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书名:掉马甲的尚书大人 作者:子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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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法国思想家伏尔泰曾经说过: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但纵观前路, 一步步走到今天, 又有谁是无辜的?

太师孙江死了;太傅庄晃死了;臻王乌宴被擒了;程昊也上书自请离京守关了。

这个结果, 又是谁造成的?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皇后孙氏,私通藩王,谋害皇嗣, 其罪当诛。念其父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祖父孙江, 功在三朝;特免其死罪以及同宗连坐之罪。然谋反一事,罪责重大, 其死罪可免活罪难恕, 自今日起剥去孙氏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永不复位。”

朝堂之上,放眼望去,虽是一片慷慨激昂之声, 却再没有一人为皇后求情。

满朝文武官员空前团结地怒斥臻王狼子野心,请求陛下严惩臻王、发兵荡平漳州乌氏。

在众人的讨伐声中, 萧斐出列提出了另一个意见:“陛下,臻王有罪, 乌氏有罪, 但漳州百姓无辜啊!若是兵发漳州, 必然殃及百姓!臣请陛下以百姓为重, 削乌氏王位为候,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寂静,众大臣纷纷望向这位朝中新贵。左御史陈韵飞立即出列,红着眼眶呵斥:“百姓无辜,那太师等人就不无辜吗?!我大晋一夜之间,痛失数位朝廷重臣,此罪不究,我大晋的律法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

“臣附议!不伐不足以正皇威!”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个又一个的官员出列,原来太师门下的弟子,以及太傅同系的朝臣,几乎全部站了出来。

“陈御史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但战争二字兹事体大,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开战啊!”

萧斐背后,数位新晋的官员也站了出来,开始支持他。

夏渊手持笏板垂眸站在第一列,一言不发。

“战争二字兹事体大?难道逼宫一事不够大吗?”陈韵飞瞪着萧斐等人,然后一躬身,撩衣跪向皇帝所在的方向:“请陛下圣裁!”

随后,一群大臣也随他跪下:“请陛下圣裁!”

赵迎坐在上位,隔着帝冠上的琉璃珠,目光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既没有说战,也没有说和。

萧斐也撩袍跪地:“求陛下顾虑百姓。”

他身后的那几位大臣跟着他立即跪下:“求陛下顾虑百姓。”

赵迎开口,问其他的旁观的人:“诸位爱卿可有何要说的?”

“臣等,听凭陛下决断!”剩下的官员也识趣地全跪了。

整个大殿内,只余夏渊和她身后的陆斌勇、华云昌等数位刑部的官员还站着,显得异常突兀。

她抬眸,目光对上赵迎的双眸,勾了勾唇角。

看吧,你想要的都得到了,萧斐也积累了自己的势力。整个朝堂上最大的隐患,就剩我了吧?要清除一下吗?

赵迎面上没有任何波动,移开了目光。

“此事容朕思考一下,明日再议,退朝。”

唱声太监立即用尖细的嗓子喊道:“退朝——”

下了朝,夏渊无视常春的殷勤截路,目不转睛地向宫外走去。一旁的官员将这一幕看着眼里,心中都有了一些数。

夏渊这官场锦鲤果真不是白叫的,无论哪一任皇帝都这么倚重他,真让人嫉妒。

甩开常春出了宫,夏渊正打算上轿,就被陈韵飞给拦下了。

“夏尚书,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想了想,便没有拒绝。走到僻静的宫墙外,望向陈韵飞:“不知陈御史有何事找本官?”

“老师不幸惨死臻王刀下,我等身为弟子,必须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还望夏尚书帮帮我等。”

说着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只要夏尚书肯帮忙,我等以后任凭夏尚书驱使,必然处处以您马首是瞻!”

陈韵飞这是在向夏渊投诚,只要她今日应一声,以后太师的势力,就会全部由她来接手。若是一个正常的、稍微有点野心的官员,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但,夏渊没有丝毫的野心,也不想再掺和进去。

“这种大事,还是要陛下和文渊阁、兵部共同商议,我刑部并不能帮上什么,陈御史找错人了。”

她的话让陈韵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夏渊竟然会拒绝!

“陈御史若无其他事的话,本官就先走了。”

夏渊礼貌地点点头,便离开了。陈韵飞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陛下,夏大人出宫了。”

泰正宫内,常春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是奴才无能,没能留住夏大人。”

在宫婢们的伺候下,赵迎卸下了朝冠,换上了常服。

“不怪你,是朕惹着她了。你这边准备一下,晚上随朕去一趟夏府。”

说着向外走去。

“柳柒郎呢?让他来御书房见朕。”

“是。”常春应道。

*

今日,夏渊又是在刑部待到辰时末才回府。她不太想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海棠苑。

自从成玉淑走后,那里就不再像是一个家,仅仅成了供她睡觉的地方。

“老爷。”

守在门口的夏二一看到轿子,立即挑着灯笼上前。夏渊弯腰下轿,冲他点了点头,便向府内走去。

“老爷,陛下来了。”

赵迎?她停下脚步,皱眉在原地思索了一下,便又向内走去。

“来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到了海棠苑前,果然看到院内灯火通明。她迈步踏入,抬眸便看到了常春笑眯眯的老脸。

“夏大人呦,您可算回来了。”

夏渊看也不看他,顺着青石路走进正屋。

堂屋灯光下,眉目柔和的青年起身微微一笑,温暖又眷恋:“玉衡。”

“臣,夏渊,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渊这一跪,瞬间将屋内柔和静谧的气氛破坏了个干净。

“玉衡,你还在生朕的气吗?”

“臣不敢。”

赵迎将她扶了起来:“生气就是生气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夏渊抬眸望着他,并没有说话。

赵迎皱起了眉头:“玉衡......朕知道你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夏渊抹下他拉着她手臂的大掌:“从你登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只是有些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夏渊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迷茫。她站在原地,脚下的路却没了。她看不清前方是何处,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陛下,准我辞官好不好?我想离开京城,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办一个学院,从此不问朝堂政事,专心教书育人。”

抛却前尘,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种新生。

另一边,太师府内。

孙浩楠手中捧着一份圣旨,目光空洞地跪坐在灵堂中,额前的素白的麻布打下一片阴影。

一夜之间,他爷爷死了,他姐姐被废了。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过错?

他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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