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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九,三十,三一

书名:到底谁是玻璃心? 作者:叹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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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九,三十,三一

二十九

邵珩黑着脸起身, 打开门看到邵文的那瞬间,脸色更差了, 语气也不友好:“你怎么来了?”

邵文见他拉着脸,开口说:“臭小子, 你这什么脸色,不乐意见到我啊。”

“是不怎么乐意。”邵珩直接回答道。

“嘿,这公寓还是你叔我帮你租的, 我还不能来看看了?”邵文推开他进了屋,他低头换鞋,嘴上还在念叨着, “还不是你奶奶说不太放心你, 非让我过来看看,不然我——”

邵文走了两步, 抬头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人,还是个姑娘,立即愣了下。

程之余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他礼貌地笑了笑:“您好。”

邵文回头看邵珩:“有同学在啊。”

邵珩关了门, 听到问话,嗤笑了声说:“小叔, 咱能别这么单纯么。”

他朝客厅走了几步, 对着程之余勾手:“过来。”

程之余顺从地走到他身边,邵珩一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邵文挑眉介绍道:“女朋友。”

他又指了指邵文,介绍道:“我小叔。”

邵文打量了下程之余, 笑道:“原来是阿珩的女朋友啊。”

“好看吧。”邵珩笑着去看程之余,颇有点自卖自夸的意思。

程之余用手肘轻轻撞了下邵珩,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的家人,一时有些局促不安,只能保持着微笑。

邵文问程之余:“你和阿珩同校?”

程之余摇头:“我是清大的。”

邵文稍感意外,清大和清职的地理位置相差不远,他自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自家侄子这么快就能追到清大的学生。中国毕竟不同于美国,对于学校的优劣好坏都是看得比较重的,学校里的学生也因为大学被划出了等级。清大和清职,一个国内着名本科大学,一个不入流的专科学校,差距还是有点大的。

邵珩看着邵珩脸上自得的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估计是被忽悠来的。

“清大的啊,你是学什么的?”邵文又问。

程之余正想开口回答管理学,邵珩却抢先一步说道:“画画。”

“哦?”邵文来了兴趣,“国画?”

程之余余光看了眼邵珩,只好回道:“油画。”

邵文点点头,笑着看了眼邵珩:“学油画的啊,那倒挺适合阿珩的。”

程之余眨眨眼有些不解,学油画的怎么就适合他了?

邵文还想说什么,邵珩不耐烦地朝他摆了下手:“小叔,你还有完没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我事了。”

邵文不满地看他一眼:“你这臭小子,我才来没多久,能耽误你什么事?”

邵珩勾着程之余的肩,眼角上挑带着笑说:“小叔,没年轻过啊?”

程之余低着脑袋脸上微烫,一只手绕到背后掐了他一下。

邵文却是愣了下,旋即笑了:“好好好,你不待见我,我走我走,你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奶奶,她一直念叨着你呢。”

“行行行。”邵珩应着,推着邵文出了门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程之余已经坐回了地毯上,邵珩凑到她边上,揽过她就要亲。

程之余拿起高数书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对着他眨眼道:“我要做作业了。”

“啧。”

刚才的旖旎气氛被邵文这么一搅半分不剩,邵珩在心里低咒一声,身体往后一靠,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做吧。”

程之余见他老实地待着,拿了笔记本出来,开始复习书上内容。

做完了高数作业,程之余又去背了单词,这几天因为学画,她都没有好好背过单词,眼看着六级考试就要到了,她心里没什么底。

邵珩放下自己的笔记本凑过来看了眼:“还在背这一页,真笨。”

程之余不服气地鼓了下脸,瞪着他。

邵珩掐了下她的脸:“起来,先去吃饭。”

程之余看了眼客厅里挂着的钟,时间不早了。

她把书放在桌上,邵珩拿了钥匙,拉着她一起出了门。

“想吃什么?”路上,邵珩问她。

程之余本来想着去蔡姨那就好,可又一想总是吃肉片他可能会腻,于是试探地说:“去我学校的食堂吃?”

邵珩看她:“又吃炒月饼?”

程之余想起中秋节那晚的那盘月饼,也笑了:“早就没月饼了,现在你就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你们学校食堂总做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也不是,偶尔。”程之余说,“之前有一次师傅做了橘子炒肉丝,结果没什么人爱吃,之后就不做了。”

邵珩脑补了下‘橘子炒肉丝’这种东西,嫌弃地说:“这玩意儿有人吃才怪。”

程之余带着邵珩去了食堂,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食堂里的人并没有很多,只有少数几桌错落地坐着。

“你想吃什么?”程之余问。

邵珩随意地答道:“和上次一样。”

程之余明白了,去点了两份炒白粿回来。

邵珩吃得快,放下筷子后就盯着程之余一鼓一鼓地吃东西。

“小鱼儿。”他突然喊她。

“嗯?”

“知道上一次我看你吃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程之余看了他一眼,眼神困惑。

邵珩扬起嘴角笑:“在想吃东西都这么好看,老子一定要追到你。”

程之余微微耳热,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白粿掩饰性地咀嚼着。

“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吗?”邵珩身子往她这倾,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暧昧,“在想吃东西都这么好看,老子一定要睡到你。”

“咳咳咳……”程之余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被他这么一吓呛住了,接连咳了起来。

邵珩笑:“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程之余咳红了脸,不忿地瞪着他。

被他这么一闹,程之余饭也不能好好吃了,喝了两口汤就算是吃完了。

从食堂出来,程之余回了趟宿舍拿画袋,邵珩就站在楼下等她。

程之余背着画袋出门,朝他走过去:“走吧。”

邵珩摊开自己的一只手,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程之余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抬起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邵珩满意地笑了,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试探地喊道:“之余?”

程之余听到这声音愣了下,回过头去,就看到苏娴站在她的宿舍门口。

“小娴?”程之余扭头对邵珩说,“你等下。”

她往回走到了苏娴面前:“你怎么在这啊?”

“我从操场那回来,想着来找你一起去画室的。”

“我今天不去画室了。”

“哦。”苏娴眼神往她身后看,好奇地打量了那男的几眼,“他是谁?”

“啊……”程之余有些不好意思。

“男朋友?”

程之余轻点了下脑袋。

“不是吧。”苏娴瞪大眼睛,十分惊愕。

程之余怕邵珩等久了,没多耽搁,只说:“我之后再和你说,现在先走了啊。”

“啊……哦。”苏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程之余转身走到邵珩边上,两人并排着一起走远了。

苏娴站在原地,怔怔地开口念叨了句:“真被骗走了啊。”

……

到了公寓,程之余把外套脱了,撸起袖子摆好画架,固定好画布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挥舞起画笔作画。

过去一个星期都在练速写,她都没有实打实地画过一幅画,早就手痒痒了。

兑好颜料,调好自己想要的颜色,程之余拿了画笔熟练地在自己的领域里发挥才能,每次只有在画油画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邵珩照常抱了笔记本窝在沙发里,每每他看着她沉浸在那个世界里不受侵扰的模样,心中就有一股冲动,想把这一刻永恒地定格下来。

她在定格万物,他想定格她。

可他说过他再也不摄影了,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程之余在画布上涂抹着,时间从她的画笔下流淌而去,她一无所觉。等到停笔时,方才舒了口气。

她退后几步去看画作,还算满意。

“这次不画船了?”

程之余把调色板放在一边,垂下眼睑让人分辨不清其中的情绪。

“不画了。”她说。

邵珩看她一眼:“啧,小花鱼。”

程之余听到他这么说肯定是自己脸上又蹭上油墨了,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也没能幸免于难,两只手掌处都沾上了不少的颜料,各种颜色都有。

她眼轱辘悄悄转了转,出其不意地往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手在邵珩脸上抹了下,把颜料蹭了上去。

邵珩没想到上次警告过她后她还这么大胆,愣了下后立刻回了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侧,眯了眯眼。

程之余见自己得逞了,立刻笑着后退。

“还敢跑?”邵珩几步过去逮她。

程之余笑着躲闪,口中还服软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不闹了……”

邵珩没两下就堵住了她一把把她摁在墙上,用一只手就把她两只作恶的手控住压在了头顶上。

“胆子变大了,嗯?”邵珩压着嗓子说。

程之余看着他脸侧沾上的油墨,在他俊朗的脸上怎么都显得滑稽,嘴上讨饶,眼神里却漾着笑意。

邵珩看得一阵口干舌燥,弯腰低头就攫住她微弯的唇瓣。

他亲的强势,程之余毫无招架之力,渐渐地有些喘不来气,身子动了动。

邵珩压着她,她今天穿了条连衣长裙,不能像上次那样撩她的衣服,他的另一只手直接罩住了她的胸口,揉了两下。

程之余呼吸乱了,杏眼圆瞪,里面是羞赧和不安,她挣了挣被他控住的双手。

邵珩稍微起身。

程之余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他的手还放在上面。

“你你你……混蛋!”

邵珩笑:“你不是想玩么,老子一会儿脱光了让你玩。”

他说着俯身一把抱膝把她横抱了起来。

程之余吓了跳,立刻挣扎了起来:“你干嘛呢!”

邵珩抱着她往卧室走:“做更混蛋的事。”

卧室没开灯,一片黑黢黢,邵珩把程之余放平在床上,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压得死死的。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闹了。”程之余好声好气地求和。

邵珩低头凑近她,低笑一声说:“来不及了。”

他啄了下她的唇,微微抬起身想要去扯她的裙子。

程之余这时也管不了自己手上还有油墨了,直接上手推他:“不行不行。”

“抗议无效。”邵珩已经把她的裙子撩到一半了。

程之余急了:“诶,你这人……你自己说的,让我不想做的事就说‘不’。”

这句话好像奏效了,邵珩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他说:“老子和你说这句话不是让你对着我用的。”

程之余见他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现在……太快了。”

邵珩皱眉:“还快?不是给你两个星期缓冲了?”

“诶?”程之余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这两星期这么老实,其实是时刻都在打算着要占她便宜,真把她当鱼儿了,想养肥了吃。

邵珩的手又动了起来:“小鱼儿,我们按美国程序走一走,再确定一次关系。”

“我们现在在中国!”

“在老子的地盘就按美国规矩办!”

他的动作有点急了,眼看就要把她的裙子撩到底了,程之余忙阻止他:“宿舍快门禁了,我得走了,不然回不去。”

邵珩亲了她一下,声音里带着坏:“上了老子的床还想回去?”

“舍管阿姨要查房的,发现我不在会出事的……”程之余抓着他的手说,“她会给奶奶打电话的,奶奶知道我这么晚不在宿舍会很担心……”

到最后程之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胡乱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唯恐他精虫上脑,一意孤行。

邵珩似乎听进去,手上也没有动作,只是还压在她身上不动。

半晌,他翻身到一旁,颇有些遗憾地说:“啧,这点时间办不成事。”

程之余胸口一松,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把裙子拉下来,回头一看,邵珩正撑着身体坐在床边上,像一匹伺机而动的狼,双眼迸射出抓捕猎物的光芒。

他看着程之余,磨磨牙说:“老子早晚睡了你。”

三十章

清城开始转冷了,秋冬之间的转换并不明显,一夜之间气温骤降,让人措手不及又意料之中。南方的冬天虽不降雪,但砭骨的寒风一点也不逊于北方,没阳光时,冷峭的风直钻进人的四肢百骸,吹得人瑟瑟发抖。

程之余已经连着两个月不间断地去李修那学画,到现在他还是只让她练基础,除了速写外还加了颜色的调和把握,基本的油画技法学习,像挫,拍,揉等其实都是初学者就必须掌握的。初始她有些困惑不解,不明白这些基本的东西为什么需要反复地去练而不是让她上手去画?李修却让她不要操之过急,一幅好的画作取决于细节,只有戒骄戒躁,扎实基础才能不复己望。

程之余扎扎实实地练了两个月,李修才布置了一项作业,让她回去画一幅画来验收下练习的成果。

从美院出来已近六点,程之余忙跑回宿舍,匆忙洗了澡换了衣服。

她今天和邵珩说好一起去外院的英语角的,要是迟到,指不定他又想出什么方法来‘惩罚’她。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程之余就和他约法三章,两个人磨合一段时间,循序渐进,不许他超前发展,否则她以后就再不理他了。他虽不惧她的威胁,但是表面上还是愿意配合着她的,至少这段时间倒是安分了不少,虽然也没少从她这占到便宜,无论是口头上还是身体上。

不管怎样,程之余勉强松口气,她知道他在美国呆了很多年,思想开放,她一个学艺术的也并非是封建保守的人,但她勉强不了自己立刻就跟上他的步伐,至少,也要再了解对方一些吧。

吹好头发,她拿过手机一看,邵珩给她发了消息,威胁她再不出现他就要闯进宿舍逮人了。

程之余知道他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随意拨拉了下头发,穿上外套背上包匆匆下楼。

到了宿舍楼下,邵珩正懒散地倚在路灯杆上抽烟,见到她跑出来时眯了眯眼。

“这么慢。”邵珩咬着烟睨着她说。

“洗澡呢。”

“啧,去英语角要洗什么澡。”他用手捏着烟头,突然暧昧一笑,“改主意了?晚上去我那儿?”

程之余撇嘴:“不去。”

邵珩掐了烟,有些遗憾地说:“都说艺术家的行为和思想比较有个性,小鱼儿,你这么乖以后怎么能当个出色的画家?”

谬论,歪理,弯的说成直的,坏的也能说成好的。

程之余没搭理他,只说:“走吧。”

邵珩和她并肩走着,问她:“吃饭了吗?”

程之余摇头。

邵珩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要往回走:“先去吃饭。”

“诶诶,不用。”程之余把手往回拉,“我午饭吃得迟,现在还不饿。”

邵珩回头看她,程之余打着商量说:“我们先去英语角,等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

“走吧。”她拉着他继续往美院走。

邵珩任由她拉着,过了会儿问她:“午饭为什么吃得迟了?”

“哦,在画室练习晚了。”

邵珩看她:“这么喜欢画画?”

程之余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这样,当初怎么不报美院?”

程之余抿抿嘴:“那时候……觉得以后不画画也可以,现在觉得不行。”

邵珩哼笑一声。

“你呢。”程之余扭过头去看他,“你有喜欢做的事吗?”

邵珩邪气地挑了挑眉,程之余见他露出这个不正经的表情,还未待他出声就阻断他:“别说了。”

邵珩笑:“你既然知道还问。”

程之余鼓鼓嘴:“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她想到什么又问道,“你又有镜头又有相机,是对摄影比较感兴趣吗?”

邵珩目视前方,他比程之余高,她处于下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幽幽地说了句:“不感兴趣。”

“哦。”程之余没多想。

也是,真要对摄影感兴趣怎么会把镜头卖了,又把相机随便就给了她。

“要说喜欢的东西,倒是有一个。”邵珩又开口。

“什么?”

邵珩低头笑着,用手掐了下她的脸:“你啊。”

程之余先是愣了下,旋即有些耳热,低着脑袋嘟囔了句:“我又不是东西。”

说完想想好像哪里不对,就听到邵珩在边上毫不掩饰地笑。

“混蛋!”

玩笑间就到了外院,英语角举办的地点还是在院门口的空地上,活动场地仍是被装扮了下,一排排的椅子围放在空地上。

邵珩和程之余来得迟了,活动已经开始了,场地中间有几个人在表演英语短剧,他们俩就在外围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正在表演的是两名外国学生,一男一女,程之余认出那个男的是上次和他们一个讨论组的美国学生。

英语是他们的母语,说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各种连读却让听的人很吃力。

“听得懂吗?”邵珩凑近她问。

程之余叹口气摇摇头:“说得太快了。”

“‘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与偏见。”他说。

程之余看过中文版的书,也看过翻拍的电影,经他这么一提示,再仔细辨听了会儿,他们的对话果然能够对上《傲慢与偏见》的情节。

“英语这么差,六级过得了吗?”

程之余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帮你考前突击一下?”邵珩凑到她耳边,用狭笑的语气说,“过了,你肉偿。不过,我肉偿。”

程之余推开他:“不要。”

“啧。”邵珩耸了下肩表示遗憾。

很快,英语剧接近尾声,《傲慢与偏见》末尾是达西和伊丽莎白互道心意,之后接吻。没想到那两个外国学生这么敬业,居然还原了原着,当众接吻,不是一碰即止的那种,而是碾转了几秒后才分开。

程之余咂舌,暗道外国人就是开放。

邵珩一手搭在程之余肩上,晃了下脑袋说:“What a pity。”

程之余当然明白他在可惜什么,努努嘴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从肩上拉下来。

邵珩反握住她的手不放,一根根地摩挲着她的手指。

程之余抽了抽手没挣出来也就由着他去。

“之余?”

程之余和邵珩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听到有人喊她齐齐回头看去。

是陈宪。

他拿着相机看着程之余和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的邵珩,神色复杂难言。

程之余看到他则是意外,邵珩倒是挑了挑眉,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

她刚想起身去陈宪那,手被人拉住不放。

程之余回头对着邵珩说:“我过去下就回来。”

邵珩眯了眯眼,过了会儿才松开她的手:“去吧。”

程之余往后走到陈宪面前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陈宪表情不是太好,仍是解释道:“外院的朋友拜托我过来帮他们拍照,我有时间就过来了,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陈宪的语气有些消沉,他知道她最近忙着练画,为了不耽误她时间,过去两个月他都没有约她出来拍照,今天来老区,他本想打个电话约她见一面,后来想想,周末时间她应该还在练画就没打搅她,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碰到她。

方才看见她在这儿,他本来还有些欣喜,刚想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就看到了她和身边的男生举动亲密,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陈宪往程之余身后看过去,正好和往他们这看的邵珩打了个照面,他认出了他是那个清职的学生。

“之余,你和那个清职男生……在交往?”陈宪有些难以问出口,心底还隐隐抱着期望,希望她开口否认。

可是程之余默认了。

陈宪苦笑:“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那就是国庆回来之后,国庆期间他还让她别和他走得太近。

真是可笑,陈宪心中苦涩。

……

邵珩就坐在位置上看着程之余和那人在谈话,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搬着椅子组成讨论组开始聊天了,忽一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边上,热情地一拍他的肩膀:“嘿,哥们儿,又见面了。”

邵珩看了来人一眼,是上次那个美国留学生。

美国留学生看了他周围一眼,问道:“你一个人?”

邵珩往程之余那递了个眼神。

“噢,你的嫦娥在那儿,她在和谁讲话,你的情敌?”

邵珩忽的一笑:“手下败将。”

程之余怕耽误陈宪拍照,和他说了声就回来了,陈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眼神落寞。

“嗨,又见面了。”

程之余见到上次那个美国留学生愣了一愣,也冲他摆摆手:“嗨。”

“你上次说的那个‘五仁月饼’,我尝了下,不是很好吃。”他直接说道。

程之余坐到邵珩边上,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弯嘴笑了,还特地解释了句:“可能是……你还吃不惯。”

美观留学生赞同地点头。

邵珩则挑着眉看着她笑而不语。

因为圣诞节将至,这次英语讨论就围绕着圣诞节展开。

这个西方的节日,程之余不了解,只能安静地在一旁听美国留学生嘚啵得地讲了一大堆他在美国时是如何欢度圣诞的,他讲得兴起,末了还问邵珩一句:“你呢,你在美国留学时是怎么过圣诞的?”

程之余也看向邵珩,等着他回答。

“不过。”邵珩简短地说。

美国留学生不解地皱眉:“学校没有party吗?”

“有,不参加。”

“噢,我懂了兄弟,你之前的圣诞节一定是和女朋友一起过的,二人世界我说的对不对?”

程之余也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邵珩在心里咒骂一句:shit,你可真是老子亲兄弟。

美国留学生一脸揶揄:“我猜对了是不是?”

邵珩打了个响指:“It is done。(聊天结束)”

“哦豁,果然如此。”

妈的,还没完了。

这个当口,一个外国女学生走过来,她正是刚才和美国留学生一起上去表演的女生。

她拿着相机过来想和美国留学生拍张纪念照。

“没问题。”美国留学生拿过她的相机,直接塞到邵珩怀里,“麻烦你了,哥们儿,给我们拍张照。”

邵珩看着怀中的相机略微犹豫了下才拿起来。

“快点哥们儿。”

邵珩起身,掂了掂手中的相机,过了会儿才端起来放到面前,眼睛刚对上取景器目镜,眼前所看到的不是镜头对着的景象,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枪口,两具盖着白色床单的尸体。

他立刻把相机从眼前挪开,一把塞进站在一旁的程之余怀里:“你帮他们拍。”

“诶?”程之余接过相机有些不解。

拍张照而已,有什么难度?

那边在催,程之余就拿相机给他们拍了几张。

还了相机之后,程之余走到邵珩身边,抬头看他,他拧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邵珩拉起她的手,“回去吧,你饭还没吃。”

“哦。”程之余跟在他身边,微微抬头再去看了眼他。

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不快且有些痛苦的。

是因为那个相机?

三十一

邵珩带着程之余去吃饭,吃完后就陪着她回宿舍。

程之余察觉到从英语角出来后他就有些奇怪,脸上表情淡漠,抿着嘴不讲什么话,也不和她逗趣耍贫了,吃完东西后就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实在是太反常了,按以往他会变着法儿的想把她拐到公寓欲行‘不轨之事’,今天也实在是太老实了,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程之余看了看他,最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邵珩垂下眼角看她:“嗯?”

“我觉得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程之余说,“是不是我和陈宪说话你不高兴了?”

邵珩轻哼一声:“老子像是心眼那么小的人么。”

程之余点头。

“啧。”邵珩掐了下她的脸,“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哦。”程之余想了想又问,“那是因为你的前女友?”

邵珩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下随即勾起唇角笑了:“小鱼儿,你现在才想起来要吃醋会不会太迟了?”

程之余低着脑袋嘟囔:“我才没有。”

“啧,口是心非。”邵珩揉了下她的脑袋,解释道,“也不关她的事。”

“那你在烦什么?”

“我没烦什么。”

程之余一脸不相信。

邵珩搓搓额角,挑了挑眼角:“要说麻烦事儿,目前只有一个——”他看着她,笑了,“怎么才能睡到你。”

程之余撇嘴。

“你这么关心我,就帮我解决一下?”

变正常了,程之余不搭理他。

邵珩笑着捏捏她的脸:“回去吧。”

程之余抬头看他,即使他刻意插科打诨,她还是知道他有心事的,既然他不愿意说,她自然不会去逼问。

“好……再见。”

邵珩捧着她的脸亲了下:“Good night。”

看着程之余进了宿舍,邵珩眼里的笑意立刻隐去了。

他撸了下自己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了一支,猛地吸了两口,心里渐渐有些烦躁。这种感觉就跟一年多前一样,难以抑制,毁天灭地。

他咬着烟,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难以名状,各种抑郁,痛苦,懊悔的情绪交杂翻腾其中,逼着他不断地去回想当年发生的事,回想那时那刻绝望的感受。

他再也拿不了相机了,当年就是因为他的无知任性才会酿成惨剧,这是惩罚,他心甘情愿。

摄影早就被他亲手剥离出了生命,有什么好眷念的?

……

程之余回到宿舍,呆坐了一会儿后,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邵珩送她的相机,自从他把它给她后,她也没拿来拍过照,一直妥善地保管着。

她原先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把它送了,也信了他说自己不会摄影,可是仔细想想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今晚他的反常她是看在眼里的,就是从那个相机开始的,她没问他,是因为知道他不会说,或者不会说实话。

上次她拿了陈宪拍的照片给他看,他评价了一通后又否认自己会摄影,只说他是随口胡说的。当天晚上,陈宪在微信上发消息询问她关于那些照片的看法,她尝试着把邵珩对那几张照片的评价转述了一遍,没想到陈宪听后大为吃惊,直说她说的和他的摄影指导老师评价的差不离,还追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么专业的东西。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心存困惑了,他明明就会摄影,为什么要否认?

“之余,之余?”

“……啊?”程之余回神。

张仪说:“你干嘛呢,拿着一个相机看得这么入神。”

“哦,没什么。”

张仪揶揄她:“那相机是你男朋友送的吧。”

程之余翻看了下手中的相机,点点头:“嗯。”

“你男朋友会摄影?”

“……应该会吧。”

“会就会,怎么还应该啊。”张仪看着她这边说,“我一直很好奇你男朋友的,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的?”

程之余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被逼的。

“之余,我有个问题,无意冒犯啊。”张仪问,“他哪里吸引你了,学校里有那么多人追你你都没看上,清职的学生怎么就……”

张仪没说完,程之余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知道她和邵珩在一起的人心里都会有这个疑问吧,毕竟在中国,学校与学校之间就是等级制度的缩影。

程之余本来想说,邵珩在美国留学多年,说得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他的数学也不错,她这学期的高数都靠他拯救,他并不比所谓的本科大学生差。

又想想何必解释给别人听呢,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程之余想了想,最后以玩笑的方式回答道:“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张仪愣了下,最后被她逗笑了:“没看出来啊,之余,你还是外貌协会成员啊。”

程之余不置可否,盯着自己手中的相机再看了看。

她其实还算不上了解他,但这不妨碍她喜欢他。

——

李修布置了作画任务,程之余连着几天都在磨同一幅画,下足了心力,最后终于画出了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

傍晚,程之余在画室里做收尾工作时,李修正好过来指导。

他看到程之余的那幅‘海燕’时,先是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程之余有些忐忑。

李修再看了两眼,评价道:“你的画技精进了不少,除了颜色过渡把握得恰到好处外,在一些小细节的处理上也比以前纯熟了,但是……”

程之余原本稍松一口气,听到‘但是’又立刻紧张起来。

“除了我之前说过的留白太多外,这幅画是静止的。”李修看着程之余说,“之余,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之余紧抿着唇,蹙着眉点点头。

她当然知道,一幅优秀的画作不在于技巧多么精湛,细节多么讲究,甚至不在乎构图是否合理严谨,只要它能让一眼看到它的人身临其境,宛若置身于画中,和画作产生共鸣,这才是最关键的。

就像梵高的《向日葵》,那绽放的鲜艳的色彩能让人感受到他对于生命的热情和对艺术的热爱,如莫奈的《日出》只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迷雾后面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生机勃勃,米勒的那幅《晚钟》甚至能让人从中听见晚祷的钟声而产生虔诚之心。

油画不是技巧的堆砌,是打动人心的艺术。

而一幅画作没有生命力是非常致命的,这意味着它只能称得上是作品能远够不上是艺术。

“之余,你画一幅画时不应该想的是怎么样把它维持不变,而是怎么才能赋予它生命力和感召力。”

李修对程之余的评价毫不留情,深中肯綮,尽管知道他这是在激励她,但她的心还是往下一沉。

“我希望下次你的作品能生动起来。”李修最后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程之余一人站在画布前,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她比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画没有生命力,无论她是怎样地热爱油画,从艺考那天之后,每每她执起画笔作画时,心中就会笼罩着一片阴影,挥之不去,日夜纠缠。她画布上的世界是一层不变的,是画布上的世界困住了她吗?或许不是,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李修走后,程之余心情一落千丈,看着眼前的‘海燕’再也提不起兴趣,只好怏怏不乐地收拾了东西,提早离开了画室。

出了美院,程之余低着头走路,脑子里想的都是李修说的那一番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打在她的心头上,闷痛不已。

她有些沮丧,对自己,对油画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适合画油画吗?

原本今晚她是打算留在画室修图的,此时提早出来一时也没想到要去哪,回宿舍闷着也是无所事事。

程之余想了想,抬脚往后门走。

……

邵珩开门看到程之余时,有些意外:“晚上不是去画室了?”

“嗯。”程之余低着头进了屋里,“提早出来了。”

邵珩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着,看着她挑眉:“提早出来找我?小鱼儿,你是不是开窍了?”

程之余坐到边上的沙发上,闷着不说话。

邵珩微微皱眉:“怎么了?”

程之余摇头:“没事。”

啧,口是心非的老毛病又犯了。

邵珩慵懒地靠着沙发,朝她勾勾手:“过来。”

程之余看了他一眼,起身朝他那走,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拉过,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邵珩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发生什么事了?”

程之余抿着嘴不说话。

“啧,不说老子就用点特殊手段。”他说着就把她放倒在沙发上,迅速起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撩起她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

程之余唬了下,赶忙拿手去推他:“别……”

邵珩在她衣下的手又往上蹿了蹿,威胁道:“说不说。”

程之余推着他:“你别乱来……我告诉你。”

“说。”

“你先起来。”

“就这样说。”

“你……”

邵珩的手又动了动。

程之余噤声,最后才屈服,把傍晚李修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邵珩听完后,眯着眼看她:“就为这事难过?”

程之余点头。

“画的还是那幅‘海燕’?”

“嗯。”

“看过海吗?”

“看过。”

“多久没看过了?”

程之余想了下:“一年多了。”

清城不是临海城市,她上次看海还是艺考前爸妈带她去的那一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啧,这么久了。”邵珩俯视着她说,“明天去请两天假。”

“诶?干嘛?”

“老子带你去找生命力。”

程之余愣了一愣:“你要带我去看海?”

“不乐意啊。”

“……不是。”程之余鼓了下嘴,“太突然了。”

“不是给你一个晚上缓冲时间了么。”邵珩说,“明天收拾好东西来找我。”

“……”怎么说风就是雨呢。

“来不来?”邵珩身子往下压了压。

程之余推搡着他:“……好。”

邵珩满意地笑。

过了会儿,程之余开口:“你可以起来了。”

邵珩低头亲了她一下:“小鱼儿,既然你今晚没去画室,我们别浪费时间,做点其它的,OK?”

他蛰伏在她胸下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程之余着急了:“不行不行。”

邵珩如若罔闻,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程之余挣扎。

“啧。”邵珩看着她,“小鱼儿,我都配合你这么久了,你是不是也该配合我一次?”

程之余怯怯地说:“你明天不是要带我出远门么,我要早点回去收拾东西,还要请假。”

这倒是个理由。

邵珩最后重重地亲了亲她,起身坐到一旁,掏出烟盒叼着一支烟看着她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来整理衣服。

啧,等明天出了门,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资持’。

我不会因为文冷弃坑的,之前说不想写是因为犯懒。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乌龟要犯懒都是不能违背的啊。

今天的留言请配合三更的字数(勿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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