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病态关系[快穿] 作者:八月尽欢
第5章
“快五点了,你姐……沈清眠是不是今天不过来了?”
杨山不住地看向窗外,期待着沈清眠的到来,而手上则拿着他要的签名照。
陈幽头也不抬,低头看书,说:“不知道。”
“你真冷淡,”杨山担心道,“她忽然不过来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每周三沈清眠都会在自由活动课的时候来看陈幽,现在一节课都快要结束了,她还是没有过来。
陈幽心一紧,面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不会的。她有工作要忙,不可能三天两头来看我”
他替沈清眠找了个不来的理由。
“也对,”杨山表示赞同,“她是大明星嘛,肯定要去各地飞,很忙的。”
陈幽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杨山,“你很关心她。”
杨山别过了头,脸像挂在树上的苹果,红彤彤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我就随口一说。”
“嗯。”陈幽没有咬着他的话不放,盯着笔尖,思绪飘远。
沈清眠她好像真的很受欢迎啊!杨山仅仅报名的那天,见过她一次,就时常在他耳边提起她。而杨山提起喜欢的姑娘张静的次数,远远不及她。
也是,她这人看起来冷冷的。只要和她感兴趣的人聊天,就会格外的有耐心。当她认真的凝视一个人的时候,会让那人有一种如沐春风,被和曦的日光包围的错觉。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光彩夺目又平易近人的她,想到她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他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的手放在第十三页,迟迟没有翻过去。
杨山说陈幽冷淡,不在意沈清眠是否过来。只有他知道,他有多期待沈清眠的到来。
一开始沈清眠过来送汤,并没有知会过陈幽。而陈幽早从初时知道她送汤过来的诧异、别扭以及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喜悦到了后来的坦然接受以及习惯,甚至还有些隐隐地期待。
即使他不喜欢里面的生姜味,还是把汤一口口喝完了。
不止一次,陈幽把视线停留在戴在腕上的表上。秒针一刻不停留,仓促地朝前面走去。
他朝窗外看去,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他攥紧笔杆,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来不及赶过来?
他又想起杨山的话,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会不会真的如杨山说的那般,沈清眠出事了?
悦耳的下课铃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幽坐的笔直,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些安静的教室顿显吵闹起来,学生们合上了书,把笔放桌上一放,三三两两走出了门外。
杨山轻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催促陈幽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陈幽没有动,盯着“13”这个页码数,道:“你先去吧,我想把这篇文章看完。”
“行,我先走一步。”杨山手插在衣兜里,朝门外走去。
……
满满当当的教室瞬间就空了,还有几个同学没有顾得上吃饭,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陈幽支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沈清眠会向以前一样过来?他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她迟来的原因,路上堵了,或者是煲汤的时间长了,有些赶不及送过来。
半个小时后,吃完饭的人相继回来了。
他眸中的色彩黯淡了不少,一手插着裤袋,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快到食堂门口时,硬生生改了方向,转身去了寝室。
……
宿舍里除了陈幽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拿出最小的一把,站在靠窗的柜门前,把柜子给打开了。
陈幽从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中,拿出来了一部手机,转身径直去了洗手间,按了下了早记在心里的号码。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所以他把它藏在隐秘的地方。
铃声响了三四声后,终于有人接起。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喂,沈清眠?”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舌尖带着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意。
“清眠去补妆了,若有急事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转告给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幽的声音立马就冷了下去,如同坚固不化的冰块,“你是谁?”
“我是清眠的经纪人张森严,”电话那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清眠,有你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陈幽的耳畔出现了沈清眠的声音,她叫了声他的名字,“陈幽,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似乎忘了今天应该是她送汤过来的日子,陈幽垂下眸,灯光照在睫毛上,在脸上投出长长的阴影,面上一片寂然之色。
他不答,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在等试镜,”沈清眠坐在椅子上,双腿叠交坐着,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拿着手机,姿态慵懒,“刘导在准备新戏,他邀我过来试镜了。”
“面试什么角色?”
“不知道呢,早在两个月前就派人问了我的经纪人我有没有参演这部电影的意向。我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失落了好久。没想到就在昨天,接到了去试镜的电话。”
她并没有如杨山想得那般出了意外而没有过来。相反,她因为期待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而很开心。
她好,一切便都好。
陈幽郁结于心的不适感消退了,他轻笑了一声,道:“祝你成功。”
“我一定会的,”沈清眠对这次角色势在必得,“陈幽,马上轮到我了,我先挂了。”
“好的。”也快到晚自修的时间了。
陈幽等她挂了电话后,盯着黑了的屏幕看了好久,才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
【好感度加10】
沈清眠一愣,忽而露出一抹微笑。
今天本该是她送汤给他喝的日子,她今天故意没有过去,想试试陈幽对她的态度。
现在这是突然念到了自己的好吗?
她没有想太久,就进了试镜棚。
沈清眠一愣,试镜棚里除了刘导,摄像师外,还有她前世的故人,南寒。
……
南寒是上世纪风靡了整个华国的影后张瑶子的儿子,张瑶子后来嫁给了地产商南青燕,渐渐息影了。
不该在这儿遇到南寒的,她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南寒的场景。
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她拍完了一场电影,去一个异国小镇旅游放松心情。有个络腮胡的金发大叔骑着摩托车把自己的手提包给抢走了,里面放了钱包,还有护照。
多亏遇到了南寒,他开车追了上去,帮自己把包给拿了回来。
她对他很感激,请他吃了顿饭。
南寒对这个小镇很熟悉,主动当起了导游,短短三天的功夫,就带着她把小镇逛了个遍,他领着她住在当地的人家,去庄园里游玩,体会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一来二去,她和南寒就成了朋友。但那个时候,南寒的身份是一名商人,从未进入过娱乐圈。
她想到任务失败时,系统对自己说的话,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爱自己爱得发狂的人。当初南寒为了让自己不和陈幽在一起,陷害自己成了造成陈家破产的罪魁祸首。
会不会当初她在小镇上被抢了包,也是南寒设计的?
都过去了,沈清眠想,在没刷满陈幽好感度前,她是不会和南寒主动接触的。
至于提前遇到南寒这件事,她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在前世的时候,刘导也没有准备拍摄这样一部电影。
当她在改变时,就如同蝴蝶的翅膀眨了一下,其他的事物也随之改变了。
沈清眠状似无意地看了南寒一眼,南寒的模样和两年后相比变化不大,剑眉星目,嘴角总是噙着三分笑意,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
南寒也在看着自己,她移开目光,飞速收敛起了诧异之色,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刘导的面前,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刘导,您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一只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
☆、生苦
刘导年近五十,头发如年轻时一样乌黑,身体发福了,他挺着圆圆的啤酒肚,朝沈清眠和善地笑笑:“给你的那一页剧情梗概看过了吧。”
“看过了。”
那一页剧情是越朝北静王昏庸无道,一代忠烈白家被奸臣诬陷,落得一个男丁流放,十六岁以下女眷被卖入青楼的下场。而白怡宁是白家最小的女儿,她在青楼遇到了来救他的剑客慕深,慕深幼时受过白家恩惠,就想把白怡宁救出去,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还了白家的恩德。
谁知白怡宁急于逃离青楼,见他是个年轻的剑客,就故意勾引他,央求慕深救他出去。
那一页剧情到此为止,沈清眠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我选定了南寒当我的男主,”刘导指了指南寒,道,“你和他搭一场戏看看,我看看你和他气场合不合。”
“哪一场戏?”沈清眠问道,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导回答道:“就是白怡宁勾引剑客的戏,”又笑了一声,“别问我要剧本,就看你发挥了。”
沈清眠点了点头,从善如流。
南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她走来,浅浅地笑着:“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演,我会配合你的。”
“嗯,你好,”沈清眠朝他和善的笑笑,低敛着眉目,“我是沈清眠,咱们开始吧。”
……
剑客背挺得笔直,坐在桌前,转着碧绿的酒盏。
白怡宁低着头走了进来,模样柔柔弱弱的。
“你叫什么名字?”
“牡丹。”既当了妓子,就不能在用原来的姓氏,给家里人蒙羞了。
家破人亡,这几天她饱尝世间人暖,有些认命。心里只存着一丝浅淡的希望,希冀有人能为白家平反。
白怡宁声音低低的,这是她第一次侍客,绞着手帕,不知如何是好。
剑客自酌自饮,道:“你别怕,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白怡宁不信,“你不怕死?我是罪臣之女……”
话未说完,就被剑客打断,“你父亲救过我一命,我再救你水火之中,权当报答了。”
白怡宁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转了一转,贝齿轻咬,就有了主意。
她轻问,“你可有妻子?”
“没有,你问这个作甚?”剑客不解。
白怡宁心一横,踩着细碎的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闭着眼睛坐到了他的腿上,手攀附在他的脖子上,细声细语道:“既……如此,送佛送到西,就……就要了奴家吧。”
剑客皱眉,“你这是何意?”
“你把我救出去后,可想过把我安置在哪里。那姓郭的贼臣知道白家的女儿逃了,肯定会派人来找我的,”她的小手生疏地解着他的衣带,“你要了我吧,我跟着你……”
剑客握住了她作乱的手,道:“别这样。”
她轻而易举地就抽出了手,在他的胸膛画着圈圈,另一只手在他腹部移动,“这样吗?”
白怡宁化了桃花妆,眼周晕着淡淡的红,弯眉,红唇,清纯中夹杂着些些许媚意,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剑客身子一僵,看着她语笑盈盈的脸,那勾人的眼尾,忽的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好,只觉得三魂七魄都被她勾走了。
……
空旷的房间响起了刘导发自内心的掌声,“好了,都起来吧。”
沈清眠收起了眼底的勾人的媚意,毫不留恋地从他身上离开,脸上是干净纯粹的笑容,向南寒道谢,“谢谢你配合。”
“应该的,”南寒声音温柔,“你演的很好。”
沈清眠红了红脸,似乎被南寒夸得不好意思了,她看向刘导,等待着他的评价。
刘导首先表达了对沈清眠的肯定,“你演的很好,”他又道,“等我明天考虑好后,会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好的,”沈清眠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里面有璀璨的星光,“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眠又和南寒道了别,径直朝门口走去。
……
南寒看着沈清眠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门口,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问刘导:“她怎么样?”
刘导一脸欣赏地道,“她很好,她会将是我新电影的女主,”他又正色道,“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早在十年前,他就想筹拍这部片,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白怡宁这个角色,白府最小的女儿,受尽宠爱,为人单纯。而后家族被陷害,白怡宁入了青楼,沾了丝媚意。
这样清媚的女孩在娱乐圈难找,刘导还是能找到的。但是有这样复杂迷人气质又兼备演技的,就十分难找了。
“我知道。”
刘导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看她并不认识你,你那么极力推荐她,我以为你和她在谈恋爱呢,想为她争取这个机会。”
“这件事,就不是你要知道的了。”南寒脸上是疏离的笑容。
“你这小子,过河拆桥,”刘导轻轻地捶了他的胸口,又收敛了神色,“你来娱乐圈,你父母知道吗?”
“不知道,”南寒淡淡道,“他们不是问题。”
“好的,”刘导理了理桌面,手上拿着几分文件,道,“我先走了。”
南寒坐在了刚才的位置,说:“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
空旷的房间只剩了南寒一个人,黄色的灯打在舞台中央,能看到飞扬的尘埃。
他双腿交叠,手搭在扶手上,慵懒地坐着,鼻尖凑近指尖闻了闻,残留着沈清眠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浅香。
南寒的眸色暗沉了起来,沈清眠不认识他,他认识她很久很久了。
他家教甚严,小的时候一犯小错,就会被母亲关到一个阴暗的房间,那个房间没有窗户,墙面是大片的黑色,让他觉得窒息。
他经常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有个女孩悄然出现在了他的梦中,安慰他,陪伴他,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很依赖她。
到了少年期,她就如妖精般,夜夜纠缠着他,说些暧昧的话语。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脖子,柔软的腰肢,往下是修长笔直的腿,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诱得他发狂,南寒想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可他偏偏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她为所欲为。
她很折磨人,一昧地撩拨着他,并无实质性的行为。
好不容易他解除了桎梏,想要伸手抓住她时,她就跑远了,跑到了厚重的雾里,不见踪影。
南寒在现实中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他的三魂七魄都被梦里的女孩给勾走了。
他沉沦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里,甘愿被她勾引,被她戏耍。
他以为他就要靠着虚无缥缈的梦,和看不清容貌的姑娘相会。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月前,和往常一样,他在梦里遭受着甜蜜的折磨,那女孩似蒙了一层纱的脸,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在梦里激动的流下了泪水,终于知道折磨自己的妖精长什么样了。
南寒发现他痴迷的妖精和在电影圈的沈清眠长得一模一样,连耳垂那一颗小红痣的位置都没有半分改变。他就火速打了刘导的电话,想让他为自己和沈清眠拍一部片子。
他要让沈清眠主动走进他为她编织的网。
她注定是属于自己的,她陪伴了他整个儿童与少年期。
或者说,他南寒是属于沈清眠的,身和心都是。
南寒看着空旷的舞台上,那圆圆的光晕。
他想到了刚才沈清眠和自己搭戏时的场景,仿若梦中的场景重现,娇俏的女孩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耳边是惑人的话语,让人失了神,迷了心,丢了魂。
若是她的手再往下移几寸,他的命都心甘情愿给她了。
……
“清眠,面试结果如何?”
一见沈清眠从屋子里出来,张森严就站起了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作为沈清眠的经纪人,他无比希望她能够成为刘导新电影的女主,到时候沈清眠的身价水涨船高,他也能得到不菲的好处。
沈清眠拧开瓶口喝了口水,才道,“刘导明天给我消息,”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张哥,我饿了,听说附近有家馆子不错,咱们去尝尝吧。”
张森严无奈地看了沈清眠一眼,摇了摇头,失笑道:“你呀!”
第一次见到沈清眠时才十六岁,小小的一只。短发,脸很干净,带着纯然的笑容。
他当初就是被她的笑容迷惑,才鬼使神差的签下了她。想着她亲和力十足,观众缘肯定很好。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有些人,真是天生适合当一个演员。
在短短的五年之内,沈清眠就捧了两个含金量很高的奖杯。
他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并把她保护地很好,大概是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小,看起来柔弱,让人心生强烈的保护欲。
她现在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有两个小小的笑涡,笑容依旧干净,清纯,却又无端生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媚意。只肖她深情的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那些人都会不由自足想要靠近她,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她面前,希冀她能多看她一眼。
若她存心勾引,没有人拒绝的了她。
好在她不热衷于情爱,否则肯定是绯闻满天飞了。
在张森严的记忆里,她好像就没有热衷的东西,包括演戏。
好在她演戏天赋高,又听话,张森然乐意看她走得更高更远。
“走吧,”张森严笑了笑,露出一丝笑纹,“带你去吃东西。”
沈清眠嘴角荡开一抹笑,“叫上小李。”
……
寝室熄灯半个小时了,黑暗的空间里能听到翻书声。
高三老师布置得习题太多,不顾学生是否能在课外的时间完成,逼得学生只能牺牲睡眠的时间,奋笔疾书。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电筒,手机等物,被抓到一律扣班级学分,逼得学生没有办法,只能憋屈的在被窝里用工。
杨山在被子里做了几道题目,被闷得透不过气来,钻出了被窝大口大口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视线移到了对床。
他眼睛一挑,难得有一回儿,陈幽的被子里也隐隐透漏出些光亮来。
对于老师布置的习题,陈幽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他管陈幽在做什么,杨山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到了被窝里。
此时的陈幽眸子幽深,正看着手上的照片,正是沈清眠让他拿给杨山的那张。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冷凝的眉眼,如玉的脖颈,眯了眯眼睛,把照片放到了枕头底下。
☆、生苦
陈幽低头拿出了钥匙,把它插入锁孔中,还未来得及转动,门就开了。
他反应极快地拔下了钥匙,眼里含笑,道:“我回来了。”
见到来人时,他的笑意淡了下去,几乎隐入唇角不见。
来开门的是孙嫂,沈清眠雇的保姆,她笑得憨憨的,“进来吧,我去倒个垃圾。”
“好。”陈幽侧身,让孙嫂先走了出去。
陈幽进门,让门半合着,给孙嫂留了个门。
厨房炖着汤,炖成奶白色的汤咕咚咕咚冒着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朝厨房探了一眼,看到里边没有人就走开了,眉间有隐隐的失落。
……
陈幽进了自己的房间,把单肩包放下,打开电脑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紧抿着嘴角,十分肃然的样子,目光紧盯着屏幕,修长地十指如翩翩起舞蝴蝶,在键盘上游走,敲出一排排代码。
他沉浸在代码世界的样子,那股子少年气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凝的肃杀气质,像极了在战场上杀戮果断、冷血无情的将军。
要是沈清眠在场,见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不会再把他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看待了。他此时的样子,与成年时在商战时强大自信的形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
当他打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陈幽,饭做好了,可以来吃了。”是孙嫂的声音。
陈幽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运行着程序,回应道:“马上过来。”
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后,陈幽不急不缓的关了电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朝门口走去。
……
当看到桌上只摆放着一双碗筷时,陈幽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他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孙嫂给他盛满了饭,放到桌上,“多吃点,天气凉了,沈小姐特地叮嘱我给你炖了排骨山药汤。”
陈幽坐了下来,不太有胃口,问道,“沈清眠有跟你说她去哪里了吗?”
孙嫂拍了拍脑袋,道:“真是,我这记性,沈小姐让我告诉你,她接了个新戏,要接受封闭式训练,大概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了,”她顿了顿道,“她让你好好学习。”
“嗯。”他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一个月的时间,可真长啊!
“我记得她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想想你是高三生,学业忙的要死,晚上肯定不是在学习就是在休息,肯定顾不上看手机,就没有打电话过来,”孙嫂絮絮叨叨起来,“你可别玩手机啊,高三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
陈幽微皱的眉头有些松动,才应道:“我懂得。”
他喝了一口汤,就把碗放下了,没有再动一口。
过了一会儿,孙嫂走过来看到她煮的那锅汤,他几乎没有动过,问道:“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陈幽摇了摇头,“我没有胃口。”
孙嫂絮絮叨叨道:“你在长身体呢,又是高三,要多吃些骨头汤啊补补身子。”
……
纯白的房间里,陈幽靠坐在床上,一只腿微微支起,有细碎的头发松松地搭在眼睛上,神色晦涩不明。
偌大的空间里,穿着蓝色条纹衣的他坐在纯黑的床单上,似乎巨大的黑色洪流将他包围,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孤独情绪。而他就是那困在孤海的最后一条鲸鱼,孤独而又强大。
那条黑色的河流又来了。
他好像越来越想沈清眠了,习惯了和她相处,习惯了她故作高冷姿态又忍不住关心他,习惯了她煮汤放几片他不喜欢的生姜……
他侧头,看了左边的照片墙一眼,上面贴满了沈清眠的照片,清纯的,无辜的,冷艳的……
那浓重的,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孤独,瞬间消散了。
他抬手,隔空照着照片细细描绘着她的容貌。眼神有些许热意,看着贴在最上方的照片,沈清眠站在碧绿的草丛前,两条乖顺的辫子放在胸前,白色吊带裙,手拘谨地握着,朝着镜头笑得一脸纯然,看起来既柔弱又可欺。
他轻叹,这样美好的沈清眠,不止一个人能看到,可真是让人不开心啊!
……
【好感度加五】
沈清眠坐在沙发上,研读着剧本,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系统机械的电子音。
她微微挑眉,内心几乎没有波动,她把剧本翻到了下一页。
【你不开心吗?】系统奇怪地问道,以往沈清眠都会露出欠揍的笑意,再自夸她无形的人格魅力。
沈清眠道:【我开心啊,我恨不得把自己举高高亲亲呢,可我现在要保持高冷的形象啊!高冷,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系统:【……】
沈清眠望天,【我这几天想了想,年少时的陈幽和成年的陈幽性格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性格阴晴不定。前一秒给你加好感度,说不定后一秒就……】只稍微乖巧了一点。
【杀意值加五】
【你看,杀意值就来了,遇到这样的攻略者,我可真是……】沈清眠耸了耸肩,露出一抹令人炫目的微笑:【开心啊,等我刷满了好感度,刷杀意值会很好容易吧。】
系统默默想着:你想多了。
沈清眠放下了剧本,伸了个懒腰,【再过半个月,刘导会给我一天假,正好陈幽放假,可以和他待一天。】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陈幽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前一刻还对一个人有好感,下一刻就对那个人添了些许杀意。
她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有些乏了。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又到了回家的日子,陈幽对此并没有多少期待。
屋里肯定冷清,和他以前生活的家区别不大。母亲一天到晚和那帮贵妇人打麻将,父亲成天待在公司,处理事务。他见到保姆的时间,比见到父母的时间要多得多。
他自嘲地笑笑,他以为现在会不一样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听到了沈清眠悦耳动听的笑声,他脚步一滞,嘴角扬起,道:“我回来了。”
沈清眠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随意翻看着时尚杂志,听到陈幽低沉的声音,眨了眨眼睛,笑着道:“回来得正好,去洗手吧。孙嫂再做一道菜,就可以开饭了。”
【你的高冷路线呢?】系统提醒道。
【高冷?等我刷满好感度再说吧。】
陈幽见她仰头看着自己,脸上是纯净的笑意,心想,是不是她也很想念自己,期待见到自己。
他把书包往柜子上一放,“孙嫂跟我说你这一个月都不会回来了。”
“刘导放了我一天假,”沈清眠起身,“作业多吗?明天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陈幽摇头,“很少,一个小时就能完成。”
“行,那我明天带你外面逛逛。整天在学校读书,脑子也要好好放松放松,”沈清眠走到了他的面前,俩人靠的有些近。
陈幽站着不动,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沈清眠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前额,比了比身高,说:“陈幽,你又长高了。”
“嗯。”他声音低沉。
她的气息洒在了陈幽□□的脖子上,他有些痒,心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握紧了手,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沈清眠羡慕道,“我要是能再长高一些就好了。”
“你这样就很好。”
沈清眠摇摇头,“高一些就不用成天穿高跟鞋了,不说这个了,我去厨房看看。”
“好。”陈幽摸了摸脖子,看着沈清眠朝厨房走去的背影,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一抹暗色。
……
晚餐丰盛,沈清眠口味喜甜,剧组提供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在家里吃的很欢。期间她给陈幽夹了些菜,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些食物补充营养。
陈幽把她给他夹的菜都吃光了,无论是荤菜还是蔬菜。沈清眠喜欢这样的陈幽,乖巧不挑食。
她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学习好颜值高身材棒,性格也很好,肯定会有收不完的情书和礼物,她作为天才弟弟的姐姐,肯定会有很多少女贿赂自己,让她把情书转交给弟弟,再多说些她们的好话。
【你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礼物?】系统默默问道。
【当然是弟弟,我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沈清眠很生气,【没有弟弟哪来的礼物,没错我就是那么肤浅啦啦啦。】
系统不忍直视,【……】
【其实有个哥哥也不错,作为高颜值高才华的妹妹,应该会受到很多可爱的小姐姐的照顾。】
【以后会如你所愿的。】
沈清眠瑟瑟发抖:【你这么好说话,我有点小紧张。】
【我今天心情好。】
【你谈恋爱了?】沈清眠立马否定了,【你这系统说话那么刻薄,会有别的系统喜欢你?】
【呵!】系统生气了,不再说话。
……
客厅,沈清眠和陈幽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年代久远的黑白电影,暖黄色的光洒在俩人的身上,意外的温情。
沈清眠揉了揉吃饱的小肚子,歪歪地躺在沙发上,那双璀璨的桃花眼慵懒的眯起,想起了在阳光下打盹的小白猫。反观陈幽,一脸认真的看着电视。
她看了他一眼,棱角分明的侧脸稍显冷峻,和成年后的陈“阎王”的样子渐渐重合了。
当沈清眠看过来时,陈幽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本想忽视,可不知为何,心尖痒得厉害,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碰到他的手指时身体产生的反应,也是这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现在碰到她的肌肤,就痒得发热,发麻,发狂,内心空虚的厉害,渴望靠近她,触碰她,占有她。
他的病遇到她就变异了,从疼变成了痒,她是特殊的。
这痒是她带给他的,可他偏偏认为她是解药,也能止住他的痒,他的热望,他的发狂。
不能让她看下去了,他会发狂的。
陈幽右手狠狠地揪着白色的沙发垫,侧头朝她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呢,就是觉得你长得怪好看的!”沈清眠没有一丝被抓到偷看的窘迫感,她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你老师打电话过来了。”
陈幽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叠坐着,问道:“她说了什么?”
“说你学习退步了,你以前一直是全班乃至全校第一,突然就下滑到全班第五了,”沈清眠问道,“你是不是想伯父伯母了?”
陈幽这个人把情绪藏得很好,沈清眠在很多时候都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陈幽都鲜少提到他父母,沈清眠原以为他对父母是没多少感情的,直到她被南寒陷害,成了让陈家破产、陈幽父母跳楼的“罪魁祸首”,陈幽用自己的方式把她给杀了,她才明白过来陈幽是爱着他父母的。
思来想去,能让他情绪有巨大起伏,又无心学业的也只有陈父陈母了。表面风淡云轻,其实内里很疼苦吧。
陈幽否定,“没有的事。”
这种活着时没有给予他关怀,死了连一言半语都没有给他留下的人,他有什么好怀念的。
“要不我们明天去墓地看看伯父伯母吧。”沈清眠不信他。
陈幽摇头,“不用去,我是无神论者,不信人死后会有灵魂,没必要去墓地。”
“那你成绩为什么会下降的那么快?”沈清眠不解。
陈幽不说话了,清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赫然之色。
沈清眠忽然觉得自己真相了,“你恋爱了吧。”
“没有的事。”陈幽急急否认。
陈幽否认的这般急,沈清眠更加笃定他恋爱了,她坐直了身子,笑着道,“你长得那般好看,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你不必瞒着我,你这个年纪可以谈恋爱了,不过主次要分明,不能影响到学习。”
“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幽默了一瞬,反问道。
沈清眠一愣,笑容淡了下去,“我十六岁就辍学了,没来得及上高中。”
谈到这个话题,陈幽察觉到沈清眠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他却很想知道,“为什么要辍学?”
沈清眠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流转间流光溢彩,“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才华吃饭?“
陈幽:……
她语气轻松,陈幽却听出了一丝苦涩。
“其实,”陈幽眸光一闪,岔开了话题,“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她不知道我喜欢她,我们还没有走到一起。”
她果然猜多了,男孩子成绩下降,游戏小说和恋爱,大多数时候总能占上一样。
“她乐意和你说话吗?”
“会,大多数是她主动。”
沈清眠笑了笑,“那没问题了,至少说明她并不讨厌你,主动和你说话的话,对你还挺亲近的。你要对自己有自信,你颜正学习好,去告白的话十有八九能成,”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高三是你人生中最关键的阶段之一,我希望你能专心学业,谈恋爱到了大学有的是时间。”
陈幽有些困扰,“真的吗?我上学比班里的同学早一年,我怕她嫌弃我年纪小。
居然能在他脸上看出困扰,沈清眠觉得自己要担负起了人生导师的重任,她清了清嗓子道:“只要相爱,年纪算不上什么问题。”
一岁而已,算不上什么。
陈幽直直地盯着她看,“那你排斥和你小的男人谈恋爱吗?”
“比我小没什么,只要我喜欢就好,”年纪小有活力,在床上更卖力嘿嘿,沈清眠作为人生导师,跟他说道,“人这一辈子遇到个喜欢个不容易,不要瞻前顾后,喜欢就去追,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这几个月还是好好读书吧,你们两个人现在谈恋爱,可能会耽误到两个人的学习,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我知道的。”
【好感度加5】
见陈幽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加了好感度,沈清眠乐滋滋的,自己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啊。
她伸了个懒腰,“我去休息了。”
“好,”陈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我再看一会儿电视。”
她不介意和年龄小的男孩谈恋爱呢!
客厅又剩陈幽一人了,他食指微曲,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如黑暗深渊里绽放的罂粟,会把人拖了进去,直至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雪糕扔了1个手榴弹
☆、生苦
记得要和陈幽出去玩,沈清眠七点就起了。
这对她来说尤为难得,她性子懒散,甚至有些娇气,不工作的日子每天都会睡到日上三竿,谁打扰到她休息她跟谁急。
她一边刷牙,一边对系统说道:【等刷满好感度,我一定要天天睡到十二点。】
【你喜欢就好。】
【我肯定喜欢的。】
此时的沈清眠不知道她给自己立了这么大一个flag,等醒悟过来追悔莫及。
真是,喜欢个屁咯!
……
门一开,小米粥的香味就飘到了沈清眠的鼻子跟前。
她歪了歪头,孙嫂昨天晚上请假回家了,不可能过来做早饭的。
沈清眠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看到陈幽挽着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在看着锅中噗噗冒着泡的浓粥。
【系统,他又做饭了,我好……害怕!】
【……】
陈幽专注地看着粥,并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沈清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陈幽闻声看她,唇角有几分鲜明的笑意:“你醒啦,粥快熬好了。”
“双休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粥熬了好久吧。”沈清眠走了过去,看了眼透明锅盖下的粥,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陈幽关了火,道:“习惯早起了,睡不着。正好看到厨房里有小米,就熬了点粥。”
“你这孩子真乖巧,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有福了。”沈清眠夸了他一句。
陈幽面上染了淡红,别开了脸,“女孩子,都喜欢会做饭的吗?”
沈清眠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禁暗自点头。这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会脸红会害羞。不似前阵子一派清清冷冷的模样,过分的乖巧与早熟。
“喜欢啊,”沈清眠矮下身子,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瓷白的小碗,“不过你是厨房新手,这段时间不要下厨了。好好读书,厨房又是刀又是火的,你这双手得握笔做题,可千万不能受伤了。”她的胃也不想再受伤了。
“好,”陈幽面上一片清冷,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他揭开了盖子,接过沈清眠给他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满满的粥,“我以后再好好学。”
……
小米粥熬得醇香浓稠,上面撒着些许干桂花,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沈清眠喝了一口粥,入口柔滑香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陈幽这次熬的粥,和上次煮的饺子比,是天上地上的区别,可是熬粥比煮饺子难得多啊!
“怎么样?”
“很好吃。”这次沈清眠真心实意地道,味道比上次好的太多太多了。
陈幽好心情地道,“你喜欢就好,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糖的量是按感觉放的。”
沈清眠在心里暗叹,陈幽果然聪明,连做饭这事儿他都是一点就通。
她连连点头,“特别好吃。”
听她认可了他的厨艺,陈幽俊秀的脸上添了些绯红,像极了五月盛放的樱花,层层叠叠,生意盎然。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他这个样子可真好看,有少年的朝气和活力。
她移开了眼,说起了今天的行程,“今天去商场吧,你个子长得快,有些衣服该换一批了。”
她昨天看到他穿了条深色牛仔裤,裤脚明显有些短了,那腿也是真长啊!
“听你的。”陈幽答应了下来。
陈幽煮的粥好喝,加之沈清眠确实饿了,吃了整整两碗才放下了勺子,“我吃完了。”
陈幽随即放了下碗,见她唇边沾着一点粥,伸手想要把它拭去,却被沈清眠偏头躲过了,她说:“有东西吗?我自己擦。”
她抽了张纸巾,在唇边稍稍抹了几下。
陈幽的手停在半空几秒,缓缓收回。
空气有一瞬间的冷凝,沈清眠眨了眨眼睛,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系统可没提示陈幽对她的杀意值上升。
……
既然决定要去商场,沈清眠去卧室换了身打扮,避免有路人认出她来,她不想被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比围观。
“走吧。”沈清眠朝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幽说道。
她戴了黑色假发,短短的,后面抓了一个小辫子,有些俏皮可爱。额前的刘海有些长,把她那双眼睛给遮了大半,嘴巴上戴着口罩,又把五官遮了个七七八八。她穿了件粉色棒球服,加上蓝色的背带裤,配着蓝色的鲨鱼形状的背包。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中学生。谁也不会把她和荧幕上那个气质温和的沈清眠联系在一起。
陈幽笑着起身,道:“这么一打扮,不仔细瞧,真认不出来是你。”
他背起放在一边的白色单肩包,朝她走去。
沈清眠抿嘴笑了笑,“不打扮成这样,我可不敢出去。”
陈幽走到了她身边,问:“怎么不戴顶帽子,再加一副墨镜。”
这样打扮的话,别人就不能看到她的脸分毫了。
沈清眠说:“帽子加墨镜,走在人群中多注目啊,明晃晃的告诉路人,我有猫腻,快多看我一眼。我这样就很好,高中小妹妹,脸上长痘戴个口罩也常见。”
说着,她仰头看他,语笑盈盈道:“今天我们就假扮一天兄妹。”
“好,”陈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着,“妹妹,咱们走吧。”
沈清眠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小声埋怨着,“哥,不许摸我头发,假发会歪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攻击力。
她玩心很重,入戏极快,真把自己当成了陈幽的妹妹。
阻止陈幽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一时忘了陈幽的病,肌肤之间的触碰会让他产生痛感。
陈幽垂下了手,另一只手抚上了被沈清眠不轻不重打过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细细碎碎的酥麻感,从手背酥麻到了他那颗坚硬的心,心脏跳动地快了些。再加上那声软绵绵的哥,他觉得身子有些热。
“不碰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喑哑。
沈清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脚步轻盈地朝门口走去,等把门打开才发觉陈幽没有跟上来。
她转头,细细软软的催促道,“哥,我们走啦。”
陈幽紧紧抓了抓单肩包,朝她浅笑道,“我来了。”
言罢,他跟了上去。
……
周末的商场很热闹,除了上班族外,最多的就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情侣了。
沈清眠这身平淡无奇的打扮,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沈清眠和陈幽心情闲适,慢悠悠的逛着。
陈幽身材高挑,容貌出色,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沈清眠给他挑衣服完全不用费心。
沈清眠给他挑了好几身衣服,让他去试衣间试试,喜欢哪一套就留下来。
她倚在柜台边上,手上拿着一杯饮料,百无聊赖的等陈幽出来。
“妹子在读高中吗?”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导购走了过来,和沈清眠闲聊了起来。
沈清眠本不予理会他的搭讪,当她视线下移,看到他的长腿时,就起了聊天的心思。
沈清眠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叔叔,我读初三啦。”
活死人系统:【……不要脸。】
她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她特别喜欢看男人的长腿。
当笔直、修长的长腿,被包裹在一条牛仔裤里,隐隐迸裂出一丝力量,在视觉上,她觉得很带感。
要是上身一丝不.挂,露出那窄腰以及向下延伸的人鱼线,就更加性感了。
沈清眠的视线在他的长腿上停顿了一会儿后,挑眼向上,发现他的上身有些过于壮,似乎光顾着练肌肉去了,不免有些失望。
长腿男导购一愣:“那你的小男友也在读初中,我看他像个高中生。”
沈清眠说:“嗯,他读高三了。不过他是我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话落,长腿导购眼睛一亮,一个劲儿的夸道:“小妹妹一家颜值赛高啊,男俊女俏。”
“每个看到我们兄妹的人,都这么说。”沈清眠大方地接受着他的夸奖,看着他的高兴样隐隐有些不对劲。
长腿导购看了试衣间一眼,眼神热望,道:“你哥哥的身形,特别适合穿这家店的衣服,几乎都不用试。你哥哥读高三也怪忙的,这样吧,你留一个哥哥的联系方式,等这家店出了新品,我拍照发给他,等……”
他露出了一个稍显殷勤的笑容。
听到这儿,沈清眠觉得面前的大长腿有些索然无味了,无聊地戳着塑料管子,道:“不用了,我哥哥穿哪一家衣服都好看。”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打从他一开始旁敲侧击打探她和陈幽的关系,之后又拐弯抹角的打探陈幽的消息,以及在谈起陈幽时,长腿导购露出的热切表情。
她就知道,这个长腿导购对陈幽有意思。
真是让沈清眠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幽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打他的主意多少有些不厚道。
“你……”长腿导购还想说些什么。
不知何时,陈幽站在了她的身旁,声音冷得像块冰,“走吧。”
沈清眠侧头看向陈幽,问道,“有喜欢的衣服吗?”
陈幽说:“没有呢。”
“我看那件黑色外套就挺好看的。”沈清眠指了指穿在塑料模特上的衣服。
陈幽语气淡淡的,“不好看,我一件也不喜欢,”他又催促道,“走吧,我们去下一家逛逛。”
她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并没有收到杀意值升高的提示,应该不是她的缘故。
“好的,我们去下一家。”她顺着他的意,免得突然给她增加杀意值。
……
到了另一家店,陈幽没有试穿,直接挑了几件顺眼的。
沈清眠看那些衣服都挺适合他的,就随他去了。
逛了一路,沈清眠有些累了,随便进了家甜品店歇息,点了两份甜品。
陈幽吃了口刨冰,甜的发腻,就放下了勺子,直接问道:“你和刚才那个导购在聊什么,感觉挺开心的。”
沈清眠说:“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总不能告诉陈幽,那个长腿导购觊觎他而故意与自己搭讪吧。
她回避的态度让陈幽眸色一暗,他状似无意地道:“我发现你看那个导购的眼神挺热切的,是不是对他有意思?”而且她的视线直接停在了下三路。
“没有的事,”沈清眠吃着冰道,“我就是喜欢他的腿而已,就和他多聊了几句。”
“腿?”陈幽不解。
“对啊,大长腿,”沈清眠细致勃勃道,“大长腿可好看了。”
就像幽暗森林深处的树,主干笔直修长,拥有着充沛的生命力,又带着与世隔绝的禁欲,这股子劲儿,很吸引人。
陈幽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
沈清眠莫名其妙,“怎么了?”
陈幽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阴影,脆弱的颤抖着,他轻声问道:“我的腿,不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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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苦
“好看啊。”沈清眠不假思索地回答,陈幽也拥有一双无与伦比的长腿。
“既然我的腿好看,你以后就看我的腿吧,不要去看别人的了。”陈幽说这话时带着一股子孩子气。
沈清眠有些反应过来他刚才在那家店闷闷不乐的原因,“你看到我在瞧那个导购的腿,是不是生气了?觉得我这个人有些轻浮?”
陈幽重新坐了下来,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生气是以为你看上那个导购了。我觉得你的眼光不好,那个导购配不上你。”
原来是这个原因,沈清眠觉得有些好笑。
她说:“以后我真找男朋友了,先带你看看,替我把把关,他也算是你的姐夫。”
陈幽默了一瞬,吃了快甜的发腻的蛋糕,微笑道:“好,你有男朋友了,可千万要对我说。”
“我会的。”沈清眠笑眯眯地道,其实在这个世界里谈谈男朋友过过瘾也挺好的,谈恋爱三天就被分手的咒语在这个世界能飞快破除。
前世她就和陈幽谈了好久的恋爱,就是结局不好,最后被陈幽杀了。
“你不介意我盯着你的腿看?”她又道。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陈幽不以为然地道,“我理解你的爱好,就是过过眼瘾罢了,又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微微发烫。
“哈哈,这点你放心好了,我一日把你当弟弟看,就会永远把你当弟弟看。”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我不对着你的腿看,就是怕你误会我对你有不好的想法。”
她现在作为陈幽的姐姐,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他的腿看,显得她像一个猥琐的怪阿姨。要是被他注意到了,指不定以为她在打他的主意,有不好的想法,到时候杀意值铁定嗖嗖的上去了。
再者她平日里也不会肆无忌惮地看别人的腿,这次她带着头套,厚重的刘海把眼睛遮了个大半,看向别人的眼神才没有特别收敛,没想到被陈幽察觉出来了。
“我……不会误会的,”陈幽眼睛低垂,“你想看我的腿,大大方方看就是了。你去看别人的长腿,别人指不定会误会你呢。而且你又是明星,狗仔拍到点什么都会添油加醋再报道。”
得到了长腿主人的首肯,沈清眠有什么理由不看。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像极了偷吃到油的老鼠,“真的可以吗?”
少年俊秀白皙的脸庞,染上淡淡的绯红,别提多好看了。就像雪中的红梅,孤傲的寒冷中带着一丝暖意。
陈幽现在到底是个少年啊,大部分时候的喜怒都写在脸上,不似成年时那般喜怒不行于色。要是系统没有提示爱意值或者杀意值,她几乎都猜不到他对她喜欢还是讨厌。
“可以的。”陈幽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清眠见到他脸上的红慢慢蔓延到脖子边,歇了逗弄的心思,少年脸皮薄,逗弄过头就不好了。
却见陈幽脸上的红飞快的消退着,他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她,“你以后不要看别人了,看我的就够了。”
他不喜欢沈清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陈幽那双如黑曜石的眼睛太过深邃,有一瞬如漩涡般把沈清眠的心神都吸了进去,以至于她不假思索的应了个“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戳着快要融化的冰激凌球,觉得不偷偷看别人的大长腿,有一点点悬。
不过没关系,虽然她应下了,但这话是俩人闲聊时说着玩的,大概是没有人会真正会放在心上的。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又有些不得劲儿,陈幽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了些。
沈清眠不愿意纠结些有的没的,眼下福利在手,她可得好好利用,明天就得正式进组了,想看也没的看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些饿了,你给我去买一块半熟芝士蛋糕吧,要草莓味的。”
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幽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在挖蛋糕的小勺子忽的松开,和陶瓷盘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沈清眠见他反应有些大,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陈幽再怎么天才、懂事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她这样做,陈幽以后会不会排斥自己,觉得自己对他有不好的企图。
天地可鉴,她只是喜欢那双腿罢了。
未等沈清眠说出她开玩笑的,让他不要放在心上,陈幽就嚯地站起了身子,道:“我去买。”
说完,他从座位里走了出去,快步朝玻璃柜面走去,走到一半,又慢慢放下了脚步。
于是,沈清眠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背影,主要还是那双行走的大长腿。
笔直,有力,小脚牛仔裤偶尔勾勒出他小腿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流畅的线条美。
视线一点点往上,就看到了陈幽的腰。
室内有些热,陈幽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现在只套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白T恤,略显空荡,但身子却不显单薄。不过这腰可真窄啊,身为一个女生,沈清眠竟然有一些羡慕。看得出来,是他时常锻炼的缘故,才有线条如此流畅的身材。
这饱了眼福之后,沈清眠开始想起别的花头,这经常锻炼的身体,不知道摸起来手感如何,会不会硬邦邦的,也有可能有弹性,有力量。
她知道分寸,也只在心里想想,不会付诸行动。
……
“来一份这个口味的蛋糕。”陈幽对展示柜背后的店员道。
“好的。”店员手脚麻利地取出了蛋糕,看了他一眼,一怔,道,“你的脸好红,有没有哪里……”
陈幽紧抿着嘴唇,打断了她的话,“谢谢,我没事的,你把那块蛋糕给我吧。”
他的手放在冰冷的玻璃柜面上,试图把脸上的热意,心里悸动的燥热给压制下去。
刚才在他走出餐桌的那一刹那,就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沈清眠在后头看,那道视线就像是X光射线似的,在他身上扫描,让他无所遁形。
他初时走得飞快,想快些结束这难捱的时刻,后来改变了主意,既然沈清眠想看,就让她看个够吧,这样她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于是,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每一步走得如履薄冰,僵直着背,心火却越烧越旺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
系统:【我觉得你有点像女流氓。】
沈清眠收回了视线:【我如果是女流氓,就直接上手了。】
【你不想?】系统反问。
沈清眠诚实地道:【我不敢。】
【你倒是实诚,】系统对沈清眠道,【有一件事请,我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沈清眠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系统接下来说的事情,对她没什么好处。
系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道:【我谈恋爱了,顾及不到你这边了。】
【谈恋爱!】沈清眠相当震惊,【男的女的,几岁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一连串的问题,系统一个也没有回答。
沈清眠自言自语道:【依你这毒舌又闷葫芦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它追的你,真不知道它看上你哪一点了。】
【它看上我哪一点就不用你管了,】系统默认了是对方追的它,【你对陈幽好一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能随时知道陈幽对你好感度或者杀意值上升的具体情况。】
【什么?!】沈清眠如遭雷劈,一脸受伤道,【系统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想让我快点去死。】
她原本可以根据系统的实时播报,随时调整攻略陈幽的策略。
没有系统实时播报,沈清眠就不能知道她攻略到陈幽哪一步了。
最可怕的情况是,有可能她不知不觉得刷满了陈幽的杀意值,还会傻逼兮兮的往陈幽身上凑。
系统鼓励道:【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刷完好感度了。】
【你对我可真有信心。】沈清眠有气无力道。
【不过估计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好几次了,】系统叹了口气,【攻略嘛,多死几次,积攒经验总会成功的。】
沈清眠幽幽道:【……你这恋爱要谈多久。】
【天长地久。】系统喜滋滋地道。
沈清眠:【垃圾系统,快滚滚滚。】
之后,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估计是走远了。
……
等系统走了,沈清眠的心空落落的。
初来异世,是系统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度过不长不短的适应期。即使系统稍显毒舌,有时候还有些冷漠,她也时常和它斗嘴,表现地没心没肺的,但她把它当做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伙伴。
现在伙伴走了,不知道和哪个妖艳系统谈恋爱了,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感知到陈幽对自己的感情了啊,这真是要人命啊!
陈幽拿着沈清眠要的蛋糕走过来时,见到她的下巴无精打采地搁在桌上,厚重的刘海下隐约能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正虚虚的看着玻璃杯。
他想起了幼年时养的那只纯白的波斯猫,慵懒地午后窝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森林发呆。
直到窗外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它的眼神中才有了神采。
忽然有一天,他忘了关窗户,它就跳下了窗台,追逐着蝴蝶跑向了森林深处,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清眠现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觉得无聊。
等到她找到了她喜欢的那只蝴蝶,是否也会义无反顾地抛下他,去追逐那只可恶的蝴蝶。
然后,他又成了一个人。
想到此,他的心情变差了几分。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的蛋糕到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波斯猫跑了。
如果没有蝴蝶的话,波斯猫就起不了逃跑的心思。
或者,把那只猫永远的关在房间里,一个只有他的房间里。他对它好,而它只能看到自己,那么这只猫,总会喜欢上他的。
不是吗?
☆、生苦
直到白瓷盘和桌面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沈清眠才回过神。
“你回来啦。”她情绪转换地极快,一眨眼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陈幽应了声,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往前俯,笃定道:“你心情不好。”
“被你看出来了,”那一瞬间沈清眠感受到了来自少年的压迫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她没有隐瞒的意思,老实道,“有一点点,看到蛋糕心情瞬间就愉悦了。”
谁知道明晃晃的否认会不会增加杀意值!在陈幽面前还是实诚一点比较好。
她吃了一口陈幽带来的蛋糕,眼角上挑,流露出惑人的弧度,“好吃。”
陈幽低头道:“多吃点。”
“嗯。”
看到沈清眠的脸上绽放出干净的笑容,陈幽又想到了他曾经养过的那只猫。
每当到了饭点给它喂食时,那只倨傲的波斯猫会围着他打转,摇着洁白的尾巴。那一刻,他相信它是想亲近自己的,对自己也有感情。
可惜,它最后还是被一只蝴蝶给拐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陈幽食指轻点,细细思索着沈清眠为何忽然心情不好,是遇到了那只能勾起她任何情绪的蝴蝶吗?
明明他给她拿蛋糕时,她脸上还挂着笑容。这么短短的时间,她是遇到了谁,心情才会徒然低落。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虽然偶尔会故作高冷,但整个人也是充满活力的。
来来去去就那么点时间,或者她根本就没有遇到那只所谓的蝴蝶。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瞳孔一缩,看了眼正在吃蛋糕的沈清眠一眼,迟疑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觉得我的腿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好看。”还限制了她看其他人的长腿的权利。
“咳咳……”听到陈幽没头没脑说了这话,沈清眠猛地咳嗽了起来。
她看向陈幽,见他漆黑的瞳仁里透露出急切的渴望,渴望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
她的心有些酸涩,替这孩子心疼。
这孩子,在她家住了那么久,还是不太有安全感啊,过度在意自己的情绪,唯恐自己不喜欢他。
她好像知道了陈幽有时候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加杀意值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不安感。
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她对他的好他是记在心里的,是以好感度才会增加。但是陈幽又害怕失去这点温暖,自己稍微表现的对他疏离,或者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来的忽视,陈幽就会产生变扭的情绪,贪恋这点温暖,又怕她会收回她对他的好。
说到底,会对她产生负面情绪,还是因为害怕失去啊!
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沈清眠努力咽下了粘在喉咙上的蛋糕,又喝了一口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爱的笑容,道:“怎么会这么想?我最喜欢陈幽你了,”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的无敌大长腿。”
“真的?”陈幽那比女孩还纤长的睫毛垂下,投射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少年穿着宽宽大大的白体恤,看起来空空荡荡,有一种奇异的脆弱感,让人心生保护之情。
沈清眠眼底有些许怜悯,无比肯定的点头,“真的,我最喜欢陈幽你了。”
陈幽抬起头,幽深如大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眠看,“你不骗我。”
“不骗你,我最喜欢你了。”沈清眠嫌弃厚重的刘海热,他们坐的位置又偏僻,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头的情况,早就把刘海给掀开了。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都是陈幽,给人一种错觉,对方是她最爱的人。
陈幽相信,若是沈清眠想要存心勾引人,只要微微挑起那双靡丽无双的眼睛,那红艳的唇不用说一句话,就能让男人主动靠近,甘愿俯首称臣。
偏偏她幼嫩又纯然的脸上无辜的要死,她要是知道对方的想法,肯定会讶异地摊摊白嫩的手,道一句,天地良心,她根本就没有勾引人的想法。
陈幽喜欢这样的沈清眠,直接说出她的爱恨,那句“我最喜欢陈幽你了”,轻而有力,让他独立坚定的灵魂溃不成军,险些想要俯首称臣。直到理智回笼,知道她喜欢随意撒糖豆子。他看过她参加的恋爱综艺节目,后期她都不用轻易说爱,眉眼,动作,语言都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对那个男星的爱意,那男星原本人设高冷,像一个移动的电冰箱,最后硬生生成了个痴汉,只对沈清眠一个好的痴汉。
虽然节目结束后,沈清眠和那位男星很少同台了。但是他俩的CP粉多的吓人,他们特别希望俩人的感情从台前走到幕后,成为真正的一对。有不少粉丝还给他们建了贴吧,写同人文,剪辑甜蜜视频,试图从他们的社交账号发布的信息,一起参加的活动找出他们恋爱的痕迹。
陈幽也被她的演技骗到过,以为她和那位男星有过一段,或许还是正在进行时。
原因无他,那个恋爱综艺节目里沈清眠面对那位男星时,举手投足表现出来的就是遇到心爱之人该有的行为。
他后来问过沈清眠这个问题,只记得她的眼底有些厌烦,还有对男星的不满。她说那就是个恋爱节目而已,两个人做戏,让观众看的满意而已。节目结束后,男星竟然想在现实中和她发展感情,还辗转拿到了她的私人号码。
她批评道,明明说好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和现实生活没有一点关系。这个男星却一点也不敬业,想要假戏真做。她又说着歪理,因为一部戏、一档节目而爱上搭档的人,也有可能在下一部戏、下一档节目中爱上别人,这样的人最无情而又多情了。
陈幽在心里说,最多情又多情的人,莫过于沈清眠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爱上她,仅仅是因为她是她,世上独一无二的沈清眠。
陈幽有些讨厌这样的沈清眠,多情又轻佻,迷人又疏离,认真又无情。不知她对多少人说过喜欢的话,又有多少人惦记着沈清眠。
他深深凝视了沈清眠一眼,她依旧笑着,唇角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
他忽然觉得有些渴,眼底泛起黑墨,沈清眠和他曾经养过的波斯猫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一举一动都美丽动人,摄人心魂,勾起人心底最浓重的欲念。
陈幽想替她把唇角的奶油吃去,再堵住那花瓣一样娇艳的唇,让她再也说不出惑人的言语。
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不够强大,强大到……
最后,陈幽虚虚指了指她的唇角,言简意赅地提醒道:“有奶油。”
“左边吗?”
“嗯。”
沈清眠伸出舌,像个小孩子般把唇角的奶油舔去,又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陈幽眼底的墨色却更重了,食指很痒,心火很旺。难得的,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他换了一个坐姿,又把眼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应该没了。”沈清眠没有注意到陈幽的情况,用手机的屏幕照了照她的脸,确保脸上没有沾染上奶油后,放下了手机。
她继续吃那块蛋糕,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陈幽身上,将他头微微低着,看不清他的神色,五指紧紧捏着玻璃杯。
她诧异,该不是她刚才为了让他多些安全感,说得那几句话让他害羞了,这孩子脸皮可真薄。
“陈幽,快把蛋糕给吃了,”沈清眠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你真的喜欢我吗?”陈幽又问了这个问题。
沈清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陈幽怎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喜欢啊。”他长得好看,学习好,能力强,哪一家的家长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以后……会离开我吗?”陈幽声音有些苦涩。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怎么也得等到把他培养成才,再给他找个好老婆,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放到他和沈清眠之间的关系上也差不多,他肯定会主动离开她。
估计那个时候她已经刷满了好感度,陈幽过得也很幸福,她再作为一个恶毒女配出现,假装要对陈幽的家人不利,陈幽对自己的杀意值肯定刷刷上去。
沈清眠连将来的剧本都想好了。
陈幽说:“我知道了,并且当真了。”
略显喧闹的甜品店里,陈幽的话低不可闻,沈清眠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于是就朝他笑笑。
陈幽喝了口水,眼底是深沉的黑。
所以沈清眠啊,你可千万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
忘记也没关系,有他在,他会让她的承诺都一一实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么么哒!
☆、生苦
“我这几个月都在剧组,不能好好照看你。你有事要找我,就打我经纪人张森严的电话。”
和陈幽待了一天后,第二天一早沈清眠就要赶往机场去影视城了,她的手搭在箱子手拉杆上,对站在门口送她的陈幽叮嘱道。陈幽是个懂事的孩子,根本就不给人操心的机会,沈清眠对他很放心。
陈幽仔细听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似是真的把她说的话,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考虑到陈幽最近有所下降的成绩,沈清眠沉吟片刻,说:“高三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时间段之一,你务必要好好学习。姐姐也不是不允许你谈恋爱。等到你高考结束了,你就可以和你心爱的女孩一起去旅旅游啊,去各地看看,”末了,她八卦的问了一句,“和你谈恋爱的女孩子,是和你一个班的吧。”
“我没有谈恋爱。”陈幽飞快的否认道。
这么急迫的否认,那一定是有了。
沈清眠当他是在敷衍自己,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个不开明的家长,假意支持他谈恋爱,取得他的信任后,会联合老师把他和那个小女孩拆散。
沈清眠觉得自己真相了,也不戳穿陈幽,笑眯眯道:“嗯,咱家的陈幽还是个小孩子,不谈恋爱。”
言罢,她伸出了手,揉了揉陈幽的头发,“我走了。”见他一动不动的,任凭自己蹂.躏他的头发,愈加觉得陈幽乖巧。就是陈幽长得太快了,没准她过几个月回来,得踮起脚尖,才能堪堪摸到他的头发。
想到此,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下移,这腿大概会更长吧,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又道,“听孙嫂说,你在家不太爱吃饭。你现下在长身体,要多摄入些营养,不能任性不吃饭。”
“我那几天没有食欲,以后不会了。”陈幽说。
“我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了,要是我拍戏回来后,孙嫂告诉我,你没有好好吃饭,那么我要……”沈清眠摸了摸头发,一时想不起怎么惩罚他,想了好长时间,才说出没有一点杀伤力的话,“唉,到时候再说。”
陈幽默了一瞬,“……好。”
“沈小祖宗,别聊了,马上要赶不上飞机了。”在门口等沈清眠的张森严急急的催促道。
“差不多了,”沈清眠摆了摆手,对陈幽说,“别忘记我跟你说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陈幽一次不差地将她说的话复述了一边,“我都记得,你在片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天气冷了,记得添衣,外面的食物不健康,少吃外卖,不要熬夜刷社交软件。”
沈清眠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她第一次听到他说那么长的话。
她连连点头,“好了,我真走了。”
说完,她拖着箱子,潇洒地朝电梯口走去。
陈幽站在门口,看到沈清眠进了电梯,身影消失在了合上的门中,也没有收回视线,一动不动的样子,宛若一尊雕像。
要过三四个月,才能再一次见到沈清眠。第一次,他发觉时间长的吓人。
对于陈幽来说,时间除了让万物成长,繁盛、衰退之外,又多了另一种意义:冷漠中带有其别样的温度。
……
进了电梯门,张森严说:“清眠,你这弟弟不错啊,不像……”
他是一点点把沈清眠带起来的,知道她很多事情。
沈清眠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冷意。
大多数时候,沈清眠脾气还是很好的,好的让每一个和她接触过得人都觉得受宠若惊。她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迷惑性和欺骗性了,仿佛是天然的好感加成器,只要稍稍给人释放一点善意,别人就会以为在她心里是独特的一个。
张森严只见过一次她目光中含着冷冰的模样,那一次,是和沈清眠合作过的男星,私下表白被她拒绝后,得了失心疯似的,在沈清眠会出现的地方堵着她,有一次甚至堵到了女厕所。
沈清眠那一次真的生气了,只说了一句话:“和我在一起,你配吗?”
那双时时刻刻都盛满了情意的桃花眼,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仿佛他彻头彻尾就是个小丑,是个笑话。他的一腔情意,连她的眼睛都没有入,更别说进入他的心里。
那男明星对沈清眠狂热的感情一下子就熄灭,那感觉就像一座快要喷发的活火山,突然转换成了死火山。男星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走了,从此再也没有骚扰过她。
张森严十分八卦,问沈清眠那时候是否真的是这么想的。
沈清眠否认了,说这是她能想出来最能恶心人的话语,还打破了那男星对于心爱之人美好的想象。看看,她都嚣张到说出这个男孩子根本不配他的话语,这个男孩子也算优秀,也能说明沈清眠自傲,自恋以及善于伪装,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一个平易近人的人,骨子里却轻视人。
任何一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女神是这样的人后,都会不免失望吧,随后那种盲目热切的感情一点点消退,无影无终。
沈清眠喜滋滋地道,这句话杀伤力还蛮强的,以后拒绝表白都用这种方法得了。
就是有一点不好,不利于她塑造平易近人的形象。
张森严却并不觉得那男星是被沈清眠故意表现出来的冷漠给逼退的,而是那男星觉得沈清眠说的话很对,他根本就不配和她在一起。
沈清眠不知道,她说那话时一点也不刻薄,清冷如天上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却因为她无意营造出来的距离感,更加让人着迷了,又让人看了觉得自惭形秽,觉得这样的人,不该是自己可以肖想的,更别说拥有了。
后来男星的举动,也验证了张森严的猜测。
男星只写了一首歌,来纪念他一厢情愿、没有开始就被人宣告结束的感情。歌声里充满了对沈清眠浓烈到要溢出的爱,以及刻到骨子里的自卑。在歌声里,对方如同天上月,而他是一种怪物,靠近她就是一种玷污。于是他只敢远远的看着,在她周边踌躇着,默默地把爱放在心里。
这歌唱得人心碎,听得人绝望,让很多暗恋不得人,得到了共鸣。
因为这首歌,男星大火了一把,横扫了那年各大音乐榜,以及各种音乐类大奖,还获得了深情王子的称号。
张森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地笑笑,“我瞎说,你看我这嘴巴。”
见沈清眠没有生气,他松了口气,又开始替沈清眠抱起不平来,“你啊,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肯定不管陈家的烂摊子。幸好那陈幽知道感恩,我刚才观察过了,那小子说这话时心挺诚的。”
“我就是觉得陈幽他人很不错,不想让他和我一样,年纪轻轻流落街头。他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生存技能。又不像我,还能靠脸吃饭,”沈清眠觉得刚才似乎有那么一点对张哥不太友好,弥补道,“当然,我没有流落街头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张哥你,慧眼识珠,早早把我签了。不至于让孤苦无依的我,在街头讨饭。”
她的手背放在眼睛上,假假的哭了两声。
张森严笑道,“你就贫吧。”
张森严心里无比清楚,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沈清眠也不会过得太差。
她有这种魔力,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所有。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俩人走了出去。
……
路上,张森严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又念叨个不停,怪沈清眠贪睡,怪和陈幽说话太墨迹,最后怪到了钟表公司,没能研制出一款能让用户睡意顿消,并且没有让用户产生想再睡一个回笼觉想法的闹钟。
沈清眠知道他爱碎碎念,有些老妈子性格。要是这次去机场没迟到还好,真的迟到了,他能念一个月。以后她赖床的话,肯定又要旧事重提。
也幸好张哥日理万机,平常只有助理待在她身边。
是她的错,她只能忍着。
她也不是故意赖床不起来了,知道自己要赶飞机,她特地开了三个闹钟,没想到设定错日期了。
等到两个人紧赶慢赶地到机场,还是错过了要上飞机的时间。
张森严深呼吸一口气,正想再来一波碎碎念。见到她还在看手机,更加气了。
刘导新电影的开机仪式在明天,作为主演沈清眠必须参加。要是迟到了,不仅会惹得刘导不快,而且被有心人盯上了还会传出她耍大牌的消息。
别人见沈清眠得到了刘导的赏识已经很眼红了,已经放出了好些对沈清眠不利的料,诸如她抢了另一个当红女星的角色、带资进组的,勾搭上了公司高层之类的,一个比一个荒唐,偏偏传播者还说的煞有介事。
熟悉内情的人自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圈外人就另说了。
她成长的太快了,快的让人嫉妒眼红。
有些骄傲的人,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
特别是在娱乐圈打拼多年的,自己努力了才让星途稍稍顺遂一点的人。看到自己努力很久得到的东西,沈清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心里总是不平衡的,两厢对比,自己的努力像个笑话,偶尔会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人家可不管她是不是故意迟到的,既然给了别人把柄,别人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张森严待得比沈清眠久,知道些腌臜事情,心里焦急。一焦急就会碎碎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好在沈清眠也理解。
沈清眠慢慢地抬起右手,说:“张哥,我收到短信,我们这趟航班延误了,还没开呢。”
张森然宛如熄了火的哑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算你幸运。”
沈清眠笑了笑,“我运气一向不错的。”
……
孙嫂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饭桌,顺便去敲了敲陈幽的房门,说:“陈幽,可以吃饭了。”
自从沈清眠走后,陈幽就进了房间,没有出来过。
陈幽回应了一声,“马上来。”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挪动半分,视线锁定在电脑屏幕上,修长的食指把键盘打得啪啪响。
他戴着耳机,对另一边的联系人道:“我这边已经搞定,差不多可以收了,我去吃饭了,待会儿联系。”声音无比沉静。
陈幽伸了个懒腰,起身洗了个手后,朝外面走去。
他来的恰好,孙嫂刚把碗筷摆好。
三菜一汤,只有陈幽一个人吃,显得有些冷清了。
“孩子,多吃点,在学校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了。”孙嫂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乐呵呵地道。
陈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听到孙嫂的话,把筷子搁下,对孙嫂道:“孙嫂,跟你商量个事儿。”
“啊,你说吧,”孙嫂又自己猜测道,“是不是我做的饭菜不和你胃口,还是晚上想吃别的菜,你尽管提。”
陈幽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态度和曦,“以后关于我的事,就不要向沈清眠提起了,”他想了想,考虑到沈清眠这几个月在外面,难免会通过孙嫂了解自己的情况,就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一切都好。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跟她讲了。”
孙嫂说:“我就是这样说的。”
陈幽这孩子各方面都优秀,让人挑不出毛病。在沈小姐家里对自己冷淡了些,但是该有的礼貌都有,她哪里能说出他不好的话出来。
“有段时间我食欲不好,你跟沈清眠说了吗?”陈幽帮助孙嫂回忆道。
“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孙搜一拍大腿。
孙嫂看到陈幽嘴角有笑意,看起来是个温和的孩子,眸子却冷的要死,淬了冰一样。她想到了一种在老乡的毒蛇,也是这样,看一眼就让人心悸。
这个陈幽,和平日里那个他不像啊!她在心里纳闷着。
孙嫂下意识道:“上次就随口和沈小姐提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这样,很好。”陈幽重新拿起了筷子,那眼底的冷凝消失了,他对孙嫂说,“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光,孙嫂过来一起吃吧。”
他并不讨厌沈清眠打听他的近况,这说明她远在片场还关心着他,惦记着他。但不喜欢孙嫂把好的坏的都跟她说,听起来他像个不乖的小孩,他会特别不舒服。如果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他完全不会当一回事儿。
这会儿孙嫂有些怵他,哪敢和他吃饭,她摆了摆手,“这哪行呢,我厨房还有点事,去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写完那个男星创作的歌,突然发现,咦这不是和《creep》差不多吗?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听一下。
☆、生苦
顺利举行电影《浮叶》的开机仪式后,电影正式开拍了。
沈清眠演技过关,把剧本内容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关于她的戏份拍的很顺利,基本都是一条过,刘导对她很满意。
前面几场戏讲的是沈清眠饰演的白怡宁流落到青楼的前因,以及在青楼的一些经历,并没有南寒饰演的慕言什么事。
按理说,南寒不应该来片场浪费时间。
可她演的每一场戏,南寒都到场了,和导演一起坐在摄像机后面,看自己的表演,偶尔还会指点她一两句。
她问过南寒为什么前面没有他的戏还要来片场,南寒说是为了更好融入这个电影。因为他这份敬业精神,还被刘导夸了一顿。
沈清眠对他的回答将信将疑。
其实吧,沈清眠想到自己有些万人迷的体质,还有系统跟她说的话,曾经猜想过南寒会不会是喜欢她了。又觉得她和南寒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哪会立马就喜欢上她,那自己的魅力也太无敌了些。
南寒在片场对她的态度温温和和的,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不过前世南寒对自己也是如此,就像一个阳光温柔的大哥哥。要不是第一次任务失败后,系统告诉她真相,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是他。
她不太喜欢过多地在感情问题上纠结,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南寒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欢她,真的有一天他对她表白了,她直接拒绝就是了,这事儿她又不是没有干过。
这南寒就是一个隐形的炸弹,沈清眠在心里告诫自己,除了拍戏,尽量都离得他远些,能避则避。
听系统的意思,南寒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她刷陈幽的杀意值了。依着陈幽那别扭的个性,她想刷杀意值,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想到杀意值,沈清眠面上多了些惆怅,眼下系统不在身边,她都不能知道她在陈幽身上获得了多少好感度以及杀意值。
……
拍了一个多月的戏,沈清眠和南寒终于有了对手戏。
白怡宁和慕言初遇的第一幕就是激情戏,一般导演会把这激情戏放到最后拍,让男女主角把后面的戏份完成,互相磨合的差不多了,产生了默契感,再回过头来拍激情戏,省的两个演员尴尬。
偏偏刘导是个怪胎,喜欢按照故事的时间线来拍,拍戏成本提高了不少,演员心里压力也很大。
以前和刘导合作的演员不是没有提议过这事儿,希望把激情戏份往后挪挪。
刘导可不管这个,虎着一张脸,说话不太好听,“把自己的灵魂融入到要演的角色里,和别的演员的默契感自然就来了。演不好就直说,别往其他地方上扯。”
因此,沈清眠对于刘导安排的激情戏,没敢有任何意见。
而且这戏吧,也不是特别激情,南寒饰演的剑客是一个内敛、沉闷的人,沈清眠是主动的一方,等到她撩拨地差不多了,剑客就会直接抱起她,往床上走。之后镜头一转,以朦胧的手法拍几个俩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镜头。
……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此刻作为白怡宁的沈清眠坐在剑客南寒的腿上,拙劣地勾引着他,抚上了他的胸肌,又趁机揩油,在他大腿上摸了几把,又捏了捏,特别紧实。
南寒的腿型特别好,现在他长得比陈幽还高些,她早就想摸了。
借此机会,终于把这个念头变成现实了,沈清眠一本满足。
沈清眠感受到南寒的身体一点点僵直,觉得他的演技真好,一个轻飘飘的肢体语言,就能把剑客那种隐忍,含蓄的性格表达的淋漓尽致。
南寒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坐在自己的腿上,在他身上作乱,鼻尖隐约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低头就能咬住她红润的唇。
老鸨给她准备的衣服有些暴露,此时圆润的肩头露出了大半,像雪一样白。南寒觉得他稍微用指腹一按,就能留下一个红痕。
不知不觉中,她的玉足没了鞋子的束缚,在他的小腿将慢慢悠悠的摩挲着,身子贴的南寒更紧了,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
南寒那双常年干净带笑的眼睛,染上了浓重的情.欲,他肌肉紧绷,直直地盯着她看,激动地简直要哭出来了。梦里的场景渐渐和现实重合在了一起,那个妖女就躺在自己的怀里,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
他此刻就像是易燃易爆物,要不是理智尚存,他早就把沈清眠就地办了。
梦中的妖女,在此刻化身为了献祭的羔羊,纯然的眸子里是犹豫,无措,白嫩的脸上有些惊惶,又带有义无反顾的决绝,她把他视为了依靠,把全身心都奉献给了南寒。此时此刻,他就是她的神明,他唯一的救世主。
眼前的沈清眠比梦中动人,轻易就能挑起他的情.欲。
她稚嫩,笨拙,又楚楚动人,惹人保护。
看起来是相当可怜了,却也让人多了些暴虐欲,让她哭,让她求饶,让她只能紧紧依附自己。
沈清眠见他的眼神戏很到位,把他对自己隐忍的欲望表现的淋漓尽致。但是都多久了,南寒还是一动不动的,时间有些久了,他再不行动,导演就要重新来过这一条了。
她心一急,大着胆子在他的大腿内侧摸了一把,极近挑逗意思。
南寒没料到她会这一招,闷哼一声,捉住了沈清眠的手,声音喑哑,“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清眠泫然欲泣地看着他,“我……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在干什么,催促南寒快点抱她去床上,好快点开始下一幕。
南寒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被浓墨包围,“你别怪我。”
说完,他搂住了她的腰,使得她柔软的身子能更加贴近他,他在心里轻叹,这腰细软得让人可怜,一用力就会断似的。
南寒低头,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就要吻上。
沈清眠一闪而过,这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幕,他不该抱着自己,去床上了吗?
她因为南寒临时改剧本有些生气了,多说句台词或者把刻意调整到有利于他的角度,她都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要亲她,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沈清眠偏过了头,把脸闷在了他的胸口上,闷闷道:“我怕,去床上吧。”
南寒没有回答,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床上走去。
……
“卡!”拍到了自己想要的镜头后,导演喊停。
南寒面露遗憾,颇有些恋恋不舍把躺在自己怀中的沈清眠放下,手臂上的重量消失了,心里也有些怅然。
刘导走到俩人面前,先是夸了沈清眠几句,之后瞪了南寒一眼,劈头盖脸地说:“你小子,刚才怎么回事?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走了会儿神,幸好那会儿镜头在小沈身上,还随意改台词改动作,小沈随机应变,勉强按照剧本演下去了,效果还不赖。你以为你是编剧啊,能把剧本改的比编剧好?你这个小子,真是迟早被你给气死。”
听完刘导斥责南寒的话,沈清眠的心情舒爽了不少。
南寒静静地听着,等刘导说得差不多了,特别诚恳地道,“这次是我错了,”应该直接又狠又快的亲上去,“你说的都对,我以后一定会严格按照剧本来演。”包括床戏。
下场就是床戏了,他知道刘导的风格,稍微指导几个动作,就让演员们自由发挥了。自由发挥,他最喜欢了。
南寒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清眠,眼里充满了歉意,他说:“清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想,在当时的情况下,慕言肯定是受不了白怡宁的诱惑的,不是剧本上还提到慕言小时候暗恋过白怡宁的姐姐一段时间吗?她又和她姐姐长在一模一样。就没和你事先商量就行动了,还好你随机应变。现在想想,是我自作聪明了。他一个剑客,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早就心硬如铁了。对白怡宁姐姐年少时的思慕,也早就放下了。按照他内敛又一板一眼的性格,不会在桌边亲她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对不起了。”
他一个阳光大男孩,此时耸拉着眉头,一副懊恼自责的样子,还蛮招人心疼的。
沈清眠看他道歉的态度诚恳,也比较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他刚才的行为,于是点点头,“我理解,有时候戏演的入神了,就会这样。”
南寒在心里喟叹,果然是他喜欢的女孩,善解人意。又怕她太善良,容易被别人骗!
相比梦中的她,他更喜欢此刻的沈清眠,乖巧,惹人疼,但在他腿上的时候,风情却比梦中更盛。
“谢谢你的理解,”南寒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齿,“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了。”沈清眠不想在戏外和南寒有过多的交集。
未等南寒开口,刘导就说话了,“好了,小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他瞪了南寒一眼,“你给我过来。”
“那我走了,”沈清眠瞅了刘导一眼,“刘导,你别说了南寒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南寒笑得更开心了。
刘导点点头,“去吧。”
……
等沈清眠走开的时候,刘导板了张脸,道:“你给我过来。”
“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我去厕所一趟。”南寒没了笑容,脸色古怪。
刘导没好气地道,“忍着,你拍戏前不是去过吗?”
南寒冷声道,“去解决我的万子千孙。”
“你……”刘导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下身一眼。
一般剧组拍□□戏都会给男演员准备特殊的内裤,免得男演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和女演员就尴尬。
刘导看了他毫无异样的下身一眼,说:“快去快去。”
“这事儿,我可快不起来。”南寒似笑非笑地道。
“你……”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刘导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快去。”
……
“沈姐,你的弟弟陈幽在三个小时前打了电话过来。”助理小李说。
沈清眠一回休息室,小李就跟他说起了这个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妈呀,这场戏写的胖八好尴尬,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胖八看评论区说节奏慢,等南寒这边再铺垫个两张,节奏就会快到飞起的嘿嘿。
☆、生苦
每个周五,沈清眠都会和陈幽打一通电话,关心一下他的生活,他也会问起她在剧组的情况,她就挑有趣的事情跟她讲。她不在陈幽身边,这是唯一能够刷好感度的方法了,动动嘴巴就好了,一点都不累。
今天可不是周五,这个点他应该是在学校学习的,这么急着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吧。
沈清眠喝了口水润润喉,说:“他有说什么事情吗?”
“没有说,他说不用打过去了,他就是无聊了,”小李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心情不是很好。”语气透着冷意,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寒气。
心情不好?陈幽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打电话过来并让小李听出了心情不好,想来今天心情是相当不好了,他打电话过来,是寻求安慰的吧。
这可是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把手机给我。”沈清眠笑了,拨通了陈幽的电话。
“沈清眠。”
一打通陈幽的电话,沈清眠就听到他急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沉沉的,感觉心情还真不是特别好。
知道他心情不好,沈清眠特地把声音放的很温柔,“嗯,是我。听小李说你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怎么了?”
“我没事儿,刚才是心血来潮给你打了个电话。”
沈清眠听他声音闷闷的,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陈幽,你别骗我。这个点你应该在教室里上课的,怎么还能和我通话,你现在是在逃课给我打电话吧,还跟我说没事吗?”
陈幽那边没了声音,半晌才道,“我感冒了,请假回家了。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就想给你打个电话,”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在异地拍戏,我不该告诉你这事儿,让你为我担心的。”
“你真是……”太懂事了些,沈清眠关切道,“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吃了药后睡了一觉好多了。”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药。待会我打个电话给赵医生,让她再给你检查一下。她是我的私人医生,医术很好的,回头我把她的号码给你。”
“这样也好。”
沈清眠放下心来,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孙嫂提,让她给你做。”
“……好。”
不知是不是沈清眠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急急的压抑的低喘声,再仔细听却是没有了。
“对了,你做了什么噩梦,很可怕吗?”沈清眠找了个话题随意聊着。
“梦到你有一天,特别厌恶地看着我,说你讨厌我,讨厌我全家。你接近我、对我好是故意的,只是想等我全身心的依赖你之后,再把我抛弃。”陈幽无助道,“我很害怕,怕梦里的一切以后都会真实发生。”
这事儿好像还真有点像她以后要干的。
沈清眠有些心虚地笑笑,“哈哈,陈幽你最近看了什么恶俗的电视剧。要是我真讨厌一个人,我理都不想理,眼不见为净嘛,怎么可能还对他好,我也太无聊了吧,还有些幼稚呢,”她认真道,“所以陈幽啊,你这个梦一点逻辑性都没有,根本一点都不成立。你现在病着,不要想东想西,好好休息。”
“我后来想清楚了,梦都是反的,”陈幽笑了笑,“我记得我跟我说过,你最喜欢我了。”
“是的,我最喜欢我们家陈幽。”所以,请不要大意地给她好感度吧。
“真的吗?”
“嗯,很喜欢。”
“你这个病人,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知道吗?别胡思乱想。”沈清眠道。
她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陈幽的回应。
她奇怪地看了眼电话,没有被挂断啊,她道:“陈幽,你还在吗?”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陈幽,你说句话吧。”
“陈幽,我很担心你。”她担心陈幽病的很重,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把自己的病说的轻描淡写。他现在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陈幽……”
“……”
……
电话里的另一边,陈幽穿着件黑色的低领T恤,露出精致的锁骨,正好好地坐在电脑桌前,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电脑的显示屏看。
要是沈清眠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肯定会惊诧无比,上面播放着她上午拍的戏。
陈幽现在这个样子健康的很,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生病什么的,都是糊弄沈清眠的。
有一点陈幽没有骗沈清眠,他是做噩梦了,只不过是今天早上做的。在梦里沈清眠吊着威亚,从七八米的高台上掉了下来,摔了个稀巴烂,他的心也碎成了稀巴烂。
他知道梦是假的,心还是一抽抽疼得厉害。
那一刻,他无比渴望见到沈清眠,听听她的声音。
陈幽打了电话过去,手机是被沈清眠的助理接起来的,说沈清眠正在拍戏,他只好无奈挂断。
于是,他没有去上早自修,直接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他告诉班主任他生病了,想要回家休息。
陈幽是班级上最让老师放心的孩子,班主任看他脸色苍白,整个人没有精神,看起来身体确实不舒服。没有怀疑他说谎,当即给他批了病假。他现在这成绩没有让老师可以担心的了,不怕他在家歇息会落下功课。
一回到家,陈幽就黑进了剧组的网络,不下心看到了沈清眠拍好的那场戏。
她斜躺在南寒的腿上,尽情地勾引着南寒,又引诱着电脑屏幕外的陈幽。
这样的沈清眠,是陈幽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她稚嫩又娇软,青涩,让人心生怜惜,纯真又魅惑,让人想要狠狠的侵犯。
他看着沈清眠的手在南寒身上乱摸,他微眯着眼睛,想象着那双有些凉意的手在他身上煽风点火,那玉白的小腿蹭着自己的下身,那软弱无骨的身体紧紧地伏在自己身上,任凭自己为所欲为。
伴随着电话那头沈清眠急促地叫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声或急或短的“陈幽”,还有一直回荡在自己脑海里的那句“我最喜欢我们家陈幽了”,他呼吸重了些,胸腔的心跳声急促了,闷哼一声,终于释放了欲望。
沾染上了情.欲的陈幽面色绯红,透着一股妖气,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才接起了电话,“我在。”
“你怎么突然没声了,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想打个电话给孙嫂帮我看看,你是不是出事了,”终于听到了陈幽的电话,沈清眠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当然是干你啊!陈幽面无表情地想着,嘴上却说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头忽然有些晕,挨不住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才有力气回你的电话。”
果然这病并没有陈幽说的那样轻巧,沈清眠说,“赵医生下午来,你快去床上躺一会儿。我现在就给赵医生打电话。”
“好的。”陈幽走到窗前,把厚重的帘子拉开,不打招呼闯入的阳光刺激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把窗打开,好让房间里浓重的麝香味散去。
……
沈清眠切断了电话,立马就拨通了赵医生的电话,让她过去给陈幽看病。
又想到陈幽这闷葫芦的性子,真的要吃什么,估计也不会和孙嫂提起。
她便又打了孙嫂的电话,叮嘱她先给陈幽做些清淡的食物,等他病好了,给他好好补补。
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沈清眠转着手机,觉得今天陈幽和他通话时,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声音也有些低,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果然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吗?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遁走
☆、生苦
刘导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他猜到是谁,说:“直接开门进来吧。”
南寒进来了,直接挑了把椅子坐下,“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你先出去。”刘导对不远处的助手说。
助手走了出去,给他俩捎带上了门后,刘导先是问道:“你上午的时候,是不是故意亲的。”
南寒道:“情不自禁。”
果然,“下午就要拍床戏了,你可不要乱来。”刘导提醒道。
南寒平静道:“都听您的。”
这小子挺乖啊,刘导以为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说服南寒不要在拍戏的时候乱来。
拍这场重要的床戏前,他得把分镜图给南寒和小沈好好看看,把每个重要的镜头都讲解到位,至于镜头拉远后,就让他们自由发挥了,只要拍的色气满满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等等,刘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该不会就是在等他的自由发挥吧。
刘导和南寒母亲是好友,也算是看着南寒长大的,熟知他的性格,执拗得很。对于自己看中的东西,南寒会用尽浑身手段去得到,这份坚毅的性子让刘导都觉得有些可怕了。这小子最讨厌的一点是,他拼命拿到的东西,从来不会珍惜,没两天就把东西给抛弃了,冷酷无情地要死,仿佛全然不记得为了取得那件东西,他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心血。
刘导怀疑南寒的心是冷的,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入过他的心,他追求的是新鲜感,是刺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一件新玩具,就毫不留恋地把旧玩具给扔了,再也不会记起,他喜欢的永远都是下一样。
刘导不知道小沈哪一点引起了南寒的兴趣,使得他主动打电话给了自己,让自己选沈清眠作为《浮叶》的女主角,而南寒则是男主角,好给他和小沈创造相处的机会。刘导是个有原则的导演,哪会因为自己好友儿子的三两句话就瞎定女主角。他拍了几十年的戏,可不想临到老了,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后来看小沈演技不错,最主要的是入戏后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和戏里的女主角特别相近,他才选了她。南寒追小沈的样子,又让刘导想到了南寒追求他以前喜欢的东西的样子。怕是追到手后,又会无情地把小沈给甩了吧。
和小沈合作了两三个月了,刘导看小沈是越看越喜欢,演技好,性子好,都没有脾气,每天都笑语盈盈的,让人看了就觉得高兴。
这样可爱的小沈,可不能落入南寒的魔爪。到时候南寒翻脸不认人了,小沈可不是要哭死去。女孩子一旦痴心错付,轻则消沉一段时间,重则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刘导想到南寒不把喜欢的东西拿到手不善罢甘休的性子,上午的吻戏没有如他的意,下午的床戏他肯定要讨回利息的。
他一副头疼的样子,道:“就相信你一回儿,你回去吃饭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南寒替刘导关上了门,无声地笑了笑,这一次刘导真的想多了。在下一场戏,他可不会无所顾忌地占沈清眠便宜,那是对她的一种冒犯。他是诚心去追沈清眠的,可不是故意讨她嫌的。顶多,就像沈清眠上午对他那样,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已,不着痕迹地沾些小便宜。让人觉得是拍戏而做出的那些个动作,而不是为了占便宜。
……
第一次,刘导违背了拍戏必须要按照剧本时间线的原则,把床戏无限期延后了。
沈清眠只觉得有些奇怪,猜想大概是导演也发现了把床戏安排在开头拍有些不合理了,没往深处想。
知道刘导用意的南寒,在单独面对南寒时,就臭着一张脸,活像刘导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刘导把他当做要不到糖果的小孩,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生气。
……
后来电影拍摄的很顺利,南寒没有对沈清眠出格的举动,像个阳光大哥哥,照顾着她。有过前车之鉴,沈清眠并没有对南寒放下戒心,不过对他的态度不像先前那般疏离,好歹也有些共事的情谊在。
一晃三个月过去,临近年关,刘导大发善心,给全剧组人员放了三天假。
在放假的前一天,刘导和几个副导做东,请几个电影主要演员去酒店吃饭。
饭桌上觥筹交错,有一个老演员特别会调节气氛,加上要去过年了,大家都开心,都多喝了些酒。
沈清眠和南寒在饭桌上算是年纪最小的两位,被几个老演员劝着喝了不少酒,她酒量不差,但一下子喝了那么多还是有些缓不过来,头有些晕。她一手支着下巴,眼睛有些迷蒙,挑着最近的菜,夹了几颗虾仁吃吃,思量着她一会儿得找个借口出去躲躲。
偏偏这时候有个副导又来找她碰杯了,她不好回绝,正要拿起酒杯,就听到南寒笑眯眯地道,“清眠她酒量不行,这杯我替她干了。”
沈清眠直觉自己不能再喝了,这一杯下去,可能就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偏偏小李不在身边,她以为基本都是老演员的饭局,平时一个个都特别讲究养生,喝酒起来不会特别疯狂,就让小李在大厅等她。
现在想想,她真是太天真了,这些老演员都是身经百战的,酒量一个个好着呢。特别是那个走老干部人设的演员天天在社交网络上晒清淡的饮食,回复粉丝保持年轻的最好方法是修身养性,不沾烟酒。现在,他喝的比谁都猛。果然在饭桌上,才能看出人的性子。
沈清眠回给南寒一个感激的笑容。
坐在旁边的演员瞎起哄,“这男士和女士是不一样的,女士喝一杯,男士可得喝三杯。”
南寒看到坐在身边的沈清眠神情疲倦,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懒懒的看着自己,那纯净的目光里隐约有对自己依赖。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妖女,你也有今天。
他宛若入了魔障,道:“喝就喝。”
随即他干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仰起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满地倒上,饮尽,动作十分豪迈。
眼看就要喝第三杯了,被刘导出口制止了,“好了好了,喝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吃菜吃菜……”
刘导都发话了,大家就歇了起哄让新人喝酒的心思,渐渐闲聊起娱乐圈的趣事,说些人人皆知的八卦。
南寒喝的又猛又快,这会儿酒劲儿上头了,脑袋天旋地转起来。
这可不行,前头还在妖女面前当英雄,可不想一会儿熊了。
沈清眠还没来及向他道谢,就听他说了句,“我去洗手间。”快步从席间离开,脚步踉跄。
她看着刚刚合上的门,神色担忧,南寒替她喝了两杯酒,身体也不太好受。
沈清眠吃了些菜,之后又没有喝酒,一点点缓过来了,身边的位置却一直空着,南寒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也从包厢走了出来,径直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过道上,她看到了南寒,背倚在墙上,一腿微微曲着,抵着墙角。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烟,姿态懒懒的,他的脸隐在烟雾中,看不真切,看起来有些孤独。
见他好端端的站在过道上,沈清眠放下了心,去了洗手间洗了个脸。冰凉的水拍在自己的脸上,有些晕乎的脑袋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她看了眼镜子的自己,双眼迷瞪着,脸颊微红,看起来一副醉酒的样子。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是那些老演员再劝自己喝酒,自己再喝一杯就装醉得了。
等快散场了,她就悠悠转醒,让小李来接自己。
沈清眠理了理妆容,抬腿朝洗手间门口走去。
灯光略显昏黄的过道上,南寒依旧站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上的烟已不见了踪影。
她走了过去,对他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沈清眠猜想他应该是醉酒头疼的厉害,不太乐意与人说话。
于是,她抬腿准备离去。
冷不丁的,南寒出声道:“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平日里就不要躲着我了。”
沈清眠装傻,“啊,有吗?”
竟然被南寒看出来了,其实她也没有故意躲着南寒。只是每次开始拍戏前,她只待在休息室。每次拍完戏收工,她都会钻进酒店。除非南寒主动和她探讨剧本上的问题,为了更好更深刻的吃透这个人物。除此之外,她不会和南寒多聊一句。在戏外,几乎没有和南寒有一丁点的交流。
“啊,没有吗?”南寒学着她说话,他戏谑地笑笑,“那我就当是没有了。”
沈清眠知道他这样说后,她再不好像以前那样躲着他了。
南寒看着沈清眠一缕湿漉漉的黑发贴着她雪白的脖颈,那双眼似沾着雾气,迷蒙着,脸颊被酒染得粉红,而那一点唇却鲜艳欲滴,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不禁滚动了下喉结。
放下警惕的沈清眠,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无害又美丽。越是无辜,越是想让人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想改个书名,你们说,当看到下面三个名字的时候,《病态关系[快穿]》、《本能[快穿]》《别说话,杀我[快穿]》,哪一个会有让人点进来的欲望。
☆、生苦
依着南寒以前的性子,但凡看中了什么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下手。东西坏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是属于他的就好,他喜欢的不过是拥有那东西的满足感,以及能随意掌握东西去留的肆意感。
现在他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沈清眠,刘导顾虑他会对以前追逐到的人或东西的态度,来对待沈清眠。
怎么可能呢,沈清眠和那些人或物都不一样,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她生来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呵护,他愿意宠着她,他想要走近她层层设防的心里,和她过一辈子。
和沈清眠相处,他从来都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眼底的暗潮涌动,从不显露半分,一直都是阳光大男孩的形象面对着她,只为让她放下警惕,能打开心扉和他相处。
他知道沈清眠实质上是一个冷清冷心的人,明面上看着好相处,对谁都是一副语笑盈盈的样子,仿若那些人有多得她重视一样。一旦那些人没有自知自明,擅自过界,她就会翻脸不认人,比如说她对那位可怜的男演员,就是如此。
因此对沈清眠,南寒总是格外的有耐心。在没有走进她的心里之前,就急急表露自己的心意,只会让沈清眠困恼,讨厌,排斥。
他也有一点不明白,这沈清眠总是在躲着他,即使她表现的不甚明显,他也能略微看出些端倪。
他在片场从来都是一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没有一点攻击型,先前俩人也没有接触过,她没道理躲着他。
思来想去,他猜测是刘导从中作梗,提醒过沈清眠要远离他。
沈清眠哪知道她在他跟前站了一会儿的缘故,他会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她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他额前细碎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暗淡的光线下,他的神色也晦涩不明起来,只觉得他盯着自己的视线让她颇有些压力。
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湿哒哒的,让她有些难受,她抬手把细发拢到了耳后,说道:“我回去了。”
不等南寒回应,沈清眠就欲离开,没走上两步,就听到南寒道:“扶我一起回去吧,我晕,走不动路了。”
沈清眠狐疑地看了南寒一眼,对他的话不是很相信,他现在好端端地靠在墙上,神色自然,刚才和她说话也语气正常,全然没有醉酒的样子。
南寒见她不信,苦笑道:“这是真的,你要不信,我走两步给你看看。”
他往前走上一步,没了依靠的身子就软了下来,沈清眠离得他近,扶住了他,才没有让他与地面有亲密接触。
“你这回信了吧,”南寒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略有些得意,“我是勉强靠墙才站住的,刚抽烟也不过是保持清醒。免得待会儿迷糊过去,被别人占便宜。“
沈清眠觉得南寒像个小孩似的,有些幼稚,为了证明自己真醉酒了,非得用这方法。和她好好说的话,她也能理解的,她心情有些好,“占你便宜,不可能吧?”
听到自己的魅力被人质疑,南寒急急道,“怎么不可能了,刚你不知道,过道上经过好多个姑娘,都会多往我这儿看几眼。还有些大胆的,直接就过来找我要电话号码了。我那个时候脑袋晕乎着,估计说话也不利索,就干脆把自己当雕像了,没有理会她们,”他末了补充道,“她们都是一脸遗憾的走的。”
也就只有沈清眠,成天躲着自己。
沈清眠是面对面扶着他的,南寒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两只手有气无力地在她肩膀上搭着。而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俩人近的不能再近,他嘴巴张张合合说着话,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的耳侧,痒痒麻麻的,让她有些不适。
“嗯嗯,你最受欢迎了,”沈清眠敷衍道,“南寒,你把两只手移开,我换个姿势扶你。咱们这样,根本就走不了。”
南寒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话上,盯着她莹白耳垂上的那一点红痣,口渴似的舔了舔嘴角,心不在焉地道,“我刚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靠在墙上,现在腿麻了。换了姿势,也怕动不了了,你让我再缓缓。”
“你快点。”沈清眠只希望他不要再说话,尽快从腿麻的状态中缓过来。
她现在察觉到他们这个姿势有多暧昧了,狗仔要是拍到了,八卦媒体肯定会大肆报导,她可不想被铺天盖地的绯闻缠身。
她轻轻推了推南寒,催促道,“要不你现在稍微跺跺脚,能缓解腿麻的症状。”
南寒虚虚地抬起了腿,语气闷闷的,“你还说我最受欢迎了,我看全剧组上下,就你最讨厌我了。我请剧组人员吃饭,你没有一次过来。我想找你探讨一下剧本内容,一定是在剧组搭建的演艺棚内,原本来我的休息室或者去你的休息室都可以啊。现在天气降温了,就休息室温暖一些,你还要在外头探讨剧本。就那么讨厌和我单独相处啊。我又不是豺狼虎豹,这样躲着我。长那么大,还没有人这样躲着我。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好难过。”
沈清眠惊诧,他该不是酒还没醒吧。这絮絮叨叨的,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埋怨,埋怨他不理她,听语气还挺委屈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知道不能和醉酒的人多计较,道:“腿好点了吗?”
南寒立马道:“不好,一点都不好。你都不爱和我玩,你答应和我一起玩,不躲着我,我就走两步。”
他撒娇似的扭了扭身子,薄唇状似无意地从她耳垂擦过。
沈清眠此时无暇顾及这点小细节,只觉得南寒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又多了几分,她有些艰难地支撑着他。
在外人看来,沈清眠紧紧的拥着南寒,十分主动。
他余光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一闪而逝的光,是镜头在灯光下的反光。有人拍到了他和沈清眠略显暧昧的姿势,他眼底笑意一闪而逝,头往沈清眠的脖颈处靠了靠,脸朝着她的脸,在外人看来,俩人就是在走廊上拥抱,亲密的接吻。
沈清眠觉得南寒是真的喝醉了,不然不会用那么幼稚的话语威胁着他。面对这种醉汉,她只能顺着他,道:“好好好,我跟你玩,我带你回包厢。”
“那以我和讨论剧本,对台词就去休息室,不要待在冷不啦几的地方了。“
“好,都依你。”
“你说我们拍了那么长的戏,算是朋友吗?我这刚来演艺圈,没有什么相熟的演员,就和你拍戏最多了,”南寒追问道,“我们算是朋友吧,是吧。”
看这架势,沈清眠要是不回答,南寒会不依不饶地问着,她无奈道:“……嗯,是朋友。”
南寒得意的笑笑,“既然我们俩算是好朋友,我以后要叫你清清,一听就知道我们俩是好朋友。”
“随便吧,”沈清眠对此时醉酒智商就直线下降的南寒特别宽容,好声好气地道,“腿还麻不麻了。”
南寒动了动腿,道:“不麻了,清清,我们回去吧。”
“……好。”
沈清眠让南寒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则抓着他的手,搂着他的腰,脚步踉跄的朝包厢的方向走去。
南寒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那略显凉薄的唇微微上翘,有些邪气。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从古至今,这句话都适用啊!
今天他这两杯酒喝得不亏,借着醉酒的由头,他向沈清眠也讨要了不少好处。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全凭沈清眠指挥。
那个老演员要的角色,也不是不能给他。
……
沈清眠艰难地把南寒送到了包厢,说道:“他喝醉了,我洗手间走廊上碰到他的,顺便把他带回来的。”
刘导点点头,“辛苦小沈了。”
刘导站了起来,轻易地把南寒扶到了椅子上,让他坐下。南寒身子有了依靠,一放松,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南寒,这小子酒量不错,这么容易就喝醉了?
又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老演员,这个老演员虽爱喝酒,但从来都不喜欢灌年轻演员的酒,这两个人别不是有什么交易吧。
刘导想了想,这南寒大概是自导自演了一场英雄救美,想要取得小沈的好感吧。
这南寒,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拨打了南寒助理的电话,让其把南寒送回酒店。
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纷纷与刘导道别,打道回府。
……
沈清眠订的是第二天九点的票的机票,回到家临近三点。
她没有提前向陈幽透漏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算起来也有三四个月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变化大不大。
前天俩人还通过电话,陈幽告诉自己,他期末考了年段第一,获得了几所学校的保送资格,正在考虑选哪一所学校。
孙嫂也告诉她这段日子,陈幽好好吃饭不挑食,又长高了。
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陈幽过得很好。
算了算,系统也离开自己快四个月了。到现在也没有回音,可真是无情,一谈恋爱就把她给忘记了。
她开门进了屋里,房间里开了空调,暖洋洋的。
厨房里,孙嫂正在做菜,听到客厅处传来了动静,下意识地往透过半透明的门,往外探了一眼,看到是沈清眠来了,惊喜的放下了锅铲,把火开小,用手擦了擦围裙,拉开厨房门朝她走去,道:“沈小姐回来啦。”
“嗯,回来过年,”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小家,沈清眠心情颇好,她吸了吸鼻子,“孙嫂这么早就开始做饭啦,真香。”
“在煮汤呢,多炖几个小时才好吃,”孙嫂见到沈清眠是真开心,陈幽喜欢吃的清淡,她比较擅长做南方菜,道道都偏甜。她现在基本都给陈幽做饭,不得不换了做法,一身厨艺无法施展。而沈清眠就不一样,口味偏甜,特别喜欢她做的菜,“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给你早点准备些你爱吃的菜。”
沈清眠笑眯眯地道,“给你们一个惊喜呀,我给你带了礼物。”
“你给我的工资够多了,带啥礼物呀。”孙嫂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很开心。
“要的,要的,过年嘛。”
沈清眠道:“陈幽在家吗?”
“在的,”孙嫂看了陈幽的房门一眼,“这孩子整天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清眠笑了笑,“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喜欢在外头闹,就是喜欢待在屋里不出来,等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我先回房洗个澡,再去补个觉。你别告诉他我回来了,待会儿给他一个惊喜。”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嫂露出和蔼的笑容,“我去厨房了。”
此时的陈幽注意力都放在屏幕上那一串串代码上,房子的隔音效果又好,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
沈清眠奔波了一路,洗了个澡后只觉得浑身轻松,吹完头发就去床上补觉了。
昨天她喝了太多酒,胃不舒服,并没有睡好,早上又起的很早赶飞机,实在是有些累了。
她躺在床上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连闹钟都忘了定。
……
陈幽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五点四十五,快到吃饭时间了。
他伸展了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又朝自己的眼睛上滴了些许眼药水,好让那股子干涩感消失。
随后,他洗了个手,朝饭厅走去。
令他诧异的是,这个时间点往日都摆好了碗筷,此时却空空如也,厨房那边还有炒菜的声音。
难道,他心头猛跳,有了一个猜测。
陈幽快步走到了厨房门口,快步拉开门,对孙嫂道:“孙嫂,菜还没好吗?”
“今天有些迟了,估计得七点了。你再等等,你客厅看会儿电视吧。”孙嫂知道沈清眠的习惯,工作后下午回来补觉的话,八.九不离十是在七点被饿醒。
“也行。”陈幽扫了眼做好的菜,那三分的猜测立马成了十分。
色泽鲜艳的红烧肉,糖醋排骨以及油爆大虾,都是沈清眠喜欢吃的。
她今天要回来了。
终于要回来了。
陈幽低下头,眼底满是笑意,他重新合上厨房门,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灰色高领毛衣,以及脚上的拖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果然,沈清眠在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还是在家里好,自拍这电影以来,她从来没有睡的那么舒服过了。
她起床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去了。
客厅里有电视机的声音,她估摸着是陈幽在看电视,她直接走了过去,见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陈幽。
同三个月前相比,他的头发短了些,看起来特别干净清秀,那双大长腿交叠着,背靠在沙发靠枕上,有些懒洋洋的。最吸引沈清眠的还是他那双大长腿,被包裹在一条黑色小脚牛仔裤里。不似那些瘦的根竹竿似的男孩穿小脚裤,看起来单薄又有点娘气。而陈幽由于长期锻炼的缘故,小腿结实有肉,肌肉线条优美流畅,显露出力量与美来。
液晶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沈清眠见陈幽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上,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陈幽循声转头,见到了沈清眠,眼睛一亮,起身站了起来,惊喜道:“你回来啦。”
沈清眠打量了陈幽一眼,道:“陈幽,穿那么点衣服,你冷不冷啊。”
他只套了件黑色低领毛衣,露出白暂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特别有少年感,又带有一丝禁欲的气质。
这样的陈幽很吸引人眼球。
沈清眠承认他这样穿很好看,但看着有些冷。室内是开了空调,不过温度调的不高,还是得穿件外套的。
陈幽脸上的笑容一滞,“……不冷。”
作者有话要说: 胖八昨天看评论《别说话,杀我》呼声比较高,就在半夜把书名给换了。
今天看评论发现原名和第三个喜欢的人各一半一半,决定又把它换回去,各种纠结。
嘻嘻嘻,么么哒!
☆、生苦
沈清眠笑吟吟道:“来拥抱一个,好久没见了。”
陈幽克制地抿了抿嘴角,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淡淡的,声音平静的过分,“好久不见。”并没有什么动作。
沈清眠一愣,这孩子态度咋这么冷淡,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热情。
她想了想,陈幽性子本来就冷,有这反应也勉强算正常。这么一想,她释怀多了。
她比较庆幸的一点是攻略到的好感度不会下降,不然以陈幽的性子。她这些天没有陪在他的身边,那点好感度早就被时间和距离消磨殆尽了。
沈清眠放下了手,不拥抱就不拥抱吧,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还挺傻的。
就看到陈幽走近了一步,长臂一揽,把她拥进了怀。
沈清眠有些始料未及,脚步踉跄,上身靠在陈幽宽厚的肩膀上,才堪堪站稳了身体。
这孩子,怎么不爱常理出牌呢!她在心里诽腹。
陈幽把她拥得极紧,硬邦邦的肌肉,硌的她有些疼。
她想推开他,转而想到陈幽那变扭的性子,会以为她不喜欢他,于是作罢。
他眼神幽深,看着她头顶的发璇,小巧可爱。鼻尖是熟悉好闻的味道,让他的心感到温暖妥帖,充满了安全感。
他心下一片满足,轻轻道,“我很想你。”
听到他这句话,沈清眠身体放松了些,脸上笑容更盛。
她明白过来陈幽心里还是记挂自己的,他性格内敛,有时候情绪不太外露而已。
“我也很记挂你,你常在学校,我也不好经常打电话过来,”沈清眠捡着他爱听的说,“我让孙嫂去学校看你了,她说你过得不错,我才稍稍放下心。”
陈幽嘴角微翘,“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放假了,可以去机场接你。”
沈清眠有些小得意,“给你们一个惊喜啊,你不开心吗?”
“很高兴,”陈幽怎么可能不开心,他抱着沈清眠都不舍得松手了。”
可以的话,他想把沈清眠绑在自己身边,他能时时刻刻看到她,再也不分开。
他手上不禁多用了些力,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只看得到自己,多美好啊。
不用担心旁人会觊觎她的容貌,不用担心她会看到喜欢的人,就跟着别人跑了,就像他养的那只波斯猫。
不行!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强大到即使沈清眠不愿意,他也能用足够的手段把沈清眠留下。
沈清眠被陈幽拥得发疼,不由道,“陈幽,你先放开我,我们去沙发上聊。”
孙嫂终于做好了菜,想过来叫他俩可以开饭了。
就看到陈幽眼神爱恋地盯着沈小姐,那浓重的爱意就快要倾泻而出。而沈小姐整个人被陈幽拥着,看不见他的神色,对他的浓烈的感情不知不觉,纠结的点也只是他的肌肉太硬了,硌得慌。
孙嫂诧异,她知道沈小姐是把陈幽当弟弟看待的,平日与自己打电话问他的近况,言语间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而陈幽对沈小姐就不一定了,那眼神就是猎狼盯着自己的所有物,充满了占有欲,这可不是弟弟对姐姐该有的眼神。
这沈小姐和陈幽本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俩人年纪相差不大。陈幽父母双亡之后,是沈小姐把他接了回来,并且悉心照顾,陈幽会对这样善良又漂亮的沈小姐产生感情倒也不奇怪。
可是,沈小姐对陈幽是没有特殊感情的,她对他毫无提防之心,被陈幽占了便宜都不自知,这样是不行的。
孙嫂思量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提醒一下沈小姐,忽然对上了陈幽的眼睛,一片幽冷,如深潭里的寒冰,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僵。
陈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那一眼里饱含了警告之意,让孙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孙嫂有些怵这个少年,总觉得若是她坏了少年的好事,她会得到猛烈的报复。她心里也奇怪自己为何会怕这个少年,就是一个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啊,能会有什么手段。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熄了提醒沈小姐注意陈幽的心思。
更何况,沈小姐再怎么对她和蔼可亲,她也是一个打工的。而陈幽则不同,沈小姐是把他当做亲生弟弟来看待的,沈小姐知道陈幽的心思最多保持些距离,不会对陈幽怎么样。
而自己就不一定了,要是陈幽因为这事儿记恨上了自己,让沈小姐把自己给辞了,谁知道沈小姐会不会答应。
她细想之下,觉得更加不能告诉沈小姐这件事了。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沈小姐,陈幽,可以吃饭了。”
“就来,”沈清眠回应道,只能看到陈幽的下巴,“陈幽,这个拥抱够长了。快放开我,我们去吃饭。”
陈幽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极其纯良的微笑,“好,我们吃饭去。”他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孙嫂见到他笑得一脸无害,顿时毛骨悚然,这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啊,也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真面目。
……
孙嫂八点多就回家了,屋子里只剩下沈清眠和陈幽。
“这次急着回家,也没给你仔细挑礼物,只给你买了双球鞋。”沈清眠把鞋盒放在了茶几上,“你待会儿回房间试试,看合不合适。”
陈幽扫了鞋盒子一眼,是自己喜欢的球鞋牌子,声音愉悦,“嗯,谢谢你。”
沈清眠随意划拉着手机,“不用谢,你是我弟弟嘛,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只是弟弟吗?陈幽垂下了眼眸,什么时候,她才能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看待。
现在把他当弟弟看待也好,对自己就不会想一个男人一样防范。
“说起来,陈幽你从来都不叫我姐姐。”沈清眠期待的看着他,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一世她遇到陈幽时,陈幽死活不肯叫自己姐姐。
这一世遇到陈幽,沈清眠下意识把他当做了前世的那个他,一开始没好意思让他叫自己姐姐,后来也就随他叫自己名字了。
现在,或许可以讨几声姐姐来听听?
沈清眠后来后悔死这一时兴起了,她之后大多在床上听到这声姐姐,各种语气,搞得她条件反射,听到姐姐两个字就腿软的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等过了年,陈幽就长大啦啦啦!
☆、生苦
陈幽笑了笑,从善如流道:“姐姐,我的好姐姐。”
沈清眠应了声。
她听着怪怪的,没有听出一点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之情。有种缱绻缠绵的味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倒像是情人耳鬓厮磨间会出现的调情话语。
是自己的错觉吗?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为了验证自己的看法,她佯装十分满意的样子,“再叫一声听听。”
“姐姐。”陈幽声音平静,里面并没有饱含特别的感情。
沈清眠松了一口气,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她还是道,“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突然听你叫我姐姐,怪怪的。”
陈幽倒也听话,聊起了其他内容。
“你这阵子拍戏一定很辛苦,我看你瘦了不少。”
原本脸上还有点肉,现在下巴尖了不少,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更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沈清眠低头在刷社交网络,“没呢,是为了角色特地瘦的。这角色后期一直在奔波逃命,是该瘦点。”
“哦,”陈幽笑着道,“是和男主角一起逃命吗?”
“爱情剧嘛,肯定是和男主角。”
陈幽垂眸低声道,“今天我看娱乐新闻,电影明星王依依和一起拍戏的张超因戏生情,今天公布恋情了,你们拍电影的,是不是特别容易因戏生情啊,工作恋爱两不误。”
沈清眠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笑着道,“看不出来,你还会八卦,”她以为他只喜欢读书呢,“王依依和张超早就谈上了,一直没有公布而已。这次他们电影上映,发现观众还挺喜欢他们这对儿的,恰好有个狗仔也拍到了些东西,他俩干脆就公布恋情了,”她又道,“不过拍戏生情在娱乐圈还挺常见的。”
“我看了你现在在合作的男演员,长得还挺帅的,你们戏里演的又是情侣,”陈幽旁敲侧击道,“你有时候会不会产生想和他谈恋爱的想法。”
陈幽始终对沈清眠与南寒的那段亲密戏耿耿于怀。
自他注意到他对沈清眠抱有特殊的想法后,抽空把她拍的电影电视剧广告甚至拍摄花絮都给看了。
她从影那么多年,拍的尺度最大的一段要数和南寒了。
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那么合拍,看起来他们天生合该是一对。让他心生妒意,简直要疯了,他觉得自己要被沈清眠抛弃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异常惶恐。
沈清眠噗嗤笑出了声,手机也不看了,扔在了茶几上,“我演过可多爱情片了,基本每个合作过的男星都是帅的。看每个帅的男星都要因戏生情,那我也太花心,太没有演员的职业素质了。我和南寒就这样,一个拍戏的同事而已嘛。”
不过她合作过的男演员,似乎大都没有职业素质。每次合作结束,或当面或通过通讯工具,向她表白,希望她能和其在一起。
她肯定是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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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大家都是成年人,大都数人被拒绝之后,基本会做出不依不饶的行为来,反倒跟她说不要觉得困扰,以后把他当做朋友就好。
也有个别几个,对她死缠烂打,像是中了魔。什么事情都不干,跟踪自己,闯入她的空间,生活,诉说着他有多少喜欢自己,那些狂热的爱,她根本理解不了,甚至有些害怕。
所幸在她决绝的拒绝态度下,她的追求者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并没有做出更加过激的行动来。
因为这原因,她有些怕谈恋爱了。
说起来,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任务世界中,她都没有好好谈过恋爱。
上辈子她中了恋爱不出三天,必定被分手的恋爱魔咒,而在任务世界里,她只和成年后的陈幽恋爱过一次,这陈幽查岗查的极严,简直让她感到窒息。要不是想要刷他的好感度,她早就和他分手了。
她喜欢自由,才不要过那笼中的金丝雀的生活。
“我就是随便问问,挺好奇你工作的环境。”陈幽解释道。
沈清眠点头,“你别看那些娱乐帖子,大都是有些人为了赚噱头,博人眼球造出来的料,基本都是不能相信的,”想到此,她道,“你看我这次拿到了这个电影角色,立马就有人在网络上散播我是榜上了富翁的缘故,带资进组呢。”
“你没有。”陈幽立马道。
“我当然没有,我可是靠才华吃饭的,”沈清眠有些得意道,“后来公司查出是对家一个女演员联合营销号和水军干的好事。事实上,那女演员才是被包养的那个,她背后的男人权利太大了,狗仔掌握了石锤也不敢爆,就敲诈了那女星一笔意思意思。但最近那女演员和男人的桃色新闻却被爆了出来,听说是那个狗仔的工作室的电脑被黑了,这些料被黑客放到了网上。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她平时也没少做缺德事,有报应也是正常的,”陈幽为沈清眠抱起不平来,“你那么好,她还要陷害你。”
沈清眠聊起了后续,“那新闻影响到了男人的仕途,那男人立马就抛弃了她。那女演员以前仗着那男人那条金大腿,飞扬跋扈的,得罪了不少人。现在金主抛弃她了,墙倒众人推,她的黑料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现在她接的那些个代言厂商,纷纷让她赔钱,听说那公司决定冷藏她了。”她有些可怜那个对头。娱乐圈太现实了,那女演员处心积虑经营了十年,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幽不以为然,“她要是珍惜自己的羽毛,没有害人之心,平日里不得罪人,哪会让人抓到把柄,落得这个下场。说到底,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还觉得那人受到的惩罚轻了些。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沈清眠笑了笑,在她眼里陈幽还是个小孩子,不该知道娱乐圈的那些腌臜事情。她没有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有些口渴,我去厨房倒杯水喝喝,你要喝水吗?”
“我不渴,你去吧。”
……
沈清眠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看到门边放了一袋垃圾,看来孙嫂下楼时,忘记把垃圾给带下去了。
她有点小洁癖,特别不喜欢把厨房垃圾留过夜,留到早上总会有股怪味。
她拎起了垃圾袋,朝坐在沙发上的陈幽道,“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陈幽立马站起了身,朝她走来,“还是我去吧。”
沈清眠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了,你穿那么点衣服下楼,也不怕感冒啊,”她朝门口走去,“我马上回来。”
陈幽低头看了眼身上黑色毛衣,有点后悔自己把衣服给换了,“行,早点回来。”
……
沈清眠下楼后,陈幽随手拿起了躺在茶几上的报纸,看了几眼就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些难受,估摸是白天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的缘故。他放下了报纸,回房上了几滴滴眼液,才稍稍好受了些。
一打开房门,就听到了客厅处的手机铃声,是沈清眠的手机响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走到茶几面前,手机铃声就歇了。
他淡淡地看了眼熄了屏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待会儿跟沈清眠说一声。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声,有人发送了一条短信给沈清眠,内容在屏幕上显示着。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待看清了内容就再也没有移开。
他俯身伸手拿起了手机,修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都散发着肃冷的气息。
……
【沈清眠,你干什么了?】沈清眠在等电梯上楼,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的系统终于出现了,沈清眠高兴异常,忽略了系统的问题,【系统,你终于回来啦,】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死了。】系统没好气地道。
沈清眠笑容一滞,【什么?】
【就在刚刚,陈幽对你的杀意值直线飙升,从四十飙升到七十五了,】系统声音颤抖着,【还在飙升。】
【啊,我和他刚才还聊得好好的。】沈清眠有些始料未及,她才离开几分钟而已,能发生什么事能让他恨她入骨?她质疑,【系统,会不会你杀意值计算错误。】
【本系统的计算是不会有误的,快回去吧。看看出了什么事情,趁着杀意值还没到100,找方法安抚他。】
【要是安抚不了他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安抚不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沈清眠:【……】
电梯门开了,沈清眠走了进去,按楼层键的手都有些颤抖。
到了门口后,沈清眠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她抬手想按门铃,迟疑了半瞬又放下,【要不,我还是不回家了。】
【沈清眠,你想死吗?现在杀意值到80了,你再迟疑下去试试。】
沈清眠咬了咬牙,按下了门铃。
没过几秒,陈幽就来开门了,他笑得一脸纯良,道:“你回来了。”
丝毫看不出他对她的杀意值到达了80。
沈清眠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克制住自己想逃的欲望,“嗯,我回来了。”回来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编编商量后,明天入V,早上九点会有万字更新掉落,也会有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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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首歌:Breezelocks,三角乐队的,歌词很符合陈幽后面的心境。
啊对了,这歌是俄剧《背叛》里面的,超级好看,强推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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