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些年 欠你一句对不起

十二月，温度骤降。

裴乔裹紧了身上的被子，在电脑上敲打着键盘。

她冬天的时候，喜欢把被子裹在身上取暖，这些年这个习惯一直都没有改过。

推送新闻突然显示，她一个不察，点击了进去。

只见新闻红体加粗——

“爆！贺氏掌权人为昔日旧爱亲手送父母进监狱！”

她微微蹙眉。

下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大一篇小作文。

她按掉了关闭键。

贺时延够狠。

从当年能够让裴家倒台就能看出来，他的手腕和魄力，都是一等一的。

培养出这样的儿子，不知道贺家二老此刻在监狱里会不会生出些许悔意。

江晏川还在公司。

她看了眼桌上空掉了咖啡，准备下楼去买杯咖啡。

伸了个懒腰，套上一件羽绒服外套后，她就慢吞吞地往门外走。

“下雪了。”

走在小区的公共区域，不时能够听到身边人传来惊呼。

她仰头，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雪，雪很快在她的掌心里融化。

“今年下雪这么早。”

她的面上有些欣喜。

她很喜欢下雪天。

迫不及待拍了一张漫天的雪景，发送给了江晏川。

雪才刚刚下，下的并不大。

她摘下羽绒服的帽兜，像个孩子般伸手，把手机揣在了兜里。

她的头发上，衣服上，都落了不少的雪。

江晏川的消息回的很快：“会议马上结束了，我回来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给你带回来。”

裴乔并不知道，她满心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景里。

半个小时后，她才想起了自己下来的正事。

掏出手机，发现江晏川给她发的消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她笑着回复：“不用啦，我现在去买咖啡，很快回家。”

说完，她快步走向自家的咖啡店。

店内人流涌动，她自己调了两杯，便匆匆往回赶。

外面太冷了。

她握着咖啡的手冻得通红，缩进了羽绒服衣袖里。

小区门口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向裴乔，拦在了她的身前。

裴乔一时不察，紧急顿了顿，才有些不悦地抬头：“这位先生……”

“乔乔。”

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上空传来，裴乔的眸色一顿。

往身后挪了两步：“怎么是你？”

贺时延的脸色很冰冷，冻得通红。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连胡渣都没有刮。

记忆中，他永远是整洁干净的，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狼狈模样。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了，软软塌在头顶上，一股非常浓烈的烟草味。

“想了很久，还是想当面见见你。”

贺时延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他的声音很嘶哑：“总觉得这些年，欠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出口的时候，裴乔别开了头。

“你我之间，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扯平的。”

笑话。

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想要来博得她的同情么？

“我知道……”

贺时延的脸上有些难堪。

“我转了些钱到叔叔阿姨的账户上，算是赔偿这三年来我做的混蛋事。”

“我也欠他们一句道歉，如果你愿意的话，麻烦帮我带给他们，我……没有脸面再见他们了。”

“对不起，乔乔。”

“是我的一意孤行，害了你们。”

贺时延似乎真的很自责，他的眼眶通红，明明是笔挺站在那里，却生出一种萧瑟的错觉来。

孤家寡人。

可不是么？

他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裴乔低下了头：“往事种种，都过去了。”

“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裴乔拒绝得很果断，甚至没有听完贺时延的话。

“贺时延，从那件事之后，我们之间注定只是陌生人，你看见了，我过得很好，我现在有事业，有江晏川，什么都有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雪突然变大了。

贺时延嘲讽般出声：“你以前，最喜欢下雪天了。”

“人心是会变的。”

裴乔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家阿川来接我了，不陪。”

她快速从贺时延身旁走过，小跑跑向了门外不远处的江晏川。

江晏川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的身上堆了一层小小的雪，没有撑伞，隔着遥远的距离，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阿川——”

她扑进他的怀里，险些将手里的咖啡洒落。

江晏川稳稳当当接住了她。

贺时延回头，看到两人相拥的身影，苦笑一声，伸手接住了这场纷纷扬扬的雪花。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垂下头，嗤笑一声，没有再看裴乔一眼。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他的父母都如此。

何况是他呢。

他早已没有资格去奢求裴乔的原谅了。

“在这里等多久了？”

裴乔牵过他的手，十指紧扣。

“没多久，刚到。”

江晏川替她拍去头上的雪，然后替她戴上了帽兜，“走吧，我们回家。”

他的手反向将她握紧。

两人一步一步往回走，雪在地上覆了薄薄一层，他们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不显眼的脚印，裴乔突然道：“刚才我和贺时延，你都瞧见了吧？”

“嗯。”江晏川没有否认，“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的，我没那么小气。”

“你就不怕我跟他跑了？”

他的眉眼很柔和：“你不会。”

“等上去放完咖啡，我们一起下来堆雪人吧。”

“我以前……可喜欢堆雪人了，虽然今天的雪很小。”

“不过，我们可以堆一个迷你的雪人。”

“阿川，你会堆雪人吗？”

“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裴乔絮絮叨叨地说着，江晏川只是温柔地听着，搂过了她的腰，看着她叽叽喳喳的小嘴，俯身轻轻在上面烙下一吻。

“那你教教我吧。”

尝到了她的甜，他才心满意足地回答道：“我堆的一定没你好。”

“没关系啊，这个很简单的。”

裴乔作势就捡起地上的雪，在手中揉成圆圆的一团，“喏，雪人的头这就做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江晏川低笑：“你靠我那么近，我是应该看你，还是应该看雪人？”

“当然是看雪人了！”

裴乔佯怒，一个雪球砸在他的身上：“江晏川，你别跑——”

小区路面上，一个长相优越的少年在前面小跑，他的身后，还跟了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少女，正奋力追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