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始就玩这么狠XD
书名:以后少吃鱼 作者:鹿灵
第一章开始就玩这么狠XD
带着你们爱的梁不羁来了,存稿也不是很多,拿命开文,请大家务必热情一点好不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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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鱼
毕业聚会在喧闹中落了幕,没过多久,开学季到来。
郑意眠收拾好大包小包,拒绝了父母说送她来的提议。
“W大离我家又不远,不用你们送,我自己能搞定。”
她抵达W大时,时间正逼近下午一点。
这是这个城市最热的时候。
她拉开门,离开冷气环绕的出租车。
热浪袭来的瞬间,她差点像块巧克力一样被烤化。
近四十度的高温让柏油路面都在发烫,不远处正有人在做实验测试路面的温度,敲下去一个鸡蛋,鸡蛋很快就被滚烫的路面煎熟。
……
剃着板寸头的敲蛋者就蹲在W大吸睛的招牌旁,他扯了一把头发,烦躁地抱怨了声:“嫂子怎么还不来啊?!”
郑意眠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敲蛋者也看到她了。
那人先是愣了两秒,旋即一拍大腿,把煎熟的鸡蛋飞快铲下来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打电话,朝那边说了一通后,声音又提高几度:“你说我谁?我赵远!”
郑意眠目送他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郑意眠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了眼。
没人。
那人口里的“嫂子”都还没到,着急跑走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被自己看到了那个尴尬的煎蛋场面?
她未作多想,右手举起的伞面微微前倾,挡住面前炽烈的日光,然后拉着行李箱往学校里去。
滚轮在地上拖出笃笃的响声。
///
今天是新生报道日,再往里面走一点,就热闹了起来。
赵远光速跑到艺术设计学院的报道处,气喘吁吁地通知道:“人来了,马上到,准备好没?!”
接洽新同学的那帮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这么一惊一乍干嘛啊?”
“事关重大,”赵远指指一边远望的人,“有关我寓哥的人生大事,再不激动点他就得光棍一辈子了,你说我急不急?”
有人笑了:“梁寓能光棍一辈子?逗我呢吧。你刚刚没看多少女生往这边看。”
“那能一样吗?”赵远叉腰,瞅梁寓一眼,手背在嘴边,压低声音道,“那么多人看他,你有见他看谁一眼吗?我靠,你能想象吗,一个曾经气走五个班主任、打起架来不手软的混世魔王,居然他妈暗恋一个小甜甜,暗恋了三年?我刚知道的时候,反正他妈腿都吓软了,我以为那天愚人节。”
听八卦的人总是不嫌多,拍桌道:“然后呢?继续啊。”
“然后他跟我说,他要好好学习考W大,我以为我聋了,”赵远越讲越带劲,满脸涨红,“那我当然问他啊,我说:‘你玩真的啊?’”
大家乐了:“之后呢,他说啥?”
赵远微笑:“他说我再影响他学习,他就把我从楼上扔下去。”
“玄幻了,”有人拍手称快,“我以前听说梁寓从不交女朋友,以为他对女的不感冒。”
“感冒着呢,”赵远看远处有个人影走来,扬扬下巴,“不过只对那一个人感冒。”
///
郑意眠找到报道处,停下脚步,趁排队的时候拿好了报名的资料。
她没注意到,从她出现开始,就有一道目光,牢牢地锁准她。
在报名单上签好名字,郑意眠看了一眼自己的寝室号,礼貌地问了句:“所以我寝室在那边的公……”
话没说完,面前负责报名的学生指着一边的人道:“刚好,你不知道寝室号的话,我们有专门的志愿者负责送你去寝室。”
本来想拒绝,因为她差不多知道学生公寓在哪里。但是想了想,自己也不确定位置,还是找人带自己去比较方便。
W大不愧是顶级学府,连志愿者都工作得这么周到。
她低头笑了笑:“好的,谢谢你们了。”
面前的人摆手:“要谢别谢我,谢送你去的人就行了,是吧,梁寓?”
听到熟悉的名字,郑意眠一愣,这才抬头,往一边去看。
今天,他没有穿统一的工作服,只是套了件黑T恤。
上次天太黑,她没看清他的具体长相,这次倒能一览无遗了。
梁寓有双极其好看的眼睛,内双弧度饱满,向外处扩开一点,挑起。
五官精致,唇珠明显,下颌线条漂亮得浑然天成。
……怪不得刚刚来的时候,听有女生在说艺术院报名处有帅哥可看,原来说的是他。
郑意眠正怔忡着,梁寓三两步走过来,向她伸出手。
白皙而宽大的手背上,淡蓝色青筋若隐若现。
旋即,梁寓倾身,握住她身边行李箱的拉杆,黏着点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走吧。”
郑意眠特意扫了一眼他的手臂。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场架里他虽保持着绝对的优势,但手臂上还是有道小伤口,不深,却有血迹渗出。
果然,现在伤口已经复原了。
梁寓拉着行李箱,很快就走进鼎盛的日光下。
郑意眠跟上去,出于礼节,将伞抬高了些,把他也遮进伞里。
因为他太高,郑意眠有点使不上力。
兴许是看她边踮脚边走路还得举伞的样子太滑稽,梁寓唇角攒出一点笑来,低垂眼帘,漫声道:“不用给我遮了,你自己打就好。”
郑意眠很固执:“那多不好意思……”
下一秒,带着少年独特触感和体温的皮肤擦过她手指,梁寓从她手上接过伞,往上撑了撑:“那我来吧。”
郑意眠放稳脚跟,以那个角度抬头看了眼梁寓。
他目光漫不经心,但嘴角又总是带着点儿笑,痞气却不乖戾,玩世不恭的气质和少年气结合得很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特别。
她不想回忆,但命运总逼着她回忆,毕业聚会那次是,这次开学也是。
看来是躲不过了。
想到这里,记忆真是颇给她面子,某个啼笑皆非的场景,又开始在她面前一遍遍闪现了。
……
梁寓见她望着自己出神,眉梢泻出一点悦色,似乎是想说什么。
郑意眠怕他误会,抢先道:“不是,你有点眼熟。”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这话听起来跟俗套的搭讪似的……
梁寓一滞,并没想到她居然能记得自己,侧头问她:“……还记得我?”
郑意眠看了看他的胸前,想找到证明他身份的胸牌,结果没有胸牌,只有一个W大志愿者的牌子。
她舔舔唇,又点了点头:“学校……聚会……我们都见过的,是吗?”
每当她不确定地发问时,都会将头微微侧一些。
这个小表情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草莓色的嘴唇,以及白中透一点粉的肌肤。
还有那双大而灵动的下垂眼,不笑的时候人畜无害,乖得像只打盹的猫;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都鼓起来,眼波流转,可爱又温柔,让人没法抗拒她的一切请求。
梁寓觉得自己可能是中毒了。
他挪开目光,轻咳一声,道:“嗯。”
果然。
郑意眠想。
她因为这个人,被高中朋友孙宏笑了整整三年,可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了。
只是……当时听孙宏说,梁寓几乎不怎么学习,还曾经创下气走五个班主任的丰功伟绩,他居然能考进全国排名前列的W大?
她弯着眼睛,露出招牌笑容:“居然在这里能遇到崇高的校友,挺巧的。”
梁寓控制着自己不要看她看得太过频繁,拼命在前面找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建筑。
看着大门口的牌子,他将手里的伞紧了紧:“嗯。”
不巧,跟着你来的。
填完志愿之后,还怕我们的志愿错开了。
出了校门,往左走几百米,再过个马路,就是W大的学生公寓了。
因为学生太多,学校里的宿舍住不下,外面便加了个公寓。
梁寓明知故问:“你住哪里?”
其实有关她的那些细节,他这几天早就看过很多遍,可以倒背如流了。
此刻不过是找个机会,能跟她搭话。
郑意眠看了一眼单子:“八栋450。”
到了八栋楼下,郑意眠到宿管处填入住信息,梁寓就在一边等她。
拿到了钥匙和水卡,郑意眠走到他面前,说:“你等我一下。”
梁寓站在原地等她,看她跑进一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冰的矿泉水。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笑着感谢道:“辛苦啦。”
梁寓拎着瓶盖头接过,正低头拧水,余光瞥见她右手捏着瓶盖子,手指正在用力,瓶盖却纹丝不动。
郑意眠感受到他的目光,更窘迫了。
因为高中闺蜜力气大的原因,她几乎从来不自己拧水,久而久之,就没法……
下一秒,梁寓把自己手上的水递给她,把她的水接了过来。
几乎没怎么用力,先天优势占尽便宜,“咔哒”一声,水瓶开了。
郑意眠有点儿脸红,咬着唇又道了次谢:“谢谢。”
梁寓低头笑了声,接着道:“水不用给我,身后的包给我。”
郑意眠两只手各一瓶水,还没来得及讲话,书包已经被他卸了下来。
他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拎着箱子,很快顺着楼梯上去了。
走了两步,感觉到郑意眠还愣在原地,他回头:“还发呆?”
郑意眠跟上来,捏着瓶子的手指动了动:“我还以为男生不能进女寝……”
梁寓解释道:“今天开学,所以我们可以进来帮着搬东西。”
郑意眠表示理解地“噢”了声:“看来你今天服务了很多人啊。”
她绞尽脑汁,怎么想都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能让昔日嚣张乖戾的混世魔王收敛一身刺,在这儿当乐于奉献的志愿者?
高考鸡汤作文都不敢这么写吧……
她不胜惶恐地目送梁寓没有丝毫怨言地把东西搬上四楼,心里隐约惴惴,怕他下一秒就本性暴露,做出点惊世骇俗的什么事儿来。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到了四楼,她略有些喘,梁寓却面不改色。
寝室门是开的,他给她把箱子和包放了进去。
郑意眠再三道谢后进了寝室,正把门关好,跟室友简单聊了两句,门又被人扣响。
郑意眠问:“谁啊?”
门外人声带着很强的辨识度,语调稍慢,缠着点儿鼻音,是她刚刚听过很多遍的声音。
梁寓在门外低声道:“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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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们就开始喊甜了,那看到后面还怎么得了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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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鱼
郑意眠把手上的一瓶水放在桌上,打开门问道:“还有事吗?”
梁寓垂眸看她:“刚刚想起来,很久没住人的寝室会有蜘蛛网,我来帮你弄一下。”
不是你们,是你。
郑意眠打开门,正要开口,梁寓又笑了:“别谢我了,没什么的。”
进了寝室,梁寓问:“有扫把么?”
郑意眠看到角落里有扫把,是新的,问室友李敏:“这是你买的吧?”
李敏点头:“嗯,新买的,可以用。”
郑意眠把扫把递过去。
梁寓很快就开始拿着扫把清理角落里的蜘蛛网了。
趁梁寓清理的时候,李敏用唇语问郑意眠:“你男朋友吗?”
郑意眠当然摇头:“不是。”
李敏继续用唇语问:“追你的?”
郑意眠指指他的袖章,道:“志愿者。”
李敏八卦地笑了笑,比了个促狭的OK手势。
然后李敏跟郑意眠继续做嘴型:“有点帅。”
郑意眠看了梁寓一眼。
他正在打扫蜘蛛网,她只能堪堪瞥到一眼他的侧面,因为认真,他的眉皱起一些,刘海儿软趴趴地挂在额头上。
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让他看起来像自己经常画的漫画男主。
可不是么,当时高中就有不少女生痴迷在他的颜里。他不爱上课,一来学校,就有女生下课趴在走廊栏杆上偷瞄他。
有几次打篮球,围观加油的女生简直汇聚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虽然在那场乌龙事件之前,她并没见过他,有关他的事迹却听了不少。
她正回想着,梁寓已经打扫好了,就准备出门。
他仔细把寝室梭巡一边,重点检查了一下郑意眠的位置,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准备离开。
正踏出寝室一步,他想起了什么,回身,指了指郑意眠手里的东西。
郑意眠:“啊?”
他言简意赅:“我的水还在你手上。”
郑意眠这才把水递出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梁寓手指钳着矿泉水瓶盖,抿了抿唇,在关门前还是同她道:“明天见。”
郑意眠挥挥手:“明天见呀。”
门关上了。
梁寓看着自己手上的矿泉水瓶。
因为是冰水,握过就会留下痕迹,但那痕迹并不明显,被下落的水滴模糊了边缘形状。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握过瓶身。
所以这上面的手印,是她的。
他笑,莫名其妙想起她刚刚跟他说——看来你服务过很多人啊。
哪有什么别人,我只为你服务。
///
梁寓带着那瓶水回了报道处,刚落脚,赵远就从桌上弹起来:“水!我要喝水!”
赵远正要伸手来拿,手不小心碰到了瓶身一点,梁寓立刻眼神一凛,拿着水瓶躲开。
“要喝自己买。”
赵远委屈了:“我的袖章你也抢走了,嫂子也是我帮你等的,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我恨!”
有人看不过眼了,拍赵远一下:“你没看到这么热,他都没拧开水喝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赵远立刻明白,但还是指着梁寓:“嫂子就给你买杯水你就当宝贝了,哟,那瓶身上指纹是她的不?你要留回去做标本是咋的?”
梁寓睨他:“你见过这么做标本的?”
赵远早就习惯他的冷言冷语,虽然气势弱了点,但还是扶着脖子反驳道:“只要你想,什么做不成啊。”
梁寓把手上袖章取下来,眼睑半搭着,光是脱袖章的时间,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把东西弄下来,他把袖章扔进赵远手里,懒散道:“我先回寝了,晚上请大家吃饭。”
有报名的新生看梁寓施施然离开,忍不住多嘴了句:“他不是志愿者吗?”
本来还想让他带自己参观学校的……
“不啊,不是,”赵远把袖章扔给一边的人,“不对,应该这么说——在别人面前,他是大爷;在有个人的面前,他是关怀备至的志愿者。”
“这不,志愿者袖章也是借的,就为了找个机会给人搬东西——因为开学东西多,怕人累着。”
说完,冷笑了声:“呵,双标!”
好不容易招呼完所有新生的报道事项,赵远拍拍手:“今天谢谢大家配合了,寓哥请大家吃晚饭啊,咱们坐车去。”
一顿餮足的晚饭过后,车载着大家回了学生公寓。
上楼梯的时候,赵远底气满满地问梁寓:“明天军训,翘吗?”
——不是去吗,是翘吗?
梁寓未有丝毫犹豫:“不翘。”
赵远:“……?”
梁寓:“我跟她说好明天见。”
赵远夸张地叫了声,灯都被他吓得闪了闪:“我操,你在她身上花的心思真多啊,不求回报地暗中喜欢了人三年,还跟人考同一个学校,现在真的要从良了啊……”
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看到。
梁寓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想到郑意眠,伸出手指扣了扣裤缝线。
能看到她就行了,管它从良还是堕落。
谁怕。
///
与此同时,经过一下午的沟通交流之后,郑意眠寝室四个人已经差不多混熟了。
她洗完澡,正在椅子上坐下来,就听另一个室友老三道:“听说你今天被志愿者服务了啊?运气真好,我都没遇到。”
郑意眠一边拍水一边回说:“那可能是服务太多人太累了,就去休息了。”
“不过我就听说有个志愿者还蛮好看的,但是听人说,好像只服务了一个。”
李敏说:“那可能就是服务眠眠的那个。”
郑意眠一愣,右手一使劲,不慎将乳液多挤了一团。
她又想到了梁寓。
老三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郑意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稍微下垂一点,无精打采道:“不,是孽缘。”
郑意眠的整个学生时代,托长相和成绩的福,桃花运一直很不错。
只是那些追求者都很高调,追她也要追得人尽皆知,大课间时候,挤过熙攘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欢呼和八卦目光中,给她送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虽然她也不会接就是了。
……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支暗中进行的奇怪感情线。
平安夜的时候抽屉里会多出一个苹果;忘了写名字的练习册发下来却被人写好了名字;夏天给她在桌上留一杯绿豆冰沙;冬天又给她在座位上放手握的暖宝宝;运动会忙完回来,在座位上发现一份完全符合她口味的饭——连鸡蛋都知道去掉蛋黄,只留下蛋白。
这些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干的,但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把她了解得这么透彻。
直到那一次——
关于那一次的种种,甚至是细节,郑意眠都记得清清楚楚,大抵一辈子也难忘了——
那次她拒绝了无数次的某个炮灰男又重振旗鼓,尾随她从画室到教室,甚至还有点动手动脚的趋势。
她在教室拿完东西,正不知如何是好,从天而降一大盆水,全部泼在了靠在栏杆上的炮灰男身上。
炮灰男探出身,往楼上看,气愤道:“谁泼的水?!”
那时她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只听到几个男声渐次响起。
首先是一个略尖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们教室刚刚洗完窗帘,下水道堵了,就随便泼一下,不知道你站底下呢!”
炮灰男闻了闻自己的手,更气了:“你们拿洗窗帘的水泼我?!”
而后,楼上的另一道男声响起,却带了点不怒自威的寒意:“都说了不小心,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炮灰男本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往上看了眼,不知看到了谁,气势一下就软了下来:“学校里,你们本来就不能这么乱来的!”
那男声搀着笑意,却意外地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劲儿。
“你本来也不归这个班,站在这里干什么?”
略尖的男声附和道:“怎么样,大兄弟你还要站那儿吗?我们等下可能还会——”
炮灰男一跺脚,怂了吧唧,像根蔫儿了的菜叶:“我不在这儿行了吧?”
楼上的人声色散漫:“以后也不要去自己不该去的位置。”
炮灰男吓得下唇都在抖,愤怒地“哼”了声,负气离开。
郑意眠怎么想都不对劲,跑回画室找自己的一个“万事通”朋友,火急火燎地拉着别人站在操场上,往自己班的楼上看,边看还边念念有词:“我好像知道一直给我放东西的是谁了,你快帮我看看,站在那个班门口的是谁?”
——是谁?
梁寓。
那一年的梁寓还没洗干净混世魔王的标签,走路都带着风,学校几乎没人能管得住他。他就像学生时代最打眼的那种纨绔子弟,站在哪儿,哪儿就有女生的议论和注目,连老师都束手无策。
于是,郑意眠被损友无情地用一连串不喘气的“哈哈哈哈哈哈”给嘲笑了。
“你说谁我都能理解,但你跟我说他暗恋你?梁寓暗恋你?身后追求者排排站的梁寓暗恋你?你这他妈不胡扯吗,这他妈不是跟刘亦菲暗恋我一个意思吗?!”
“你要跟我说梁寓喜欢谁我都不信,你现在告诉我他暗恋——暗恋啊大哥,梁寓,扛把子梁不羁,他暗恋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刚刚午觉还没睡醒,你还他妈在做梦吧哈哈哈哈,这我他妈能笑一年。”
损友口出狂言:“梁寓要是暗恋你,我直播铁锅炖自己。”
因为这事,她被笑了整整两年。
在损友眼里,她这就是一段自作多情的屈辱史。
想到这,她捏捏眉心,给脸上了最后一层精华,上床睡觉了。
///
第二天六点半就得起床,军训七点半要求集合完毕。
地狱似的W大,六点多就已经开始带着燥热了。
李敏不是本地人,对这种景象感到绝望:“为什么七点就有这么可怕的太阳啊。”
郑意眠同情地拍拍她的背:“更绝望的还在中午。”
军训男女分开训练,训她们的教官是连长,连长虽然对女生温柔了那么一点,但依然很严苛。
“从今天起我就负责你们,你们可以叫我教官,也可以叫我连长,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吃早饭了吗?再问一遍,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几个小时,眼看就要下课,郑意眠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晒得发烫了。
忽然,她听到一声口令。
“齐步——走!”
扭头去看,一群男生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往她们这里走来了。
两个连长相视一笑,摆明了就是想搞点事情。
男生逐渐走近,郑意眠这才发现些许不对的地方……
梁寓,梁寓站在这个班,第一个。
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不息,搞事不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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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鱼
连长还在喊着口号:“立定——”
“一二!”
男生一停下来就打回了原型,大家挺直背脊,却低下头松松散散地笑。
太他妈刺激了。
军训的时候总有些教官,不满足于单纯的训练,总是想制造一点笑料和轻松的瞬间。
——这点郑意眠清楚。
她初高中也遇到过。
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又遇到梁寓了?
班上女生已经开始羞赧地窃窃私语了。
“连长要干嘛啊……”
“真的过来了,天啊……”
“什么啊……”
“我们不会要面对面站军姿吧?我……”
下一秒。
女生阵营的连长:“全体女生,立正!”
“向右——转!”
……
…………
一语成谶。
郑意眠低头想。
好了,现在真的和梁寓面对面了。
大家都不认识,此刻就隔着几米远,女生都有点脸红,男生则是不停地笑。
过了会儿,大家像是发现了什么,都开始笑了。
郑意眠愣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条队伍里多了一个,她是唯一一个站出长方形队伍的人。
很凑巧,梁寓也是。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两个方块似的队伍里,各自站出了一个人。
这两个人还在大家的注目下,面对着面。
“全体女生,军姿端正!十分钟!”
郑意眠绷直身体,开始站军姿。
……
连长站在队伍中央,有意道:“站出来的那个女生,挺胸抬头啊——怎么,不敢看?”
两边传来零碎的笑声,男生那边更过分,有人还笑出声了。
郑意眠牙一咬,抬头了。
猝不及防就撞进梁寓的眼睛里。
梁寓穿着迷彩服,站直,却垂下眼帘漫笑着看她。他唇角漫不经心地勾着,却像是蓄谋已久,眼里有狡黠的光。
他的头发上悬出细密的高光,深棕色的发丝被日光染出一层浅淡的鎏金色。
太阳在他身后汇成一个刺眼的白点,让这幅画面看起来就像是过度曝光的胶片。
郑意眠一挪开眼睛,男生那边的连长就走到她面前,笑问:“——挺帅的,是不是?”
这下气氛收不住了,男生疯狂地笑,还在吹口哨。
“帅啊帅啊,梁寓——那边的好看吗?”
女生这边也开始压着笑了。
“搞什么啊,我居然觉得有点甜……”
“我想站在第一个,能和好看的小哥哥对视真的幸福。”
“眠眠,”李敏在后面喊,“怎么样,刺激不?”
只有郑意眠不敢动,整个人强撑着崩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骚动中,她自然没听清梁寓那声低低的“嗯”。
“怎么,好笑?”连长叉着腰,大大方方道,“那就给你们笑一分钟吧!”
一阵大笑从对面方阵里爆发出来。
连长却立时收口:“好,不准笑!立正!”
郑意眠好不容易适应了连长的节奏,正稍微放松一点,往前一看,又正好对上梁寓的眼神。
他有双桃花眼,不笑时勾人,散漫地笑起来时,又带着一股干净而周正的少年气息,像是随手泼墨的山水画,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直到对面有藏不住事的又开始憋着笑,发出一阵阵“噗嗤”的声音,郑意眠才意识到,她已经跟梁寓对视很久了。
……
为什么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他一直在看自己吗?
甫一冒出这个想法,郑意眠立刻掐了自己一把。
再随便四舍五入下去,马上就约等于混世魔王暗恋我了。
想到这,她又掀开眼睑,暗戳戳地瞅了梁寓一眼。
他冲她挑了挑眉,似乎在问她怎么又看他。
她头疼地撇开眼,却怎么都像越描越黑。
身后的女生还在讨论梁寓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还想带上郑意眠。
“诶,你们不觉得带着痞气的男神一穿上校服或者迷彩服,就有种男友力max的感觉吗?”
“荷尔蒙爆棚是吗?”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女朋友了吧。”
……
救急的下课铃终于响了,连长乐呵呵地喊大家解散,郑意眠赶忙跑回树荫下拿包。
李敏跑过来:“你不知道,我们旁边的女生都羡慕你羡慕疯了。”
郑意眠撑起伞,问:“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站在梁寓前边儿啊,她们说梁寓一直在看你呢……”
郑意眠笑笑:“可能是有隐情吧。”
李敏:“什么?”
郑意眠:“他看我,可能是另有隐情。”
李敏:“比如什么……”
郑意眠:“可能他近视,只是看着前面发呆。”
“……”
李敏被她逗笑了:“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没自信啊,看你怎么了,看你很正常啊,好多男生都看了你。”
郑意眠挥挥手,道:“走吧,吃饭去。”
///
食堂被新老生挤得水泄不通,郑意眠站在战斗圈外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正站在那儿看牌子,被赵远看到了。
他用手肘拱梁寓:“等半天终于来了,不是我说,妹子们都这么慢吗?”
梁寓看他:“你在这站着,我出去一下。”
语毕就往郑意眠那边走过去。
郑意眠正抬头看着菜单,只听到旁边一句:“我靠让一下!”
她来不及躲,被人用手肘揽着往里护了护,提着汤汤水水穿着溜冰鞋的人这才风一样地滑走。
居然有人在这时候穿溜冰鞋来食堂买饭……幸好躲开了,不然撞上了,她就要被泼到了。
郑意眠甚至都没抬头,靠从自己腰间挪开的那只手,就分辨出了这个人是谁。
因为两个人靠得近,饭菜的味道都不清晰了,唯一清楚的的那股味道,一路窜进郑意眠鼻腔。
那是一种雪中裹着大把树叶的青草香气,乍闻冰寒,仔细感受一下,又无端温柔起来。
梁寓低声说:“小心点。”
她点点头,问:“你没被泼到吧?”
“没,”他伸手拿过她手上饭卡,“我朋友刚好在排队,你吃什么,顺便帮你打一份。”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缠绵的低哑。
郑意眠:“糖、糖醋排骨吧。”
“嗯,”他应着,“你去外面等我,里面很挤。”
从狭窄的人缝中挤出来之后,郑意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拿走了饭卡,并且从买饭大军中顺利突围。
她转过身去看,正好看到梁寓拎着她的饭从食堂里出来。
他的声音被阳光泡软,懒洋洋的。
“吃饱一点,下午还要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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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见缝插针地睡了个午觉,半个小时就被闹钟叫醒,郑意眠认命地穿好衣服下床,补了防晒继续去军训。
果然,下午也没什么好事。
上午的那个男生方阵离她们不远,训练内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连长说:“齐步走走好了就休息,我来教你们唱歌啊。”
唱歌这个条件倒不是很诱人,但休息很诱人。
当郑意眠她们这边开始站军姿的时候,那边已经席地而坐了。
连长:“看来只有站在妹子们这边,你们才能提起精神啊。”
大家笑。
连长拍拍手,道:“好,接下来我来教大家唱——《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郑意眠:“………………”
果然,这边的女生也开始窃窃私语了。
“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连长。”
“卿本连长,奈何有颗想当红娘的心——他是不是想撮合一对儿啊?”
“不会等下我们要来个合唱吧?”
……
猜对了。
当女生方阵站完军姿开始休息的时候,那边的连长指挥着男生来了。
他跟女生方阵的连长说:“我们这边学得很好啊,要不听听?”
女生方阵的连长笑吟吟的:“行啊……听听。”
另一个连长开始指挥:“全体男生,稍息,立正,坐下!准备开始唱啊。”
这边连长的口令也下来了。
“全体女生,向右转——坐下!”
两个方阵这下,挨得特别近。
梁寓跟郑意眠之间几乎只有一步路的距离。
她扯扯裤腿,准备坐下。
奈何后面的女生坐姿豪放,先是一屁股坐下,接着才把腿收回来。
于是那女生收腿的时候,正好以扫堂腿的姿势扫过郑意眠,郑意眠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梁寓眼明手快,及时把她扶住。
由于郑意眠刚刚曲了腿正准备坐下,又被这么一打搅,整个人便呈出了一种近似于跪坐的姿势。
而梁寓为了拉她,也弯下腰不少。
落在围观群众眼里,两个人曲着腿弯着腰面对面,气氛不大对劲。
赵远一拍大腿,乐呵呵笑道:“你们俩……拜堂呢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
嘻嘻
☆、五条鱼
气氛飘了。
收不住了。
就连连长都控制不住,跟着他们一块儿大笑起来。
有人起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啊,还差一块头纱,赶紧的,把人给蒙着!”
“夫妻对拜掀头帘啊!”
“我再说下去……是不是少儿不宜了?”
“哈哈哈哈哈我操这个军训有意思,幸好没翘。”
梁寓笑着扫她一眼,没管身后那群人乱七八糟的起哄。
他缓声道:“礼成。”
郑意眠猛然抬头:“……什么?”
梁寓摇头,道:“我说,你可以坐下了。”
好不容易坐下,大家笑够了,这才有所收敛。
郑意眠盘腿低头,无欲无求地打坐。
我佛慈悲……入你相思门,知你相思苦……
呸,背到哪儿去了。
重背。
李敏就在郑意眠斜后方,拍她肩膀:“你在那念叨啥呢,结婚誓词?”
郑意眠皱鼻子,还没来得及讲话,对面就开始唱歌了:
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别怪我仍保持着冷峻脸庞
其实我既有铁骨,也有软肠
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
……
煎熬。
忒煎熬了。
郑意眠胡乱扯着衣摆的线头,感觉有道目光胶着在自己脸上,死也不敢抬头。
今天太阳太大了,烤得人耳根都在发烫,火烧火燎的。
不管了,确定一下。
她抬头一看,梁寓就在盯着她。
他眼神带笑,一边轻轻唱着歌。
郑意眠低头,开始扎裤脚。
他只是没地儿看了而已,郑意眠,自恋是病,得治。
……
到后来,男生方阵吸引了一大帮目光。
有特别想表现的,在队伍里伸长脖子,还一个劲儿地耍帅。
眼见洞房闹得……不对,眼见闹得差不多了,连长终于收手,让他们起立,继续回去练习。
虽然带走了,但并没有离得多远,两个方阵之间还是靠得很近。
好不容易两个小时下课一次,男生方阵显得散漫而随意,女生方阵就有纪律有组织多了,清一色地在树荫底下补防晒。
郑意眠转着手肘,对比自己黑了多少。
这才第一天,感觉已经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晒黑了。
李敏过来,偷偷跟她说:“眠眠,我刚刚发现有人开了请假条,明天不用来军训了……”
“请假条?”郑意眠问,“真的假的?”
李敏说:“肯定是假的啊,听说直接去说自己不舒服开点药,或者说自己来大姨妈了就可以。你看,那边操场在底下坐一排的,全都是躲军训的。”
虽然开了请假条也得来,但坐在阴处总比接受太阳暴晒要好点。
郑意眠朝她们投去艳羡的目光,叹道:“我也不想军训。”
话音刚落,方阵前就走来一个连长。
连长问:“这里有会画画的学生吗?”
大家稀稀拉拉地笑起来:“连长,这是艺术院方阵,当然都会画画了。”
连长正色:“我当然知道这是艺术院,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画得特别好的?”
李敏举手,把郑意眠往外推:“这里,全校第一!”
大家的目光全落在郑意眠这里,甚至有人惊讶道:“原来这就是郑意眠啊。”
这下是想低调也不行了,郑意眠站起来,问:“有事吗?”
连长:“我们要办一个有关军训的板报,还差一个人。你跟我走吧,下午课不用上了。”
李敏羡慕地跟她挥手道别。
郑意眠到的时候,学姐们已经把板报画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一块儿是空白的,学姐们正在犯难:“这个临摹太难了,我画不出来。”
郑意眠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是自己比较拿手的漫画系画风,主动请缨道:“这个我能画,给我吧。”
“真的吗,太好啦,”学姐把画稿递给她,“你是大一的吧,是不是还在军训?”
郑意眠接过画稿,开始用粉笔打形:“是啊,这几天太阳好大。”
眼见一时片刻画不完,整幅板报又只差这一部分,郑意眠回头对正在打呵欠的人说:“就这么多了吗?那你们先回去吧,我画完就走。”
学姐再三表扬她,确定她一个人可以之后,就全都走掉了。
她们商量了一下,都表示对新生军训有很大的兴趣,回寝室的路上,特意经过了大操场。
边路过,还边在讨论板报的事。
赵远听到了,跟梁寓耳语:“听到没,刚刚那群人在说办板报的事,还说学妹人美心善,愿意一个人留在那里善后。”
当天下午就有点变天,到了晚训的时候,风就更大了,还夹杂一点冰凉的小雨。
大家在学军体拳,梁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天气。
等会有暴雨。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收起手机,只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直接脱离了队伍。
旁边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远:“这就走了?”
赵远:“是啊,不然呢?”
“不跟连长请个假?他不怕吗?”
赵远噗嗤一声笑了:“你看他怕过谁?”
可能是梁寓走得实在太有底气,生生就像个请了假的,沿路都没人拦他。
走出操场之后,他开始回忆起来,之前说办板报的地方在哪里。
在学校里的超市买了两把伞,他盯着手里的伞,开始沉默。
就把伞扔到她门口,她会不会不拿?
给她的话,要说自己特意来给她送伞?
想到高中时候有大雨,她也是没带伞,他从她背后走过,把图书馆借来的伞放在她身后台阶上。
她当他是不想还伞,接过伞说了谢谢,用完就去图书馆还了。
梁寓把手里的伞旋了选,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摸到发根的时候,他又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的头发,原本不是这么个深棕色。怕吓到她,选了个别的深色,把发色盖住。
赵远曾经笑他“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图什么?不知道。
他走到教室,远远的,透过窗子就能看见她在画画。她一手撑在黑板上,一手抬起来描画,手上那截粉笔白得晃眼。
因为认真,她咬住下嘴唇的一半。
梁寓就等在教室门口,抽完第一根烟,摸索着去拿第二根的时候,考虑到她大概快画完了。
他手一松,没有再拿第二根,让烟盒重新落回口袋里。
天气预报果然准,没过多久,天幕渐灰,“轰隆”一声,伴随着雷声,一天的闷热天气终于找到突破口,痛快地落了一阵暴雨。
冷风呼啦灌进教室。
不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和抱怨声,大概是军训放了,但大家都没拿伞。
果不其然,郑意眠跺着脚出来的时候,搓着手臂,茫茫然看着教室外的大雨:“怎么下这么大了……”
梁寓伸手,递上手里的伞。
郑意眠伸手去拿,手正伸一半,抬头一看旁边的人:“……梁寓?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指一边,道:“刚买完伞,没想到你也在这。”
再找不到更合衬的理由了。
郑意眠立马就探头去看:“旁边有超市吗?那我也去买一把好了。”
她正走两步,梁寓眉一皱,伸手拦住:“不用,我买了两把。”
附近哪里有超市,不过是为了制造偶遇胡诌的罢了。
她愣住:“你为什么买两把?”
“赵远要我帮他带一把,明天用。”
阴雨天给他带来的烦躁情绪须臾间消散,不知为何,郑意眠的周身好像有股暖和的气场,只要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他就没来由地高兴。
他垂头,挑开一个不自知的笑,把伞交到她手上,低头撑开伞。
///
梁寓到寝室,赵远刚洗完澡。
他抖抖头发上的水,问:“怎么,送伞去了?”
梁寓没回,皱眉睨他:“擦你的头发。”
梁寓收拾了衣服进去洗澡,刚进去,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赵远看他一时半会出不来,对卫生间那边喊道:“你电话来了,我给你接一下啊。”
刚接起来,那边就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声。
“我到寝室了。赵远要你买的那把伞,他明天要用吗,要不要我今晚送过去?”
赵远还没来得及说话,梁寓穿着长裤从卫生间里出来,眉目之间隐隐能喷火,冷冷地眄了他一眼。
赵远:???
梁寓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喂?”
他们俩在那边讲电话,赵远很受伤。
他晃着另一个室友:“你看到没,你寓哥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因为我接了嫂子的电话!这他都要醋!我受伤了!”
室友拍拍他的脑袋:“你真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
赵远:“我呸!”
梁寓根本没理这边的情况,只是极有耐心地解释:“不用,他找到自己的伞了。”
“好,你有空再带给我。”
“……晚安。”
放下电话,他眉眼间依然压着一层不悦的情绪。
她打给自己的第一个电话,是赵远接的。
她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赵远听的。
赵远:害怕自己活不过今晚……
为了自保,赵远找了个别的话题:“诶,嫂子怎么有你电话啊?”
梁寓:“为了还伞留下的。”
赵远旁边的室友问:“不过,难道寓哥没说自己是特意去送伞的吗?怎么还扯到远远了。”
“肯定是人家问他怎么有多的伞,他说给我带的呗,”赵远敲他,“傻不傻。”
“那为什么不说是特意去送伞的啊?这样女孩子不会感动吗?”
赵远想到高中种种事件,最后下结论:“还没到时机,不能告白。”
“我靠,”室友一拍腿,“所以现在是暗恋?少男寓哥的暗恋情结?我日,巨开眼界。”
“……”
///
第二天军训,发现换了个教官,这个教官,是营长。
新官上任三把火,营长眉一皱,开口道:“今天开始,我管你们两个方阵!”
作者有话要说: 你灵眉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糖+醋+鱼=糖醋鱼
完全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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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大家么么哒
☆、六条鱼
大家起先都很轻松,毕竟前两个连长都很有趣,便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个营长也是个好人。
事实证明,惯性思维要不得。
惯性思维很害人。
营长音量大如洪钟:“都给我站直了,一个个松松垮垮像什么样子!”
有人低呐:“感觉不好惹啊。”
营长更大声:“站军姿!动一个加十分钟!半个小时起步!”
“好,十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了。”
“一个半小时了。”
“我从别连长那里听说,你们艺术院的,特别不服管,天天就知道笑,啊?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年在新兵连有个什么名号?我最擅长的就是整治不服管的!”
“别以为你们初高中嚣张惯了,我就动不了你们!”
李敏嘀咕:“有什么名号你倒是说啊。艺术院怎么了,艺术院盛产艺术家,你见过循规蹈矩的艺术家么。”
“就是,”有人低声附和,“我从小为这受的青眼太多了,神他妈艺术院的品质都不行,他怎么不看看W大艺术院分数线多高?W大半个金招牌都是我们给贡献的OK?”
“受不了,堂堂一个营长,还有院系歧视,厉害了哦。”
营长手一指:“后面嘀嘀咕咕什么呢,有种上来跟我讲,来!”
这么一嘀咕,算是把营长的注意力都嘀咕到这边来了。
“后面,靠边出来第一个女生,动什么动,不准动!”
昨天风大雨大,虽然打了伞,但免不了还是受雨淋被风吹。
本来放在平时,倒也没什么,可今天正好赶上郑意眠的经期。前一天受了寒,即使今天艳阳高照,她小腹依然似被扭紧一般的疼。
这种情况下,要她一动不动地站军姿,真的太难为她了。
郑意眠咬紧唇瓣,牙齿咬得下唇都泛起青白色。
闭着眼,后背和面颊浮起冷汗。
“不允许闭眼!谁站军姿能闭眼?加十分钟!”
“不允许摸肚子,再加十分钟!”
强撑也还撑得下去,但这么干可能会拖累大家,郑意眠伸手打报告:“报告营长,我……”
营长严厉道:“不允许请假!”
李敏看不下去了,扶住郑意眠,抬头跟营长求情:“营长,她肚子真的疼得不行了,你就放她去休息吧。”
营长动都不动,目视远方,似乎铁了心地不让休息:“休息一个就有第二个,你让别人怎么办?这一点小困难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怎么办?我们当年风吹雨打岿然不动!继续站!”
郑意眠痛感涌来,几乎快站不稳,脑袋里乱成一团。
头痛欲裂。
偏偏营长毫不体恤,也根本无法感同身受这种痛,他变本加厉:“别在这儿跟我玩儿啊,不准扶她,我还不信肚子能痛到站不稳。”
有女生开口:“可是真的能痛到站不稳啊……”
女生们都开始发声了:“是真的很痛,休息一下怎么了。”
“是啊,我看她真的撑不住了。”
“来例假真的很痛,不让休息过分了吧……”
营长瞪眼,气得青筋暴起,直接怒道:“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你们这群艺术学院的,还真……”
他没说完,冷不丁被一道嗓音打断。
声音漫不经心,却挑衅感十足。
“营长,我们艺术院的,怎么样啊?”
明明是那种反驳意味十足的句子,却偏偏带上“营长”这个尊称,还刻意把这两个字咬重了几分,听起来像是反讽。
梁寓侧着头,摘下帽子,眉眼里的恼意终于压不住了。
营长见男生这边有人应答了,终于转移怒火:“怎么,不服管啊?!”
梁寓笑得轻慢,把帽子扔他脚边,笑着说:“是啊。”
他这帽子一扔,大家纷纷敢动作了。
本来这营长说话就欠打,大家不过都是忍着罢了,谁能接受自己的专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当做毒瘤?谁能接受专业歧视?
帽子一顶顶被扔在营长脚边,还有人踩了两脚扔到他身上。
“营长,这么歧视W大的金牌专业,不好吧?”
“营长,对女生还这么无情,针对太明显了吧?”
“营长,你哪里比较牛逼啊,给我们个必须服管的理由呗?”
“美术系怎么了,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营长气得话都说不清,单手叉腰怒道:“怎么,跟我杠上了是吧?!不服我比你们厉害是吧?”
“谁说你比较厉害啊,”赵远在队伍里嗤笑,“我们承认了么?”
大家笑得乱颤。
“对啊对啊,我们没承认啊,你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那你哪里厉害啊,我们比一场?”
“对对对,比一场,你选啊,比什么!”
梁寓抄手笑:“反正这里各种各样的社员都有,什么篮球社散打社乒乓球社羽毛球社……你要是喜欢换装呢,cosplay社员就在女生方阵里。”
“——比什么你选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道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
大家越说越收不住,反正都是群血气方刚的少年,天不怕地不怕,脾气一旦被点着,可不是一时片刻能熄灭得了的。
营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赵远很欠揍地吹口哨,比了个手势:“妈咧,营长你这么厉害,不会不敢吧?”
“你一口一个‘你们艺术院’,摆明了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学无术成绩又不好呗,既然这么看不起我们,那就来亲手把我们打趴在地上啊!”
“谁他妈不敢?”营长被激怒了,他手一指,“出个你们里面最厉害的,比什么你们选!”
语毕,他把手上的一瓶水扔在地上:“老子还不信治不了你们!”
“噢哟,蛮大的口气,”赵远把梁寓推出来,“那就寓哥吧,我们寓跆拳道黑带,擒拿术也略有涉猎,近身格斗也还不错——您选哪个?”
大家在队伍里开怀大笑。
“最厉害的!跆拳道!”营长说,“有专门的衣服换,是不是?”
“我靠,真要比啊,”室友推赵远,“寓哥万一把人打残怎么办?”
赵远拍他手:“放心,不会的,给他个下马威而已。”
梁寓扬扬下巴,略带揶揄地问:“那我们俩比,其他人怎么办?”
郑意眠一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营长口不择言:“就算其他人不上课,你也别想跑。大家下课,今天不上课了!”
“说下课也没用,”室友说,“大家不都会围在这里看比赛吗?”
“傻逼,”赵远踩他,“人家在给嫂子争取回寝室的时间,听不懂吗?你以为要不是嫂子被教官盯上,寓哥至于气成那样?我一年没见他怎么发脾气了。”
梁寓无所谓地笑笑:“好啊,那下课吧。”
一听这话,李敏立刻感恩戴德地把郑意眠搀起来:“梁寓真是道德领袖,给我们挣面子还给我们争福利,行,我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
郑意眠大脑混沌,也来不及思考更多的东西,只是拿包的时候,感觉有道视线,往自己这里轻轻一扫。
全班只有郑意眠和李敏提前离开,没人注意到,因为大家已经被即将到来的比赛给刺激得热血沸腾了。
有人主动请缨:“我们跆拳道社有比赛场地和衣服,不如我带大家过去吧!”
众人皆鼓掌,摩拳擦掌,手机都给准备好了。
营长脸色红中发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
大家一窝蜂涌入跆拳道社,有人给梁寓和营长找来衣服。
梁寓神色淡然,闪进一边换衣服。
梁寓最先换好,站上比赛垫,伸手调了调腰带的松紧。
赵远看了看自己,悲叹:“腿真他妈长啊……”
室友说:“腰也很细。”
赵远:“关你屁事。”
室友:??
梁寓开始热身的时候,底下人自开始给他加油助威。
“梁寓!梁寓!梁寓!”
这种境况让赵远想到高中的篮球赛,他们这边啦啦队清一色喊梁寓,到后来……对面的啦啦队也有人倒戈喊梁寓的名字了。
:)
正当大家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社团门被人一把推开,原来的两个连长就站在门口。
两位连长明明是想笑的,偏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意味深长地教育道:“在这儿起什么哄呢?都回去训练去!”
“不是啊,”赵远站起来,解释了一下刚刚的情况,“有个营长看不起我们,要跟我们打比赛来着。”
班长挥挥手,以一种看热闹的架势吩咐大家:“跆拳道比赛准备好久了呢,快,谁去把营长叫出来!”
有人自告奋勇地站起来,就往更衣室冲。
“我去我去!”
有好几个勇士也都站了起来,往其他的房间去找。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寓,冲冠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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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跟大家港一港这文的节奏问题。
该写的我都会写,故事的节奏和感情线我都有分寸,剧情要顺着人物性格走,这文才开始五章,大家不要着急也不要催我呀,相信我。祝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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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仙女们030
瑾沅mio扔了1个深水□□
地雷:闪闪、鹿烊、要来块排骨嘛、糖浅、游荡的油条、冲田总悟的女朋友、言乔x2
☆、七条鱼
大家找遍房间,发现一件很离奇的事。
“不好了!营长没了!”
通知的人偏偏一张哭丧的脸,搞得好像营长真的没了。
两个连长憋笑憋到内伤,挥挥手,小声道:“哪儿没了,是跑到你们校长那儿告状去了。”
在座各位皆哗然,一阵不可置信的抽气声响起。
“你们说你们,好好争辩一下就成了,怎么搞得人营长都下不来台呢?营长虚张声势你们不晓得啊?”连长扶额,却偷偷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干得好。”
“营长气个半死,说自己要是不回来,就要被你们整死了,”另一个连长笑嘻嘻,“他还说要不是对面那个跆拳道黑带,他也不至于走。”
“这完全是逃兵啊!”赵远气得想笑,“他好垃圾啊,连比赛都不敢。”
“就是!”大家附和,“营长垃圾!”
“反正我们赢了啊,”赵远挥手,“对面不打自降,low的一匹。”
连长招呼大家站一起:“你们最好庆幸营长投降了,不然万一真干上架了,你们赢了,我没好果子吃;他赢了,你们以后军训没好果子吃。”
有人问:“连长,你们怎么忽然都走了,安排营长教我们啊?”
“有人告状呗,说你们纪律散漫,每天军训都在笑。营长觉得我们俩没本事,决定亲自来降服,结果被你们降服了。”
“台上那个叫梁寓是吧?”连长笑了笑,“你还有两把刷子,气场完全压制我们营长啊。”
///
后面的训练里,为了给连长挣回面子,大家都特别“双标”。
第五天的时候,营长来视察,准备看看这群不服管的怎么收拾自己的教官。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营长还把团长一起带来了。
“你看看这群人平时多跋扈吧。”
连长小声说:“营长来了,大家配合一点卖力一点啊。”
“稍息!立正!向左转!跨立!”
跨立的瞬间,大家气势磅礴地乖巧喊口号:“一!二!”
营长:“……”
团长一脸严肃,看着营长道:“我看他们挺乖的啊。”
连长:“立正!向团长问好!”
全体:“团长好——”
“向营长问好!”
全体一阵稀稀拉拉的:“切——”
团长压低声音,眼神严厉:“看来大家对你有意见。”
有人说:“他看不起我们艺术院。”
团长点头,示意他们不要再说。
当二人走远之后,大家才听到团长道:“检讨一下自己,不要总说那个院品行如何,我看他们都很听话。”
声音虽然压小了,但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李敏偷笑:“被领导批评了吧。”
都开始幸灾乐祸。
“活该,谁让他看不起我们,我们能进艺术院,文化分最起码也够上个一本了好吗,哪里轮到他看不起了。”
“就是,这明显就是在别的地方养成的刻板印象,这锅我们不背。”
“估计他以后都不敢来视察了,你看他现在这幅卑躬屈膝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暗爽。”
///
爽过之后,很快又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太挤,郑意眠和李敏就去准备去学校外面吃。
选中了一家水煎肉,进去才发现,里面只剩一个四人桌。
她们俩刚坐好,发现梁寓和赵远也进来了。
赵远四下看一遍,这才耷拉着嘴角道:“没位置了啊……”
郑意眠站起身,朝他们挥挥手。
梁寓的目光挪到她脸上。
她指了指自己这一桌,示意大家可以一起吃。
赵远正要走,梁寓撞一下他肩膀,抬眸往前看:“里面有位置。”
赵远喜不自胜,赶快在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郑意眠和李敏是面对面坐的,也就是说,二人身边,都分别有个空位。
赵远傻不愣登地没意识到,一屁股栽到郑意眠身边。
直到梁寓皮笑肉不笑地着看他,眼角半搭,双手抄在胸前。
赵远偏头一看,心里暗叫了一百个大写加粗的“坏了”,赶快蹭地一下站起来。
正在看菜单的郑意眠奇怪地看他:“怎么了?”
梁寓继续笑。
赵远摇头,干笑,坐到李敏旁边:“我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哈哈。”
郑意眠又想讲话,赵远死命摇头:“你不要和我讲话了!快点菜吧!”
“你饿了吗,”郑意眠又翻一页菜单,笑吟吟的,“今天我请你们吧,想吃什么?”
梁寓坐到赵远对面,眼皮掀开一点,看着他。
意为——
她今天的前三句话都是跟你说的。
赵远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颤抖:我不是……我没有……
郑意眠抬头,问他们:“嗯?要不先点个四人套餐,或者单选也可以,你们选什么。”
赵远:“我选择死亡。”
“别不说话啊,我还得感谢你们,尤其是梁寓,”郑意眠撑着脑袋,挑出一点笑,“上次帮我站出来说话,还帮我争取了休息时间,正不知道怎么报答好……”
赵远脱口而出:“不如以身……”
“相许”两个字被梁寓的眼神重新压进去,赵远抓抓脑袋,道:“我的意思是,这里有刺身吗?”
“水煎肉的店没有刺身啊,”郑意眠皱眉,“要不我们搭车去外……”
“不用了,”梁寓垂眸看她,声音沾上一抹不自知的柔软,“你自己看着点就好,我都可以。”
既然梁寓有了点菜的趋向,郑意眠索性把菜单拉到二人中间,往他那边坐了坐。
“先点个套餐,套餐里甜点也有,还有芝士,然后我们再点一盘炸鸡和年糕,加一份水果拼盘,再点份饮料。不够再加,你觉得呢?”
梁寓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感觉到她手肘似有若无地碰上自己手臂,触感温软。
她的声音像是在水乡的咿呀软语中被泡过的,每个音节都和缓清晰,一寸一缕都挂着软糯的笑意。
他喉结动了动,清清嗓子,明知故问:“哪个炸鸡?”
郑意眠伸出手指指了指菜单上唯一一个炸鸡:“这个。”
她手指白皙,但指尖处,从指甲盖中透出的颜色却沾着淡粉。
梁寓心一颤,伸出手指,也把手指搭上菜单图片处:“……这个吗?”
碰到她的手指了。
感觉不到温度,似乎是温的。
光是这么简单地触碰到一点,他就觉得需要很大的力气,把心里涌起的躁动全部压下去。
郑意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有预谋的“碰瓷”,点头:“这个,你吃吗?”
梁寓声音微哑,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好半天才开口道:“吃。”
……
一边的赵远把手机噼啪按得飞起。
他正在给室友发消息:【你寓哥荡漾了,荡漾了,啧啧啧。】
【我百脸懵逼,眼睁睁看着他就悄咪咪地以为谁也没发现地碰了一下别人的指尖,哎哟,那给他荡漾的。】
【我操,我跟他这几年了,没见过他这种……类似于……抿唇偷笑的样子?】
【不行,我瞎了。】
吃饭的时候,郑意眠想起什么,笑着问梁寓:“对了,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真的跆拳道黑带啊?”
如果真的黑带,聚会上打架那么厉害,就有原因了。
“假的,”梁寓面不改色,把章鱼拨到她那边去,“我没学过跆拳道,赵远蒙他的。”
“当时看你眉都没皱一下,还以为是真的。”
跆拳道都没学过,还能轻松制服两个人,混世魔王这个名号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赵远笑呵呵:“他这个人呢,最擅长把假的装成真的,真的装成假的,比如喜……啊!”
郑意眠:“怎么了?”
说完就往底下去看。
“没事没事,”赵远笑,“怪我,我话太多了。”
李敏这会儿终于插嘴了:“比如喜,喜什么?你还没说完。”
赵远无语凝噎,向梁寓投去求助的目光。
梁寓挑挑眉: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赵远一边吃沙拉,一边干笑道:“比如洗澡,我们非说他有八块腹肌,他非说自己没有,谦虚了谦虚了,哈哈哈……”
梁寓:“……”
郑意眠侧头,探寻道:“你们平时……都一起洗澡吗?”
赵远还没来得及说话,梁寓冷淡地和他撇清关系。
“他我不清楚,我是直男。”
赵远:??为什么我你不清楚??
///
晚上回寝之后,赵远不知道收到谁的消息,问梁寓:“寓哥,我有个朋友说迎新晚会的走秀还差俩模特,问你愿不愿意去,可以不用军训。就是穿那种用纸创作的衣服走一圈就行了。”
梁寓想都没想:“不去。”
顿了顿,又想到郑意眠曾说自己不想军训,便又跟着补了句:“女模特也差?”
“我问问啊,”过会儿,回他,“差。”
梁寓顺着郑意眠的手机号找到了她的Q.Q和微信,可谓一箭三雕。
她同意了之后,梁寓把这边的情况跟她讲了。
一会儿,那边问:【你也一起去吗?你去我也去吧。】
赵远路过,奇怪地看着梁寓:“你看什么呢?怎么无缘无故笑?”
怎么不该笑。
她现在对他,已经有点异于常人的依赖感了,虽然很浅,但好歹聊胜于无。
梁寓笑着打:【你去我就去。】
///
最后两个人当然是去了。
去排练之前,首先要找学生会盖章请假条。
按着别人给的地址,郑意眠和梁寓去了三教五楼找办公室。
门牌号对上之后,郑意眠敲了敲门,就把门推开了。
防盗门居然也会发出“吱呀”的破碎声调,推开门之后,郑意眠往里走了两步。
里头空旷得像个练舞室,只有一面大镜子。
窗帘被早晨的风吹得鼓成一团,像挂在墙上的两个蓝色洗衣球。
木质的讲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粉笔盒。
郑意眠徒劳问了句:“有人吗?”
意料中的没人应答,郑意眠站到窗边,把窗子关起来。
蓝色窗帘柔顺服帖地落下来,堪堪遮在她脚踝处。
这时候,朋友的消息来了:【错了错了,办公室在四教三楼,你们现在到三教了吗?快出来啊啊啊,里面练舞那个学姐超凶!】
郑意眠赶忙对梁寓说:“我们先出去吧。”
站在门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气死我了,这个教室不会也有人吧?!”
郑意眠心下一紧,被刚刚朋友紧张的语气感染,她想也没想,就把梁寓一起拉进门后。
躲进门后,郑意眠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呼吸声在门后一隅来回交织,郑意眠耳根灼烫。
外面的人边进边试探:“这里应该没人吧?”
伴随话音一落,外面的人把门,用力往内推了一把。
郑意眠没得选,随着身后的压力往前踉跄几步,撞上梁寓的胸膛。
他的手臂就撑在她身侧,清冷雪香夹杂树叶淡香,逸入她鼻腔,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
她微愣,抬头去看他,却正好撞到他下巴。
他垂头,唇角隐隐有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寓真是非常幸福了XD
地雷名单明天一起整理,么么大家~
☆、八条鱼
未几,梁寓倾身,湿热气流喷薄在她耳边,像给她耳朵罩上一层水雾。
他声色喑哑,尾音缱绻——
“我们又没做亏心事,躲起来干什么?”
他的气息里也裹着一股甘甜又清冽的味道,甫一开口,郑意眠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了。
她大脑当机,感觉从耳根开始,血液一寸寸凝固起来。
……对啊,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搞不懂刚刚是什么驱使着自己把他拉进门后。
她悔不当初,满面通红,立刻决定推开门出去。
正当她往后伸手,准备推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难以描述的声音。
外面的人……居然在这个教室里……kiss??
郑意眠手拉着门锁,是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不能出去,出去了就要撞破别人的亲密时刻,但不出去的话,又要和梁寓足尖对足尖地站在这一隅,满身都是他的味道。
郑意眠,你真是挖坑给自己跳的一把好手。
她绝望地收回手,不料惯性让她的手往前晃了稍许,碰到梁寓的皮肤。
是凉的。
她骤然抽手,像只受惊的猫咪般蓦然后退——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砰”一声往后,重重关上。
窗台上两个小情侣,和门后的他们,面面相觑。
……
谁知道教室的门锁又有问题,门响了一下,却没锁上,不知道碰到什么,又重新弹了回来。
…………
靠在墙上含笑的梁寓这才伸手,拉住要往郑意眠身上打的门。
小情侣吓傻了,女生反应过来的当下,立刻拉着男友往外跑。
风一样窜出去之后,外面传来一声哀嚎:“谁知道有人比我们还奇葩,躲在门后那啥!”
郑意眠:?
是了,传说中的百口莫辩,就是当下了。
她哑然往前走几步,盯着鞋尖道:“我们走吧。”
梁寓失笑地看着她。
她脸颊处浮现一层稍深的赧意,像有人加重打了腮红。垂头的时候,脸侧软肉微微鼓出来一些,像在和自己生闷气。
……想掐她脸颊。
梁寓低咳一声,抬眸道:“嗯,走吧。”
///
在正确的办公室盖完章之后,两个人这才到了排练的教室。
所幸排练并没有开始多久。
负责排练的学姐拉着他们俩进入队伍:“你们俩就压轴吧。”
很快练习开始,需要一组一组地通过学姐的检阅。
“挺胸,收腹,抬头,走慢一点……稳一点……好……”
练了两个小时,有休息的时间。
郑意眠本身就是讨人喜欢的性格,没过多久,就跟大家聊起天来了。
有人指着一边的梁寓低声问她:“这是梁寓吗?”
郑意眠见怪不怪了:“嗯,看来你们都认识他啊。”
“哪有,听说的,说他当时跟营长杠上,还把营长灰溜溜地给吓走了,”有人笑,“厉害啊,我上一届也是这个营长带,太欠揍了,但我们没人敢反抗。”
“可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没一会,负责排练的学姐又让大家站好。
经过一轮聊天之后,大家明显没有原来那么拘谨了。
这时候,有个人才终于敢指着梁寓背后说:“梁寓,你背后那一片白色的,是什么啊?”
郑意眠:………………
是什么??
是刚刚推他抵在墙上的时候,他蹭到的……
“嗯嗯我也看到了,是不是墙灰什么的?”
“别逗了,哪来的墙灰,又不是被墙咚了……”
大家讨论到这里,像是突然开了什么聪明孔,刹那间齐齐噤声。
除了墙咚,好像没什么别的可能了……看样子还是刚刚才墙咚的……
而刚刚,和他一起去盖章,一起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郑意眠挺直背脊,心虚地晃眼睛:“你们别看我啊,真的不是我干的!”
梁寓带笑,语气里明显闪过一丝旖旎,不是对着大家,是对着她说的。
“嗯,不是你干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大家顿悟了,齐齐“啊——”了一声,了然地点头,正色道:“我相信。”
……你们一脸心照不宣的笑,还低下头使眼色,是相信的样子吗???
///
回寝之后,郑意眠借着破碎的闲暇时间画漫画线稿,还不忘给自己辩驳。
“一个二个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喜,听到八卦简直双眼放光,表情恨不得……”
李敏:“恨不得要你再表演一次墙咚梁大佬。”
“对,”郑意眠点完头才回过神来,差点没气成河豚,再次敲桌划重点,“我说了,我没有墙咚,是别人推门,我没办法才压到他身上的……”
老三眼里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还压到他身上了?!”
郑意眠:“……”
“来来来,”李敏捧着手机,“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你看,有人给我发消息了!”
郑意眠恹恹:“发的什么?”
“我给你念念啊,”李敏咳嗽一声,对着手机念道,“‘敏敏,听说你们寝室的郑意眠好猛,把梁寓压在305的门后瞎亲!’”
郑意眠:???
想了想,郑意眠拿起笔,在手绘板上大力涂抹起来。
李敏:“你突然在画啥呢?”
“雪,我用六月飞雪昭示我主人公的冤屈。”落了笔,郑意眠看着屏幕上的线稿戚戚道,“我比窦娥还冤。”
“你又画新漫画啦?”李敏凑过来,“哇,新画风我喜欢!”
老三突然转头,惊讶地看着郑意眠:“什么啊,谁画漫画?”
李敏:“你别告诉我这几晚她天天拿手绘板画线稿,你没看到?”
老三:“看到了啊,我以为她随便瞎画的。”
李敏:“……”
老三:“眠眠,你在哪里画漫画啊?”
郑意眠不好意思了:“就奚青漫画的APP上画一些短篇,现在要开始画长的了,正在构思……”
李敏补充道:“你别听她胡扯,她是签约主推的,作者名叫眠衣,说不定你还看过她的漫画……”
老三瞠目,举起手机,不死心地往前翻,像在确定什么。半晌,手机举到郑意眠面前:“你是眠衣?我看过你画的啊!这个《共鸣》的漫改是不是你负责的?!”
郑意眠扫了一眼,的确是自己的画风。她手下动作没停,说:“对啊,《共鸣》本身就很有名了,当时负责漫改的画手不堪重负,画到一半放弃了……我当时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画了一话试了下,结果因为画风跟原画手很像,就被选中了。”
她以前就喜欢自己画漫画,高考完之后暑假太无聊,才正式把画漫画这东西提上日程。常年积累的基本功扎实,少女漫类的画风又正受欢迎,“奚青漫画”就把她给签了下来。
她刚开始接的是编剧江筱然有名的剧本《共鸣》,本身是短篇,很快就画完了。后来也画了一些自己的小脑洞,虽然没出道多久,但胜在公司有意推她,她画的质量也不错,现在已经有自己的读者群体了。
编辑这才让她画本长篇试一试。
老三整个人吓懵了,坐在椅子上,旋转椅左右晃荡:“我居然和漫画家住一个寝室。”
郑意眠:“你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小画手。”
“来日可期啊!”李敏高举水杯,“苟富贵,勿相忘。”
老三:“怪不得有底气墙咚梁寓,眠眠好样的!”
郑意眠:“……为什么话题又说到这个了?”
///
事实证明,无论话题想往哪个方向绕,最后都得回到梁寓身上去。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生活简直是息息相关呢。
后面排练的日子过得比军训轻松多了,每天只需要按时走走步,把站位顺序什么的过一遍,就可以回寝室自由休息了。
一晃,就到了迎新晚会。
那是她们第二次穿需要展示的服装。
因为那服装是创意设计,是用纸做的,自然就很脆弱,扛不住来来回回地试。况且平日意外总难避免,学姐怕不小心把衣服给弄坏,迎新晚会就没法儿穿了。
要上台前,郑意眠其实一点都不紧张。她靠在窗口往外看星星,一边看还一边想着自己的漫画主线。这次她打算画一个系列的故事,由一个特别的店铺引申出三……
“啊!”
东西没想完,忽然听到一声惊叫。伴随着惊叫,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
郑意眠回头去看,发现是学姐不慎摔跤了。
此时,学姐一手捂着手臂边的衣服,一边抱怨:“我都让你们去一边玩了,明知道我穿高跟鞋还来撞我……”手松开,看了一眼衣服,“这下完了!衣服裂了!怎么办?”
“什么啊,干嘛怪我啊,大家都穿高跟鞋啊。”
“对啊,我们又没撞你,就碰了一下,干嘛那么凶?”
郑意眠见要吵架,上前看了一眼衣服,提议道:“撕都撕开了,争执也没用了。裂口也不是很大,尝试着补一下吧。”
“没用的,”学姐说,“要么用针线,要么粘起来,可是那样弄会很丑啊,这种服装本来就是一次性的……这下完了。”
“其实也没关系,大家站得远,看不到裂痕的。”
“这我知道,但是上台前忽然弄出这种乌龙,这么大一条口子,就很影响人的积极性啊……”
果然,郑意眠抬头一扫,感觉大家也都被学姐沮丧的气氛感染,一个二个皱着眉,一幅怒其不争回天乏术的样子。
她可不这么觉得。
“还好,只裂了这么小一个口,”郑意眠低头,想了想,旋即开口道,“这里有颜料吗?”
大家对她突然胜券在握、扬起的声调感到好奇,希望好似在她这种昂扬的声调中被燃了起来。
学姐带着点儿希望问:“你想干嘛啊?”
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梁寓,想到什么,忽的,又缓出一个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棒,夸。
哇面对这么甜的文这么准时更新的作者,你们怎么舍得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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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鱼
郑意眠拉住那块布料看了看,旋即道:“看看用别的方法补救一下。这个衣服,我可以在上面画画么?”
“可以画,”学姐一愣,这才赶快点头,回身对身后的人说,“你们找点颜料来!”
有人把颜料找来的时候,郑意眠正巧构思好。
她拿一只白云笔,在水里蘸了蘸,蹭了点浅蓝色,问:“还有多久上台?”
梁寓看了一眼腕表,抬眸道:“十五分钟。”
郑意眠垂下眼睫,光影在她下眼睑晃出一排折扇似的阴影。
她略微思忖,很快道:“够了。”
……
后台里,大家发出片刻惊哗声,像巨石投入海底,很快平息。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郑意眠身上。
她眉间并没有什么烦躁的情绪,并不把这件事当成一件让人心烦的意外。
在大家齐齐沮丧的时候,她周身的气场,却是让人倍感舒适的积极。
有人看她在衣服上勾出基本形状,同朋友说:“她好乐观啊。”
“有能力有底气才能这么乐观吧。”
“我不觉得,我觉得她应该是,本身就会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类似于那种……元什么……”
“元气少女?”
“对对对,就是这个。”
低声讨论中,郑意眠已经画好基本形状,用线缝合过开裂处后,就开始上色了。
因为衣服的材质原因,被缝合的那一部分,确实不太好看,特别明显。
她贴着裂痕处,画出了一朵昙花。
开裂处在肩周,她索性直接把裂痕处画上根茎,沿着根茎一路往上,在学姐脖颈一侧,画上了花瓣。
最后,她用黑色在根茎上勾勒一通,做出花被捆绑在衣服上的视觉假象。
这么一来,刚刚明显的缝合形状恰好被压住,根本看不出了。
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美术系系宝名不虚传啊,这反应能力和改造能力真不是盖的。”
“人如其画,太美了吧。”
而且花还是画的昙花,画的意向和这件衣服与走秀都不谋而合。
郑意眠坐在空空如也的长桌上,侧身太久,肩膀上的衣带止不住地往下滑。画完之后,她说过“好了”,学姐就迅速站起身,去镜子前看成品。
梁寓站在郑意眠面前,看她遥望了一眼有些距离的水桶,维持侧腿坐在桌上的姿势,将画笔的木质笔杆横着咬住。唇瓣沾着丝绒感的正红,唇线明晰。
她今天的妆容精致,有一两缕碎发从耳边滑落,坠在颊侧。
她左手撑着,垂头伸右手去拉衣带,锁骨上窝深深凹陷,显出一截漂亮白皙的锁骨。
她手指蹭肩,拉起那截不听话的衣带,挂上肩。
梁寓喉结一动,想起了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
背景被镀上一层暧昧暖黄,她就在视线正中央,一举一动都浸着一种克制又放肆的美艳。
梁寓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伸手去取那只画笔。
郑意眠一愣,这才想起松口。
他以指腹蹭过笔杆,将她不慎沾上去的口红抹掉,这才把笔扔进桶里。
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却因为梁寓的沉默和目光幽深,无端闹得郑意眠脸颊发烫。
“好啦,我们上场啦!”学姐笑,“你们谁拉眠眠起来一下啊。”
就近的男生走上前,正准备伸手拉郑意眠,忽而接受到一层,堪比冬日冰霜的目光。
他看着梁寓,居然生生被那道目光慑得收回手,手肘绕了一圈儿,最后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
梁寓略显满意地侧了侧头,走到郑意眠面前,俯身,伸手。
郑意眠滞了滞,旋即搭上他干燥的手心。
莫名其妙地,她又想起那间教室门后种种,他带着笑的声音,灼烫的呼吸,以及微凉的手指。
郑意眠阖眸,把想法全晃掉。
///
乐声起,第一组模特顺利走步完成开场。
唱歌跳舞的节目看多了,来一场视觉极其享受的走秀也是很好的。
学姐带着郑意眠“改装”过的衣服上台时,下座传来惊呼。
就连郑意眠身后的女生都探头去看,边看边说:“真的挺好看的,跟高定款似的,像是人在Dior秀场上看秀。”
一波惊呼未平,一波惊呼又起。
郑意眠和梁寓上台了。
或许是传言的力量委实强大,又或许大家是纯粹看脸和身材。
从两个人上台开始,尖叫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喊就一波波涌来,很多人都站起来一睹两位风云人物的风姿,把手上荧光棒挥得叠影一片。
走了几步,郑意眠听到有靠近台边的人问:“大家这么激动干嘛?”
有人回她:“这就是郑意眠和梁寓啊,在三教门后躲着么么哒的两个。”
郑意眠差点踉跄:???
底下还在讨论。
“看郑意眠不像那么凶猛的人啊,看上去还挺清纯的。”
“不化妆就是清新美这一挂的,化了妆就带点儿美艳了,这样才能hold住梁大佬嘛。”
“不过真看不出来,她居然敢在学校里……”
郑意眠脑仁发痛。
梁寓却不一样,他全程带笑,看得出心情大好。
台下,赵远正跟室友讨论:“今天的寓哥心情好,终于不像我欠他五百万的样子了。”
“为啥心情好?”
赵远远目,微叹道:“可能是恋爱了吧。”
///
好不容易走秀走完了,大家齐齐退了场。
郑意眠脚踩一双恨天高,刚到后台就看到李敏朝她挥手。
她走过去,问:“你到这儿来干嘛?”
李敏小声说:“我来告诉你,你和梁寓的浪漫爱情故事几乎全校皆知了。”
郑意眠:“……”
是啊,全校都认为她郑意眠饥渴到把人压在教室门后不可描述,真是有够浪漫的。
“没有啦,”李敏伸出手机给她看,“我怕你没看到群里消息,来通知你的。我们休息两天之后,要出去写生了。”
郑意眠惊诧:“……写生?这么快?”
“我看学校是疯了,”李敏抱怨,“以前都是大二出去写生的,不知道今年怎么搞的,新生也要去写生……是不是看我们军训太不乖了?还是想看看我们的水平?”
郑意眠问:“去哪啊?”
“我忘了叫什么村,反正特别远,坐车要坐十几个小时。”李敏说,“记得买好画材。”
语毕,郑意眠正在思索,李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写生大家住一栋楼哦。”
郑意眠:“……想说什么?”
李敏伸出大拇指:“梁寓可能就住我们楼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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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意眠:“……”
///
郑意眠的节目结束,她和李敏就率先回寝室去了。
走到寝室附近,正要下楼的时候,看见底下一排灯光晃动。
从上往下看,正好能够看到清楚的形状,是用蜡烛围成的爱心。
爱心旁边,还升起几个气球,把整个场景都拉得很浪漫。
李敏挽着郑意眠,道:“哇,告白啊,不知道是跟谁?”
郑意眠:“快走吧,反正跟我们也没啥关系。”
下楼下到一半,爱心蜡烛旁边围了一大圈人,中间的人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熊玩偶。
他们看到郑意眠之后,忽然爆发一阵尖叫。
郑意眠一愣,看有人朝这边走来。
李敏拉郑意眠袖子,小声叫:“跟你告白的吧??”
郑意眠看了一眼来人的脸,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但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肖枫你不知道吗?”李敏着急得要死,“你不认识别人,但是别人可能认得你呢?”
两个人走到路中央。
肖枫伸出手里的玩偶熊,在一片口哨声中悠然开口:“你好,我是设计系的肖枫,关注你很久了。”
面前的人甫一开口,郑意眠就开始思考拒绝的理由了。
///
梁寓正跟着赵远在台下看节目。
他本来想直接回去,但赵远非要拉着他看一个什么教官表演,不得已这才留下。
赵远看他在一边打游戏,自己也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手机屏幕一摁亮,看到几条消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靠!!”
引得大家频频侧目往这里看。
梁寓睨他:“又大惊小怪?”
“我没有,不是,”赵远眨眨眼,回神道,“我靠,我就说肖枫今天怎么不来看节目,原来另有准备啊!”
赵远掰着梁寓肩膀,想起肖枫几乎可以写成一本书的撩妹史,神色复杂:“寓哥,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女朋友一抓一大把的肖枫,今晚在嫂子楼下,跟她告白了。”
梁寓的目光从游戏屏幕上挪开,眯眼:“告完了?”
“没有,刚开始,”赵远揉脑袋,“据说现场布置得可浪漫了,有一朋友说,是女生都很喜欢的那种……”
赵远还在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对策?要不我们……”
梁寓扯开板凳,飞快站起身离场。
赵远拿着衣服追出去:“你等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滴眠眠,美得有些犯规[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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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火箭炮:瑾沅mio
雷:言乔、小阿姨、要来块排骨嘛、鹿烊、24835019
☆、十条鱼
“都说了多少次了!学校里面禁止明火!禁止明火!周围这么多花花草草看不见啊,烧起来怎么办?!”
宿管阿姨急冲冲从楼里冲出来,手拿灭火器,把蜡烛给全部喷灭了。
“你们这群年轻人,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啥玩意?再怎么说也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吧,”阿姨咳嗽两声,“以后不准这么干了啊!”
肖枫瞪大眼,看着阿姨把自己几小时的成果快速摧毁。
眼见气氛也没了,这时候最适合拒绝。
郑意眠后退两步,笑了笑,道:“谢谢你啊,但是,我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这句话是万金油,什么时候都能用,她从中学到大学都一直是这么个说辞。
肖枫看着她:“是不是因为蜡烛被灭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去外面……”
“不是,”郑意眠说,“跟这些没关系。”
肖枫怔然片刻,半晌,启唇干涩道:“好,我知道了。”
郑意眠笑笑,拉着李敏,绕过肖枫,走进楼里。
上面的梁寓把这些都尽收眼底。
未几,他放松地往后扩扩肩膀,怡然漫笑道:“我就知道不会答应。”
赵远只敢在心里腹诽:……你刚刚跑那么快是知道的意思???着急得就差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八个字儿写脸上了。
想想,他问梁寓:“万一嫂子……”
他还什么都没假设,梁寓一记眼刀扫来:“没可能。”
///
告白对郑意眠完全没构成任何影响,她依然该干嘛干嘛。
宿舍低下有只橘猫,特别讨喜,逢人就喵喵喵地叫,摸她的时候她也很乖。
郑意眠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捎了点猫粮,回寝碰到她了,就给她喂一点。
时间一久,郑意眠也跟她有了亲密度。
修整了两天之后,写生生活接踵而至。
当天郑意眠五点多就起床,为了六点半能顺利集合。
拖着箱子到车站的时候,班长招呼:“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啊。”
郑意眠站在后备箱处,正准备放箱子,看见梁寓懒散地从车上下来。
班长:“梁寓?你怎么又下来了?”
梁寓眉一抬,揉了一把深棕色的头发,信口胡诌:“晒太阳。”
郑意眠看了一眼隐约泛着白的天幕。
梁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伸手拿住她箱子,清浅道:“我来放吧。”
放好箱子进了车里,郑意眠和李敏选了个位置坐下。
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早,一沾上坐垫,郑意眠立时困起来。
她坐在那儿闭眼酝酿睡意,前边儿就坐着梁寓。
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
赵远不知在干什么,伸手去调空调风,末了,嫌风速不够大,又加了几档。
郑意眠坐在后面,感受到寒风的“照拂”,皱眉跟李敏低喃:“好冷啊……”
梁寓伸腿,踢了正在美滋滋调空调的赵远:“闲不闲?”
赵远茫然看他:“我又怎么了?”
“空调关了。”
赵远惊讶:“你冷吗?”
梁寓不答,操练英雄的同时,腾出时间睇他一眼:“你说呢?”
赵远不敢搭腔,在梁寓不怒自威的淫威下屈服,默默把空调给关了。
他跟梁寓也算是几年的好兄弟了,一开始别人都问他,跟梁寓当兄弟感觉怎么样?
其实吧,梁寓这人只是面上嘴上强势,对朋友非常讲义气。当年有人惹了赵远,梁寓二话不说帮他出头,最后打到对方骨折,自己也住院了。
正是因为赵远知道,他才从不生气,也不觉得梁寓霸道。他的霸道只对外人,对好友,就只是表面强势实际……
不对,他对郑意眠,好像是内外如一的温柔。
:(
///
六个小时后,正午到来。
整个车程才只行进了一半不到。
车停在休息区休息的时候,大家下车放松。
梁寓听着身后没动静,猜想郑意眠应该是睡着了。
他想回头看,却碍于实在没有个合适的契机可以转头。
敲着扶手若有所思的时候,恰巧前面的人,掉了一支笔下来。
笔顺着过道往后滚,梁寓终于得到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垂头看笔的时候,转身向后,抬眸。
她睡得很好。
身上搭了件淡粉色的外套,头微微侧在靠垫上,睡姿很端正,嘴唇轻阖,眼睑偶尔轻颤一下。
或许是嫌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她蹭了一下靠垫,唇尖溢出一道柔缓的气音。
像是猫爪子,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他喉结克制地动了动,看她换了个姿势,面朝左边。
却因为左边靠窗,窗外那个耀眼的金色火球实在太刺眼,她眉头皱着,不适地重新恢复朝右的姿势。
梁寓回身,看了一眼窗帘。
赵远正在愉快地玩手机。
梁寓附身,伸手把自己这边的窗帘解开。
赵远:“你干嘛?!”
“晒。”他言简意赅。
拉窗帘的时候,梁寓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到底把窗帘拉到哪个位置,才能顺利给她挡住光。
想想,他对赵远道:“你拉一下。”
当赵远拉住窗帘的时候,他靠上椅背,眯眼感受光线。
“后面拉一点。”
“再往后。”
赵远狐疑地看他:“再往后那还是遮我们吗??”
梁寓不耐地一蹙眉头,赵远立刻了然,往后看了眼:“哦,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嫂子,是吧?”
“要你拉就拉,哪那么多废话?”
等到窗帘遮光的那片区域恰好拉到自己后面了,梁寓才颔首,示意可以停了。
赵远很八婆地想要回头看一眼郑意眠。
头还来不及转,被梁寓不爽的脸挡住视线。
赵远讷讷,低头傻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看了……”
///
没多久,郑意眠就醒了,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边多了块窗帘。
她口干舌燥,率先喝了水,慢腾腾地在袋子里找东西吃。
吃完带的面包和八宝粥之后,才算是有了点力气。
里面的李敏也差不多醒了,扶着脖子:“我头都快睡断了……现在到哪儿了?”
郑意眠往外看了眼:“看不出,你把窗帘拉一下。”
而后,两个人齐齐懵了一瞬。
李敏:“这儿怎么多了块窗帘?”
郑意眠看她:“不是你拉的吗?”
李敏伸手摸了摸自己这边的窗帘:“这一块才是我们的吧,拉开的这块,是前面他们的吧?”
“……”
郑意眠舔舔唇:“是不是你睡迷糊了,就把别人的给拉我们这边来了?”
李敏表情复杂,兀自点头:“很有可能。”
前面的赵远憋着笑。
李敏拉开自己的窗帘,推到前头去,讪讪笑:“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拉了你们的窗帘来。”
“没事,”赵远接应道,“我倒还好,就是梁寓被晒一路了。”
郑意眠探头一看,果不其然,整个车厢里,只有前排阳光普照,梁寓整个人被日光泡了一大半。
她良心有愧,手顺着椅缝往前递了两颗果冻:“吃果冻吗?”
赵远正准备伸手拿,手都抬起来了,伸到一半,堪堪落了下来。
他朝梁寓笑:“你来拿、你来拿。”
赵远噘嘴,看梁寓连游戏都没顾着打,伸手去拿郑意眠手里的果冻。
梁寓这个姿势大概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根手指一起用力、合拢,像是娃娃机里的辅助抓手。
——用这个手指,可以确保每根手指都碰到她的掌心。
啧。
赵远整个人抖了一下,被梁寓这种乱七八糟不知哪儿来的少男情怀酸得掉牙,趴在玻璃窗前闷笑。
好不容易笑完了转过身,发现梁寓正抄手冷冷地看着他。
赵远:“……”
///
车子颠簸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六点开始,维持着两个小时就在加油站休息一会儿的速度,他们到写生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山路颠簸,沿路的树木参差不齐,旁逸斜出,挂在窗棂上一阵阵地发出闷响。
赵远不住地换姿势:“我屁股都快坐烂了……”
梁寓更惨,因为腿长,大巴内的空间又太小,他整个人的腿都不能放直,就那么窝在一块儿。
他捂了捂眼睛,放下手,满脸疲惫。
这个样子突然让赵远想起来,他在没有遇到郑意眠之前,又是什么模样。
“好了,大家下车啊!”班长及时站起来,“东西先放车上,我们下去吃饭,吃完饭再上来拿东西。”
大家下了车,伸过懒腰,疲惫地往餐厅里去。
梁寓和赵远先落座。
赵远坐那儿研究这边稀奇古怪的特色菜式,梁寓目光紧盯门外。
她还没进来。
过了会儿,她跟李敏笑着,手上拿瓶水进来了。
先是一愣,看了看附近的空位,征询李敏意见:“我们坐哪?”
“随便。”
她又往前看,像是在找什么。
不过片刻,带着李敏往这边走了。
“那就坐我们班这里吧。”
她先顺着圆形的桌子往里走,坐在梁寓旁边。
因为长时间旅程所积攒的不悦和闷重,在她到来的那一刻,好像全都消散了。
///
吃过饭之后,大家拿好行李,终于能住下了。
郑意眠找到房间,正打开箱子清东西,出去的李敏又进来,神秘兮兮地覆在她耳边道:“梁寓真的住我们楼上。”
作者有话要说: 甜饼作者担保,明日更甜:)
☆、十一条鱼
“八卦死你算了,”郑意眠推她,“别蹦了,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我累死了。”
李敏收拾了衣服进去洗澡,门刚关上,花洒声持续了一会儿,听她在里面嚎:“没有热水?!”
郑意眠站起身:“你确定没有吗?我去问问阿姨。”
写生基地的负责阿姨如是解释道:“现在大家都在洗澡,水压不足,水就不热,你们再等一会儿吧。”
李敏洗完出来,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热水。
郑意眠不想洗冷水澡,又去找阿姨,阿姨想了想,说:“你们楼上走廊最里面有个卫生间,那里面应该有热水,要不你们去楼上洗吧。”
郑意眠去楼上看了看。
大家这会儿都在房间里玩,外面没什么人,而且二楼房间也有女生住,应该不要紧。
她去卫生间试了试,水还挺烫。
李敏在她旁边抱怨:“什么水压问题,明明是房间有问题。眠眠你就在楼上洗吧,还挺安全。”
毕竟是写生基地,住宿条件肯定还是不比酒店。
郑意眠收拾好衣服,拿了沐浴用品,就往楼上去了。
反复确定卫生间各处不透光,门也能锁好之后,她打算迅速冲一个热水澡。
抹沐浴露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大笑,她才恍惚地想起,这旁边好像是个小客厅,能给大家打牌玩桌游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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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客厅里,赵远跟室友正聊得火热,聊着聊着就说到梁寓。
室友问他:“之前听说他挺能打的,有个老师都说他混世魔王,但我现在,也没觉得他特混啊?”
赵远叹:“之前是之前啊,那是你没见过之前的他。有一次特别牛逼,我现在都记得特清楚。”
“说来听下。”
赵远:“那天他好不容易没泡网吧熬夜了,去学校休息会儿。我们前一个班主任才被他气走,新班主任来上第一节课,他就在后面看漫画书,压根儿就不抬头看。”
“新班主任叫老王,男的,跟之前那个教官似的,看梁寓不好管,就非想管他试试。点寓哥起来回答问题,寓哥当然没理啊,全班人都他妈安静如鸡,愣是没等到寓哥说一句话。过了十分钟吧,寓哥开口了。”
“嗯?”
“他说:‘能不能把后面灯关了,我想睡觉。’”
室友笑疯了:“噗哈哈哈哈哈!班主任不得气死?”
“可不得气死吗,当场指着他,手都在发抖,说:你给我滚出去!”
“我以为他不会动,谁知道他真的站起来了,大家特惊讶以为他真的会出去,他他妈的站起来,手压在桌上——”
彼时的梁寓手压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施施然,又翻过一张漫画纸。
人懒懒散散地,对讲台上的老师笑着点头致意。
“我不。”
“我靠,”赵远复述那个画面,“就,你知道死亡时刻吗?大家吓疯了,害怕下一秒老王就拉个雷把我们班炸了,还同归于尽大喊‘一起死’,就是那种感觉。”
“一起死了吗?”室友问。
“没有,”赵远说,“第二天老王就辞职了。”
室友笑到发抖。
赵远抬头,道:“你真是没见过以前的梁寓。”
打起架来凶狠得像不要命,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网吧里有个包厢是他们的常驻地,烟雾缭绕,酒气弥漫,整日贮存的都是他们这些厌世少年。
消极、厌世,除了打架时候像活着,其余时候跟死别无二致。
室友问:“那后来的班主任用了什么法子治他,才让他考进我们W大的?”
室友是标准乖乖仔,戴黑框眼镜,从小到大乖得连迟到都很少,按部就班地考进这所心仪的学校。
“班主任?跟班主任有个毛的关系,”赵远嗤笑,“他没去上学了而已,每天在家一对一备考。”
“备考?为什么突然决定好好学习了?”
赵远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室友:“还能为什么?为了一个人呗。”
“不过,既然是为了那个人才来,那什么时候准备告白呢……”室友喃喃。
“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啊,什么时候说他自然有分寸啊,”赵远睨他,“暗恋都暗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告白,这符合你寓哥的人设吗?欲速则不达,你懂个锤子。”
“寓哥呢寓哥呢,”室友对完全不同的生活好奇得心痒,“我要问问他怎么看上嫂子的!”
赵远抬下巴:“外面抽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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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掐过一半,梁寓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灯还亮着……
咔哒一声轻响,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像是哪里开了门的声音,梁寓皱着眉回头去看。
大片白雾从房内浩浩汤汤地涌出,起先只能看到抓在门把上的莹白手指,指尖带了点儿粉。
随后,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发梢被染湿,水一滴一滴下落,汇成股状往下滴。
脸颊泛出柔和淡红,眼底酝出延绵的雾气,含过水似的柔。
涟漪微动,星光渐闪。
有水珠顺着她脸颊滚落,急不可耐地赶赴下一站场,在她锁骨窝中汇成小小的一滩。
梁寓手指一动,喉结发烫。
这是……刚洗过澡?
里面的人低着头,在软垫上踩了踩脚下的水。
踩过水之后,她正要往前走,甫一抬头,步伐才迈出去一半,愣了。
她不知所措的目光也正好定在他眼里,眼瞳漆黑,那双下垂眼此刻更显无害地眨了一眨。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凝滞了。
吊楼内安静得不像话,一轮皎月悬挂天幕。
郑意眠手指无意识地在门把上摩挲了一下。
虽然现在的确是穿着齐齐整整的睡衣,睡衣还是带胸垫的那种,但突然开门就跟梁寓面对面,还是觉得……
是不是太私密了点儿……
两人正怔在原地,边上客厅里有人走出来,边走边大声叫唤:“我说寓……”
赵远才走到一半,门槛都没跨出来,梁寓及时反应过来,把赵远的腿踢回去。
“滚进去。”
赵远茫然:“干嘛进去啊?我出来找你的啊……”
“就站这儿,不准出来。”梁寓退后两步,肯定道。
赵远想探头:“外面有什么啊,这么宝贝不让我看……”
梁寓睨他:“敢出来你试试。”
赵远一头雾水,感觉到梁寓警惕感满满的目光,指指自己,受伤道:“我又有什么错呢???”
郑意眠看梁寓走过来,抽走栏杆上的外套,给她从前面搭上。
她抬头。
听见他沉声说:“晚上冷,别着凉。”
她慌乱应了两声,这时候才感觉到什么,耳根迅速烧起来了。
“那我,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他眼神晦暗不明,“小心点。”
木质的吊楼带着独特的韵味,郑意眠走了两步,时深时浅。
陈旧的木板在郑意眠脚下拉出暧昧喑哑的长音,给夜色和境况再镀上一层旖旎。
她略有点窘迫,急匆匆下了楼。
不知道梁寓有没有在看她。
下楼的时候怀着这样的心思,拐角处,就稍微借了点儿余光往上看。
人影站在原地,仿佛一直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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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郑意眠正呆坐在床上。
她手上拿着吹风机,却完全忘记了吹头发似的,一个人在那儿发呆发得出神。
吹风机风筒正对一包纸巾,纸巾包内探出的那张抽纸宛如一根可怜的草,在狂风大作风雨飘摇的夜里瑟瑟发抖。
纸巾被吹得哗哗作响。
李敏看到这一幕,腿差点吓软:“眠眠啊,你干嘛呢?”
郑意眠转过脸,神情复杂:“我刚刚洗完澡,一打开门,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能遇到谁啊?”李敏见怪不怪,笑着刷手机,“难不成还能遇到梁寓?”
郑意眠看着她:“我真的遇到梁寓了。”
李敏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半晌,李敏捡起手机,颤巍巍道:“幸好不是你看到他刚洗完澡,不然更尴……不对啊,有什么可尴尬的……”李敏双眼放光,回味了一下,“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有点刺激啊。你看,夜黑风高,美人出浴,浴室诱惑,不着寸缕……”
郑意眠那吹风机对着她:“我不仅着了寸缕,我还穿了件熊猫睡衣。”
过了会儿,吹风机风速又大了两格,郑意眠咬牙:“我终于知道了,流言蜚语就是像你这种爱添油加醋的人传出去的……”
话音未落,李敏捧着手机。
“我靠,又有人来问我了!”
郑意眠:?
李敏:“‘听说梁寓把郑意眠按在二楼门口这样那样,是真的吗?!’”
郑意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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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郑意眠吹干头发进了被窝,玩了会儿手机就睡下了。
这里的夜比城市安宁静谧,风吹林木,沙沙作响。
楼上的寝室熄了灯,手机屏幕却还亮着。
梁寓翻了个身,听到有人问:“寓哥,你是怎么只学了一年就考到我们学校的啊?”
像个传奇。
赵远哼一声:“他怎么考进的?他有多拼你知道么?”
室友问:“怎么?”
赵远:“我那时候本来不想上大学,但是跟他关系最好,他不在也没人带我玩,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学啊,想跟他上一个学校。”
“那天晚上写那个破数学题写的老子脑袋都开花了,我就发这个题过去问他会不会写,发完一看,已经早上两点半了。我以为他睡了,不会回。”
“过了十分钟,他把解法发过来了。”
“他本来就聪明,游戏上手几局就能把同档对手打个狗啃泥,那会儿每天简直拿命学啊,就睡两三个小时,每天都有老师一对一补习。能上W大也不奇怪了。”
室友惊骇:“就睡两个小时?不怕死啊?”
梁寓顿了顿,道:“不怕。”
以前不怕死,是因为无挂无念。那会儿不怕死,是因为有了欲念。
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想留在她身边。
“说到这里,”室友明显兴奋了起来,“你考W大是因为郑意眠吧?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在浴室外,到时候就是在浴室里:)
?我在说什么
我就说我该写的都会写吧~所以,大佬们憋催表白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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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投喂滴雷:
要来块排骨嘛x2、A□□on、琳琳、乌拉、六月离歌丿泪倾城ぅ(这位小可爱还包养了我的专栏)、....x2、鹿烊、小阿姨x2、26256866
☆、十二条鱼
“为什么会喜欢她?”梁寓手枕在脑后,睁眼看天花板。
他们屏息等着回答。
半晌,梁寓云淡风轻:“长得美吧。”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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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要准确说来,他喜欢上她的日子,比他们所有人知道的,还要久。
那实在不是电视剧里动辄生离死别、千钧一发的动心瞬间。
曾经有明晃晃的刀刃就在他眼前,划过手臂,却幸而没伤到大动脉;有孤身一人被人包抄进小巷的时候,最后也顺利虎口脱险。
于他而言,这一生惊心动魄的时刻太多,回忆起来倒也变得索然无味,稀松平常。
唯独见她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连光线都变得特别温柔。
那时候,不知道是哪儿组织的一场户外比赛。
那天他难得没有去网吧,在自家附近逛电子设备,眼见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就停在一边多看了两眼。
有人正端着杯水,要经过曲折陡峭的路段。踉跄着维持过平衡之后,一满杯水只剩了二分之一。
他站在原地,怀抱一贯有的消极,淡笑一声。
已经泼掉一半了。
她却站在队伍中间,笑着长吁一口气:“还有一半啊。”
那一瞬间,自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居然难得让他怔忪片刻。
积极、向上,像是拉开窗帘迎接的第一缕晨光,每一寸都浸透着饱满的生命力和朝气。
和走秀前一样,在大家皆为此颓丧的时候,她永远能找到积极的那一面,并且感染他人。
事实证明,每一次,她也都完成得很好。
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幽暗而颓靡的世界,曾被顶温柔的阳光,照耀过片刻。
后来的一周,他难得地哪里也没去,就守在附近,希望能再看到她。
可她没再出现。
第二次遇到,是一个月之后,他熬了三个通宵,彻夜未眠,去附近的超市买烟。
那实在是非常糟糕的状态,抬不起眼皮,也睡不着觉。
他燃了根烟,刚咬住,抬头就看到她穿着校服从斑马线对面走来。有一线光柱浮在空气里,沿街无名花捎来一段香。
干净又纯粹,元气又美好。
他也是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无论人的骨子里多么厌世,都本能地对美好的事物,怀抱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向往。
他想,不能这样,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要对现有的生活做一点儿改变,至少不能同她看起来相差太大。他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一天。
梦里是她,醒来就去找她,找到她就读的初中,路过的时候,想到她在这里上学,莫名就觉得有了点儿什么动力。
本来就想随便上个高中,后来他老子问起他的时候,他随意地报了崇高的名字,塞钱跟她上了一所高中。
高中刚开始,他得空去学校,就会倚在栏杆上等她出现。
她的作息很有规律,第二节课下课去厕所,第五节课之前会去买东西,中午会在操场上走一圈。
他记着这个规律,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没来由的高兴。
是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对的呢?
后来他住了一个月的院,一个月没见到她,若有所失,直到她跟朋友笑着,重新路过他的视线。
怎么说,那一刻,仿佛失而复得,焕然新生了。
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了,恍恍惚惚地感觉到,原来自己有生之年,生命里也能出现同“爱”有关的东西啊。
实在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后来帮她赶退骚扰她的男生,她在底下抬头往上看他的时候,算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视。
其实没有很明确地想过自己要变成什么样,只是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她像理想国里的灯塔,吸引着他前行。
打探到她想上的大学,高二下学期开始,他就请了老师教自己美术和文化,拼一拼,和她一起上了W大。
返校的时候本不想去,想到能见她,就回去了一次。
老师全部都对他刮目相看,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
其实也不是从良,对他而言,从来没有本质意义上的“好”与“坏”。
她在哪里,他去哪里。
就是这样而已。
刚在学校看到她的时候,高兴是真的,不敢贸然行动更是真的。
她高中时候拒绝了不少人,也说过自己不喜欢只知道恋爱的人,他深知,假如自己没有足够的把握,一意孤行的表白,不仅会得到拒绝,更会得到她的疏远。
他不想就那么成为她生命中的路人,他想和她走得更远更久一些,那么首先就要和她从朋友开始,慢慢融入她的生活,了解她的好恶。
然后,也试着让她……喜欢上自己。
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能够告白,才会有胜算。
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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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半就要集合。
郑意眠窝在被子里,伸手把闹钟给摁掉,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儿,总算是坐起来了。
“起床了啊——”她眯着眼开灯,下床洗漱,喊醒寝室里的四个人。
寝室四个人关系都不错,但基本都是两个人一起走,协调行程什么的也方便点。
“今天的活动是什么啊?”李敏打着呵欠穿衣服。
“去附近参观,下午回来画速写。”
郑意眠洗了把脸,拿洗脸巾把脸擦干,对李敏示意:“我洗完了,你去吧。”
洗完脸,吃了早餐之后,大家集合去山上。
这写生基地开发得就像个度假山庄,往后走就是耕作的地方,还有人住在里面。
郑意眠和李敏走在后面,慢悠悠的。
一边有人在采茶,新鲜的茶叶在日光下折出一帛碎金。
见前面队伍忽然停滞了,李敏抬头往前看:“前面怎么回事?”
前面女生转头回答她:“前面有坑,要跳过去。”
李敏强撑笑意:“……还真是山路弯弯峰回路转哈。”
最前面的班长挥手招呼大家:“跳过来的男生招呼一下女生,把她们拉过来啊。”
赵远忽然感觉到,前面走着的女生,放慢了脚步。
他捅了一下梁寓:“她们是不是想走你后面,让你拉来着?”
梁寓也放慢脚步,半晌道:“走慢点,留到后面。”
赵远点头:“明白。”
他们俩维持着步伐,留到了后面。
最后后面就只剩赵远梁寓,还有郑意眠和李敏。
班长:“你们四个,快来啊。”
赵远先跳过去,站在对面。
李敏是个明白事儿的,立刻往前去,跟郑意眠说:“那我先过去了啊!”
队伍很快往前挪动。
李敏和赵远也先走了。
这个路口,就只剩下郑意眠跟梁寓。
梁寓扶着墙,靠着腿长的优势,很快就跨了过去。
郑意眠站在那儿,扶着斑驳的墙壁,抬头,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
……
她略微倾了倾身,手就搭上他的掌心。
这回他的手心,有点濡湿的汗意。
梁寓拉着她的手,稍微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他低头看她脚下的路,不忘提醒道:“小心点。”
其实也不是多宽的路。
郑意眠纵身往前一跳,梁寓在前边儿稳稳地接住她,手腕稍稍使力,就把她给拉到了身边。
他身上的气味扑面而来,好像冬天迎面被人掷了一个毛茸茸的雪球,清冷雪香裹挟着叶子的淡香一同浸入肺腑。
她撞进他胸膛,他胸膛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安全感,让人忍不住心跳。
刚站稳,郑意眠直起身子,正要感谢他。
才张嘴,发现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原本她以为撤离了的大部队,全部都站在路口处,围观他们俩。
大家清一色地围作一团,脸上挂着“你知我知”的姨母笑,乐呵呵地看着几乎可以说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郑意眠急忙跳开两步,问同样是站在围观角度的李敏:“你们站这儿干嘛?”
“还能干嘛,”班长收起手机,“等你们俩呗。”
“不是我说,就跳个小水洼,又不是跳崖,你们俩要不要搞得那么罗曼蒂克啊?”
有人笑着拍了拍班长肩膀:“我年纪大了,就爱看小年轻们的小腻歪。”
“我们不……”
话还没说完,大家作鸟兽状散开:“好了好了继续往前去吧,前面还有好长的路呢!”
郑意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李敏洞悉她的心思,“反正你们俩也……”
郑意眠点头:“嗯,反正我俩也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敏奇怪地看着她:“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们俩都这样了,解释了我们也不会信的。”
郑意眠:……?
为了防止李敏她们又把话题延展到某种奇怪的高度,郑意眠特意苦口婆心同她道:“敏敏,谣言止于智者。”
李敏认真地点头,举起手机:“嗯,美颜始于B6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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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都耗费在山路上,她们沿着后面的路上山,看了看这地儿的风土人情和自然风光,就顺着另一条路绕了个弯,回到住宿的位置。
下午的任务是画一张精细的速写。
房间里的条件不是特别好,虽然有桌子,但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在床上窝着画了一会儿后,郑意眠下床了。
李敏看她:“你干嘛去?”
“这儿坐着画太不舒服了,腿得一直绷着,”郑意眠扬头指指外边儿,“我去楼上客厅画。”
李敏也起来了,她把手上的枕头扔在床上:“那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要去客厅的那条路,途经梁寓的寝室。
赵远打完一局游戏正在休息,一抬头就发现目标。
“看看看,嫂子上来了!寓哥,我们……”
赵远话没说完,正要兴奋地推边上的梁寓,却发现人早就出去了。
侧头一看,果然已经进了客厅。
别的都是什么金属探测仪、黄金探测仪……
这人……是郑意眠探测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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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赵远也过去了,几个人围在桌子旁边聊天。
不知聊到什么话题,赵远忽的问郑意眠:“你高中拒绝恋爱,是因为排斥吗?”
高中那会儿,梁寓一直忍着自己,一是怕影响她学习;二是她明确表示过自己不会在高中恋爱,每个追求者也都拒绝得很彻底,才让梁寓断了念头。
好不容易到了大学吧,梁寓是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但是依旧,还是不敢越过那条线的。
郑意眠听了这话,停笔,抬头了。
勾起的亭台屋檐在她笔下精细无比,走廊雕花错落有致。
她摇了摇头,开口说:“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的我们寓非常像一个挖好爱滴小坑,等待眠眠跳进去的腹黑寓。
本章66个红包,留言给我好不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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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感谢包养我们寓和眠的大佬们:
火箭炮:六月离歌丿泪倾城ぅ
雷:鹿烊、小六六六六六、argyle阿、26256866、临修、....、游荡的油条、阿辽 .、にく、令隐x2、言乔、小蛮腰PING、舒予之、要来块排骨嘛
☆、十三条鱼
梁寓眉峰一挑。
郑意眠撑着脑袋解释:“我不是排斥恋爱,是排斥不喜欢的人骚扰我。而且高中也不想谈恋爱,因为拒绝得干脆一点别人才会死心,我就直接说我完全没有恋爱的打算,后来没人敢给我告白了,总算清净了……”
“那大学呢?”赵远问。
“大学么,”她转着笔,凝眸思考了一会儿,说,“看时机吧,看我什么时候遇到了值得考虑的人。”
李敏惊讶地问她:“高中后来没人敢给你告白了?”
“对,因为有的人实在太死缠烂打了,我就说,”郑意眠抿抿唇,重复着当年跟炮灰男说过的话,“‘我上高中根本不想谈恋爱,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要以每天追我为己任,你这样下去我会很烦的。’”
赵远轻咳一声:“所以这话,是随口说的?”
“也不能算随口说,”郑意眠补充道,“我就是把话说得稍微严重了点,其实没那么严重。”
那炮灰男实在是无孔不入,对她的生活都构成了困扰,话不说狠点,怕是甩不掉他。
赵远默然:“……”
是,她是“稍微说重了点”。
可怜梁寓日日夜夜把这话放心上,不敢明着追人,怕招人讨厌;只能背后默默暗恋,下雨递伞天热遮阴。
对别人来说怎样他不知道,但这对梁寓来说,这已经算顶破天的稀奇事了。
///
几个小时之后,大家速写都画完了,回房间收拾一下,就准备去吃晚饭。
刚进寝室门,赵远就特别惋惜地跟梁寓说:“后悔吗?恨吗?”
梁寓睇他,好像没懂他的脑回路。
“后悔什么?”
“就……”赵远侧头,“人家随便说了句话,你就当至理名言似的放心上啊。”
梁寓把画板扔在桌上,看了一眼速写纸上的秋千。
秋千后有景,秋千上有人。
景是平凡景,人是……心上人。
他轻笑一声,摇头道:“不啊。”
只要她说的话,无论是不是随口一说,连带着标点和不表意的空格,他都会全部放在心上。
他不怎么会喜欢人,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点认真和事无巨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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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郑意眠和李敏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李敏靠在门框上,回首看郑意眠。
“眠啊,你还看手机呢,再看就迟到了,别聊天了你!”
“朋友找我呢……”郑意眠边看手机边往前走,“我高中不是有个闺蜜叫林盏么,她听说我最近在给漫画取材,说她有个朋友的暗恋故事可以给我画……我刚刚加上这个妹子。”
“暗恋啊,”李敏摸摸下巴,“那很难画诶,稍不留神就画成没有男主的独角戏了,一个人看他的背影,一个人躲起来给他发了消息再删掉什么的。”
过了会儿,李敏撞郑意眠肩膀:“你咋不回我?你觉得暗恋是什么啊?”
郑意眠收起手机,往窗外葱茏繁盛的枝叶里看。
“暗恋啊……”
暗恋是什么?
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尽浪漫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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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晚上有一个篝火晚会的欢迎会。
这里的夜幕总是降临得比W市更快,当郑意眠收拾好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黑得七七八八了。
城镇总是不比不夜城似的都市,这会儿即使一边的公园里有晚会,街市上的灯依然幽黄,不算太亮。
她和李敏喷了点驱蚊液,就去看篝火晚会了。
篝火晚会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有意思,胜在饱含当地风土人情。
班长带了班上的作业来,说是到时候情之所至,说不定大家会想画画。
在长椅上坐着等了一会儿,逐渐等到火堆旁人都围了起来,主持人也到了。
班长把包放在椅子上,跟郑意眠她们说:“走,我们过去。”
郑意眠停了停:“包就扔这儿吗?”
“可以吧,”李敏附和道,“这里不是民风淳朴吗,应该没人会偷东西吧。”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在里面吆喝上了。
郑意眠挽着李敏,本来站在人群外围,结果班长在里面招手:“来这边啊。”
两个人站在里面,听主持人说了一段开场白。
郑意眠侧头,看见班长朝自己笑得很诡异。
顺着班长的目光往右看,果然发现自己旁边站着梁寓。
她算是知道了,八卦就是他们班人的立身之本。
“好!”主持人招手,“现在要点火了,大家往后退啊!”
包围圈往外扩大,退了几步之后,有人拿着火把上前了。
火“轰”地一声自下翻涌而上,朝天幕剧烈冲出一大把,又迅速回退,火势蔓延开。
热浪乍然席卷而来时,大家下意识被慑得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身影,错肩挡在她身前。
她一愣。
因为躲在梁寓身后,算是有了点遮挡,前面的人都在被烤着的时候,郑意眠这里的温度却很舒服。
温度加速分子的运动,她再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恍惚地分辨着这到底是哪一种洗衣液时,火堆旁的人已经开始起舞。
一曲正酣,忽然听到班长大喊一句——
“喂,那是我的包!”
大家齐齐回头,发现有人顺手抄起班长的包,就往一边的巷子里跑了起来。
赵远赶紧问:“包里有什么?”
“画,大家的画在包里……”
班长一下子也懵了,语无伦次地指着那边,“里面都是大家的画,偷这个有毛用啊?!”
刚说完,人群里忽然劈开一条豁口,几道人影闪了出去。
班长也开始拔足狂奔:“你们等我,我也去追!!”
人群静止了片刻,而后开始骚乱起来。
“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偷东西……”
“其实哪里都有的,这里概率比较低吧,这么低的事被我们撞上了,也是很服气。”
“应该能追上吧?梁寓、赵远、班长三个人都上了呢,三个大学生总能跑过一个中年人吧!”李敏掰着手指问郑意眠,“眠眠,你觉得能追上吗?”
变故陡生,郑意眠惊魂未定,半晌才反应过来李敏刚刚在问她话。
“追不追上倒是其次,人没事就好了,”郑意眠探目远望,“希望没人受伤吧。”
“受伤应该不会吧……”李敏搓搓手臂,“你别吓我。”
郑意眠抿唇:“还好被偷的只是画,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比较惨的就是大家的画没了,又得重新奋斗了。”
李敏看她:“还好被偷的只是画?你讲真啊?里面那张你的画真的特别好看,老徐都赞不绝口来着……我反正不想你那么好看的一张画就这么被偷了。”
郑意眠耸耸肩。
“那也没办法啊。”
一场原本热闹腾腾喜气洋洋的篝火晚会就这么被搅和了。
大家在原地意兴索然地看了半个小时晚会,他们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李敏道:“要不大家先回去吧,到时候有消息再通知大家。”
大家零零散散地回了宿舍,情绪都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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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寝洗过澡,郑意眠抱着枕头在床上构思剧情。
忽然听到一阵响动,伴随着大叫和鼓掌。
郑意眠扔了枕头上楼去看,李敏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地扶住栏杆。
“回来了吗?”
人群正中,被包围的是班长。
班长摇着头接连后退:“他真跑得太快了,巷子里面地势又很复杂,我追了五分钟就被绕进去找不到他们人了……”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老子他妈迷路了!迷路了!”班长拍着栏杆,神色激动,“那胡同跟迷宫似的啊,我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出来!小偷没抓到,差点在里面窒息死了!”
“……”
憋了半天,李敏没忍住,笑出声了。
大家以为英雄是为了匡扶正义才迟迟归来,万万没想到,原来是英雄在匡扶正义的路上迷路了:)
感受到班长怨怼的目光,李敏摆摆手,咳嗽道:“我没笑你……”
“那梁寓和赵远呢?”终于有人抓住重点,“他们俩还在追吗?”
“估计是吧……但我猜也追不上,那家伙真是跟坐火箭似的啊,跑太快了……”
为了给自己挽回面子,班长极力强调小偷的穷凶恶极,捕获难度极大。
话刚说完,门口处传来推门的声音。
夏夜的风灌进厅堂,把梁寓的衣摆吹起,在身侧抖了抖。
他深棕色的发被汗浸湿,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
喘息的时候,他扯起衣领抹了一把下颌处淌下的汗。
胸膛起伏,眼睑低垂。
带着一种,少年才能驾驭住的,青涩又出众的荷尔蒙。
擦汗擦到一半,似乎是感受到郑意眠的目光,他抬眼看她。
他的上目线弯成一个饱满好看的弧度,像一座拱桥。
“怎么样,追到了吗?!”班长拍拍栏杆。
梁寓低头,扯嘴角笑了笑。
“早追到了。”
班长哽了一下,有男生笑他:“班长,你不行啊。”
班长继续问:“早追到了,怎么现在才回?”
“人押警局去了,在那录口供花了点时间。”梁寓扶着栏杆走上来,勾着手指又蹭了一把脸颊上的汗。
赵远拎着班长那个包,终于姗姗来迟,还没来得“答大家问”,就急喇喇冲进房间里喝水。
喝过水,他把包从窗户扔出来。
“不是我说,以后贵重物品随身携带行不?追小偷真的超他娘的费劲。”
班长“哼”一声,抄手道:“有啥贵重物品,就大家的画啊,我也没想到这都有人要偷。”
“谁跟你说没贵重物品了?我们嫂——”赵远差点说错话,大咳一声遮掩过去,“我们的画不都在里面吗?尤其是老子的,市值万金OK?怎么能随便给人偷了?”
“说话就好好说啊,”班长笑着扛起包,“瞎扯淡这可就不好了。”
“快滚!”赵远瞪人,“我累死了,要早点睡。”
“你们俩辛苦了啊,”班长笑着朝梁寓招手,“明天跟班导请示下,看能不能为你们加顿餐。”
“加餐就不用了,我建议可以……”
赵远正在门里说话,班长没顾,倒是转头跟郑意眠说:“你……没话跟梁寓说?”
作者有话要说: 荷尔蒙·擦汗·寓:夸我,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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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条鱼
“说什么?”郑意眠皱了皱眉,又茅塞顿开般转头同梁寓道,“没什么说的,你快去洗澡吧,流过汗不能吹凉风,会感冒的。”
梁寓侧了侧头,拿手背抵了抵下巴,笑道:“好。”
赵远趴到窗户上敲窗子:“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啊?”
没人理。
“对了,”郑意眠指指梁寓,“受伤了么?”
梁寓摇头:“没。”
“没有就好,”郑意眠松一口气,挽着李敏,“那我们先下去啦,你快去洗吧。”
看着郑意眠下了楼,梁寓拿了衣服进洗手间。
赵远:……???
“你们是不是针对我?为什么没人听我说话?”
///
第二天的写生生活也不过尔尔,上午领着大家坐车去远处的博物馆逛了圈,下午又布置了一张精画速写。
画完速写之后,郑意眠起身,跟李敏说:“我出去买牛奶,马上回。”
“嗯,注意安全啊。”
///
郑意眠没走多久,班长回来吆喝道:“十分钟之后楼下集合啊,老徐要来给我们讲速写作业!”
李敏答应了声,又问:“郑意眠出去买牛奶了,怎么办?”
班长有些愤怒:“郑意眠还用来听课吗?!她不就是我们的范本吗?去的话也是一直听老徐花式夸奖自己吧?”
未几,又继续吆喝道:“除了郑意眠,所有人都得到齐啊,大家互相通知一下!”
十分钟之后,全员在楼下集合。
除了郑意眠,都到了。
大家在楼底下的沙发里坐好,静候班导老徐的光临。
在等待老徐的途中,大家抱着速写板闲聊。
有个女生低声抱怨:“这块儿真的比我想的危险多了,之前遇到小偷偷画不说,昨天我和年年去那个河边拍照,遇到一个男的尾随,我擦,把我们俩吓死了。”
“尾随?”李敏惊讶了,“对你们干什么了吗?!”
“找我们要什么方式吧,没听清,我们俩加快脚步走到大路去了,”那女生搓了搓手臂,“现在想起来就后怕,那男的长得一点都不面善,像痴.汉似的……”
李敏越想越不对,又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附近哪有超市吗?”
“超市?不就在河边那条道儿的尽头么……”
话讲到这里,李敏低呼一声:“老天。”
“怎么了?”
“眠眠刚刚一个人去那边买牛奶了……”
话音刚落,还没人来得及接茬,忽然有人从位置上站起来,风似的推门而出。
挂在把手上的门铃叮铃作响。
“刚刚……怎么了?”
赵远把人扔在一边的本子收好,同自己的摞在一起。
“梁寓刚刚出去了。”
///
感觉到身后的人的确是在尾随自己,郑意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超市就在路途尽头。
郑意眠握紧手里的手机,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紧急拨号人,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超市。
实在不行,可以报警,也可以向收银人员求助。
这块儿治安虽不比W市,但也没有宽松到能任人为非作歹的地步。
稳了一下心神,郑意眠抬头,走进超市。
人跟进来了。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所在的货架,一抬头,旺仔牛奶被人摆在最高的那一栏。
她扶住货架,思索假如是在这个地方,她应该如何躲避、藏匿和进行正当防卫……
手往上伸,无奈货架太高,她还需要踮脚。
正要踮脚的那一刻,身后忽然覆上来一道影子。
她一惊,尖叫差点逸出口,梁寓另一只手搭在她左侧,是将她完全庇护的姿势。
他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贯的满满安抚。
“别怕。”
她心一松,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好像这时候全身的警报系统才终于退场,后知后觉的冷汗渗出来,让人手脚冰凉,不住颤抖。
他来了的话,就可以放心了。
梁寓往上看,问她:“要拿什么?”
郑意眠深呼吸一口,忍住想腿软的冲动:“……旺仔……”
“好。”他又回答了声,替她把货架上的牛奶拿下来,放在手心。
好像是过了一会儿。
又好像是只过了几秒。
她大脑混沌,只感觉到梁寓手掌搭上自己肩膀,柔缓地拍了拍。
“好点了么?”
“……嗯。”
“那去付款吧。”
“好。”
梁寓揽着她肩膀,回眸往后看了一眼。
郑意眠也跟着他往后看了一眼。
人已经走掉了。
“人走了,别怕,”他又低声安抚她,“已经没事了。”
她咬住嘴唇,还是觉得有点后怕,但又觉得自己又该告诉他,假如他不来她也没有关系,她也没脆弱到这种地步,需要他跟哄小孩儿似的安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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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意眠呼吸一口,开口道:“假如你没来……”
梁寓好像会错了意,即刻摇头,果决地打断她。
“没有这种可能,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总是在的。”
气氛倏然静寂,郑意眠拿着东西怔在原地,感觉方才那一刻,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并没有抓住什么。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皱了皱眉。
收银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拍着柜台道:“买完到这边结账噢。”
梁寓站在她身后,等她开始挪动步子,才跟了上去。
走出两步,郑意眠又折身回去,多拿了一罐牛奶下来。
她晃晃手里的牛奶,问他:“你喝吗?”
梁寓看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放了心,这才点头应了声。
只要是她送的,全部都很好。
///
付完款之后,郑意眠跟着梁寓走出去。
她正盯着地上晃动交缠的黑影,前头黑影忽的一停,朝她靠近,最后融进她的影子里。
梁寓伸手,说:“手机给我。”
郑意眠把手机递给他,侧头问:“怎么了?”
“紧急拨号人,”他低头摁键,“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郑意眠低头笑笑:“不用了,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云淡风轻,“我很闲。”
刚刚打开她通讯录设置紧急联系人的时候,发现那栏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她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并不多。
梁寓揉了揉发顶蓬松的发,转过身就笑了。
///
回到写生基地的时候,正巧碰到老徐讲完作业。
老徐刚刚问梁寓人去哪的时候,大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条街上有个男人爱尾随,郑意眠一个人去那里买水了。”
说完之后,很可怕的是很多人都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直到过了会儿,老徐问:“郑意眠遇到那人了吗?”
“不知道。”
老徐又问:“那梁寓为什么不找我,自己冲出去了?”
赵远不过脑子地神助攻:“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吧。”
大家提溜着交换了个眼神,全都低下头笑了。
郑意眠和梁寓一块儿回来的时候,老徐背着手问郑意眠:“遇到尾随的人没?”
“遇到了,”郑意眠看一眼李敏,又转回头说,“不过没事。”
“没受伤吧?”李敏开口问。
“没受伤,没事,以后女生别一个人去那儿了,还是很危险。”
“嗯……”老徐意味深长,“那,梁寓,你刚刚没听到我讲画,怎么办?”
梁寓低眉未开口,郑意眠接口道:“那我晚上给他讲吧。”
毕竟是因为她,他才错过讲画的。
“好啊,”赵远一口应下,“那就你晚上给梁寓讲画吧!”
赵远不说还好,一说,班上爆发出一阵大笑。
郑意眠不明所以,老徐挥手驱散这堆八卦的:“行了,别笑了,都回去画速写去。女生以后不要单独往那边去,结队的话最好也带个男生,如果再碰到就拍照片给我。”
有人走的时候还在感叹:“是啊,那能怎么办呢,毕竟我们又不是眠眠,危急时刻总有人‘咻’地一下冲出去……”
郑意眠侧着脑袋,却没有看梁寓。
咻地一下……冲出去?
他不是偶然路过的?他是出来找她的?
“发什么呆呢,”李敏上来挽住她,前后检查了一下,“你没事儿吧?真没受伤?”
其他两个室友也一脸担心。
思绪被打断,郑意眠索性不再想,伸出手给李敏看:“真没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光天化日的,超市还有人,他也不敢做什么。”
“但还是吓到了吧……”
“是有点。”郑意眠晃晃脑袋说,“化险为夷嘛。”
上楼的时候,李敏还心有余悸。
“这个地方是不是跟咱们八字不合?篝火晚会碰到小偷,今天又遇到男人尾随,”李敏叹一口气,“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写生基地的分部,过几天就要坐车去总部了。
“总部治安应该会比这里好一些,毕竟比这儿热闹。”李敏总结道,“不过其实,在W市也会遇到小偷和别的意外……”
李敏絮絮叨叨,一路说到回寝。
///
郑意眠在寝室休息了会儿,吃完晚饭,就出门去了。
室友问李敏:“眠眠又出去干嘛?”
“还能干嘛?报答救命恩人呗,”李敏耸肩笑,“可惜这个报答就是去讲画。”
室友也关注起来了,身子前倾跟李敏讨论:“你说……咱们都能看出来的,眠眠怎么看不出来?梁寓怎么也不动?”
“这你就不懂了吧,眠眠跟我说过,她高中误会过人家喜欢自己,被朋友笑了三年,而且朋友信誓旦旦,说梁寓绝对不会喜欢她。你这忽然要她接受,肯定很难,要慢慢来,想通就好啦,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嘛,很快就能想通啦,”李敏说,“而且你不觉得梁寓也很重视她吗?跟掌上明珠似的,捧出来怕凉了含嘴里怕化了,太珍重了必定不敢轻举妄动啊!就怕自己做错了一点点结果连朋友都做不了啊!!”
说到激动处,李敏拍床:“我觉得这个反差萌真的太宠溺了!尤其是梁寓看完赵远又看眠眠的时候,那个眼神切换简直超级自然!”
室友:“好了我知道了,你冷静点……”
///
这边,郑意眠上了楼,找到梁寓的宿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人声:“——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情话寓进行一次爱的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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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条鱼
外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里面的赵远没听清。
“来了——”赵远答应了一遍,准备出去开门,边走边重复问一遍,“谁啊?”
还没走到门口,梁寓从洗手间出来,冷声道:“站住。”
赵远回头,仔细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刚刚在镜子前边儿……整理发型?你等下有事吗?”
梁寓不置一词,迈动长腿,三两步就走到门口。
门打开。
他声调放缓,垂头看向来人:“来了?”
话刚说出口,赵远就从梁寓语气中分析出了是谁在敲门——除了郑意眠,他就没见过梁寓对谁这么说话。
门外的郑意眠点头,指指屋内:“你把你速写带出来吧,我帮你看看。”
是还记着梁寓错过了下午讲画的事儿。
“好。”梁寓手往后招,示意赵远把速写本拿给自己。
赵远在桌上找到他的本子,给他在本子上挂了支笔,就递给他了。
梁寓拿好本子,带上门,问:“在哪儿讲?”
“就一边客厅吧。”
两个人进了客厅。
郑意眠找了个小桌子靠里坐下,梁寓顺势坐在她旁边。
她接过梁寓的速写本,摊开看了。
长时间积累的基本功让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幅画的优劣之处,郑意眠伸出笔尖,点了点他的屋檐处:“这块画得挺好的,松紧有度,后面的云比较随意,看着很舒服。”
整体画面不错。
毕竟是能考进W大美术系的人,再不济也都有两把刷子。
只是……以她较为老道的经验来看,梁寓这幅画,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基本功不是特别扎实的。
回想起高中时有关他的种种传言,郑意眠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啊?”
“高二下学期集训开始。”
他漫不经心地,不知道在看着哪儿。
“才学半年多啊……”郑意眠沉吟,“我知道了。”
只学了半年,能画成这样,还是算很不错的了,肯定是下了功夫的。
郑意眠有点好奇:“你在画室学的吗?”
“不是,请老师单独辅导的,”他双手交叠在大腿上,挑眉笑道,“怎么?”
“没什么,”她摇头,“我纯粹就是好奇。”
这个人身上,好像处处相悖,处处是谜团。
她不能免俗,和大家一样,同样很好奇“浪子回头”“魔王从良”背后的原因。
他颔首,表示了解,出乎郑意眠意料地配合,又说:“还想知道什么?”
夜色阑珊。
郑意眠撑着脑袋,看他纸上略显潇洒的笔触:“为什么会突然去学画画呢?”
半路出家学美术的风险很大,好比下赌注,赢了就春风得意,输掉就什么都没有了。美术抓不住,文化也会丢掉。
梁寓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顿了顿,尾音拉长,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抑扬顿挫:“因为……喜欢吧。”
郑意眠一停,笔杆在指尖打了个旋儿,掉到桌面上。
她侧头看着他,那双下垂眼晶晶亮亮,像装下了亿万星河。
她顺着他的话,无意识地反问一遍:“……喜欢吗?”
梁寓手指顿住,看进她的眼睛,启唇,声音微倦,连缠着的鼻音都变得缱绻起来。
那些昔日藏在眼底的情愫终于肯浮上半分,带上一抹深情。
他点点头:“……喜欢。”
唇角笑意半分不减,桃花眼潋滟生波。
他语调笃定,像是在做什么肃穆的宣言。
是喜欢你,不是喜欢画画。
是因为喜欢你。
我喜欢你。
///
“你一个人偷偷摸摸,搁这儿做贼似的看啥呢?”
班长站在赵远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
“嘘——”赵远伸出食指在唇前比了比,示意他往里看,“小点声,不然被捉到我们就死定了。”
客厅里的时间仿佛被人放慢,他们的一个动作、一个对视对视都变得很缓慢。
夜幕幽深,下弦月摇摇欲坠,屋内月光如练,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梁寓笑着看她,戾气尽失,绕指成柔。
郑意眠恍然大悟般点头,也漾出一个笑来:“这样啊……我也很喜欢。”
梁寓像是享受这种文字游戏,半晌转过头去,没让郑意眠看到自己得逞的笑意。
赵远扒着窗子,着急了:“啥喜欢不喜欢啊,不要怂,就是上!”
看了会儿,里面不知道传来什么动静。
班长拍了拍赵远的背。
“别他妈的拍我,”赵远继续看,“老子还没看完呢……奇怪,人去哪儿了,人怎么没了……”
直到有踩楼梯的脚步声响起,赵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吞吞口水,转身就要跑。
梁寓伸腿踏到木板上,挡住他去路,不咸不淡地问:“好看么?”
“……还、还可以吧……”
“不不不,不好看……”
///
好不容易虎口脱险,终于回了寝室,赵远谢天谢地地在床上玩了会儿游戏,一抬头,发现梁寓又看着外面。
游戏打了几局,有点累,赵远想出去透透气。
梁寓半靠在床边,神色危险:“不准出去。”
赵远:“为什么啊?总不能因为我,就偷偷看了看你和嫂子的日常,你就要把我禁锢在这个破房间里吧?我难道从此失去了自由权吗?”
“啊?寓哥,你说话啊?”
梁寓低头看了看腕表,又往窗外看了看,自己开门出去了,只留了一句话给赵远。
“十分钟。”
赵远扒门,却扒不开:“为什么十分钟之后才能出去啊?”
眼见问不到答案,赵远也站到窗边,往外看。
梁寓就站在柱子旁边,看这附近来往的人走动。
当有男生在外走动时,他就会上前跟人说什么,没多久人就回寝了。
外面安静了大概三四分钟,一个人都没有,梁寓站那儿,跟守卫似的。
赵远正疑惑,忽然看到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打开,郑意眠从里头走了出来。
梁寓就站在她视线的盲区,目送她独自一人平安地走回寝室,才如释重负般地揉揉脖子。
“就说怎么不让我看,原来是嫂子洗完澡出来怕别人看到啊……”
赵远笑,小声嘀咕。
笑完抬头,又看到梁寓站在他面前,抄手睇他。
赵远眼珠子一转,抓抓下巴,干笑两声:“呵、呵呵……”
///
在分部修整几天之后,一大早,大家再度起了个早床,赶往写生基地的总部。
大家坐上大巴,得到通知,说是先坐三个小时车,在附近的一处景点逛一逛,再上车赶往总部。
途中山路蜿蜒曲折,折腾够了之后,大家终于到了名为“xx城”的一处非遗景点。
里头的一砖一木都带着独具特色的民族风情,城墙都泛着一种复古的老旧感。
里面设立了各种庙,还有缆车和烽火台。
大家拿好票蜂拥而入,去了第一个庙。
庙里放着几尊神像,神像前面还有垫子。
“眠眠,财神!”李敏指着像晃着郑意眠胳膊。
郑意眠失笑,看着她:“你要去拜吗?”
说话间,大家已经陆续上去“入乡随俗”了。
李敏说:“大家都去了,我们也去呗。去吗?”
郑意眠被大好阳光晒暖和,眯眼笑道:“我随便啊。”
人流顺着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郑意眠。
李敏先上前,找了个垫子开始拜,班长走到郑意眠旁边,指了指一边:“眠眠,你到这儿吧。”
郑意眠不疑有他,在那里站好,忽然间有个人被人从后面推了上来,站在她身侧。
还没来得及反应,不知是什么力量压了郑意眠一把,她同一边的人一起弯了个腰,算是拜过了。
正感觉什么地方不大对,身后的大家忽然又开始齐齐起哄起来。
“哇——”
“你们这算是拜过了啊!拜过了就不能反悔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
郑意眠抬头一看,把自己面前这尊神像和李敏面前那个对比了一下。
……
怎么感觉,不是一个?
“这……什么?”
郑意眠低语一声,不料身侧人听到,竟给予她回答。
梁寓声腔婉转,笑意盈盈,却还是一字一顿,缓着声告诉她。
“……月老。”
郑意眠:???
“是月老哦眠眠,”李敏撞她肩膀,“你们俩,刚刚拜过月老了。”
想了想,郑意眠回头,看着班长。
班长:“怎么了?”
郑意眠很诚恳:“我觉得你不应该来学美术,你应该去学新闻媒体,然后毕业了去当娱记,一定很厉害。”
毕竟能八卦成这样,真的,已经,没谁了。
班长抬手下压:“谬赞了谬赞了。”
他们闹着赶往下个景点。
后面的赵远还在探脑袋看着郑意眠,半晌才转头跟梁寓说:“寓哥,我觉得我们的长征路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她完全不会反感跟你传……”一个词卡了半天,最后赵远挑选了一个稍微契合一点的,“绯闻。”
梁寓笑,却不答。
赵远继续:“看来再努力一把,再接近一点,我们就可以实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
在里面逛了一整圈,郑意眠买了支冰激凌,边吃边往回程的路去,吃完就到了集合的时候。
刚上车,要往总部去,李敏像是在手机里看到什么消息,靠在郑意眠耳边,同她分享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章的寓哥实在是太可爱了,想啵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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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条鱼
“眠眠,我刚听说我们学校有的班也在这里写生,而且有的已经到了总部了。”
郑意眠看她,没懂她想说什么:“怎么?”
李敏斟酌了一会儿,道:“肖枫好像……就在总部住着。”
郑意眠皱眉:“……肖枫?谁?”
“……”
李敏怒其不争地瞄她,但还是提醒道:“你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吗?肖枫啊,迎新晚会之后在我们宿舍楼下给你告白的那个,还抱一只大熊,蜡烛被宿管阿姨拿灭火器灭了,还不记得?”
郑意眠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噢,记起来了。”
“怕不怕尴尬?”李敏这么问她。
“不怕啊,怕什么,”郑意眠还有点儿奇怪,靠在窗边道,“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他啊,再说了,我现在确实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而且,被拒绝也很常见吧,人家可能也不记得我了。”
肖枫,一张路人似的脸,过目就忘。
李敏忽然笑着,凑到她耳边,狎昵地问:“……那梁寓的脸,属于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吗?”
说完自己就转回去,呸了自己一声:“我这问的不是废话吗,梁寓跟肖枫不是一个等级的了都。”
车子启程,景物在窗外倒退成一排连影。
算啊,怎么不算,郑意眠后知后觉地想,高中时候见了他一面,直到后来都记得特别清晰。
是想到这里,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和梁寓,从开学到现在,也才认识了短短一个月。
而在开学之前,他们也才打过两次照面而已。
明明只认识了一个月,可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熟悉感骗不了人,就像……
像是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却在你生活里,出现过千千万万次。
面孔被虚化,声音被冲刷,她努力回想,却还是不能从记忆里,找出零碎的残砖片瓦。
……开学之前,他们真的,只见过两次吗?
///
缓慢行驶的密闭车厢总是特别让人有沉睡的欲望,当郑意眠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刚好到写生总部了。
李敏伸了个懒腰,转头同她说:“十二点半,你睡了仨小时。走吧,现在下去,我们还能顺便吃个午饭。”
和第一天到分部一样,大家先没有拿行李,而是去食堂吃了个饭。
李敏在后面扯郑意眠袖子:“肖枫他们也在里面吃饭。”
“知道了,没事的。”
到了餐桌上,郑意眠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大一样的菜。
她侧头跟李敏讨论:“那个盘子里是什么?枣子吗?”
原来在W市,还没经历过把枣子装餐盘里端上来当菜的。
李敏眯眼确定:“好像……”
她旁边的梁寓已经伸手,把盘子端起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拿一个:“是枣子。”
她和李敏一人拿了一个,梁寓就把盘子放回去了。
枣很脆,水分很足,并且很甜。
班长敲着碗:“诶诶诶梁寓,我这还没拿呢?”
“谁管你啊,”有人拍班长背,“没人疼的孩子自己拿呗。”
“就是就是,班长你咋这拎不清呢,你吃没吃跟人有什么关系啊!”
大家嘻嘻哈哈地开饭。
班长不死心,问郑意眠:“甜吗?”
有人把班长头拧回去:“净爱问些废话,能不甜吗?”
班长摇头:“班长心里苦啊。”
“眠眠心里甜就好了。”
……
她这儿一句话没说,大家倒是猜测她心理活动猜测得很嗨。
一桌人很多,但是桌上只上了一桶饭。
大家挨个盛,到郑意眠的时候,饭刚好没有了。
郑意眠手刚伸出去,碰到木桶边沿,梁寓已经率先伸出手,把桶拿出去打饭。
不过一会儿,他从门外进来,把饭放在她面前。
饭桌上霎时安静,大家假装在吃饭,实际上眼神全部都看着郑意眠这边。
郑意眠顶着大家审视的目光,一勺一勺地给自己添了饭,又朝李敏伸手:“我帮你吧。”
接过李敏的饭碗,郑意眠一勺一勺地填平,如芒在背般,身子转向梁寓,伸手。
——其实真的是很平常的举动,以前在外面吃饭时,她们饭桌上的规矩都是,靠饭最近的人负责添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边,被大家八卦的气氛一烘托,就显得特别地……难以描述。
梁寓没有把碗递过来,反而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饭勺,道:“我来吧。”
郑意眠松了手,感觉这个饭厅里是不是也空气不流通,不然怎么有种……闷闷的感觉。
好像呼吸不上来了似的。
她拆开筷子准备吃饭,余光瞥见梁寓给自己盛完饭,手伸向赵远,示意赵远把自己的碗给他。
赵远特做作地、学着梁寓之前的样子,不胜娇羞道:“我来吧。”
梁寓:“……”
李敏和班长没忍住,脸埋在碗里笑得一颤一颤。
///
吃完饭之后上车去拿包,郑意眠正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下车,就看到梁寓从后备箱里把她的箱子给拉出来了。
一个人就只有两只手,梁寓一手拉着自己的黑色大行李箱,一手拉着郑意眠那个稍小的马卡龙色箱子,很自然地拎着上楼去了。
郑意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怕他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率先折身进了走廊上楼,身影隐没在拐角后。
班长摸摸下巴:“我觉得我还能再八卦他们五百年。”
“五百年不够,一千年吧。”
大家围在一块儿,时而发出“嘿嘿嘿”“桀桀桀”的笑声,宛如进行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八卦讨论会。
///
在寝室落了脚,郑意眠环视四周,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寝室连独卫都没有,空调也是坏的,只有一个老板搬上来的电扇。
“那我们洗澡去哪儿洗啊?”李敏一边清衣服一边问。
“楼底下有浴室好像,我们等会下去看看。”
李敏点头:“好,我们先去超市买点必需品,然后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浴室的条件。”
“嗯。”
把带来的床单垫好,两个人先下楼,准备去超市采购一点东西。
来的时候没有带可以洗衣服的盆子,这里也没有洗衣机,更没有洗衣店。但要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星期,洗衣服肯定是必要环节,于是郑意眠和李敏准备去买几个盆子。
除了盆子之外,还有一些零食和其它的日用品需要采购。
超市跟写生基地离得不近,她们顺着路牌走了近半个小时才走到。
刚到超市门口,李敏就开始揉肚子:“我们到这里来买零食真是正确的选择,眠,我饿了。”
郑意眠看她:“不是才吃过饭吗?”
李敏:“这儿的菜都没什么油水啊,刚刚又清东西清了那么久,还搬着箱子上楼……做了这么多事,体力都被消耗完了,现在不饿才怪。”
李敏说的也对,写生基地提供的餐点跟旅游机构提供得差不多,没什么油水,确实很容易饿。
她拍拍李敏肩膀:“你忍一下,我们马上就上去了。”
两个人坐了电梯上楼,刚上去,就看到写生基地的老板推着满满一大袋的土豆,从结账口出来。
李敏瞠目:“……”
与此同时,超市广播正情真意切地播报道:“土豆今日特价,仅售八毛八一斤,欢迎选购。再播报一遍,土豆今日特价,仅售八毛八一斤……”
老板和她们对视的瞬间,脸上表情滞了一下,旋即攒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目送老板下了楼梯,李敏挽着郑意眠手臂,也情真意切地感叹道:“无奸……不商。”
郑意眠抿唇:“看来我们接下来的十天,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土豆了。”
李敏的表情很复杂:“每天吃,我可能会吐。”
两个人从蔬菜区穿过,买了很多零食和饮料,以确保自己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饿死。
买了一大袋生活必需品之后,两个人又分别买了盆子和人字拖。
从超市出来,面对空旷的街道,李敏吸吸鼻子:“老天爷啊,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回去啊……”
“慢点走回去呗,”郑意眠探目远望,“这里也没有出租或者公交,我们只能步行。”
话音刚落,李敏不知道看到什么,兴奋地对着郑意眠往后指:“有自行车!”
郑意眠回头,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两辆双人车。
她跟李敏说:“这是那种景点游览车吧,你看,明显是……”
“管他呢,”李敏不管了,“管他游览不游览,可以装东西,可以骑,我们就可以回去。”
“好吧,那我们去吧。”
郑意眠跟李敏正要过去,发现对面的两辆车,被借走了。
李敏简直觉得自己人生都灰暗了:“天啊,我想死。”
郑意眠:“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再走……”
话没说完,刚刚借走车的人,骑着车稳稳落在她们面前。
梁寓以腿支地,问郑意眠:“要回去么?”
刚刚隔得远,她居然没发现借车的是梁寓和赵远。
郑意眠抱着一箩筐东西,点了点头。
“那等下送你们回去吧,”梁寓把车停在一边,“赵远有点累,要休息十分钟。”
“好,”郑意眠指指超市一楼的休息区,“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李敏戳戳郑意眠:“眠眠,你带眼药水了吗,我眼睛有点干。”
“等等,我找找啊,”郑意眠从包里找了找,拿出一个小盒子,“带了。”
她的眼药水是单支装的,一盒十支,很卫生,给李敏滴的时候,重新拆一支就行了。
李敏不会滴眼药水,坐在位置上仰头:“我不会滴,你帮我吧。”
“好,”郑意眠站起身,走到李敏前面,手搭在她眼睑上,“往上看,睁眼……闭眼,好了。”
郑意眠回到位置上,给李敏递了张纸巾,让她擦眼角溢出来的眼药水。
纸巾递过去后,一边的梁寓居然也伸手找她要了一支眼药水。
郑意眠给他拆了一支,递过去的时候,竟然鬼迷心窍地问了句:“你会滴吗?”
梁寓看她一眼,而后摇摇头,真诚道:“不会。”
她站到他面前,示意他仰头:“那我帮你。”
毕竟都帮了李敏,不帮他的话,也说不过去。
梁寓顺着她意思仰起头。
郑意眠伸手,指腹搭在他眼睑上。
她指腹很软,还带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和温度。
梁寓眼睑难以自持地轻颤一下,而后睁开眼,看着她。
目光深暗。
作者有话要说: 软软的,很贴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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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条鱼
郑意眠从他漆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木了片刻,举着那支眼药水,眨了眨眼。
事实证明,人一不知所措,就容易说胡话。
于是郑意眠没有违背这个真理,一开口就是:“……你要把眼睛往上看呀,不然我怎么滴呢。”
梁寓似乎也是顿了一下,半晌才低低答:“嗯。”
滴完眼药水,郑意眠坐回位置上,看着手里的透明液体发呆。
刚才的触感仍旧清晰,梁寓薄薄的眼皮,在她手下轻微颤动的眼睑,还有他的睫毛……
梁寓伸手,从她手上接过那支眼药水,旋即道:“走吧,回去。”
郑意眠跟着他走出去,站在那个双人自行车前。
而今也是顾不得什么情侣不情侣的了,保腿最重要,郑意眠坐上最前面的座椅。
梁寓坐在她后面,道:“你掌握方向就可以了,我来骑。”
话虽如此,但开始骑车了,郑意眠还是一边握着龙头,一边蹬踏板。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骑出去几百米,后面立刻传来李敏和赵远的惊呼。
李敏:“赵远你往哪儿去啊?平衡!平衡!我要摔了都!”
赵远:“诶大哥你别乱蹬啊,你别蹬让我来行不……”
李敏:“不行刹车一下——”
赵远:“不行咱俩换个位置试试。”
最后,李敏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跟在郑意眠他们后面,赵远可怜兮兮地在后面跟着跑。
李敏加速,跟郑意眠同行。
郑意眠问她:“你这么对赵远啊?让他一个人跑?”
李敏耸肩:“他自己要求的,而且我们俩配合得太乱了,不如你们俩有默契。你看你们俩骑了这么久,一点事故都没发生。”
说到这里,郑意眠刹车,梁寓也刚好停下。
李敏挑起一个了然的笑:“你看,我说吧。”
///
下了车,梁寓帮她们把东西拎上楼,才再度下楼,和赵远一起重新把车还回去。
郑意眠和李敏清理完东西之后,下去了解了一下浴室的环境。
“这哪是浴室啊,分明就是澡堂吧!”李敏语带绝望,伸手去拉了拉里面的帘子。
几平米的澡堂里七个淋浴头,每个小空间用一个帘子隔开,做最基本的隐私保护。
好在帘子遮挡性能还不错。
“掀开帘子就能和隔壁的朋友裸裎相对,必要时还可以来一场K歌交流感情,”李敏脸上的笑凝滞了,咬牙切齿地开口道,“真让人快乐啊这儿。”
过了会儿,李敏叫了声:“我的妈,我们跟男生澡堂就隔两百米?!”
“……”
男生澡堂就窝在这条道的角落处,上头挂了个牌子。
李敏:“不会有男生偷看我们洗澡吧?”
“不会的,”郑意眠被她逗笑了,“再说了,就算开门里面也有帘子,这边也总有人经过,不会有事的。走吧,我们先上去。”
澡堂外面就是连一排的盥洗池,早晨在那里刷牙,晚上在那里洗衣服。
虽然很麻烦,但毕竟是在外面住,还是学校联系的,她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好在这里最起码收拾得还比较干净。
两个人上了楼,刚到寝室,李敏就发出一声惊呼:“《急速燃烧时》今天更新!还有三个小时就可以看到我的聂不修了,太幸福了吧……”
她倒在床上,手机捂着放胸口。
“聂不修?谁?聂江澜吗?”
“对啊,聂江澜!”李敏从床上弹起来,“聂不修是我们给的外号啊。就是曾经有摄影师拍他,说他五官精致到完全不需要修图,皮肤也很好,拍完就直接出大片那种……后来那条微博被转了好多次,很多业界人士都这么说,我们就叫他聂不修了。”
《急速燃烧时》是一档户外竞技类综艺节目,可以说是后起之秀,短短几期就迅速大红。综艺的每一期对应一个原创发明,节目环节根据发明来设定,环环相扣,固定嘉宾和请来的艺人也常常制造出劲爆的综艺效果。
聂江澜就是《急速燃烧时》的固定嘉宾,简称固定MC,期期出现。他借这档综艺出道,凭借一张性冷淡的颜和讨喜的性格,涨粉无数,迅速被广大少女们纳入“老公”行列。
“什么修不修的,我们顾予临也是传闻中不需要修图的好吗,”郑意眠微笑,“上一期他们俩站一块儿,完全看不出我们顾总比聂江澜大,简直是童颜了。”
“行行行,他们俩都美颜盛世行了吧?”李敏催促道,“你刚刚不是说你要下去洗澡吗?快去吧,现在正好没什么人,等下人就多了。”
“好,那我先下去。”
郑意眠收拾了衣服下楼,比较幸运,楼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她推开浴室门,伸手摁开开关,拉好帘子,试了试水温,开始洗澡。
///
肖枫站在男浴室门口,指了指一边:“刚刚那进去的,是郑意眠么?”
“好像是。”
肖枫上前两步,往周围看了看。
一边的同伙笑说:“没人。”
同伙站他旁边煽风点火:“当时拒绝你还说什么‘最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我看她跟梁寓在一块儿挺开心的啊,你看他们班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肖枫眼睛都不眨:“当时就不能跟我说个实话?扯这些虚的有意思?”
“就是,太假了。”
“呵,敢戏弄我,”肖枫咬牙,“我也要她知道我的厉害。”
“不过,她跟梁寓……你不怕梁寓发脾气?”
“怕个球。”
语毕,肖枫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走到女浴室前,伸手搭住门把。
正准备把手下压,悄悄开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凉薄、散漫,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慑力。
梁寓抄手,眼里冻得几乎能结出冰。
“你他妈……干什么呢?”
肖枫受惊,猛地一回头,鼻腔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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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水声哗啦,把门外的细小的声音给全然挡住。
忽然,外面不知道倒下来什么东西,砰然地几声闷响,把郑意眠给吓到了。
鼎沸的人声、踉跄的脚步声、摔落的木架和瓷器声渐次响起。
郑意眠加快速度洗好头发,换好衣服拉开门帘。
面前的大门紧闭,雾气缭绕。
她打开门,一时有些瞠目。
梁寓把肖枫摁在地上,揪住他衣领,挥手朝他下颌就是一拳。
肖枫痛得蜷缩,牙关紧咬,狼狈不堪。
梁寓起身,把他扔到走廊上,肖枫背部狠狠撞上走廊栏杆,又受了一拳。
肖枫被打得头侧向一边,衣服上沾着血迹,领口也被扯开了。
肖枫本该有战斗力,此刻却毫无还手之力,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似的。
梁寓一手抓着走廊栏杆,一手用小臂横着抵上肖枫喉头,迫使他看向自己。
肖枫面部表情狰狞不堪,却不得不和梁寓对视。
梁寓低头,双眼充血,一字一顿却是极为清晰。
“是不是我现在脾气变好了,你就忘了你当年跪下喊我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肖枫人开始颤抖,吓得快要哭出来。
“你应该庆幸这不是以前,”梁寓低声,微眯着眼,“否则你可就不是骨折两只手了。”
言尽于此,梁寓松开手,往郑意眠这边看了一眼。
——她是真的没怎么围观过这种打架现场,第一个念头是:发生了什么?肖枫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第二个念头是:梁寓他……受伤了没有?
……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染了一点儿血,他用手指蹭了蹭嘴角,兴许是有点痛,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手指的血沾上嘴角。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竟难得地带了点闪躲。
……他刚刚那个模样可能有些吓人,害怕她会怕他。
又或者,她会不会觉得他太鲁莽?或者是过于意气用事?
他站定,觉得心尖微微发颤,不知怎么开口。
谁知她居然仔细地看了他一圈,小声问:“……受伤了没有?”
他一怔,开口,语调竟然稍微沙哑:“……吓到了吗?”
“还好,”她抿抿唇,又问一遍,“血是你的吗?”
“不是。”
她松一口气:“那就好。”
回过了一点神,她才抬头问他:“……你们怎么了?他又做了什么错事?”
话一出,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说的是,肖枫又做了什么错事。
在这场混战之后,她首先关心的是她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其次才是混战的原因——而混战的原因里,她的第一意识完全相信了他,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对肖枫上手,相信他是被激怒的那个。
梁寓也听出她话外音,感觉有一双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他十四岁那年,被同学挑衅,率先出手,却没人相信那个“乖乖仔”会出口伤人,一致认为他是混世魔王,他有前科,所以做错事的,是他。
好像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全身心地相信过了。
他低头看她,声调柔和,嘴角攒出一缕笑:“等下再说,先上楼吧。”
“嗯,好。”
她抱着自己的衣物盆,和他一起走到楼梯口。
路过肖枫的时候,梁寓脚步顿了顿。
他垂头看肖枫,温柔敛去,沉着声说了最后一句话:“再敢打她主意,你试试看。”
///
他声音不大,但郑意眠正好能听清。
即使不过问原因,她也能靠这句话把事件经过囫囵猜个大概了。
在女生浴室门口打架、肖枫不占理、这事跟她还有关。
大概是肖枫刚刚想对她做什么,结果被梁寓看到了吧。
郑意眠想到这里,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梁寓。
他也挂了彩,嘴角有伤口,脸颊右侧有一点淤青,掌骨处破了皮,但没有血迹。
梁寓也看着她。
郑意眠伸出手,以指腹轻柔地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
少女的指腹柔软,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的温度。
梁寓一颤。
她眨了眨眼睛,迎上他目光,竟是柔声问——
“痛不痛?”
作者有话要说: 痛,要老婆吹吹才能好。
【敲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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