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爆料
书名:记忆深处有颜色 作者:苏鎏
第 67 章 爆料
颜色被怀孕了。
热搜起源于一篇报道。报道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在医院, 颜色被拍到和个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动手动脚。”
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颜色想骂人, 又觉得用得很精准,想骂居然有点无从下口。
照片里她坐着,霍正希蹲她面前给她看脚。那是颠峰会结束那天, 他们送林琳去医院,后来出来时的一幕。
光看照片都让人觉得十分暧昧。
颜色想起当时霍正希碰她脚的情形, 不由有点脸红。
“怎么了,大早上耳朵这么红。”
霍正希也被电话吵醒, 凑过来在颜色的耳边来回蹭,眼睛扫到了那张图片。
“还真让人拍到了。”
“不会是你故意让人拍的吧。”
“没那么无聊,我要想公开, 有一百种方式。不会挑这么没品的。再说这照片也没拍到我脸。”
他一说颜色才注意到,照片上还真没有霍正希的脸。
那个拍照的人大概跟她面对面, 当时霍正希蹲着, 只露出个后背给他, 那人只拍到颜色大半张脸。
再看文字内容, 也没有点明这男人是谁, 只是作了一系列猜测。
后半部分是昨天她跟沈继逛母婴店的照片。这次拍得比较清楚,至少带到了沈继的侧脸。小编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己,到处人肉这人是谁,最后得出结论。
此人是个圈外人士,疑似S市某企业小开。
看到这里颜色都开始佩服这些人, 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沈继的身家背景调查得如此清楚。
因为有了这张图,上面医院里霍正希的锅也就顺理成章扣到了沈继头上。
报道里还说,记者特意找到那家医院,询问当晚的情况。值班医生表示,颜色确实是因有流产迹象,而前来做产前检查。
再联系后面逛母婴店大肆购物的场景,关于颜色未婚先孕的猜想迅速蔓延开来。
这条新闻半个小时前才发布,但评论点赞数已破十万。底下什么人都有,粉丝、黑子,还有吃瓜群众。
但来的最多的却是邓轩的粉丝,一个两个激动不己,把颜色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人也真奇怪。前一阵她跟邓轩闹绯闻,这些人就骂她。现在她跟别人上了新闻,这些人怎么还骂她。
所以他们只是想找个机会骂她是吧。
颜色把手机递给霍正希:“现在怎么办?”
“挺好的,就让沈继背这个黑锅吧。”
“不行啊,林琳会生气的。”
“她不会的,她对你还是放心的。”
“那倒是,我跟她这么多年朋友,而且我跟沈继出去她也知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颜色冲他眨眨眼睛。
霍正希笑着搂过她亲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你男朋友比她老公好太多,你不会做那样的傻事儿。”
“不要脸。”
虽说跟林琳关系好,但这事儿还得打个电话说一声。结果颜色还没说几句,那边林琳就激动起来了。
“这些人是不是眼瞎了,第一张霍大神那么帅,居然会看成沈继,什么眼神啊。”
颜色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沈继有气无力的声音。
“可能两个人身形有点像吧。”
“一点儿也不像。沈继现在是越来越胖了,自打结婚后,那体重就直线上升。不像霍导,身材还是那么好。”
“老婆,我也有健身的。”
“所以你才有那么大一块腹肌是吧。”
颜色忍着笑问林琳:“你怎么知道霍正希身材好?”
“网上有照片啊。上次你们录那什么节目,就是在游泳馆里,有粉丝偷拍了照片放出来了。颜色,这期节目到底还播不播,我要看霍导裸上身。”
颜色赶紧挂断电话,在心里默默同情了沈继三秒。老婆是自己好兄弟的迷妹这种事情,总是略尴尬。
新闻一出,来找颜色的记者一下子又多了起来。网上的无聊群众也多得不行,很快有人扒出沈继的真实身份,并且指出他已有家世。
还有人自称是沈继当年在澳洲留学时的同学,指出颜色和沈继早就认识。
“至少认识三四年,可能还不止。两人念一个学校,男的比女的高两届。听说他俩当时租一套房子。”
前面还算客观真实,后面就是随口胡扯了。
网络谣言猛于虎,明明只是邻居,一个“听说”就把他们关到了一间屋子里。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有人编造两人的情史。
陆续问颜色要不要澄清,这让颜色有点意外。
他对自己的绯闻一向持纵容态度,不澄清不否认不承认,是陆续的三不政策。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男的有家室,再传下去对你名声不好,还是该说清楚。”
颜色也想说清楚,可一说就得说很多。第二张照片好解释,难就难在第一张。她要怎么跟人解释那个摸她脚的男人是谁。
不管是不是沈继,这都是一个恋爱的讯号。粉丝和媒体都不会放过她,颜色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
躲了记者几天后,本以为这事儿能渐渐淡下去,没想到因为一篇帖子再起波澜。
有人在某个匿名论坛发帖,说自己是颜色留学时的同学,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她跟照片里那个男的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两人也没住一间房,就是住了一栋楼罢了。不过颜色留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男主角大家猜猜是谁?”
主帖里信息就这么多,可最后那句话太具杀伤心,一下子炸出了无数潜水人员。
所谓的猜,也就是报料,这个男人大家肯定都认识。
颜色红起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跟她关系扯得最多的男人有两个,一个是歌神邓轩,另一个则是《Vocal》总导演霍正希。
邓轩大颜色十多岁,两人很难成为同时期的校友。而且邓轩的粉丝第一时间跳出来,力证自家偶像从来没有出国留过学。
于是视线纷纷落到霍正希身上。
算算年纪差不多。
霍正希从前的履历网上几乎找不到,但他头一次在节目出现时,就有传言说他是从国外回来的。
有一回节目放出一段花絮,是霍正希跟节目乐队从美国请来的一位鼓手的对话。两人全程英文交流,霍正希说得极为流利,当时就震惊了一堆人。
如今这一段视频又被拿出来,成了证明他留国学的铁证。
帖子是后半夜发的,正是一天中最冷清的时间。可是帖子的热度空前,到天亮的时候已经翻了好几页。
除了刚开始大家胡乱猜测顺带开玩笑外,大概从一百楼往后有人提了一句霍正希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他身上。
这之后帖子的走向就彻底定性了,大家从扒这个男人是谁,转而变成扒霍正希这个人。虽然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可架不住围观群众想像力丰富。颜色和霍正希从前那点子事儿,被人编了个淋漓尽致。
原本只是一个网站下面附带的一小块论坛,因为这个帖子瞬间爆热,从颜色到霍正希再到这个网站,三方面同时上了热搜。
颜色看得都快气炸了。
陆续紧急招人开会,要公关和策划都想想办法,怎么把这股风气压下去。同时又联系霍正希那边,想听听他的意见。
他现在不敢妄动,万一弄得不好惹对方不高兴,他以后在圈子里路也不好走。
能给颜色请来王崧当帮唱嘉宾的人,人脉可想而知。
可霍正希没有经纪人也没有秘书,只知道他有个助理。但显然助理的电话一早就被人打爆,这会儿直接处于关机状态。
没办法,他只能让颜色联系对方,可颜色也联系不到他。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接到他一条微信,就短短一句话:“在忙,晚上见。”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种事儿。
想想也对,霍正希现在已经不算这个圈子的人了,或者说,他从来也没算过。他现在开公司做投资,忙得风生水起,根本没时间理会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和绯闻。
前几天有个女明星拿他炒作,发了篇通稿暗示她新交的男朋友就是霍正希。颜色拿给他看,他居然给她来了句:“你们这个圈子,真无聊。”
看看,人家一直嫌他们乱。
陆续有点上火,偏偏又没办法,只能在颜色面前不停地踱步。颜色被他晃得头晕,没办法只能又编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那什么,我们要不要公开算了?”
都到这份上了,不公开也没别的办法了。虽然对她的事业打击很大,可这么不明不白也不是个事儿。
颜色不是喜欢炒作的人。
信息发过去后又是石沉大海,等了近两个小时也没等来回音。颜色等得都饿了,吃着助理买来的盒饭坐在公司发呆。
手下那些宣传和策划都很崩溃,办法想了很多个,却没一个可行的。
最逗的是有人让颜色找个表哥说,就说那天医院里的男人是他。
颜色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吐出一句话:“我没有表哥。”
一直到晚上八点,终于等来了霍正希的回复,依旧只有一句话。
“不用公开,已经搞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aya妹子和大家,昨天这章你们太能猜了,你们都能去当娱记和网编啦。
☆、澄清
就跟皇帝颁布圣旨似的, 霍正希发了这么一条后,又没了声响。
颜色实在没办法,把微信给陆续看。陆续蛋疼了半天, 双手一摊:“行, 那就听他的吧。”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颜色在一堆人的保护下回了家。
小区门口也有记者蹲,但保安很尽责地把他们都拦在了外面, 连颜色住的那楼大厅都派了两个保安巡逻,就怕有人偷偷溜上去。
网上的帖子还在热议。颜色跟霍正希是邻居的事情又被旧事重提, 包括比赛期间两人闹出的种种绯闻, 也被人细细扒了又扒。
不知是谁在下面问了一句:他俩现在还住一栋楼吗?
于是刷刷刷又是盖起几百层高楼。住一起是肯定的事儿, 帖子里霍正希的粉丝气得不行,大骂颜色不要脸。
有人看不过来回了一句:那他俩应该没什么吧。要真有什么,怎么还能住一起, 得避嫌啊。
吃瓜群众还是很好带节奏的,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新开的一栋楼歪到哪儿都不知道了。
颜色晚上在家等霍正希回家,等得无聊就在那儿看帖。不仅看帖还回帖, 时不时就跑出来带个节奏。
如果忘了这个帖子的主角是她的话,颜色这一晚上过得很有意思。
一直等到后半夜霍正希也没回来,颜色实在困了, 就这么穿着衣服睡着了。睡到一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脱她衣服,睡眼惺忪看了对方一眼,知道是霍正希后,就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某人的咸猪手闹醒, 有点不高兴,抱怨道:“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
“忙事情去了,没办法。”
“什么事儿?”
霍正希一副“还能有什么事儿”的表情望着她,颜色就明白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勾住对方脖子:“真的搞定了?”
“大概算是吧。”
“怎么这个语气,你以前都是很肯定的啊。”
“这次的事情比较棘手,所以后续效果得看看再说。”
“这还得怪你,那天在医院我就说了,不要当众给我脱鞋,你偏不听。这下好了,被人拍到了。”
“是是,夫人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他老实认错的样子太可爱,可爱到颜色忍不住凑过去想亲他。快碰上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没刷牙,身体就顿在了那里。
霍正希哪里肯放过她,直接吻了上去占据主动权,两个人大早上拉着窗帘办事儿,在晨雾与微光间大汗淋漓,感觉有些特别。
办完事后霍正希神清气爽,洗个澡进厨房给颜色做早饭。颜色磨磨蹭蹭在那里挑衣服,最后出来的时候,把霍正希吓一跳。
“你干嘛,扫墓啊?”
她穿一身黑。上半身是黑色卫衣,下半身全黑牛仔裤。头上还戴了顶黑色的帽子,一只耳朵上挂了黑色的口罩,手里还拿了副墨镜。
要不说的话,霍正希肯定以为她要去演女杀手。
“没办法,现在非常时期。你知道昨天我翻那些帖子,你的粉丝都说要追杀我。我特别怕死,所以还是……”
虽然颜色说得搞笑,霍正希听了却神情严肃。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这么做是对的。
本来只是为了她的事业,现在看来还关乎到她的人身安全。粉丝有时候疯狂起来真说不好。
“陆续有没有多找两个人陪你?”
“有,他请了两个女保镖保护我。魏雁和白霜也会陪我上下班,挡一般的记者都没问题。”
霍正希把炒好的鸡蛋搁碗里,拍了下颜色的帽檐:“小心点,知道吗?”
“知道,陆续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霍正希看她一身黑的样子,只有脖颈里露出白嫩嫩的皮肤,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晚上看娱乐新闻。”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催颜色吃早饭。还没吃完白霜就在楼下打她电话,要她赶紧下楼来。
“今天跟王老师一起进棚,你可别迟到。”
王老师就是王崧。上次跟颜色在总决赛合作过一回后,心血来潮给她写了首歌。今天颜色正式进棚录这歌,本来很紧张,被绯闻一搞害她差点忘了这个事儿。
和大师合作是不能出差错的,颜色连早饭都没吃完,拿了包冲下楼,紧赶慢赶,赶在王崧到之前进了录音棚。
陆续对她羡慕嫉妒恨得要命,
王崧已经好几年没给人写歌了,连他收的那些个徒弟都轮不上。颜色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得大师青睐。
王大师要求严格,颜色一直在棚里待到很晚对方才放她回去。霍正希早上临出门前让她看娱乐新闻的事儿直接被丢到了脑后。
从棚里出来司机开车送她们回家。白霜有事先走,剩魏雁和两个保镖陪她。
深夜路上车辆不多,一路开得都很顺畅。开到一半的时候魏雁不知怎么突然往后看,小声问颜色道:“颜姐,后面有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啊?”
颜色累得有些犯困,没注意过后面有车,问那两个保镖:“你们觉得有问题吗?”
其中一个略小只的就说:“确实不对劲,从我们离开录音棚就一直跟着。开了有十几分钟,还是没离开。”
一般的车同路也不会这么久,颜色警觉起来。
司机老吴就回头问:“怎么办,要不要甩掉他们?”
“不用,随便吧。”
老吴点点头,刚要转过头去,意外就发生了。
过红绿灯的时候,和他们垂直路口的一辆白色汽车闯红灯,老吴来不及反应,只打了一半方向盘。车头躲过了,第二排直接被对方车头撞个正着。
夜里车不多又安静,突然发生的撞击声音听起来特别刺耳。颜色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保镖扑到了位子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她发不出声儿,车子停下后她愣了很长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慢慢的有别的声音传来,周围有人说话,保镖在那儿问她情况,又轻轻把她扶起来。颜色觉得胳膊疼,尤其是左胳膊,试了两下都没抬起来。
“应该是骨折。”
娇小型的女保镖把她拉出车子扶到一边,颜色惊魂未定,站在那里看别人把魏雁从变形的车里抬出来。
她身上都是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跟在她们车后的那帮记者见此情形一拥而上,对着颜色和魏雁都是一顿猛拍,边拍边提问,问的还是颜色的绯闻。
初夏的晚上气温不低,颜色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想也没想,右手抄起从车里飞出的包,朝最近的一个记者头上砸去。
没砸他身上,砸到了他手里的相机。相机掉在地上一下摔烂了,颜色半个字没说,直接走过他身边,朝着车祸现场走去。
其他记者有点发怵,一时没人敢再上前。救护车很快赶到,把受伤人员全都给带走了。
几个记者凑在一起商量:“这怎么回事儿,发还是不发?”
“干嘛不发。”被砸了相机的那个很是恼火,“全给发出来。刚才颜色打我那一下你们都拍到了吧。”
在场除了他之外,也就另一个人手里有相机。他不太肯定:“应该拍到了。”
对方动作太快,他忘了自己有没有按快门。
“管她呢,反正这次一定要把这个姓颜的小妞弄死。敢打老子,我就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几个人又围着车子拍了一会儿,气势汹汹地走了。
颜色坐在救护车上,没空去想那些记者会怎么样。她现在特别担心魏雁,看她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浑身是血的样子,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医院很快就到,魏雁被送往手术室抢救,颜色也被带去做各项检查。她左手前臂骨折,医生让她打一阵子石膏。
“要不恢复不好。”
白霜和陆续几乎同时赶了过来,那时候魏雁还在手术室,颜色又累又担心,一见白霜再也撑不住,靠在她怀里哭起来。
旁边陆续不知在捣鼓什么,她泪眼迷蒙地抬头,发现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别给霍正希打电话。”
他这两天出差,颜色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事儿。出了车祸,记者们肯定闻风而动,他要出现在这个场合,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陆续点头:“我知道。他才在采访里撇清你们俩的关系,我也没那么傻。”
“什么新闻,撇清什么?”
陆续正要说,手术室门开了,医生护士出来了好几个,颜色顾不得管别的,直接冲过去问情况。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出血比较多,需要在医院住上一阵子。
陆续听了直呲牙:“这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儿。”
说完就打电话,让人查事故原因。不管对方有意无意,这事儿都得掌握细节才行。否则回头记者一问,都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
他那个工作室原本不温不火,靠着颜色突然兴旺起来。钱是挣了不少,各方面人手却没跟上,以至于现在一出事,就显得捉襟见肘。
颜色知道魏雁没事儿,紧张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她这才想起刚才陆续说的话,就问白霜。
“他说的什么娱乐新闻?”
“你没看啊。霍正希接受采访,说跟你没关系,以前没谈过恋爱,现在也没有。”
☆、喜欢
颜色一个人坐在床头, 拿着手机看网上的视频。
晚上播出的娱乐新闻这会儿已经有视频可看,她挑出其中的一段,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差不多一分钟的新闻, 霍正希从头到尾也没说几个字。可就是那几个字, 颜色每听一遍心里就暖一点。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永远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最适时的伸出援手。
明明那么想和她结婚, 可是为了她的事业,宁愿跟全天下的人撒谎。万一以后被人扒出点什么,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 都能被人拿来当作攻击他的武器。
可他还是说了。就像每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那样, 不为自己留一点后路,勇往直前只为为她披荆斩棘。
颜色听了一晚上,听到最后眼睛都湿了。
夜早就深了, 她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霍正希。一天没打通的电话这会儿终于通了,电话那头霍正希还没睡,声音有几分疲惫。
“我以为你早就该打电话来了。新闻看了吗?”
“看了。”
“以后就别担心了。”
颜色受伤的手隐隐作痛,可心里特别暖。她吸了吸鼻子, 突然问对方:“霍正希,你是不是傻?”
对方心领神会:“是啊,我真的挺傻的。可是没办法, 谁让我喜欢你呢。”
“可你对记者说我们没恋爱,万一以后被人发现是说谎,该怎么办?”
“那就再出来道歉。”
颜色笑了,眼泪有点不受控制, 从眼睛里滚落下来:“干嘛对我这么好,我以前不是挺烦人的,你那时候被我追得有过受不了的感觉吧。”
“怎么说呢,完全没有是骗人,我骗全世界也不骗你。不过后来想想还是挺高兴的。毕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儿。”
从小到大,追霍正希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但像颜色这么用心的人真的绝无仅有。
“我有为你做什么吗?”
“有啊,那时候以为我没钱,天天变着花样请我吃饭,给我做饭。”
不光给做,还要盯着吃完。
☆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就是从沈继生日会过后吧。
颜色突然开始误会他没钱吃饭,然后开始全方位多角度的“接济”他。
比如早上出门,颜色看他要开车,就主动提出搭他车。车开到一半要加油,霍正希刚把加油枪搁回去,颜色拿着钱包就进了便利店付油钱。
付完还特认真地跟他说:“我常坐你车,车钱我就不给了,以后我常给你加油吧。”
霍正希算了算,她统共也没坐他车几回吧。再说了,本来也是顺路,就是她不坐,这油也是要加的。
这小姑娘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车子继续开,两人不可避免地会聊到林琳和沈继。
林琳的心情变化很快,不高兴也只是一会会的事儿。那天从酒吧回来后她睡了一觉,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似了。
只是偶尔不爽了就会骂洪进,从头骂到脚。颜色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那天学校餐厅里吃饭,洪进凑上来跟林琳咬耳朵说的是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来例假!”
颜色当时在切菜,恨不得抄起手里的菜刀,直接把洪进剁了下酒。
“颜色,你说他该不该骂。”
“不该骂,他该挨打才对。”
“可我打不过她,也只能骂骂他了。”
但林琳天性善良,难听的话也说不出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颜色忍不住跟霍正希抱怨。
“那你会骂人吗?”
“我当然会啊。”
“你骂几句我听听。”
颜色挺胸收腹恨不得再叉个腰,蕴酿了一会儿却突然泄了气:“还是算了,我不会骂人。”
“我不信。那天那句骂得就很有气势。”
就是那句又当又立,颜色当时就很窘,这会儿一听更加尴尬。
“大哥,给我留点面子吧。我好歹也在追你,让我保留一点可爱的形象好吗?”
“我就喜欢你直接的性格,不做作。”
颜色一听美上了天:“你刚刚是在说喜欢我吗?”
霍正希不上当,特认真地点头道:“是性格。”
“性格不是我这个人的其中一部分吗?”
“是,那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喜欢你这个人其中的一部分。”
一部分就一部分,总比不喜欢来得好。颜色因为他这句话,一整天上课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晚上回到家兴冲冲地给霍正希做饭,烤了个材料满满的披萨,拿到隔壁去请他“品鉴”。
华三多本来有点郁闷,一看有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后来吃得高兴还在那里拍霍正希的肩膀:“霍,你真的应该把颜色追到手。这样以后我们就天天有美食了。”
霍正希白他一眼:“她要成了我的女朋友,才不会让她动手天天侍候你们这帮男人。”
“正希你这话说得真是……”沈继笑得十分夸张,“你丫是不是要出手了?”
霍正希给了他一个“关你什么事”的表情,拿起剩下的半张披萨直接回房。
客厅里沈继和华三多面面相覤,华三多不住哀叹:“希希怎么变得这么小气,大家还是不是兄弟啊。”
沈继吃干净手里最后一点饼皮,拍拍手道:“今天我就教你一句中文,听好了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可以断手断脚,但你不能裸/奔出行。明白了吗?”
说完起身进厨房洗手,剩下华三多一个人在那里犯傻。
明白什么啊,中文太难学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颜色又陆续给霍正希送过几次吃的。有时候是色拉,有时候是自己烤的肉串。有一次她端了一整个烤好的猪腿过来找霍正希,把他吓一跳。
当时家里就他一个人在,他跟颜色面对面坐餐桌边,中间就搁着那只腿。对方热情地让他尝尝,霍正希迟迟没有动刀。
想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住问:“颜色,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没有啊,怎么了?”
“如果你觉得游泳的时候我对你太严厉了,那我下次温和一点。我其实是为了你好。”
“不会啊,你教得很好,我都快学会了。”
霍正希轻咳两声没有点破。颜色的水平离学会还有点距离,充其量也就是能升个班而已。
“不是游泳的事儿,那是下个月期末考的事儿?”
六月是霍正希一年中最忙的两个月之一,还有一个是十一月。学弟学妹们每到考试前,就会提着大包小包上他家来求教。刚开始他是有什么答什么,后来发现这样不行,因为实在答不过来,只能改成开班授课。
“你有什么学业上不懂的问我就好,不用给我送吃的。你烤这个东西花了很长时间吧。”
“嗯,超市猪腿打折,而且有教怎么做,我就买回来试了试。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
“所以你是拿我当试验品?”
这么一想霍正希就豁然开朗了。
他切了一片下来搁嘴里一咬,外面的皮被她烤得很酥很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咬一口有汁水流出来,不比他在餐厅里吃的水平差。
他给颜色竖起了大拇指。
颜色高兴坏了:“真的好吃吗?”
“嗯,你自己试试。”
“不用了,我吃过饭了。”颜色边说边把整个腿推过去,“都给你吧,明天吃一天没问题。你有没有蔬菜,没有的话我给你炒两个吧,我买了很多菜。”
“颜色,其实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请室友吃,然后你就吃他们的,大家交换嘛。”
“那我是不是也该拿什么东西跟你交换。”
“不用不用。”颜色连连摆手,“这是我送你的,你不用还我什么。”
可惜她没钱,不然都想给他付学费。宠男人的感觉好好啊。
霍正希却有点接受不了,眼看着颜色跟只鹿似的欢快地跑出他家大门,他只能对着那只猪腿发愣。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这姑娘最近太反常了。这已经不是试吃那么简单了。
到了学游泳的那天,霍正希给颜色上完课,就说请她吃东西。颜色对能跟他一起吃饭向来是不拒绝的,但却坚持要自己买单。
“听说学校附近开了家不错的烤吧,我请你吃吧。”
霍正希没有当场拒绝,跟着她一起去了那家烤吧。新开的店做活动,生意异常火爆,店里没位子还得在门口拿号等。
颜色就问他:“希希,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吃?”
“没关系。不过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一点儿不累。回家你打算吃什么呢?”
“随便吃点就行。”
“不能随便吃,对身体不好。”
霍正希闻着烤吧里飘出来的味儿,想提醒颜色吃这种也不健康。但看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又不想打击她,只能点点头继续陪她等。
等了十多分钟,队伍总算前进了一段。颜色探头探脑数前面还有几位,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那个,霍正希学长你好。”
是个妹子,说中文,声音又软又甜。颜色回头一看,果然是个漂亮的萌妹子,正一脸期待地望着霍正希。
天都黑了,天上的星星却好像突然亮了。是妹子的眼睛在发光。
☆、脱单
☆颜色默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幸灾乐祸在那儿看好戏。
霍正希受欢迎她知道,家里学校里听说也常有妹子追着跑。但颜色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当众被人追。
从前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今天别人表演给她看, 颜色既兴奋又期待。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偷师几招, 万一妹子有更好的追求方法呢。
想到这里,她又往前挪了一步。
这距离正合适, 既能看到全部内容,又不会让人看出她跟霍正希其实是一伙的。烤吧里依旧爆满, 一时间也没有位子空出来, 颜色就靠在窗玻璃上冲霍正希挤眉弄眼。
妹子背对着她, 完全没留意到有她这么号人。她现在眼里只剩下霍正希一个。头一回这么近距离见真人,简直美好到不可方物。
霍正希的帅名不虚传。
她声音愈加得甜,一声声地叫着学长, 说话的时候人还有意地往霍正希这边靠。
“学长也吃晚饭吗?”
“嗯。”
“这家新开的,我昨天来过一次,味道很好,学长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那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颜色在那儿一挑眉。这招没什么新意啊小姑娘, 请客吃饭她已经用过了。事实证明,她烤猪腿都送了,也没能把这个男人拿下。几串烤串就想收买人心, 太天真了。
小姑娘锲而不舍:“没关系的,你别跟我客气。上学期末考试还是你帮我辅导的呢,要没有学长你,我肯定过不了。”
“不用客气。”
霍正希的话言简意赅, 肉眼可见地带着客气和疏离。可小姑娘好像听不懂,还在那里发嗲。终于,她问到了重点。
“学长你一个人来的吗?”
“和朋友一起来的。”
小姑娘环顾四周,似乎没发现哪个人跟霍正希特别亲近。她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学长是不是故意骗我?”
霍正希对哄女生没什么经验,大庭广众的,她看起来要哭的样子,倒叫他有些头痛。
颜色站在几米远的地方掩嘴笑,霍正希瞪了她两眼,用嘴型示意她:“赶紧过来。”
“不要。”
颜色也回他无声的两个字。
小姑娘等不到他的回答更加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两下转,几乎就要掉下来。
霍正希从没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过,这女生到底是谁,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关键是,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啊,搞得别人以为他把人怎么了。
“没骗你,真的有朋友。”
说着霍正希径直走到颜色身边,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冲小姑娘点点头:“她就是我朋友。”
颜色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霍正希手里的劲特别大,捏得她肩膀都疼了。
小姑娘一看这情形立马明白过来,一张脸胀得通红。她赶紧冲颜色解释:“那个什么,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只是想谢谢学长,没别的意思。”
“我没误会。”
“学长,你女朋友很漂亮啊。”
霍正希点头:“嗯,还可以。”
颜色吃惊地望着他,刚要解释两句,对方又重重地捏了下她的肩膀,生生把颜色想说的话给捏没了。
她尴尬地望着那个女生,目送对方走远,扭头一看霍正希,对方手里拿了张菜单,已经在研究接下来要吃什么了。
刚刚的事情是没发生还是她听错了?
店员过来跟他们说位子了,霍正希把菜单重新搁回门口的架子里,拉着颜色往里走。
向来脸皮奇厚的颜色少见得脸红了。
餐厅里大部分是留学生,一张张亚洲脸孔充满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个瞧。有些人似乎认得霍正希,见他俩手牵手立马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颜色甚至发现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他俩想要拍,她立马抬手挡住了脸。
要是让人放到社交网站上去可就好看了,她会一夜成名吧。
那时候的颜色,从来没有想过成名的事情。虽然喜欢唱歌,但还不敢做歌手梦。难以想像要是因为跟霍正希扯上关系而成名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么多情敌一拥而上,能把她给撕碎吧。
颜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霍正希回头看她:“怎么了,冷吗?”
“没有。”
两人跟着服务生走到位子边,霍正希特意伸手试了试出风口在哪儿,把离得远的那个位子让给了颜色。
“天越来越冷,你应该多穿点。”
说着把菜单递了过来。
颜色没好意思解释,默认了他的说法,借着看菜单的功夫,把这股尴尬掩饰了过去。一旦说起吃的,她又变得兴致勃勃。
“今天我请客,你不用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运气不错,今天人人抢着请我吃饭。”
“你要是愿意,天天有人请你吃饭,还不带重样的。”
“不用了,吃人嘴软,我还是悠着点得好。”
颜色拿笔在菜单上勾选想吃的菜,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回了句:“嗯,你是要小心,有些人是糖衣炮弹,请你吃饭不怀好意。”
“怎么个不怀好意法。”
颜色凑过去冲他笑:“想要追求你啊,把你骗到手什么的。”
服务生端水过来,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来。颜色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埋头继续看菜单。
霍正希给她倒水,又问:“难道你请我吃饭,不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我不一样,我是可怜你。”
霍正希手一顿,水差点倒桌上。
颜色也觉得可怜这个词用得不好,赶紧又解释:“不是可怜,是同情。哎呀,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怕你没钱吃饭,所以才请你吃。正好我那工作也是顶替你才拿到的,我打工挣的钱请你吃饭足够啦。”
“你打工是自己付出劳动,不是欠我的,不需要请我吃饭。再说我虽然不是大富翁,也没穷成这样。”
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霍正希,头一次被人给同情了,想想怪郁闷的。
“我看上去很穷吗?”
“没有啦,你长成这样,就算披张破麻袋,人家也以为是贵公子落难。”
“这个形容不好。”
“哎呀,就是这么一说,夸你呢。”
“好吧,那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希希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要不要辣?”
两个人点了一堆东西,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颜色也吓了一跳。她勾选的时候明明没觉得有多少啊。
霍正希看着一桌子的肉串,摇头道:“你这未免也太多了。”
“是有点多,我们打包带回去,我给林琳吃。”
“她好像没空吃你的烤串。”
“怎么了?”
霍正希低头微微一笑:“沈继今天借了我两百块钱,说要请人吃饭。”
“沈继这么穷啊。”
颜色的关注点很奇怪。
“也不是,前一阵生日请客花猛了,一时没钱而已。过几天就会有的。你似乎不应该关注这个吧。”
“哦对啊,那他请谁吃饭?”
“请谁没说,但打扮得很不错,还拿了我一件没拆封的新衬衣,所以我猜十有八/九是跟女生约会。对了,他还喷了三多的香水。”
想想沈继出门那个样儿,简直风骚无比,霍正希这会儿还想笑。
颜色恍然大悟:“沈继约了林琳啊。”
“应该是。”
“天哪,他们进展也太快了吧。沈继有追林琳吗,我都没觉得?”
“我看林琳对他印象不错,应该不用怎么追就能搞定。你今晚回去套套话,估计能套出些什么。”
“不用套,林琳这人藏不住事儿。她要真跟沈继成了,不用我问自己就全说了。”
“这性格也不错,简单。”
颜色咬了口肉:“所以你喜欢这样的啊?”
“难道你喜欢心思深沉复杂的?”
“我嘛,其实无所谓,我这人主要看脸。”
一边说一边去瞟霍正希,恨不得抛他十七八个媚眼才好。
霍正希就在那儿感叹:“那我要是不长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
“这个不好说。人都喜欢美的事物。不过你性格也好。估计你要长得一般,可能我会多花一点时间才会爱上你。现在这样就正好,我头一眼见你就被你勾走了,少走很多弯路啊。”
颜色真心佩服自己,这番表白说得既露骨又不下流,关键是她说得非常顺溜,一点儿不觉得不好意思。
脸皮,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然后她又开始郁闷:“唉,林琳都换两个男朋友了,我还一个都没有,想想怪伤心的。我怎么混得这么惨。”
“一个质量好的,远胜过十个百个质量差的。”
“你这是在夸自己?”
“所以你觉得我不好吗?”
“好好好,特别好。再找不出比你更好的啦。哎呀,我都有点坐不住了,我们赶紧吃完回家,我要去审问林琳。”
“不用急。”霍正希又给颜色点了杯饮料,“我们慢慢吃,他们今晚肯定不会很早回家。”
“是哦,这会儿肯定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唉,真是心疼自己,可怜的单身狗。”
“那我们今天也脱单好了。”
“怎么脱啊大哥,也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男人就凑和,我要求很高的。”
“我要求也不低。这样好了,我们凑一对,你看要不要?”
颜色愣了两秒,干脆地回了他一句:“不要。”
☆、后悔
大半夜的, 颜色一个人对着电话笑出了眼泪。
当年她拒绝霍正希的表白时,对方那表情时至今日她依旧记忆犹新。
“从来没见你这么尴尬过。”
“我平生第一次表白,居然就被人拒绝, 还是被一个整天追我屁股后头就想睡我的女生给拒绝了。你说我该有什么表情?”
想想真是惨啊。颜色都忍不住要同情他。
“你那时候到底哪里不对, 为什么要拒绝?”
颜色也说不清具体原因,就是觉得不大对。大概是霍正希的说法不对, 给她一种为了脱单才跟她凑和的感觉。
她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但前提是他也必须喜欢自己。
同情或是可怜她才凑和的感情, 她才不要。
当时她觉得自己特别爷们, 简直要被自己帅哭。可回到家就开始后悔, 抱着刚刚和沈继确立恋爱关系的林琳哭得稀哩哗啦。
“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后悔?”
颜色去医院看林琳的时候,提起这个事情,对方这么问她。
“当然后悔, 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就觉得你脑子有问题,男神跟你表白,你居然拒绝了。霍导真是好脾气,没把你拉黑。”
“实话跟你说, 我也特别担心。那几天你没发现我上下楼特别频繁,就盼着再见他一面,把这事儿给他解释清楚。可老也碰不到。”
林琳吃着沈继给削好切块的水果, 一脸的得意:“是该让你吃点苦头,居然敢拒绝霍导,让粉丝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霍正希虽然退出娱乐圈, 但脑残粉依旧多得不要不要的。这不前两天刚上了娱乐新闻,立马就刷爆微博。
“你看了吗?”林琳掏出手机点开那条微博,“下面全是骂你的。”
“看了,习惯了。”
不习惯又能怎么样。好在她的粉丝也不少,那下面也有人骂霍正希。
两方粉丝打口水仗,最后吃亏的全是他们这些爱豆。想想也是心累。
林琳才不管这些,她更关心的是那天霍正希说的那番话。
“他说那天他蹲那里是系鞋带,不是替你穿鞋,是这样吗?”
“对啊,就是这样。”
颜色一脸正经,反倒显得她的话毫无可信度。
“连我你都骗,我可是孕妇。”
“我现在也是伤员。”颜色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有点沮丧,“倒霉的事情一桩接一桩,我去庙里拜过了,怎么没用啊。”
“你这霉运太厉害,得多去几家上香才行。不过霍导很能编啊,他这么说大家能信吗?”
“有什么不信的,那么模糊的照片,说什么都可以,反正也看不出来。”
除非有人凑近了才能拍得仔细。但据她观察,那天她身边两米范围内没人。就算有,霍正希肯定也给处理了。
他的办事效果,颜色放心。
“唉,怪可惜的,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家沈继能借你的东风红一把呢。”
“行了吧,他被人算计一回你就气得离家出走,他要真走红了,天天跟女生传绯闻,你还不得日日在家打翻醋坛子。”
林琳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也是一时冲动嘛,谁让他那么蠢,居然被人算计。这事儿要搁在霍导身上就肯定不会。”
“那倒是真的,他比较聪明。”
“就说你的男人比较好嘛。”
“可他没空给我削水果,也没空给我切块啊。”
“他不知道你受伤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陆续找了人找了篇报道,是关于那天晚上车祸的事情,还放了张颜色打着石膏在白霜怀里哭的照片,想要搏舆论的同情,顺便把前一阵的绯闻给掩盖过去。
效果看上去不错,才放上网没多久,声援颜色讨伐无良记者的言论就占据了上风。
加上前几天霍正希撇清了两人的关系,现在闹这一出就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难怪陆续说她运气好:“这种事儿都叫你碰到了。你现在就给我卖惨,越惨越好。反正霍导说了,你俩没恋爱。去医院是看朋友,蹲地上是系鞋带。至于从前更是没有,就是普通校友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颜色脑子里来回播放着霍正希说的那句话。
记者问他留学时跟她什么关系,霍正希故意在那儿开玩笑道:“搞不好是我暗恋人家啊。”
一句话带过所有,真真假假叫人猜不透。
越猜不透越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容易被带跑。
霍正希的粉丝自然无条件地相信他,即便怀疑也宁愿相信是真的。至于颜色的粉丝更是没意见,铁粉没有逻辑可言,一切跟着爱豆走。爱豆说上天就上天,入地就入地。
“真是羡慕你,这么多人喜欢我。”
“不用羡慕,讨厌我的人更多。那些人骂我的话,千分之一送给你,你肯定就崩溃。还是你跟沈继那样好,平平淡淡过日子,又不差钱又没烦心事,多好。”
“我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就是最大的烦心事。”
林琳现在除了上厕所,几乎一整天就在床上。孩子在肚子多待一天,出生之后健康的希望就多一分。
颜色有时候看她有片刻的失神,应该也在焦心担忧,只是轻易不表现在脸上。
谁说林琳没有长大,她比从前隐忍了许多,也更坚强了。
颜色怕她多想,就没接她的话茬,重新说回了自己的事情:“陆续让我暂时休息几天,等这事儿平息一些再说。所以这两天还有点时间来看你。你还要买什么东西,我一并替你买了吧。”
说起孩子的那些东西,林琳又来了劲儿。她现在手里拿着沈继的副卡,想买什么都很方便。
医院里时间难打发,她就下载了各种购物app,每天就在上面乱花钱。颜色也没事儿干,就跟她一起刷好东西,就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就花了不少钱,订单多得数不过来。
林琳满足地往床头一靠:“我最喜欢这种购物的感觉,下单的时候特别爽,过两天在家收快递更爽。哎呀,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拆箱子时割胶带纸的那种声音,我最喜欢。”
颜色听得有点发寒,总觉得林琳是不是住院住傻了。她这个样子,特别像魔怔了的那种人。
“要不找医生给你看看?”
“看不好,我们这种剁手族是无药可医的,唯有买买买是良药。”
颜色突然有点后悔刚刚陪她那么疯了。
两个人正说笑着,霍正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儿?”
他说话特别直接。一般这种时候,就代表他很担心颜色,担心到恨不得立刻奔到她身边。
“我在医院,你别过来了,我现在就回去。”
“我车刚进医院大门,你出来吧。”
“不好吧,我现在不能上你的车。你的澄清新闻还在网站的热门位置,我们现在真的不能同框。”
电话那头霍正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闷声骂了句什么。颜色没听清,想要问他,对方已然开口:“沈继在吗?”
“在。”
他刚进来,手里还拎了一堆给林琳买的吃的。
“让他送你一趟,你把电话给他。”
颜色听话地把手机给了沈继,对方接过后说了几句,就拿了外套和林琳解释:“我先送颜色一趟,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林琳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还补了一句,“这个霍大神,简直就是老婆奴哦。”
颜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医院离家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到家后颜色一个人上楼,正在那儿找钥匙,突然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
霍正希一手搂着她,一手拿钥匙开门,温柔地把颜色推进客厅后,砰一声关上门。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就这么看着彼此。颜色定力不够,率先败下阵来,低头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石膏,想不好怎么开口。
有太多话要说,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霍正希轻轻抬了抬她受伤的手:“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其实我伤得不重。”
“至少得三个月,还说不重。”
“你没看到魏雁,她才倒霉呢。”
颜色当时有保镖护身,除了骨折就一些擦伤。魏雁断了几根肋骨,还伤到了脏器,她今天早上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还躺在那里动不了,连话都不能多说。
一开口就疼。
颜色很不好意思,这一切皆因她而起。
“和你没关系,是那几个记者的问题,还有那辆肇事车辆也要负主要责任。”
“嗯,陆续查过了,只是意外,我们不走运。”
虽然陆续借这个机会替颜色大肆洗白,可她还是后怕,宁愿这事儿没发生。与人命关天相比,公开恋情真的算不了什么。
霍正希还是心疼颜色,在那儿皱着眉心直摇头:“早知道不该接受采访,就该公开才对。一天不公开事情就一天不消停。那些记者肯定不会放过你。”
“随他们去吧,就算公开他们也不会消停。到时候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们连架都不能吵,随便黑个脸都能让人写上一大篇。”
不说别的,就说她那天拿包砸坏那个娱记相机的事儿,就被他事后打击报复,写了一篇歪曲事实的报道。
幸好陆续有准备。颜色受伤打石膏的照片一出,记者的报道就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了。
网友也不傻,在那样的情况下,现场车辆撞毁严重,还有人送进了ICU,记者却只顾着拍照不帮忙,任谁都会有脾气。
还有人在那儿给颜色叫好,力挺她打得好。
“这种人,打死活该。”
霍正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冷。
☆、进山
虽然伤了手臂, 该干的活还得干。
除了录新专辑外,陆续还给颜色接了个真人秀。
跟《Vocal》这样的歌唱比赛不同,这个真人秀用陆续的话来说, 钱非常好挣。
“不用你唱歌跳舞, 也不用表演才艺,你每天只要吃吃吃喝喝喝, 钱就大把大把地来了,是不是很爽?”
颜色一点儿不信他的鬼话。
“这么好他会自己不上留给我?”
白霜就笑了。
颜色现在越来越精了。
陆续被扫了面子也不生气, 只让白霜给颜色好好置办些行装。
“要居家的, 但又漂亮的。看似随意实则凸显气质, 最好把她的造型也变变。颜色,你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一点?”
颜色有一阵儿没去理发了,头发长得很快。原本过肩的头发, 这会儿都快齐腰了。
她听了陆续的建议,当天就去弄了个新发型,结果下午一起开会的时候,陆续一见她这副模样, 吓得差点跌进椅子里。
“谁给你整成这样的,疯了啊。”
颜色摸摸自己刚弄好的头发,觉得挺满意:“不好看吗?现在流行短发啊, 很酷。”
她想剪短发很久了。之前要参加比赛,为了做造型不能剪,现在比赛结束了,她就要放纵自我了。
陆续看得想死:“大小姐, 我这才给你接了个居家类的节目,就想给你打打温柔小女人的人设。你倒好,你整成这样是要闹哪样,你要做国民老公吗?”
“可以啊,如果妹子们都爱我的话,我不介意的。”
颜色耍了个帅,这才开始认真研究陆续给接的新节目。
还是H电视台,请几个明星做常驻嘉宾,跑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山中去开农家乐做生意。那地方正在开发旅游,请电视台过去做节目是为了宣传,双方互惠互利。
颜色是五个常驻嘉宾之一,节目第一季十二期,颜色几乎每星期都要飞过去录节目,这让她有点头疼。
她谁都没说,其实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喜欢坐飞机。
霍正希知道她这个毛病,当时还问她:“那你干嘛出国留学?每次来回两国之间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不觉得难受?”
“难受啊,所以我后来受不了就跑回国再也不去了。”
这个回答显然让霍正希很不满意,因为这会令他想到自己曾经被甩的事实。他一生气就折腾颜色,从床上到浴室,有时候甚至在厨房,搞得颜色四脚无力浑身发软,以消他心头之“恨”。
为了一个节目,成天坐飞机,颜色觉得好亏。
白霜就劝她:“还是得去,你得保持爆光度。又不是人人都跟霍导似的,退隐了还能在江湖留有一席之地。粉丝都很无情,你要总不出现,他们就把你忘了。”
“可这也不是吃吃喝喝就能解决的啊,得干活吧。”
确实得干活。农家乐里资源匮乏,要什么都得自己想办法去弄,还不让带钱进组,一切凭劳动力说话。
颜色看看自己那细胳膊细腿,她哪里干得了活啊。
晚上回家就跟霍正希哭诉:“这日子没法过了,陆续要送我进山里干活去。”
霍正希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颜色的短发上。她这头发也不比他长多少了,染了深亚麻的颜色,看上去很暖很舒服。配上她精致的五官,如果再穿得中性一点,冒充清秀的少年不在话下。
真的可以骗骗无知少女了。
颜色在镜子前摸自己的鬓角,听霍正希在那儿评价她的新发型,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不如直接说我平胸来得更现实。”
可不是嘛,她这样的装男人一点问题没有。要是换了刘蓉郑昕之类的,就算剃光头也阻挡不了她们散发女性的光彩。
颜色有点郁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希希,你说我要不要去隆胸?”
霍正希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好像太平了。”
“不会,我觉得挺好。”霍正希上前拉过她的手,盯着她的脸细细地瞧,“虽说这个圈子整的人很多,但你不需要。你的粉丝爱你,也不是因为你的身材,而是你的声音。”
“我知道,我也不是为了他们整。我是觉得吧,男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喜欢胸大的,对不对?”
霍正希轻咳两声:“我不会骗你。你说得没错。”
“你看,我就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那是针对没有感情。男人对没有感情的女人,评判美与丑的时候,胸确实是一个评分点。但如果有感情的话……”
他说着去亲颜色的耳垂。颜色被他搞得很痒,笑着去推他:“那怎么样?”
“那就怎么都可以。我喜欢你这个人,你怎么样都是美的。不需要弄一些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那只是累赘。如果我要摸大胸,我直接去摸硅胶就好了。买几斤回来可以摸个够,有意思吗?”
颜色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不能自已。
这个霍正希,从前为什么会觉得他正气凛然啊,一定是她瞎了眼。
第一期节目的录制定在这个周末,颜色收拾了行李,由白霜陪同一起出发。因为伤了手的缘故,节目组对她很照顾,特别又为她安排了一个生活助理。
白霜安慰她:“没事儿,都是演戏,真有什么特别重的活,节目组会找人干。再不济还有男生呢。”
“再不济还有四肢健全的呢。”
石膏让颜色处处不方便,可也因此有了躲懒的借口。
五个常驻除了颜色外,还有两个也是从《Vocal》出来的新人。一个是吴宇洲,录节目的时候就跟颜色玩得不错。
另一个是郑昕,向来跟颜色不对付。
有意思的是,节目组偏偏给她俩定了姐妹人设,要她们从头到尾相亲相爱互帮互助。
颜色看郑昕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有点心疼她。要装一整季的节目呢,人前人后两个样子,可别把郑昕给演精神分裂了。
郑昕讨厌颜色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自然是节目造成的。前者早早领了盒饭,后者拿了全国第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男人。
粉丝好糊弄,像郑昕这样的圈内人却心里有数。颜色和霍正希绝对有什么,否则不可能三天两头被拍到。
每次拍到霍正希都会替她做公关工作,那些绯闻来得快去得更快,一眨眼的功夫网上就没人再提起。各大营销号微博大V也都跟死人一样,放着那么好的题材不加以利用。
这后面必定有人在操控。
一想到颜色这么好命,郑昕愈加愤愤不平。
可真人秀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有摄像机对着,郑昕只能暂时收起对颜色的讨厌,亲亲热热地管她叫妹妹。
两人还被安排一间屋子睡。
这个连颜色都觉得有点不能忍。她不介意条件艰苦,但讨厌跟不喜欢的人睡一间屋子。但她是新人,不想跟导演起冲突,就默认了这种安排。
晚上跟霍正希聊微信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这个事情。对方也没说什么,只安慰她:“还好,郑昕应该不会打呼。”
“这你都知道?”
“节目组有你们每个人的背景报告,调查得很详细。”
这也就意味着,霍正希知道每个参赛歌手的细节,包括他们的三围。
颜色就笑了:“那郑昕胸围多少?”
“看过,不记得了。”
“应该比我大吧。”
手机那边一片沉默,过了几分钟霍正希才发来一条:“这个不用看数据,用肉眼就可以了。”
气得颜色想摔手机。
好在郑昕睡相还行,颜色别别扭扭跟她睡了一晚上,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就是睡到半夜想上厕所,一睁眼发现郑昕蹲在她的床头,把颜色吓一跳。她看颜色醒了,假装找东西,在地毯上摸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大半夜的,颜色被吓出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开始录节目。每期除了五位常驻,还会有嘉宾来助阵。他们有时候要帮忙照顾生意,有时候直接就扮演客人。
是客人,颜色他们就得侍候。
第一期来的嘉宾是邓轩,带了自己团队的人跑来农家乐吃喝玩乐,使唤得他们一群人团团转。
颜色一见邓轩头都大了,一整天几乎都避着他跑。邓轩在屋里她就跑院子里,宁愿在日头下喂鸡也绝不进屋给人倒茶。
中午时分,她被请进厨房给顾客做饭。
颜色这才知道,节目组请她来是有用处的。这么多人除了她之外,没一个会掂勺子。别说炒菜,像郑昕这样的连菜都洗不干净,被派来给她打下手,颜色心里嫌弃得要命。
当着摄像师的面,颜色也不好数落她,只能耐着性子从最基本的内容教起。炒个菜比跑个长跑还累人。
偏偏郑昕心气还挺高,觉得自己特别能耐,对颜色的指导不屑一顾,气氛一时有点紧张。
邓轩正巧路过,就从外面进来当和事佬,借口要学做菜,把郑昕支使到了外头。
狭小的厨房里就剩他和颜色两个,除此之外就是工作人员和无数的摄像头。
颜色后背一凉,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出现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这样十分不好。
☆、上门
邓轩一开始只是找些话题跟颜色尬聊。
真人秀都这样, 没话也得找话,还得自己有梗。要不摄像拍到的都是些不好玩的东西, 后期没法用。
颜色在这方面是完全的新人, 半点演戏经验没有, 也不会想梗。
关键是,邓轩人高马大站她旁边, 她就是想开玩笑, 也开不起来啊。
因为紧张,一向厨艺甚高的她居然把一道青菜给炒糊了。厨房里一阵儿糊味儿,颜色闻着特别尴尬, 只能没话找话:“我手不方便, 关火关晚了。”
“我来吧。”
邓轩接过颜色的锅铲,把糊掉的几片菜叶挑出来倒了, 将剩下的盛锅。
这气氛实在太难熬,颜色一时受不住,找了个借口溜了。溜到外头后院的菜地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走得太快,跟拍摄像师没反应过来, 颜色一下子落了单。
没有镜头跟着的感觉太好了。
可好景不长,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邓轩又来了。颜色一见他就下意识往他身后看,邓轩乐了:“没有,我让他们别跟过来,我们说会儿话。”
“那什么, 还拍节目呢,话以后再说吧。”
“没事儿,真没人拍。”
邓轩自顾自走过来,伸手拿掉了一片落在颜色头发上的树叶。
颜色如受惊的兔子一蹦三尺远,脱口而出道:“邓轩,咱俩真的不可能,以后别这样了。”
邓轩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脸上依旧带笑:“你别紧张,我对你没恶意。”
“我知道,可你这样我很难做,咱们只做朋友不行吗?”
“那我问你个问题。”
“我不一定会回答。”
邓轩笑出了声,冲颜色竖大拇指:“有性格,还懂得反套路。颜色我看你在圈子里混。”
颜色回他一个尴尬的笑。
“好吧,你看着答就行。颜色,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他问得比较含蓄,其实他是想问那个人是不是霍正希。虽然总听到这两人的传闻,但没有亲眼见过,也没听她承认,邓轩总是不死心。
但他又怕隔墙有耳,斟酌之后还是没把名字说出来。
他对颜色抱有真心,即便她不选自己,他也不希望给她制造麻烦。
颜色站在菜地里环顾四周,空旷的环境一目了然,周围确实没其他人。她想了想,回了他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换了一种方法来说。邓轩那么聪明,应该能明白。
果然,他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皱眉沉思了片刻,刚要开口,颜色又添一句:“是谁我不会告诉你。”
“好,那我就不问。”
颜色警惕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往旁边挪,最后快速走过邓轩身边,往前面的农舍走去。没走几步就听见邓轩在身后哀嚎:“真的不喜欢我啊,你是不是嫌我老啊?”
颜色都给他气笑了。
录完节目回家那天,她把这事儿跟霍正希提了。对方问她:“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
“你想干嘛,你可不能找他。别以为你正当红,人家可是天王级的人物,粉丝冲过来分分钟把你给碾死。”
霍正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我随口说说,别担心。”
颜色还是不放心:“你不会真的要对他下手吧?”
“我这人不爱打架。”
“那别的呢?”
“我都放弃继承财产了,霍家的人脉资源也跟我没关系,所以封杀邓轩这种事情,我大抵也是做不到的。”
颜色信他就有个鬼了。什么放弃什么离开,霍家哪里就肯放手了。
她今天才刚回来,霍正希就接了他哥好几个电话,死说活说非要让他回家去看那个傲娇的老头子。
到最后颜色都忍不住劝他:“你就回去看看吧,要不你爷爷该哭了。”
霍正年也是这么跟他说的。霍老爷子一想孙子就假哭,总想把他们都给哭心软了。
霍正希也想去看他,无奈实在有点忙。
“公司刚上轨道,我得盯着点。”
“有什么好盯的,你缺钱花吗,缺钱我给你啊,开什么公司,累死累活还不挣钱。我听说你把房子抵押出去了,那你现在住哪儿?”
“我住颜色这儿。”
霍正年不清楚这两套房子的底细,只听了一些传闻。一听弟弟说住在女朋友家,立马就恼了。
“你怎么搞的,手边一点钱也没有吗,居然住到颜色那里。你不是还有套别墅吗,也给抵了?”
“嗯。”
他听到他哥在那边骂了句人:“明天把东环路那套给你,干嘛住颜色那里。又小又破的房子,住着也难受。我霍正年的弟弟什么时候要靠女人养。”
霍正希被他烦得不行,只能祭出杀手锏:“你不懂,这是情趣。住哪里不重要,跟爱的人住一起才行。你这种人体会不到。”
这话最扎人心,霍正年气得几乎吐血,愤愤然挂断了电话。
虽然解决了他哥,但爷爷那边还是得去看看。正好颜色第二天休息,霍正希就把公司的事拢了拢,带着工作和颜色一起回了霍家。
霍老爷子本来约了一票朋友来家里听戏,一听小孙子回来了,立马全给推了,乐呵呵地等着他进餐厅陪自己吃早饭。
结果一看跟来的还有颜色,一张笑脸立马拉得老长。
当着孙子的面不好发作,只能虎着脸不说话。
颜色是自己主动要求来的,也料定了他对自己会是这个态度,所以一点儿不在意。上前客气地叫了声爷爷,还主动承认错误:“听说前两天您派人去找我,我当时不知道,让您的人白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哼。”霍老爷子还是不拿正眼瞧她,“我的人都会自报家门,你不可能不知道。”
“当时开音乐节,现场特别吵,我没听清。您去过音乐节吗,听过那音响声有多大吗?”
“没有,我不听那些。”
“其实可以听听,挺有意思的,也有很着名的歌唱家,唱特别好听的民歌。”
颜色说着学唱了两句,一听就是霍老爷子那个年代的歌。他听了果然有反应,一直撇着的头终于转了过来。
脸上还是不高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小丫头片子歌唱得还行。
可唱歌的终究只是个唱歌的,上不了台面。
霍正希拉着颜色落坐,让人给她上副碗筷,又看了眼桌上的早点,满意地点头:“全是我爱吃的。”
“知道你要来,特意让他们做的,有些来不及只能买了,味道可能不及家里的。不过你还是要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霍正希喝了口豆花:“我早上刚秤,还重了两斤。”
“两斤顶什么用,你现在这么辛苦,至少得再重二十斤。”
颜色正吃汤包,听到这话差点给噎着。果然世界上的长辈都一样,她妈也成天说这种话。
可霍正希这样的,胖二十斤怎么看,整个人都要吹起来了。
颜色不赞同地摇摇头,被霍老爷子看了个正着。
“怎么,颜小姐有意见?”
颜色并不怵他,认真道:“爷爷,二十斤太多了,太胖身体不健康,对脏器也有负担。十斤,十斤就够了。你信我,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让他长十斤。”
“半年,你这速度也太慢了点。”
“他忙啊,都不怎么回家吃饭,我都没时间给他做饭。”
其实颜色也忙,两个人能一起吃顿饭都是一种奢侈的事情。
“早跟你说了,乖乖回家来多好,干嘛要自己拼,这么辛苦还挣不到什么钱。”
“能挣钱爷爷,养活自己没问题。”
“只是养活吗?生活要有质量,光吃饱喝足有什么用。”
“还够买房买车,以后养孩子应该也够。您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霍老爷子自认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目光瞬间移到颜色身上。
“怎么,你有好消息了?”
颜色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他。
霍正希就轻声解释:“我爷爷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没有。”颜色头摇得跟什么似的,“我还小呢。”
“你多大了,还说自己小。”霍老爷子瞪她。
“我……二十二啊。”
那还真的蛮小的。霍老爷子扫一眼孙子,那目光仿佛在说,这么小的你也好意思下手。
霍正希一脸无辜:“我也小呢爷爷。我们不着急,你还是先操心我哥吧。嫂子不进门,我也不好意思娶媳妇。”
“你别管他,他是没救了,整天在女人堆里打滚,就是不正经找人结婚。你呢,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一切看她。”
颜色发现目光又重回自己身上,赶紧表明立场:“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再说吧。”
霍老爷子彻底懵了。什么意思,他孙子找了个这样的女人回来就够委屈了,现在这个女的还说不想和他孙子结婚。
这个颜色到底知不知道他家正希有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啊。
“她工作关系,暂时不方便成家,影响事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得一直等她,等她哪天过气了想嫁人了,你们才会结婚是不是?”
“也不一定,搞不好哪天她就想通了。”
“正希,你到底图啥?”
“图我喜欢他啊。”
霍正希一挑眉,冲颜色眨了眨眼。
那眼神简直撩死人。
☆、催婚
霍老爷子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这还是他那个做事稳重谨慎, 为人谦和有礼的乖孙子吗?他刚刚这是在干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
当着他的面就跟姓颜的小姑娘这么亲热, 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爷子气坏了, “啪”一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颜色冲霍正希一挑眉, 示意他赶紧哄。
霍正希干咳了两声,问了句:“爷爷要不要喝茶?”
颜色差点给他跪下了。果然是个不会哄人的家伙。
霍老爷子一点儿也不想喝茶, 可孙子问了, 得给他这个面子,就点头应了一声。颜色赶紧拿起茶壶给人倒水,嘴还不闲着。
“爷爷你多喝点茶, 正希他跟我说, 你们家的茶特别香,一直说要送我点尝尝, 到现在也没拿来。”
“一会儿让他带点回去。”
霍老爷子脸上露出一点舒心的笑,看来孙子对这小姑娘也不是那么上心嘛,一点茶叶左拖右拖的。
“你不喜欢喜欢人家嘛,怎么连点茶叶也不记得拿。”
“他不记得的事情多了。上次您做寿他回家来,都不跟我说一声。明明前一天说要带我去见什么制作人的, 结果害我等了一天,大半夜才回家。”
老爷子更高兴了。
“他陪我说话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他经常这样。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比赛的时候还给我下绊子,我头一场比赛耳返居然没声音,你说可恶不可恶。”
霍正希轻咳两声,想为自己辩驳两句, 被颜色瞪了一眼,话就咽了下去。
他就看着她表演。
霍老爷子有点好奇耳返是个什么东西,颜色就给他解释,说得比较浅显易懂。
老爷子听了点头:“所以就是用来听伴奏的是吧。”
“对,还能隔音。要不底下观众太吵,会影响表演。”
“那你耳返坏了怎么办,还能唱吗?”
“硬着头皮唱的,就直接听现场伴奏。幸好场子小观众也比较安静,要不我肯定得唱跑掉。我记得我一次去演出,耳返也出问题,当时是个露天场子,观众特别吵,好几次我都没踩到伴奏那个点,唱得乱七八糟。”
颜色说完还特意学了下那天那首歌,先唱了走调版,把老爷子给笑得差点岔了气。紧接着又突然恢复正常,行水流水般唱完了后半段,声音清亮悠扬婉转,是首曲调特别优美的民族风的歌。
这种歌最对霍老爷子的胃口,时下流行圈里的那种,他可欣赏不了。
霍正希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颜色前一阵嘲笑他跟他哥不会哄人了。原本他觉得自己做得还可以,跟颜色一对比才知道差距在哪里。
所谓彩衣娱亲,说的就是颜色这样的吧。
偏偏霍老爷子很吃这一套。
常年寂寞的老人,其实很喜欢跟年轻人凑一起,要不然他也不会总让霍正希回家来。可惜两个孙子一个太忙一个太正经,看着他们欢喜是欢喜,欢笑却不多。
这个叫颜色的小丫头,挺会逗人高兴啊。
吃过早饭颜色被人带着参观霍家老宅,霍正希则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门一关老爷子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到现在居然连人都没搞定。”
“您这话什么意思?”
“她都没有跟你结婚的打算,你是准备怎么着,继续和她耗着?”
“追人哪有那么容易的。爷爷你是父母包办,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自由恋爱都这样,男人都得使劲追才行。哪有今天说句我爱你,明天人家就跟你走的道理。你虽然看不上她们家,但说实话,颜色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你当年让我哥使坏,差点败了她家里的生意。她能原谅我不计较重新跟我在一起,我已经很感激。结婚的事情她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毕竟她还小。”
“可你不小了。”
“我也不老,还有哥呢,您先管他吧。”
霍老爷子好气又好笑,拿孙子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最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说正希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把人拿下吧。”
一向斯文有严谨的爷爷今天说话特别奔放,霍正希都有点不习惯了。
“没有,我们常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她纯粹就是为了事业不想结婚而已。”
“那就索性让她把事业做死算了。”
“千万不要。”霍正希收起一脸笑意,缓缓摇头,“您不喜欢她没关系,看不起她是个唱歌的也可以,她都不会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毁了她的事业,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如果她不理我,那我……”
“你怎么样,还要不理爷爷不成?”
“我以后都不会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你这孩子……”
“您开玩笑的是吧。”
不管是不是玩笑,孙子都这么表态了,霍老爷子也不能不放在心上。看来拿事业威胁颜色这招已经行不通了,只能换个方法。
“你也真是没用,既然常在一起,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怀孕?”
“爷爷,现在不是古代,生育是女人的特权,我充分尊重颜色的决定。更何况我也没有做父亲的打算,太早了。”
孩子这种事情讲究缘分,他/她没来的时候,霍正希不会特别去想。一个还不存在的生命,对他来说远不及颜色重要。
也许真的要等到怀上的那一天,才会有更深的体会。
霍老爷子彻底没辄了。
“你啊,简直笨得不行。”
“是,我这人没什么好办法,就这么笨着挺好的。”
感情路上多坎坷,如果不笨一点,又怎么能走到今天呢。
颜色和他分手的时候,霍正希也曾想使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可后来他发现不行。感情是没有办法论对错与输赢的。
还不如就这么笨笨的,一直等着她来得好。
谢天谢地,她这些年没让别人抢走。或许,她也跟自己一样笨吧。
孙子又轴又倔,老爷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本来还想说服他另觅新欢,现在看来是他离不开人家姑娘,不是姑娘巴着他不放。
怎么说呢,老爷子向来心高气傲,又视孙子为宝,眼见他这么“堕落”,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谈话进行到最后,他只能换种口气劝对方:“你也稍微动点脑子吧,要不懂怎么追女生,我给你介绍几个高手。他们招都多得很,保证……”
“不用,您的那些高手都是采花高手,对付颜色不用这招。她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一般的招数对她没用?”
“这有什么说法吗?”
“当年我们在一起,是她追的我。”
“看出来了,就你这性格,也不像是能追人的。”
“可是当我决定跟她在一起时,她却拒绝了。”
饶是霍老爷子叱诧风云多年,也没搞懂这里面的门道。难怪孙子能被颜色给迷住,这姑娘太奇怪了,连他个老头子都摸不透。
☆他不懂,当年的霍正希也不懂。其实连颜色自己也不懂。
刚刚拒绝霍正希的那几天,颜色每天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她这样子叫林琳有点害怕,还以为她灵魂出窍,想找人给她做法呢。
“色/色,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丢了好多钱。”
“什么,钱包让人偷了吗?”
“没有,我把霍正希弄丢了,损失惨重。”
“哎呀,这个没关系的。你那天是一时嘴快,其实你当时就能圆回来的,就是没想到罢了。”
“说得轻松,你倒教教我要怎么圆。这事儿搁你头上你怎么办?”
“我啊?你是说霍大神跟我表白吗?可我已经有沈继了,我就只能忍痛拒绝他了。颜色,还是你适合他。”
颜色跟林琳这样的傻白甜说不清楚,只能一个人默默地郁闷。
一连几天她都没能见着霍正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老实说就真的见着了,她也不知道该跟人说什么才好。
郁闷的事情总是扎堆来。
这边刚拒绝了霍正希的表白,那边游泳课就换了教练。颜色那天去上课,一见那个从前的鬼佬教练,脑袋直犯晕。再问其他人,都说不知道霍正希去了哪里。
颜色沮丧到了极点。
被虐了一整节游泳课后回到家里,才发现有门课有篇essay要交,而她居然忘了写。
果然最近多事之秋,霉神罩顶,颜色觉得自己要完蛋。
林琳在那里鼓动她:“要不找人帮忙写吧,花点钱就行。”
颜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种行为,一是可耻,二是没钱。主要是没钱,前一阵为了养霍正希,她花钱如流水。
这两天节衣缩食,才深深体会到了各中艰辛。
养个人好辛苦啊。
更辛苦的是作业不会写,憋了一晚上也没写出几个字来,还七零八落的。
林琳看她可怜,让她去隔壁求霍正希:“沈继说他常给人辅导,咱们这种作业对他来说跟吃菜一样简单。”
颜色脸皮薄,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
到底是作业重要还是面子重要?最要命的是,万一她去了,霍正希却不答应,那岂不是连里子都一起丢了。
颜色突然好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爷爷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爷爷:小子,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现在还只是处在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阶段哦。
霍正希:没有,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全垒打了。
☆、补偿
☆又熬了一晚上, 颜色几乎通宵,写出来的作业却是惨不忍睹。
她自己都快没信心了, 在那里跟林琳叹气:“算了, 我不交了, 交上去也得不了几分。”
“不行啊,平时成绩也很重要, 这个占分很多呢, 万一你期末没考好,这科就得重修。”
重修最可怕的不在于要花时间再念一次,而在于又要交一笔数额庞大的学费。这年头除了富二代中的败家子, 谁这么不拿钱当回事儿啊。
“可我实在不会写。”
“找沈继, 他好歹是你学长,我让他辅导辅导你。”
林琳如今正处于热恋期, 男朋友使唤起来比谁都顺手。沈继也是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颜色特别不好意思,坐在他家客厅里跟人道歉:“对不起啊学长,麻烦你了。”
“没事儿,就是我水平也不高。要是正希在就好了, 偏偏他回国去了。”
颜色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没去上游泳课。
“为什么回国?”
“家里有点事儿,突然让他回去一趟。”
“那他不上课吗?”
“他不上课也照样能过, 无所谓啦。”
这种人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行系,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出众的脑袋,学什么都毫无压力。
两个同样学渣的人在那里为了一篇essay奋斗不息,一直折腾到很晚。
林琳本来陪着他们, 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就先回去睡了。华三多出去酒吧happy,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在客厅里大吵大闹。
沈继嫌他烦,硬是把他推回了房间。
进房后华三多还是没有安静的趋势,沈继有点急,可别让邻居报了警。想了想最终把人推进浴室,拿凉水给他冲脑袋,希望这酒能醒。
没想到华三多叫得更厉害了。
颜色在客厅里听得心惊胆颤,本来还有几分睡意,这会儿一下子醒了。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听到身后有人开门的声音。
回头一看,霍正希提了个行李包进来,看到她显然有点意外。
颜色更加意外,这么多天不见,她想他都快想疯了。尤其是现在,在她发现沈继也搞不定她的作业时,她就更想霍正希了。
她讨好地冲对方笑笑,有点做作。
霍正希抬手看表,凌晨两点,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
颜色话没说完,里屋传来华三多杀猪般的尖叫声。
“那什么,三多他喝多了,沈继给他醒酒呢,没事儿。”
“所以你们在喝酒?”
“不是,我们在讨论作业。”颜色晃了晃手里的书包,“我有篇essay要交,跟沈继请教呢。”
霍正希笑了,眼里有几分不屑。就沈继那每次低分飘过的成绩,能教颜色什么。
“我也觉得他教不了,可你不在啊大神。”
霍正希长这么大,头一次这么想给一个女生翻白眼。
前两天拒绝他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要交作业了,就想起他来了。敢情他就是个辅导老师是吗?
要不是颜色一直以来追他追得真情实感,霍正希简直要怀疑,她追自己是不是就是为了顺利毕业?
毕竟身边打这个主意的姑娘不是没有。
他走过去拿起颜色掏出来的作业看了看,目光扫到她脸上:“开学的时候就说这周要交,你怎么到现在才写?”
“忘了,真的忘了。”满脑子全是他,还记得住什么别的呀。
“先回去睡觉,明天教你写。”
“不行啊,明天就要交了。”
本来都想放弃了,霍正希出现了,这机会不抓住太可惜。关键是,写作业还能独处,多好的机会呢。
几乎两天没睡的颜色这会儿眼睛里冒绿光。
困是真困,但还是得强撑着。念书哪有不辛苦,古人还头悬梁呢。
霍正希被她的样子给气笑了,犹豫了片刻道:“给我吧,明天一早给你。你们几点截止?”
“中午,明天中午十二点。”
“知道了。”
颜色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担心:“这里管这种挺严的,你帮我写会不会有麻烦?”
“说实话我也担心,毕竟你我水平差太多。我会尽量用你的水平写出来。”
颜色垂头丧气:“我以后会用功读书的。”
“下不为例。”
“嗯!”
颜色用力点头,高兴得几乎要飞起。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扑上去抱住霍正希狠狠地亲一口。
这男人太甜了。
欢欢喜喜回了家,颜色倒头就睡,连澡都没顾得洗。她第二天早上没课,一觉睡到了十点钟。
起来的时候有点懵,一直到刷完牙才想起自己的作业,一个激灵奔出房间,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一份打印稿。
旁边还有字条,是林琳写的。
霍大神让我给你的,作业。
来不及细看到底写的什么样儿,颜色换了衣服拿着书包冲出家门,赶在截止时间之前把作业交了上去。
要是没有霍正希,她绝对死定了。
交完后的颜色一身轻松,转头买了杯咖啡提神,这才摸出手机想给霍正希打电话,又担心他还在睡觉,犹豫了一下手机塞进口袋里。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索性去了图书馆看书。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在教学楼里碰到沈继,就拉着他问霍正希的情况。
“不清楚,他回来了吗?”
颜色吃惊地望着他:“昨晚就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没留意。华三多闹了一晚上,害我都没怎么睡。”
沈继边说边打呵欠,颜色赶紧又去给他买了杯咖啡。沈继赶着去上课,没跟颜色细说,谢过她之后就走了。
颜色一整节课都在走神,手机拿出来又放进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好容易熬到下课,第二节课她跟林琳一个班,教授没来前,她悄悄问对方。
“早上霍正希几点过来的?”
“九点左右吧。”
“他看起来怎么样?”
“有点憔悴,好像很久没睡的样子,胡子都没刮。”
留着小胡茬的霍正希……
颜色想像了一下,觉得无比性感。
“他留胡子好看吗?”
“好看,男神哪有不好看的,怎么都好看。”
颜色更美了,转念又有点心疼,她是不是虐男神虐得太狠了?
下午的课愈发没心思上。刚一结束颜色就拿起包往外冲,一路奔回家做饭。林琳跟在她后面直喘。
“颜色,你这么急干什么。”
“回家做饭啊,你要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我晚上跟沈继出去吃饭。”
“那就不准备你的份了。”颜色疑惑看她,“那你干嘛跟我回来,你直接在学校里等他结束不就行了。”
林琳一拍脑袋:“我给忘了,我看你这么急,我也跟着急。你怎么了,做晚饭还早着呢。”
这会儿才四点,做什么晚饭啊。
颜色才不理她,把冰箱好好扒拉了一番,找出各种食材在那里切啊剁的。林琳被她赶回房间换衣服打扮,她自己则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开油锅。
她要好好慰劳慰劳霍正希。
结果做了一桌子菜,去隔壁敲门却没人应。往门缝里看一点灯光没有,家里根本没有。
颜色失望地又回了自己家,赶上林琳花枝招展出门,让她愈加羡慕嫉妒恨。
不甘心的她十分钟后又去了隔壁,还是没人。来来回回好几次,一直到八点左右,她敲完失落地转身,发现霍正希和华三多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了?”
一副天都快塌的了倒霉样。
“又有作业要做?”
“你去哪了?”
颜色有点不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没做错什么,她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吃饭。”
“一个饭吃这么久啊。”
“上课啊,上完课去吃饭。你到底怎么了?”
华三多酒早就醒了,一下子嗅到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息,赶紧掏了钥匙开门进去,随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不仅关了,还给落了锁。
霍正希无家可归了。
可明明是他进不了家门,为什么颜色看上去更像流浪的小狗呢?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找你你不在。”
“那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呃……
为掩饰尴尬,颜色生硬了转了个话题:“那什么,你吃了吗?”
“我刚刚才说过,我在外面吃饭。”
“好吧好吧,算我多问,我回去了。”
颜色窘得不行,转身就走,进门后才发现霍正希居然跟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你没听到刚才三多把门反锁了吗,我现在进不了家门。这都是因为你。”
“这个……”颜色一眼扫到那满桌的菜,热情地招呼他,“那你要不要再吃点?”
霍正希那么注意形象的人,这会儿都恨不得打个饱嗝出来。他走过去看那些菜:“这么多,全是你做的?”
“嗯,我做菜又快又好,绝不是吹牛。”
“看出来了,难怪没时间写作业,心思全花做菜上去了。”
颜色抱歉地冲他笑笑:“对不起啊,你昨晚是不是写了通宵?”
虽说他是大神,可毕竟不是完全一样的专业。即便他学过这门课,应该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替她写那个作业,很费功夫吧。
霍正希本来想说还好,突然念头一转,盯着颜色认真道:“是,我写了一晚上,连觉都没睡。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啊,你要什么补偿?”
恍惚间,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似乎离她又近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这章希哥有没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
霍正希:作业请自己做,不要找人代做。
作者:就这些?
霍正希:毕竟有些人的水平,可能还不如你。
☆、约定
☆近距离看霍正希的眼睛, 带了一点琥珀色的光。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有几分甜味, 把他整个人也衬得愈发甜蜜了。
颜色被美色吸引, 忘了害羞与矜持, 非但没躲,反而更凑近了一些。
她用力闻了闻对方身上的味道, 问:“你这什么味儿, 喷香水了吗?”
屋里的那点暧昧气氛一下子就给冲淡了。
霍正希低头闻了闻:“有吗?”
“有,甜甜的。这是女士香水吧,你怎么喷这个。”
霍正希乐了:“你难道不是应该问我, 刚刚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吗?”
“有吗, 你不是跟三多一起回来的。”
“那也不代表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我们可能只是在楼下碰到。”
“好吧,那你跟谁在一起?”
她这么自然, 半点没有吃醋的意思,让霍正希产生了几分幻觉。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颜色根本没有喜欢过他?
电视里演到这种桥段的时候,女生不该是这个表现啊。
那时候的霍正希还略稚嫩,尤其在男女感情方面, 半点经验没有。仅有的认知也都来自电视电影。
颜色的出现,颠覆了他的很多认知。
比如恋爱不一定非得男追女, 女生锲而不舍一往无前也可以很可爱。那样的女生不都充满心机,也不见得都耍阴谋诡计。
再比如现在,听说他跟女生吃饭也不生气,反倒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特别真诚地等答案。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颜色脖子都酸了。
身高差太多也不好,和霍正希说话好累哦。
“所以你到底跟谁吃饭,害我等了一晚上。”
“没有谁,就跟三多。刚刚那是开玩笑。”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回事儿?”
“三多的。我们吃的铁板烧,他嫌衣服上有味道,一上车就开始喷香水。我不小心被波及,我不用那东西。”
颜色很吃惊,原来华三多是那样的人。他怎么用这么甜的香水啊,跟个娘炮似的,连带着她的希希都给弄得有点娘了。
霍正希进厨房洗了洗手,又拿湿纸巾擦了衣服,还是没办法完全去除那股味道。他索性脱了外套,走近到颜色身边。
“现在还有味道吗?”
颜色贴到衬衣上闻了闻:“好多了。”
抬头的时候发现对方正看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脸一红,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亲密。
明明入冬了,晚上气温也不高,她怎么觉得烧得慌。
为免尴尬,她又拿那桌菜打掩护:“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本来挺撑的,但我看我今天要是不吃两口,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你吃了吗?”
“还没有。”
“这么晚还不吃饭?”
“等你啊,等着等着就把吃饭的事情给忘了。”
颜色拿了两副碗筷,坐下和霍正希一起吃饭。她特意还摆了双公筷,来回不停地换筷子。
霍正希拿过那双公筷摆到一边:“就这么吃吧,你晃得我头晕。”
“哦。”
菜有些凉了,但两人都不介意,尤其是颜色吃得特别高兴。林琳不在,家里就他们两个,这种感觉跟约会也差不多,温馨又甜蜜。
边吃边聊作业的事儿,颜色追问霍正希昨晚写到几点,对方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天刚亮就写完了,也没多久。”
颜色边吃边算。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大概是两点,天亮得六点,也就是说他花了四个小时写她的作业。
这效率简直不是人。
“你到底怎么长的,为什么这么聪明。我就死活学不会呢。”
“天生的没办法。你也有你的长处。”
“有吗?”
“有吧。”
“什么啊?”
霍正希夹了块鱼片,平静地吐出一个答案:“脸皮厚。”
要不是做的汤已经凉了,颜色现在有拿它给霍正希洗头的冲动。
他说出这个答案后自己也笑了:“开玩笑别生气,别把汤倒我头上。”
颜色彻底没了火气。
“算了,不跟你计较。你突然回国干什么?”
“家里有人生日。”
“就为了这个?”
“是。”
那是颜色第一次听霍正希提起家里人,当时的她只顾着恋爱,完全没从这件小事里看出霍家人难搞的性格。
过个生日让人来回二十几个小时,这家人也是够作的。
霍正希想起游泳课的事儿:“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好好上课吗?”
“别提了,老师比你还严格,我差点没给累死。”
“严格是好事,我就是对你太心软。还是应该把你交给别人,这样你可以觉得更快一些。”
“不行,我就要你教,你不许撂挑子。”
“我教未必是好事,你学得慢交得钱就更多。”
“没关系,我有钱。”
“真的有钱吗?你这一阵给我花了不少钱,别再浪费了颜色。”
他突然提起这个,让颜色觉得有点沉重。这是在间接拒绝她吗?所以他那天说在一起果然是开玩笑的吧。
一片真心被人嫌弃,颜色有点沮丧,默默扒了两口饭,点点头:“好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也不想追得太紧惹人嫌。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着的公主,追人也是开天劈地头一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就对霍正希这么喜欢。
喜欢到顾不得女生的羞涩和矜持,一心只想让他成为自己的男人。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像吸/毒成瘾。
霍正希看她情绪突然低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怎么了颜色,不高兴吗?”
“没什么,挺好的。”
“我看一点儿都不好。是不是觉得我管你花钱了?其实我只是觉得你打工赚钱不容易,别总浪费在我身上。”
“那不叫浪费。给自己喜欢的人花钱不是浪费,那是……”
“那是什么?”
颜色有点卡壳。她想说爱情,又觉得肉麻,突然脑抽蹦出个词。
“是追星,追星你懂吗?”
霍正希差点笑出声来。
“所以一直以来你不是在追求我,只是在追星?可我也不是明星,你追我做什么?”
“觉得你长得好,想多看两眼不行啊。”
“那我有一天老了残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颜色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想得太远了。咱们也就今天坐这儿一起吃饭,明天怎么样都不知道呢。你就快毕业了吧,一毕业就回国,以后就见不着了,你老了什么样我也看不到。”
一提这话题颜色更沮丧。
“可看不到也好,这样还能保留一点幻想,要不你以后真的中年发福,我可能会接受不了。”
霍正希神情一凛,有着少见的严肃。
“颜色,”他声音低沉,有直击人心的穿透力,“可我希望你能有机会看我变老的样子。我也希望自己有这个荣幸,可以见到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后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们留个微信,如果五十年后微信还在,我们还可以互发照片的。”
“我要的不是照片,是真人你明白吗?”
“那我们保持联系?经常约出来喝个茶什么的。可这样不好吧。你以后谈恋爱甚至结婚,你的另一半该不高兴了。”
霍正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很爱吃醋?”
“如果喜欢你,就一定会吃醋。别说这么整天约着见面了,就是打个电话发条信息都会不高兴。没有大肚的女人,除非不爱你。”
“这样啊,可我又想看你老了是什么样子,你其实也想看吧?”
“有点想,都说长得越帅的男人,老了以后残得越厉害。你会不会就那样?”
“谁知道,皮囊而已,总有一天会皱皱巴巴不堪入目。”
颜色托着下巴幻想霍正希变成老头的样子,总觉得跟丑不搭边。
“不会的,你应该还是会帅的。也有很多帅老头,年纪一大把还特别有味道,跟电影明星似的。霍正希,你要保持啊。”
“好,我尽量努力,争取五十年后还能让你觉得满意。”
“那我们要不要定个五十年之约?”
“不用了,你说过女人都会吃醋。”
“对哦,那怎么办?”
“我其实有个办法。”
颜色愣愣盯着他。霍正希就冲她勾勾手,示意她凑近一些。颜色不疑有他,把脑袋擦了过去。
家里的餐桌不大,霍正希原本坐在对面,突然起身凑近颜色,在她的额头轻轻拂过一个吻。
若有似无又无比真实,颜色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个男人刚刚是在吻她吗?
“希、希希……”
“这就是我的办法。”
颜色的声音七零八落,还带了几分哭腔:“这是什么办法啊。”
“你说女人都爱吃醋,可我们几十年后又要见证彼此老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现在起,我们就在一起,一直在一起。这样不管是五十年还是一百年,我们都能看到对方的容颜,陪着对方慢慢变老。如果每天都见面的话,或许衰老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颜色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霍正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伸手捏了把颜色的脸:“你这是怎么了,害怕了?”
话音刚落,颜色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把脸又凑过去一些:“希希你再掐掐我,用力一点,特别特别用力才好。”
“不要。”
“为什么?”
“我不对自己的女人使用暴力。”
☆、婚礼
拿下霍正希, 是颜色这辈子做得最骄傲的一件事儿。
从霍家出来回自己家的路上,颜色跟霍正希说了这个想法。本以为对方会感动不己, 结果他直接来了句:“难道不是拒绝我的表白更让你骄傲吗?”
“你要这么说, 好像也有点道理。”
刚在一起的时候, 颜色整天翘尾巴。搞定全校第一男神当然值得高兴,但更让人长脸的是, 男神被她拒绝过一回后居然锲而不舍, 再接再励,这就很值得她夸耀了。
林琳那段时间一看到她,就说她整个人带着甜味。
“你是不是抹了蜜了?每天这么甜。”
颜色忍不住问霍正希:“我那个时候是不是很欠抽?”
“有点儿, 不过还是可爱的。”
“很多人眼红我吧?”
“也有人眼红我不是吗?”
这个人是郑辉煌。那时候他正卯足了劲儿追颜色, 本以为这事儿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把颜色给截胡了。
“他那时候总说要找你决斗呢。”
“看出来了。这次回国不也想找我麻烦, 只是没想到被更厉害的拐走了。”
说起郑辉煌和余心这两人,颜色也是无语。她见过无数情侣,但这一对绝对最奇葩。她打电话的时候好奇问过郑辉煌,喜欢余心哪里。
“漂亮,还是身材?”
“这两样都不错,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她打人时的那股气势。”
敢情这人是个受虐狂啊。
说起这个霍正希想到个事儿,让颜色打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里面有封请帖, 余心给的。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颜色一看那请帖,就后天去参加那两人的婚礼。颜色有点懵,她没收到郑辉煌给的请帖啊。
“结婚居然不请我!”
一个电话打过去,恨不得把郑辉煌从头骂到脚。这真是新人娶进房, 媒人扔过墙啊。
郑辉煌在那头不住地道歉。
“不是的小颜,你听我解释啊。你们俩其实我们都不想请来着。”
颜色看看身边认真开车的霍正希,决定不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那请帖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余心的妈我那个丈母娘多事,那请帖是她给寄的,我跟余心都不知道。”
颜色忍不住提醒他:“你这么说丈母娘好吗?小心隔墙有耳。”
电话那头清楚地传来郑辉煌咳嗽的声音。一阵尴尬过后,他又道:“颜色,真不是对你们有意见,我们是为了你们好。你说你俩现在这个关系,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不大合适,万一让人拍到又是说不清的麻烦。我们真的是为你们好啊。”
剩下的一路,颜色光听郑辉煌在那儿抱怨了。
进家门后颜色还在说这个事儿:“那你去吗?”
“你要不去的话,我就去吧。朋友一场又收了请帖。”
关键是这送请帖的不是别人,是余心的母亲。霍正希这人一向尊重长辈,且当初他跟余心联手欺骗彼此家长的事儿,让他觉得有点理亏。
“去了,听余心妈妈怎么说。万一她叫我过去想骂我一顿,那就让她出出气。”
颜色就想起刚才电话里郑辉煌说的那个事儿。
“她就是气不过,觉得当初是霍正希甩了余心,所以这次故意把人叫去,想出出气呢。要不你跟霍正希提一句,还是别去了,礼到了就行。”
颜色就劝他:“要不就别去了?万一到时候话说得不好听……”
“看情况吧,那天我可能要去国外出差,如果没空就送份厚礼算作赔罪。”
想来余心她妈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好了,这个事儿先谈到这里。”霍正希突然话锋一转,伸手去抱颜色。
颜色晃了晃打着石膏的手:“我这还受着伤呢,你是不是不应该想太多?”
“这伤不影响吧。”
“谁说不影响的,影响大了。哎哟!”
颜色话没说完,直接被推进了沙发里,一通狂吻落下来,搞得她全身没力气。
霍正希正要解她胸前的扣子,颜色突然问了个问题:“你说我们总这么同进同出,为什么记者从来不报道?真的没人跟我们吗?”
最近颜色能明显感觉到,身边追着她的记者变少了很多。新闻都有时效性,她前一阵子绯闻大热,被追被拍很正常。
但这事儿才过去多久,那些人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她可不认为陆续有这么大的本事和人脉。
他自己还整天被狗仔追得焦头烂额呢。
“是不是你搞了什么鬼?”
霍正希笑了,他这么笑特别好看,隐藏在灯光下的五官有种模糊的美感。
“不是我,是爷爷。”
“他还帮我赶狗仔?”
“当然不是为了你。”
用他爷爷的话来说,颜色是死是活他不管,可他亲亲孙子的前途和名声他不会不管。
“你爷爷对你还真是……感天动地啊。”
“我对你也不错吧。”
他们霍家人大概都有这毛病,对自己在意的人掏心掏肺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他对感情这么专一,搞不好就是遗传了他爷爷。
颜色听得都感动了:“你爷爷对你也太好了吧。你这么不听他的话,他还事事为你着想,我都要被他圈粉了。要不是你这人还不错,我都想跟你分手成全他老人家算了。”
话没说完,颜色就感觉腰上被人狠狠捏了一下,紧接着大灰狼不顾她手臂受伤的事实,在客厅里就把她给吃了个干净。
第二天颜色接到朱丽琴女士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颜色当时在棚里录歌,抽五分钟应付她:“不行,有什么事儿你就电话里说,我今天真的走不开。”
“那你明天有空吧?”
“明天?”颜色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表。她最近一直很忙,新专辑进行到尾声,还差最后一首歌没录完。
只要十首歌全部搞定,就能开始后期制作,她也就能略微空闲一些。
“明天无论如何都得空出来,知道吗?”
后面制作人已经在催,颜色也没空跟她妈扯太多,随口答应了下来,匆匆又进棚。
好在录歌进行得很顺利,这歌本身难度不大,她状态又好,晚饭之前就把整首歌录了下来,白霜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夸她。
“亲爱的你太棒了,受了伤还能唱这么好。”
颜色看看自己的手臂,这跟唱歌有关系吗?
歌顺利录完,她想起朱丽琴说的话,就跟白霜商量:“明天我能不能休息一天?”
“可以,本来就想着你明天才能搞定,结果提前了,那你就休息一天。这胳膊也是要好好养养。对了,周末录节目别忘了啊。”
又是专辑又是真人秀,颜色都快累趴下了。
她一累就想睡觉,那天晚上回家就随便吃了两口饭,没等霍正希回来就自己洗洗睡了。睡到迷糊的时候感觉到对方上了床,她含糊着和他聊了两句,隐约间似乎听得他在跟自己报备行程。
“明天有事儿,得去一趟日本。”
“那婚礼怎么办?”
“送了礼过去,应该没事儿。”
颜色困得不行,说话断断续续,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第二天早上睡醒一看,霍正希已经出门去了。
她还记得他说要去日本的事儿,看了眼柜子,好像真的少了几件衣服。
坐飞机啊,她顶顶讨厌的事情了。
颜色之前录第一期节目时的行李箱还没放起来,就搁在房间里,想起又要出门,她开始整理出门的东西。
一只手做事情总是比较慢,两个小时过去还没完全整好。
那边电话响个不停,她接起来没来得及说话,朱丽琴已经在那里大发脾气:“昨天不是说好了嘛,让你回家来,你怎么不来啊?”
颜色都给忘了。
“有什么事儿吗?”
“你现在赶紧换衣服出门,坐车到那个什么什么山庄来着。老颜,我问你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妈,怎么了,这是要干什么?”
朱丽琴完全不听她的,就在那里催她:“你爸说了,叫吴榭山庄,很有名的,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
“那赶紧过去吧,我们也要出发了,到时候你打我电话啊。”
颜色说了一通电话,都没搞清楚具体要干什么。但既然答应了她妈,那就还是去吧。
她收拾收拾出门,叫了辆出租车,车上放着动感的音乐,她一路都在想那个名字。
吴榭山庄,为什么这名字这么熟悉,好像前两天才在哪里见过。
车上电台里在放点歌节目,有听众打进电话,说要给今天结婚的哥哥姐姐点首情歌,祝他们百年好合。
颜色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请帖,那天霍正希给她看的请帖。余心和郑辉煌的婚礼,就在吴榭山庄办。
郑辉煌说了,本来要去国外海岛办,可余心肚子大了,来回折腾不方便,出于安全考虑选择了那个山庄。
那是B市有名的地方,很多名流巨贾明星富商,都在那里办过订婚礼或是婚礼。听说场地常年难定,很多人都提前一年去预约。
郑辉煌这次大手笔包了整个山庄,可谓实力雄厚。
天气这么暖,一想到别人的婚礼,颜色突然也有了点结婚的冲动。
好想看霍正希穿新郎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