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书名:催眠师恋爱手记 作者:漾桥
第22章
山上的别墅,陆之暮这一路上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鹿禹稱这轻轻浅浅说出的话。
B市有一个著名的富人区,坐落在风景极好的景苍山上,说是区,其实但凡在B市住一点时间的都知道,整座山上的别墅寥寥超不过十座,里面除了B市数一数二的富豪,就是一些隐居的政客。
鹿禹稱居然在那里有座别墅!陆之暮心里真是复杂难言:这人真是深藏不露啊,看来他的收入已经到了她根本不可想象的地步了,但最让她难受的还是,这么好的恐怖小说悬疑案件的理想圣地!鹿禹稱居然现在才告诉她,早说的话,她光站在山头看一圈都可以编多少故事啊!
鹿禹稱顺着围栏把车子开进车库,外面早已夜暮降临,别墅里零零星星亮着路灯,静谧无比的秋夜。
他依旧一言不发地抱她下车,开门,自己换了鞋,然后径直把她放到了客厅那张看着就舒适无比的大沙发上。
陆之暮早已习惯了突然被抱起了,甚至在他怀里提醒他拿后座的包包和衣服。
她挨到沙发的一瞬间,内心长长喟叹一声,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喜的是这沙发可真是舒服啊,客厅的空间大到无法想象,内部楼梯就在不远处,这简直就是她幻想了无数次描摹了无数次悬案的发生场景啊(……),内心又怕又激动就是了;忧的是,作为一个重度失眠患者,别人是认床,她可好,认沙发啊……
今夜注定无眠就是了。
鹿禹稱把她放在沙发上,离开了好一阵,就在陆之暮左看右看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别墅杀人藏尸案,勾起自己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鹿禹稱缓缓回来了。
他衬衣的袖口轻轻挽起,周身被客厅的灯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突然就令她心安下来。
鹿禹稱在她面前缓缓半弯下身子:“你是要先洗澡还是先吃晚餐?”
陆之暮:“……?”
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突然又不说话了。鹿……鹿禹稱他今天没事吧?前段时间还嫌弃她嫌弃得要死,突然就对她好了起来,甚至目光柔和言辞温暖地问她要洗澡还是吃晚餐……别人她尚且可以理解,可是这个人他是鹿禹稱啊!
陆之暮心里分析了一圈,鹿禹稱大概就是在她扭了脚之后改变的吧,这么说难道他特别关爱残障人士,看她瘸着腿,突然同情心爱心一齐迸发,然后忍不住来关怀她?
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恶寒到,她刚准备开口拒绝他的好意然后自力更生,却突然注意到鹿禹稱的衬衣上有浅浅的污渍,是做饭不熟练沾上的污渍点子。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想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自然些:“先、先吃饭吧……”
折腾了近乎一天,也确实饿到不行了。
鹿禹稱点点头,倾身抱起她,陆之暮的手下意识搭在他的肩头,看着鹿禹稱眉眼认真的平视前方,猜不透他的想法。
片刻后,陆之暮坐在那个堪称夸张的长晚宴餐桌的一头,看着面前盘子里花花绿绿的菜品,面带微笑,内心忧愁。
隔山隔海的那头,鹿禹稱撑着下巴,目光格外专注慵懒地看着她。
……她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雌雄不辨的近视眼同志,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忽略鹿禹稱如同审讯的目光的炙烤。
陆之暮吞咽了下,然后微笑着拿起了餐具,切了块形状色泽都很一言难尽的貌似煎蛋,嗯……果然没放盐和任何调味料的……她看着鹿禹稱疑似期待的目光,微笑点头以示爱的鼓励,又伸手切了块传说中的三明治……嗯,所以三明治不放酱却放许多盐是什么骚操作。
陆之暮咀嚼着再次微笑点头,然后把煎蛋和三明治叠在一起,这样又正宗又中和一下味道,可以说是很机智了。她一边吃着一边觉得有些惊奇,原来天才并不是做任何事都有如神助啊,原来他们也有极其不擅长的事……甚至是对于常人而言易如反掌的事。
陆之暮喝了半杯怎么倒也不该出错的牛奶,不敢再多喝,她一直在担心她内急的时候该要怎么办。
鹿禹稱看她吃完,又过来抱她。
被抱到浴室陆之暮才发现,原来刚刚鹿禹稱消失好一阵子,不仅准备了晚餐,还贴心地在恒温浴缸里放好了水。
她被放到浴缸边上,身边的架子上放好了各种必需品,鹿禹稱很绅士的退了出去。
这大概是陆之暮人生中洗的最令人感动的一次澡了,土豪款浴缸和小公举待遇真的不要太梦幻。一脸餍足推门出来的时候,陆之暮顿时又愣住了。
鹿禹稱双手插着兜,倚着浴室门口墙壁里嵌进去的那根柱子,微微仰着头,眼神迷离带雾地看着屋顶。像是新生儿一般,对这个世界的种种有着无限疑惑和期待。
陆之暮几乎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鹿禹稱缓缓垂下头直至平视,然后又缓缓偏头,目光同她对上,瞳孔里宛若窗外的星光般璀璨。
他站直身体,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一瞬都不曾离开,几步走到离陆之暮极近的距离,陆之暮身上还有浅浅水汽,她撑着门框,等着鹿禹稱抱她回沙发。
鹿禹稱却忽然倾身,胸膛几乎同她的贴在一起,他和她的脸错开,脑袋里她的耳边很近,停在她肩膀的上方,像是恋人亲密拥抱时错身交颈的姿势……
陆之暮稳稳扶住房门不敢动。
鹿禹稱深深嗅了一下,尔后长长叹了一声,仿佛有无限忧愁。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这是什么意思,鹿禹稱突然开口,声音里有无限苦闷:“你真的没有涂香水没有换洗发水么?”
陆之暮没有回答,他自己又紧接着格外惆怅难解地开了口:“那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吸引我?”
陆之暮眼眸倏然睁大,她诧异而不解地抬头看他,鹿禹稱却径直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拉高被子盖过她,又抬手调暗了灯,转身就离开。
陆之暮机械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却毫不留恋毫无解释地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就喊了他:“鹿先生……”
心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挣扎,她却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他怎么能在说了那样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以后,又毫无表示地离开了呢。
刚刚踏上一阶旋梯鹿禹稱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他微微侧头,微暗灯光下,陆之暮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和俊逸的侧脸。他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兀自开口结束了全部话题:“晚安。”
陆之暮手下意识握紧薄被,咬着下唇,半晌回他:“晚安。”
——
余响发现今天的鹿禹稱格外的不对劲,简直就是反常。
老实讲他八卦的时候都没见过鹿禹稱开小差,还会见缝插针地怼他几句气得他跳脚,更不用说是这种在一本正经谈案子的时候,他鹿禹稱居然走、神、了。
余响啧啧舌,觉得他真是活了不短了都见了奇迹了,敲了敲面前的桌面,余响嘴角带笑,八卦:“小老弟,你想什么呢?”想什么能把有钱挣的活儿撂一边?
鹿禹稱双手交叠放在嘴前,闻言却没有生气,反而眯了眯眼问他:“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觉得一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吸引着自己?”
余响一听,嘴角登时抽了抽:哎哟卧槽,这什么情况?一向最不齿他跟女人们纠缠不清对这个话题毫不感冒的鹿禹稱,问了他什么?!
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情,他斜睨着鹿禹稱若有所思的神情回答:“这个分好多种,有可能是那个女人喷了香水,或者是某种熏香的味道,或者是她的化妆品的香味什么的,都有可能。”
鹿禹稱手指在唇上一下一下擦蹭着,眉头越锁越紧,他抬眸:“没了?”
余响嘴角又抽了抽,苍了天了,鹿禹稱今天真的疯了。他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来,然后一个几乎不可能却令他顿时热血沸腾的答案顿时冒了出来。
忍不住的想笑,余响幸灾乐祸:“还有一种,又有一位可怜的男同胞被胡乱分泌的荷尔蒙所牵制,喜欢上了某个女人了。”
鹿禹稱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喜欢?”似乎是质疑,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对,”余响一脸同情的点头,在他看来被一个女人以爱之名拴在身边实在是一件悲哀而不值当的事,“而且光是味道就吸引力巨大,这少年怕是陷得不浅。”
换言之,少年,你恋爱了。余响压低嘴角,快憋出内伤。天,他要是把这件事说给美国的那群家伙听,肯定不信不说,但是这个梗也足够他们笑半年了。
鹿禹稱微微点着头,忽然一脸正经地问:“那要怎么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
余响:……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这个浪荡子会对着鹿禹稱这个母胎单身的天才型怪物传授恋爱观念呢……
余响胡乱想了想,按照他们心理学的判断方法,正色道:“这个很简单,如果男人对着某个女人并且只对着她心跳加速,伴随着很强的欲望,那就是喜欢没跑了。”鹿禹稱这样不开窍的满足第一个应该就够了……余响内心复杂难掩震惊,他的上帝,鹿禹稱怕不是智商都没了,他以前不是断定别人断定得贼溜么。
那头鹿禹稱一本正经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站了起来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余响看着他的背影不怀好意:“小老弟!那个不幸的男人该不会是你吧?”
鹿禹稱当然没有回他,余响笑倒在沙发上,笑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他忘了告诉鹿禹稱,确认的时候也得分这男人女人是什么关系,亲密值到那种程度,不然很容易被当成变态的喂……这么一想,他就笑得更厉害了。
陆之暮腿脚不便,就先向剧组请了几天假,她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研究着剧本,一会儿拿笔记一下,一会儿又愁苦地抓耳挠腮一下。
鹿禹稱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在门口停了一下,陆之暮甚至没有发现他,鹿禹稱有些气馁地走过去。
陆之暮感受到他靠近的身影,刚抬头,鹿禹稱却径直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她惊了一下,然后讪笑着打招呼:“鹿先生,你回来啦……”
鹿禹稱点点头,偏头看她,一直看到她眼睛里,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到了某个临界值的时候,突然倾身把陆之暮压在了沙发上。
陆之暮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就给推倒了,手里的笔掉落,她的手被鹿禹稱捉住,按在头顶上方。鹿禹稱的腿避开她伤着的脚,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的她。
陆之暮屏住呼吸,心猛然狂跳,一动不敢动。
鹿禹稱眼里的温度越来越炽烈,他缓缓地向她压近,整张脸埋进了她散落的发里和脖颈里,像只大型犬一般拱了拱,高挺的鼻尖剐蹭着她的皮肤,混合着温热的气息,几乎令她战栗。
鹿禹稱埋首在她脖颈间,声音离她极近却又让她觉得极远,他微微吐着气息,含混地问了一句:“陆之暮,你先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陆之暮双手被他压着高过头顶,缩着脖子躲了躲,有些受不住他气息的侵扰,反应不过来他问的是她哪句话。话音出来,才发现这声音腻得仿佛不像自己的。
鹿禹稱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加低沉暗哑:“把你给我……那句。”
一句话,让陆之暮耳根如同被火灼过,自那里犹如被丢入一粒火星的火.药桶,一瞬间滚烫蔓延至全身,而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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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蒙, 即激素,对机体及其活动有着重要的调节作用。其中有一种叫做性激素, 它主宰着人们的性.欲和性喜好, 让男人被女人吸引, 女人为男人沉沦。当然,这样的激素也可以作用在少数同性身上。
一直以来,这些结论像是普通的数字一样出现在鹿禹稱的脑海,再由他转述出来开导别人。他觉得很无聊, 甚至无解, 人作为高等智慧生物,却因为激素分泌而被另一个人的种种所操纵。多可笑。
鹿禹稱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激素会作用在自己身上。当陆之暮在沈杰的小屋快摔倒时,他竟感到紧张;自己会因为她碰触而欣喜激动;看到她在石凳上毫不犹豫地剪断那根对普通人而言意义重大的红绳时,他竟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快……
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他不知道,有生以来第一次, 鹿禹稱拥有了一种他自己完全不可控, 又根本陌生的情绪。
鹿禹稱不得不承认, 一开始, 他确实慌乱了, 甚至是逃避的,可他发现心跳是避无可避的, 对她的紧张也是随时而至的, 会想要主动为她做一些绅士的事, 也甚至想过做一些不够绅士的事……
所以他表现得随性所至, 反复无常。
直到余响的点醒。鹿禹稱突然恍悟, 原来他也陷入了被荷尔蒙操纵着倾心另一个人的怪圈了。原来这种滋味……凡是凡胎肉体,即使天才都无可抵挡。
鹿禹稱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目光灼灼地看着身下越发僵硬的陆之暮。突然唇角一弯,莞尔一笑。
他向来不是会为无聊的事多耗费心神的人,之前让他困苦迷茫的是那种不可控的情绪和未知的感受,一旦确定了这是一种名为兴趣和喜欢的情绪,他反而觉得一切都变得轻松容易,甚至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研究的有趣的事。
鹿禹稱再度靠近了一分,声音低沉如暮鼓,突然缓缓开口:“陆之暮,我们试试吧。”
底下的陆之暮动弹不得,闻言欲哭无泪:“鹿先生……我知道我有义务,试是可以试,可是我现在脚伤着,应该……不太方便吧……”
鹿禹稱好看的脸一瞬间石化,然后片片崩裂。这个女人,他跟她说正经事,而她在想些什么呢!
陆之暮更加委屈:谁来告诉她究竟为什么,之前费尽心思就差没脱光勾引的大佬,对着衣衫不整白衣飘飘(虽然有些脏)的她都说提不起兴趣,此刻却非要拉着瘸腿打着石膏的她说试试?这个玄幻的世界啊!而且她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这令她更加心情复杂了……
鹿禹稱黑着脸,忍了一瞬,松开陆之暮,猛地坐直了身体。
徒留终于重获自由的陆之暮在那里战战兢兢,狼狈地大喘气。
隔了片刻,陆之暮缓缓撑着坐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衬衣,拖着瘸腿小小幅度地往外侧挪了挪。
鹿禹稱的脸又黑了几分。
陆之暮更想哭了,她的衣服都在鹿禹稱的公寓,在这里没得换,身上的衬衣是早上巴巴地跟鹿禹稱求来的,现在她在想是不是她穿着他的衬衣所以诱他犯罪了?有的男人不是有那种情结嘛……
鹿禹稱仿佛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黑着脸瞪她:“我没有!”
陆之暮委屈巴巴:“哦……”
鹿禹稱扶了扶额,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表现,太凶了,她好像被吓到了。嗯……绅士一点。毕竟自己在追求人家,等等,追求……到底该怎么追求一个人?
想了想,他再次微微偏过头来,语气放得轻柔了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试试。”
陆之暮对着他一会儿酷暑一会儿寒冬的情绪感到绝望了,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们……这不是在一起么……”吃一起住一起,等她脚好了也可以睡一起,还要怎么在一起?是真的想哭了。
……鹿禹稱想要立刻反驳,可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说得……好像也没有毛病。但,好像跟他想的又不一样。
高傲如鹿禹稱,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一个女人。他不是没有过那种欲望,青春期时对此好奇过,在释放的过程中获得了短暂的愉悦,像是做了个实验,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后便兴趣缺缺起来。但那和对着陆之暮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少了一份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想到了余响的话,缓缓地对陆之暮说:“我想,我对你的感觉,大概是喜欢。”
刚准备挪动一下的陆之暮闻言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着滚下去。
她抓着沙发稳住,一脸惊恐地看着鹿禹稱,一时竟没能想通:卧槽,这是个什么套路。
鹿禹稱看着她的反应,皱了皱眉,尔后问也不问她,平静地下结论:“据我推论,你应该也喜欢我。”
陆之暮扯着沙发,声音都在颤抖:“喜欢……啊……”天,内心抓狂,鹿禹稱今天出去是见了什么疯子自己也给搞疯了啊……
鹿禹稱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在一起,互相喜欢那样的。”
折腾这么久,陆之暮总算明白了,鹿禹稱这意思……是让他们跟寻常小情侣似的谈个情说个爱?后知后觉的她想象了一下,发现画面太美,完全想象不出。
陆之暮心虚地瞥了鹿禹稱两眼,发现他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似乎在认真地等着答案。
她两手一拍,笑得格外欢腾,给他理思路:“鹿先生,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一起吃,一起住,有机会一起……睡,都一样的哈哈哈……”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在鹿禹稱降到冰点的寒眸中。
智商摆在那里,他微一思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拒绝了我?”
这话绕到陆之暮耳朵里用了好久。她拒绝了鹿禹稱?陆之暮眨巴了下眼睛,猛然反应过来,卧槽她可不是拒绝了鹿禹稱么!
赶忙追着对方的目光去看他的反应,鹿禹稱坐在她身侧,宛若雕塑,隔了片刻,他的面上再无任何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陆之暮想哭……她愣着看着鹿禹稱起身,从刚刚回来一脸兴奋和热情到现在一脸漠然满身寒冰……她罪过大发了,不会就这么把万能沙发给作没了吧?
想到居所可能不保,陆之暮当即壮着胆子对着鹿禹稱的背影吼了一声:“你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吗?!”
走到一半的鹿禹稱停下脚步,他缓缓会过了头,居然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之暮一愣,瘪了瘪嘴,在他的注视下秒怂:“我也……不知道啊……”
——
鹿禹稱罕见的失眠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鹿禹稱第三次失眠了!
余响看着他好看的眼睛下面青色的痕迹,内心同情而窃喜。
哎是谁说的,一定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信息和无用的事情影响自己工作以外的时间,尤其是他的睡眠。哎哟喂那他彻夜未眠想的是荣格还是弗洛伊德?
秉持着看破不说破,让鹿大天才能烦恼多久烦恼多久,能忧愁几时就忧愁几时的伟大想法,余响一个上午没事找事非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一会儿是案子,一会儿又找他讨论前两天那个土豪的女总裁的身材,隔会儿又说自己最近那些女伴有多么多么难缠,哎女人真是麻烦之类。鹿禹稱不总理他,但每逢被惹怒必定一个纸巾盒伺候。
余响接得格外乐呵,瞅着机会就往他休息室钻。怎么说呢,风水轮流转,看着鹿禹稱难受他就别提多开心了。
余响第N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大摞卷宗,他“哗”地往鹿禹稱面前的桌上一堆,胳膊撑在上头笑着看戏:“市局那个唐大队长送来的,有个案子希望我们出马。”
鹿禹稱像是被人打断重要思路一样皱了皱眉:“他刚还完尾款,哪来的钱找我们做案子?”
余响嘴角抽了抽,早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说话,说:“那我去回掉。”
“等等,”鹿禹稱看着他准备走,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告诉他们我们接了。”
余响脚下一顿,手差点一个没撑稳,滑跌下去。
难以置信地回头问:“接了?”
鹿禹稱一脸平静的点头,连带着眼下的青色痕迹莫名让人觉得慵懒:“接了。而且尽快做。”
天,余响几乎当场绝倒,他真的没想到莫名其妙进入恋爱境地的鹿禹稱也会变化这么大,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哗哗拔毛了。那他可要小心了,天才都不能幸免呢。
他一脸凝重地瞅着鹿禹稱,蓦地问道:“你不会把人家陆小姐给睡了吧?”
回答他的是径直飞来的纸巾盒,余响稳稳接住,顿时觉得手疼。他这次下手可真重啊……
这头鹿禹稱撑着下巴默默想了一下,唐崇,他是陆之暮的旧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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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的工作也不全是跟命案有关, 比如这次唐崇找鹿禹稱, 为的就是B市近期极其骇人听闻的连环传销诈骗案, 据统计, 受害者已逾十万,甚至波及出好几个省的范围。
唐崇他们紧锣密鼓的蹲点设防,终于在前两天抓获了犯罪嫌疑人之一, 也是疑似头目创始人的刘卫明,可是却在审讯量刑中出了分歧。
刘卫明坚称自己也是受害者,甚至信誓旦旦拿出受骗的转账记录和聊天信息作为证据。警方一时无法判断他究竟是真的下线而已, 还是为了开脱罪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假证。
这对于结果而言极其重要, 如果证明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么意味着唐崇他们刑警队近期的蹲点一下子变得毫无所获,犯罪头目再次成为不可追踪的迷雾, 民众的骚动会更甚,而且量刑上的重量也是完全不能比的。
鹿禹稱撑着下巴听着刑警队的同志跟他转述着全部情况, 若有所思。
他来之前就已看过警方提供的刘卫明的全部资料。如果未经调查取证,大多数普通人可能会认定了刘卫明是有罪的。借用某刑警队新来的小同志的话:一看就长了张犯罪分子的脸。
有的人就是这样, 外表凶神恶煞, 眼神里藏事, 精明会算计,让人由不得就会往他身上怀疑。而有人面如天使笑意善良,一朝爆出罪行, 让人唏嘘不已, 难以置信。
所以中国自古有两句话, 一句是相由心生,另一句,是人不可貌相。看似矛盾,实则各有各的深意。
鹿禹稱向来不直接下定论,即使再有把握的推论,那也是推论而已,只有找到关键而直接的证据,才能盖定有罪论。
这一点,唐崇同他的观念是不谋而合的。
鹿禹稱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反复看卷宗的唐崇,出声说:“我现在就见他,你们安排一下。”
身侧的小警察眉头一皱,似乎不满鹿禹稱的语气里的傲意,唐崇抬起眸,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答应:“好。”
传销实质上是一种一传一,一传多的群体性催眠性质的,因为他们会用言语和泡沫数据以及造假,来使受骗者对于他们构造的虚假繁华深信不疑,自己深陷其中不说,还会用这种虚假繁华去引诱更多的人,大多是自己的家人朋友,于是雪球越滚越大,直到有一天,那个虚拟的内核再支持不住,一瞬崩塌,压垮无数。
而传销有一点很难真正定义为诈骗的是,很多时候处在高层的人在催眠别人时,很容易地造成了自我催眠,他也相信了自己这造假的虚假繁荣,看起来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很难定性。
鹿禹稱坐在审讯室那张椅子上,翘了个随意的二郎腿,姿态慵懒地双手交叠,习惯性地用食指剐蹭着下巴。片刻后,那个穿着橘黄色囚服的男人被带了上来。
鹿禹稱看着他慢慢坐下,男人小心翼翼地瞥着自己,鹿禹稱挑了挑眉,突然对着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男人坐下来,瑟缩了一下肩膀:“警察同志……”
鹿禹稱笑意不变,摇头:“我不是警察。”
男人愣了一下,他自己乐得补充:“我是催眠师,某种程度上,跟你的工作性质很像。”
男人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的右手被拷在面前的椅子上,大概是为了防止袭警,跟着肢体动作起来会发出叮铃桄榔的声响。
“刘卫明,是吧?”鹿禹稱随意地问了他一句。
男人点头,语气有些急促:“警……同志,我真的也是受害者,我根本不懂计算机,怎么可能制造这样的虚拟货币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自由币的?”自由币就是这次诈骗案中用以内部流通的同人民币置换的非法虚拟货币。
“大概两年前。”男人答。
鹿禹稱点头:“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的?”
刘卫明因为激动双手下意识的往上抬了一下,很快又被手铐牵制住了,他默默收回了手,语气难掩激动:“两年前,我在我们村碰见一个大学生,他告诉我这个币可以兑人民币,可以发财。”
鹿禹稱没有打断他,目光闲闲的,却全程时刻关注着男人每个转瞬即逝的眼神和反应。
“我一开始不信,看不见摸不着,咋就能兑人民币呢。后来发现我们村好几个人都搞了,然后真的捞了好大一笔,听说邻村也有好多,我实在眼红,就也下手了。第一次真的赚翻倍。”
男人说话的间当,眼神会不自觉瞟向鹿禹稱,仿佛时刻都在确认他的反应。
鹿禹稱一直淡淡的,脸上甚至带着笑意,看不出信与不信。
他听完刘卫明的话,放下手,然后放下翘着的一条腿,改另一条以更加流气嚣张的姿态搭在这条腿上:“继续。”
男人张着嘴,似乎难以置信鹿禹稱的态度。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同志,你不能不相信我,我自己也被骗了二十万,那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鹿禹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你自己的下线有多少人?”
刘卫明一瞬间瞳孔放大,跟着他有些激动地挣扎起来:“我都说了我也是受害者,你到底是什么人!警察呢!我不要跟你谈!”
外面的刑警马上进来,有些蛮横地制止住他的挣扎。
鹿禹稱依旧看着这一切,眼神微眯。等男人冷静下来,他突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面前的审讯桌上,目光一瞬变得锐利起来:“两年前,你失业以后,一直都在自己居所附近里以维修电脑为生,对吧?”
男人一愣,铁青着脸,别开头不再讲话。
鹿禹稱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他:“再早前,你是某计算机零配件生产厂的工人。定时的培训让你对计算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了弥补自己当初没上大学的遗憾,你开始发狠自学,直到你第一次成功在工厂计算机上实验出了信息盗取的技术,但你也因此不幸丢了饭碗。”
鹿禹稱看着男人脸颊侧的肌肉一跳一跳,嘴角几乎冷酷地扯起:“两年前,有个去乡下探亲的大学生把电脑送你这里维修,你成功破解了他的密码,然后发现了他系统里自己写的一个虚拟货币的程序和交易网站。这发现令你兴奋,因为你突然找到了一条可以让自己摆脱当时那种窘迫肮脏生活的路。”
“我说的,没错吧?”
男人的头猛地转过来,目光猛地变得骇然起来:“你凭什么胡说?!这种毫无依据的事!”
鹿禹稱身体后撤,一瞬间有些玩世不恭,他点点头:“你很聪明。”
“不过,这就是我的结论。你为了策划这件事,还学了点蹩脚的催眠术吧?真的烂到家了。”鹿禹稱站起身,不给男人再说话的机会,“其余的话,你自己去跟警察解释吧。”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审讯室门口,又蓦地停了下来,一手扶着门,在走廊的幽暗对比下,犹如来自地狱的审判者:“对了,你说的那个大学生,他两年前因为作品被剽窃抄袭精神失常,重度抑郁,在某医院精神科治疗无果,跳楼身亡了。”
孰是孰非早已无法论断,鹿禹稱不关心对错结果,只是觉得,该让他知道的事那便让他知道,该怀着忏悔还是无畏的心情,那就是个人的债务薄了。
警察进来将刘卫明架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鹿禹稱背对着走到尽头,看着一身警服的唐崇停下了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结果如何?”唐崇把卷宗交给身侧的小刑警,出声问,鹿禹稱的表情让他捉摸不清结果。
鹿禹稱双手插在口袋,眼神眯了眯:“完全的低端谎言和劣质手段。你们可以以最重的程度去量刑了。”
唐崇皱了皱眉:“这是是要有根据的。”
鹿禹稱扯着嘴角似笑非笑:“我先前说过,传销是一种类似催眠的洗脑性手段,特点之一就是会让人潜意识里深信不疑。里面那位显然不符合这一点,他一直用‘他告诉我’,‘我以为’‘我那时觉得’这类不确定甚至否定的词语来形容自由币,这不是一个幡然醒悟的人的态度,而是他从未走进过这个谎言。第二,他一直在跟我强调他的‘无罪’,哪个受害人,会一直从自己无罪的角度,去为自己辩解呢?”
唐崇张了张嘴,不置可否,他觉得这样的鉴定方法太过神奇,但也太过草率。
鹿禹稱看着他的表情冷笑:“审讯室应该有监控,里面也有你的人,想要证据自己去问。”
一句话让唐崇闭了嘴。他有些憋气,也实在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句句话针对人,句句堵死人。他当了这么些年刑警,虽然有家里的关系,但是自己也是雷厉风行,很久没吃过这样憋屈的亏。
唐崇黑着脸好半天不说话,过了会儿,小警察来喊他,说是那人招了。
他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面上平静无波的鹿禹稱一眼,没再说话,但心里不得不再次对这个传闻中的人刮目相看。
越过鹿禹稱,刚准备走去对面看管处,身后的鹿禹稱却突然开了口:“你跟陆之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崇猛地回过头来,眉头皱得很深,话音低沉:“你认识之暮?”
鹿禹稱也立刻拧起了眉:之暮?这叫的可真不一般。
着急忙慌赶来看戏的余响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他几步走过了,大手一挥把文件夹隔在了两个快要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转头跟唐崇解释:“唐队,先前不是在我们治疗中心见过么?您忘性可真大。”
唐崇依旧拧着眉,那头的警察催促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鹿禹稱,没理会余响,转身离开。
这头的鹿禹稱为余响的坏事气得快炸毛。
余响挠挠头,快愁出病来:“不是,禹稱,你有没有想过陆小姐可能是不想要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的?尤其是她的朋友。”
他指的是唐崇。
鹿禹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余响把手里的文件拍到他手上,想起自己刚刚看到那一幕,气鹿禹稱自己的事不做,却让自己替他去学校跑断腿,忍不住的煽风点火磕碜他:“哎,你猜猜我刚刚在学校碰见谁了?”
鹿禹稱没兴趣听,冷冷地瞥他一眼。
余响就乐了,煞有介事地说:“陆小姐!我在你们办公室碰到陆小姐了。”
那头鹿禹稱的眸光果然如他所料亮了几分,满眼都是感兴趣的神色。
那头余响也不卖关系,一面幸灾乐祸瞟着鹿禹稱,一面说相声似的阴阳怪气:“我看见陆小姐和你们院那个新来的助教走在一起,挺亲密,关系很好的样子。啧啧,看着可真养眼啊。”
他如愿看着鹿禹稱一瞬间变了脸色,然后不再理他,气冲冲地往警局外走。
余响在后面跟得气定神闲: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他能把鹿禹稱的情绪拿捏在手里,当做日常乐趣,实在是……妙啊。
正文 25.入V三更
陆之暮因为脚伤加上鹿禹稱突然不对劲的状态, 悄悄地搬回了公寓里, 一面是这样能让她自在一点, 毕竟抱来抱去什么的, 她真的是消受不起啊……另一面就是这里毕竟市区,她可以稍微借助工具去剧组,也方便多去T大蹭蹭课。
就是这交通工具可不是一点小费用哦, 陆之暮摸摸日渐消瘦的钱包,心疼得眼泪汪汪。
陆之暮入组的剧组是一个小成本校园惊悚网剧,取景的很多地方都是T大附近和里面, 她可以二合一, 省了不少成本。用陆之暮自己的话说,这闪哗哗流走的交通费,她一定要以知识的形式稳赚回来啊!
上次跟着鹿禹稱参与了沈杰一案, 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对心理学的热爱和向往。之前的岁月因为自身原因没能够完整读个大学,上个不错的专业, 交一群同龄的朋友,于她而言实在是遗憾。
天气越发转凉下来, 陆之暮衬衣外裹了稍厚的针织衫, 看起来真是个青春靓丽的女同学。除了……她两个腋下夹着拐杖, 艰难地一蹦一跳往教学楼挪。
——好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
那头有人在门口喊她的名字,陆之暮抬眸,看到那天好心带她去办公室解惑并借她资料的助教。
陆之暮赶忙用一只不太酸胀的手腕挥了挥打招呼:“陈老师。”
“你可真是努力啊, 比我好多学生都强。”陈昊对她表示赞赏, 他是知道陆之暮的情况的, 因此才借自己的教案给这个真正感兴趣却缺乏机会的女孩子。
寒暄了两句,陆之暮照着课表蹦跶进大一基础心理学课程的教室。
她学期初曾从打饭的学生那里借到了一份心理学专业的课程表,一有空就会照着上面的过来旁听。
后排早已被成群结队的学生按片区占领,陆之暮走到第一排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前排格外扎眼。
身后立刻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她充耳不闻。
五分钟后,教授自前门进来,陆之暮低头预习课本没有注意,身后的噪音倒是渐次消失。她由衷地舒了一口气。
教授在讲台上开了麦,轻轻敲了敲桌子试音,陆之暮写完最后一个字赶紧坐好,抬头看到讲台上的身影时却径直愣在了当下。
鹿禹稱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眼眸顺着教室里逡巡了一圈,然后浅浅落在她的身上,莞尔一笑。
身后一瞬间炸开了来,传来窸窸窣窣议论的话语。
更夸张的是陆之暮右手边后方的女生在桌子后面打起了电话:“西西,你快起来上课了,别化妆了,今天有鹿教授的课……哎呀还能是哪个鹿教授!”
陆之暮低下头去,抬手摸头发,恨不能把脸都遮在手掌臂弯里。
鹿禹稱……他怎么在这里?
陆之暮有些难以置信地瞟了瞟身后,确认大家都是拿着基础心理学的书,更加纳闷了,上次上这门课的还是那位地中海发型说话带着浓重唐山口音的老教授啊?
一堂课的兵荒马乱。陆之暮听到课间铃的声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鹿禹稱大概会被投诉的吧。陆之暮不无忧愁的想,是这个人太高估大家的接受水平了还是他真的完全不懂普通人的智商承受能力,一堂基础课他当专业讲座似的讲得飞快。鹿禹稱甚至不看课本,言谈间结合了很多目前国内课本上根本不会有的案例,让原本枯燥的理论一下子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这让陆之暮隐隐有些欣喜,至少在心理学的领域,鹿禹稱真的无可挑剔,遥不可及。她真的从他这里学到了很多。
课间是很多学生在点名过后逃后半节的时间,但今天的反常不得不再次让人咋舌。
课间没人翘课不说,还乌泱乌泱挤进来不少人,原先空着好几个的座位不仅一瞬间被坐得满满当当,陆之暮放眼望去,竟然有不少是大二大三闻讯赶来的老学长学姐……啧,可真是,了不得的鹿禹稱效应啊。
不出四十分钟,全T大都知道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鹿教授居然见鬼地开了一堂大一的基础心理学课。众人下巴惊掉一地,也不知道这届大一的里面是有什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大人物。
陆之暮身侧站了个人,似乎在等她让座,她愣了一下,赶忙把架在隔壁空座上的拐杖收到座位里侧来,抬头想要道歉,却看到一张张扬着熟悉笑容的脸。
“嗨,暮暮姐,好巧。”那男孩笑得一脸欠揍,不再喊她包子姐姐食堂姐姐,反而真的喊了她名字。
陆之暮抿了抿嘴,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讲桌上休息的鹿禹稱眯缝着眼看着第一排的位置,笑得冰冷彻骨,让人瘆得慌。
一堂课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进行,期间陆之暮同座的男生几度被点名,而他光顾着对着陆之暮自说自话根本没有听课,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出。
男生许是觉得在她面前有些丢人了,微红着脸不再骚扰她,陆之暮却没觉得放轻松,因为鹿禹稱的目光依旧盘踞在他们第一排这里,看得她冷汗几乎滴下来。
这堂课终于在无尽的折磨中结束,陆之暮甚至觉得脱力。说没有走神那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眼讲台上宛若无事发生坐着喝了一早上闲茶,仍旧气定神闲的鹿禹稱,简而靠之,这个不公的世界啊,天才连在体力方面都是异于常人的么!
教室里看戏的逐渐散去,硕大的房间安静下来,鹿禹稱在讲台上整理着没有几页的教案,纸张翻着哗哗作响,而陆之暮身侧的男生聒噪不停。
后座有几个女生留着没有走,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片刻后,被围在中间的一个耳根通红的女孩子被起哄着推了出来。她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伙伴,最后还是缓缓走到了鹿禹稱身边。
“鹿教授……”
鹿禹稱抬眸,终于有些满意地将教案夹在文件夹里:“有事?”
女生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想告诉您……我……我喜欢您……很久了……”
陆之暮一下子屏蔽了身边男生聒噪不停的声音,捕捉到了少女这句话,啧啧,少女啊不要被美好的表象迷惑了双眼啊。陆之暮由不得感叹,他家里可还藏着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呢,哪有机会出来光顾小姑娘。看着鹿禹稱面无表情,她内心甚至同情起了小少女。
鹿禹稱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淡淡地点了点头,平静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少女:……
少女的伙伴:……
陆之暮:……
陆之暮隔壁男孩笑嘻嘻地对口型:暮暮姐,我也喜欢你。
少女脸更加红了,看着鹿禹稱一脸认真的模样,开始给他细数他的优点:“您外表非常帅气,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鹿禹稱面色如常:“继续。”
少女搅着手指:“头脑非常聪明,传说中是个天才。”
鹿禹稱点头:“还有呢?”
少女抬眸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声音因为紧张轻颤起来:“您……身材也不错……”天她在说些什么啊,少女头脑发蒙,甚至有些想哭了。
鹿禹稱却不觉有异,微微侧了侧头,这不自知的撩人动作让后排的女生几乎要惊呼出声:“没了?”
低沉的声音入耳,百年难得一听的好听声音,此刻却让少女觉得如同受刑,她涨红着脸,欲哭无泪,主动承认错误:“鹿教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喜欢您了……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优点,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改掉。”呜呜呜鹿教授果然是一般人摘不到的高岭之花,她为什么要一时色字当头起了歹心。
陆之暮身侧的男生没有忍住,突然笑出了声,她抬眸瞪了男孩一眼,男孩马上装乖闭了嘴。
哎,大概是鹿禹稱的反应让女孩误会了他有“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的可怕想法,这才委屈答答地承认莫须有的错误。
哎,造孽哟。鹿大天才他只是脑回路奇特最近又刚好发疯而已。
鹿禹稱思索了半晌女孩的话,严肃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女孩在众人的同情目送中走下了历史的舞台……啊呸,讲台,然后飞扑到好友怀里难过不停,又被好友带出了教室。
陆之暮全程同情地目送,回过头来的时候,鹿禹稱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不敢吱声。
鹿禹稱却没将过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而是对着男孩:“你刚刚对她说了什么?”
男孩也没料到鹿禹稱这突如其来的一茬,笑得苦哈哈的:“鹿教授……我在追这个姐姐,刚刚表白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绝对不是在课堂上捣乱哦……我们马上约出去。以后也是。”他大概以为鹿禹稱是在追究他课上不听讲的事。
鹿禹稱闻言点了点头,目光一转:“你要跟他约出去?”
陆之暮颤了颤,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无限委屈:“没有!绝对没有!”
“哎,暮暮姐你别怕,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由恋爱教授管不着的。”男孩不满她的立即否定,自我挽尊。
陆之暮气到想锤人:小崽子你给老娘闭嘴好么,快要被你害死了TAT
鹿禹稱听到她的回答倒是放缓了脸色,唇角微微挂起笑意。他摘下金丝边眼镜,随意地转在手里把玩着,没有了隔阂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幽幽飘到男生身上:“自由恋爱是没问题。不过,很不巧的是,我也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