢我们发现了这些录音,不然,说不定过几年,这份录音就会被张皓邮寄到你的办公室,用来不断地威胁你给他送钱。”

这时,约定的时间到了。

外面等候着治安组探员蜂拥而上,把发狂的杜允扣押带走。

其中一个探员问诸弯弯,要不要送她一起回局里,诸弯弯摇了头。

“我不回去,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

她要回陈不周的病房。

但是……

杜允的目标根本就是她,只是因为她总坐在陈不周的车上,他才会出车祸受伤。

都是她的错,全是她的错,她根本就不敢去见陈不周!

走到陈不周的病房前,门开着。

诸弯弯贴着墙面,悄悄地一点点靠近,然后很小心地朝里面望了一下。

“磨蹭够了就进来。”

陈不周正靠着床头在电脑上敲字。

见她趴在门边,咬着嘴唇犹犹豫豫,他看她一眼:“听说你一个人就把犯人抓到了?厉害啊。”

啪嗒。

听到陈不周漫不经心说出的话,诸弯弯的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冲到陈不周身边,抓住他的左胳膊,把脸靠到他肩头。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

陈不周的左手在她怀里,右手又还吊着,都没办法哄她,只能看着她哭到打嗝。

“我给你报仇了!嗝!我把杜允抓起来了!嗝!打嗝,嗝!好累。”

“行啊。”

陈不周等她打完嗝,“既然你觉得抱歉,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

他把电脑推给她:“帮我干活。”

课本、讲义也全都推到她面前。

“我后天在研究院有一堂大课。课件没做完,但是单手打字太慢,胳膊这个样子,课堂上也需要一个助教……”

“我来!”

诸弯弯举起手。

“交给我!”

她认真地表示,“课件、助教,我全都包了!”

陈不周先跟她讲好:“要去研究院。”

“嗯!”

她还没去过他的研究院呢。

“要站在讲台上。”

“……嗯。”

不太想站在讲台上。但是,为了陈不周,她还是可以努力一下!

“会有好多学生围住你、向你提问,你还必须要和几个班长学委交流情况。”

这次,陈不周没等她的回答。

他伸出手,捏了捏诸弯弯还沾着泪的脸颊。

“好好干啊,诸助教。干得好,我给你发工资。”

——

两天后,诸弯弯提前走进了还空着的教室。

她站上讲台,面对着500个座位。

……

……

两分钟后,陈不周走进来,到处都没看到诸弯弯。

“让一让。”

诸弯弯搬着个小扁凳,出现在他身后。

进到教室,她直接跑到教室角落的讲台后面,把小扁凳安置好,然后坐了上去。

很好。她满意地观察了一下。

这样教室里的人除了陈不周,就全都看不到她了。

“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陈不周走过去,低头。

“我不要出去!”

诸弯弯扯住陈不周的裤子,祈求地仰头看他。

“我就在这儿给你当助教!等需要的时候,我再出去……”

在500个人面前站一节课,实在是太可怕了tat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对不起我是大骗子!

又拖延更新了[跪][跪][跪]

这章还是发50个红包,请你们不要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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