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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书名:所爱隔山海 作者:意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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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季夏伸手轻拉窗帘, 恰好接住外面的阳光。病房倏然充盈起明亮,微尘顺势摇坠在空中,她站在窗前, 望着窗外无际的云海。它本身没有颜色,却挨着蔚蓝底色。

身后是几个人的谈话声,语气熟稔活络,言语却又不失关心。

季夏并没有参与,拉过窗帘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只对着窗外略微出神, 放空自己。

然而这个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很快, 她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名字。

是旁意的声音。

她闻声回过身,只见以李居言为中心围成的小团体, 均齐刷刷往她这边看过来。

包括李居言, 他刚刚结束输液状态,谈笑风生后笑意未散, 偏过头抬眼望过来。

季夏对上旁意的视线, “怎么了。”

旁意余光若有若无看了眼一侧, 很快落回季夏身上,语气轻快,“怎么不过来和我们聊天啊。”

林程有些惊愕。

得知大概消息时他还在R市, 因此今早有些姗姗来迟, 一来就直奔李居言的病床边, 自然没有注意那边的季夏。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瞧旁意这样子,又明摆全然透着善意。至于这善意缘何如此, 自然是不言而喻。

他下意识瞄了眼李居言, 觉得自己在R市度假的这两个星期, 生生错过了一个亿。

季夏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过去。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只剩下她的脚步声。而到了她走到病床边,从进门就略显沉默的简玥忽然俯身,捞起旁边沙发上的挎包走了出去。

突兀直白的反应,让李居言下意识皱了下眉。

简禾看了眼倏然关闭的房门,有些歉意地朝季夏笑了下,“她应该是昨天晚上没有抢到喜欢的包,所以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

季夏看向简禾,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不咸不淡的问句中断。

“现在外面天气怎么样。”

季夏闻言看向了李居言,“是个大晴天。”

李居言眉梢微挑,轻声回道,“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雨。”

虽是不知为什么起了这个话题,林程还是闷不住心里话,忍不住接话茬,“我现在都不相信什么天气预报了,我前几天计划着冲浪,结果那几天突然来了雷暴雨,完完全全扫了兴。”

简禾笑着拆穿,“当时不会把你吓坏了吧?”

林程脸色一顿,很快否认,“怎么可能,为什么会吓坏我。”

“那都是过去式了。”

即使他即刻否认,却依旧收效甚微,反而带起一阵笑声。

有种越描越黑的架势。

季夏对此有些不明所以,稍一垂眸,恰好撞上李居言望过来的目光。

一片戏谑嬉闹中,他眉眼带笑,好似看出她的好奇,对她稍作示意,“凑过来些,我告诉你。”

季夏不自觉抿了下唇,瞥了眼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的林程,心下有了大概猜测,却为了证实一般,她还是凑近了些,“你们在说什么。”

他开口,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因为他小时候被雷吓到过,等我们找到他时,一个人缩在衣柜里。”

刚好结束和林程的对话,旁意见状清了清嗓子,“你们俩行了啊,当着我们的面窃窃私语。”

林程略微狐疑,左右看着两人,“你们刚在说什么呢。”

季夏神色淡然未变,随口搪塞了过去,“刚才在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旁意面露恍然,张口就道,“他啊……现在早就已经…”

这句话堪堪止步在嗓中,没有说完,因为当事人不经意选择了正面回应。

“不太舒服。”李居言看着她皱了下眉,说到最后,有些拖腔带调的微哑。

季夏短暂皱眉,“哪里不太舒服。”

“说不清。”恍若未见对面旁意略带复杂的目光,他随手压平了些额发,懒声,“反正就是不太舒服,应该是因昨天刚做完手术的缘故吧。”

简禾皱了下眉,闻言出声,“我去叫医生。”

而他刚转身还没走几步路,就忽然被旁意从身后挽住脖颈,语气悠悠,“你叫医生没什么用,不如我们现在出去有用。”

“啊?”简禾茫然,转头看他,即使有些发愣,却也还是跟着他的步调往外面走。

身后的林程沉默了几秒,在短暂思忖后,看向李居言和季夏,“我也出去了,你们先聊。”

李居言看着他,轻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言语。

最后,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瞬间回归了无波无澜的寂静。季夏隐约觉得发展哪里不太对,但来不及细想,却见他朝她缓缓伸手。

稍稍垂睫,神色专注,她没有闪躲。

最后,他落在她的腕上,定定看了三秒时针转动,眉眼疏淡平静,“原来现在来快九点了。”

他在看时间。

“嗯。”季夏轻轻应声,而话音刚落的同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没用多少力度,她就松开他的手。季夏低头看了眼屏幕备注,犹豫后并没有接听。

“是家人吗?”

季夏将视线移开,神色恢复平静,“对。”

他嗯了声,像是默契一般,他没再追问下去。

一时陷入安静,季夏选择出声,“你提醒我了,我该回去了。”

李居言似乎有所预料般,看着她轻声反问,“现在吗?”

“再过一会吧。”说罢,季夏后知后觉散开眉头,拿起手机快速敲击了几下,还是回了个简短的消息。

李居言默了下,吐字清晰,“什么时候想走,我让人送你回家。”

最后,纵然季夏几番推辞,最后还是被他一句“刚好顺路,没必要打车”给堵了回去。

在李居言的坚持下,是那位姓何的私人秘书开车送了季夏回去。他虽是不苟言笑,话语却周密到滴水不漏,礼貌周全。几句简短搭话下来,原本僵滞的氛围就此缓和了不少。

而今天的天气预报这次出奇的准,天空逐渐转阴,乌云盖日没多久就下起了雨。雨水细密不绝,模糊了挡风玻璃,很快又被雨刮器轻摆明晰,以此周而复始。

车开得很稳,到了路线后半程,困意渐上心头。季夏轻阖上眼,直到最后,额角不经意撞上车窗玻璃。

睡意散了个半,她下意识睁开眼。

“季小姐,到了。”何秘书将车靠在停车位,出声提醒。

“嗯。”季夏顿了下,礼貌出声,“谢谢您送我这一程。”季夏说罢,下意识抬手开车门。

“稍等一下。”

季夏动作一顿,扭头望过去,只见他伸手递给了自己一把黑色折叠伞。

“这是阿言提前交代给你的,外面现在还下着大雨。”

他回头看着她,外面正下着淋漓大雨,偏这位似乎是全然没放在心上,要是他没及时劝住,这时候应该是冲进雨幕里了。

心有些大。

季夏眼睫微动,抬手接了过来,字字认真,“他有心了,替我转告声谢谢。”

辞别了何秘书后,季夏撑伞下车。

熟悉的巷路,熟悉的雨天。

她一直很不喜欢下雨天,因为讨厌湿意黏附皮肤的感觉,讨厌耳边嘈杂交织的扰动,讨厌顺着下落线条倏而褪色的世界。

可是现在,季夏走在路上,却莫名散了几分抵触。兜里手机振动着响起,像是刻意掐着点一般。她停在路边,抬手接了起来。

“到了吗?”

“嗯。”季夏默了下,补充道谢,“谢谢你的伞。”

“不用谢。”

季夏:“我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对面的他笑了下,嗓音低磁,“当面还。”没等她回答,他再次出声,“不是想让我快点好起来吗?过来看我,就行。”

季夏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帆布鞋,出声纠正,“李居言,我不是医生。”

所以看你没有用。

他没接话,有些坚持,“就这几天,可以么。”

季夏没有很快回答,而事实上,在她沉默的间隙,她想到了无数拒绝的理由。

“一个人很无聊。”他再次出声。

季夏一愣,轻声重复,“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嗯,他们几个约好了去野外露营,我父母又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就剩我一个人了。”

季夏安静听他说完,一瞬间有所松动。她握紧了伞柄,紧接定了想法,“行。”

他经历这些事情,总归和她脱不了干系,而她如今,应该尽可能的回报些什么。

她这么对自己说。

雨天周围没什么人,原本有些狭窄的巷道宽敞许多,季夏结束通话没走多久,就很快来到了家门口。收起伞,她拿出钥匙想要开门,泠泠吊坠散落在空气,又很快歇下声息。

她反握回钥匙扣,抬起头,望着忽然开门的人。

“昨天晚上去哪了。”门被人打开,季成站在面前,紧皱着眉,神色严肃。

对于扑面而来的凌厉感,季夏本能有些抵触,她移开视线,很快回声,“短信里说得很清楚了。”

而她的表现回应,在季成眼里,更是就此坐实了心虚意味。

“是季夏回来了?季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让她进屋。”相对沉默没多久,林母的话从身后遥遥传来,她向来耳尖,加上留意观察,很快从电视背景音中分辨拼凑出门外的情况。

季成眉头皱得更深,反应过来后让开身形,目光却紧盯着季夏握着的黑伞。

放下遥控器的林母很快走了过来,低头打量着季夏低头换鞋,凉气盈身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一开始是晚归,到现在干脆一夜不归,季成,你可千万别惯着他,不然她今后指定在大事上糊涂。”

“我们妙妙就从来不会,从小到大就特别乖,果然……”

“妈,你少说两句。”林思端着果盘刚好路过,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夏夏没事回来就好,至于其他的,她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们再说,别逼孩子。”

季成一时缄默,最后闷出一声冷哼。

而季夏对一切充耳不闻,眼都不眨一下,自顾自俯身换好脱鞋。

换好鞋后,她迈步正欲离开,却忽然听见一阵略带探究的犹疑。

林母:“这把伞是谁的,我怎么之前没有见过。”

季夏步伐一顿,跟着林母的视线垂望过去,她说得正是李居言给自己的黑伞。

此时正沾着雨水,如缕顺势蔓延。对于这明摆的明知故问,季夏并不想知道为何抓着这个不放。因为尚未驱散彻底的困倦,压下了她星点仅存的表达欲。

季成:“是我之前买的,刚买没多久,您没见过应该正常。”

而没过多久,季成帮她做了答。

季夏一愣,而抬头看向季成发沉的眼神时,一切疑惑都倏然有了结论。

他就这样替她出声遮掩这些,无疑是在心里笃定了些什么。

她开始后知后觉了起来。

而季成的话,在旁人看来,几乎等同于欲盖弥彰。

林母迟疑着点头,看季夏的眼神却略有深意,“原来如此。”

季夏看着面前的人,她心里明白,如今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旁人先入为主的选择相信,即使摆出种种证明,他们也会捂着眼睛,按住耳朵,将真相兀自闭塞。

心就此冷了下来,她没有半点言语,季夏转身走回了房间。

房门就此关上,季夏换了清爽衣服后,兀自平躺在床上。然而在此时此刻,却又半点没了之前的睡意。

她忍不住去回想刚才他们的对话。

奇怪陌生的态度,意有所指的言论,闪烁其辞的遮掩,种种重叠在面前,拼凑出了有些可笑的现实。

季夏安静望着面前天花板,明明相隔着空白距离,却仍然隐约有种放大在眼前的闷涩感。

近乎于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出神了良久,在房门敲了第五下的时候,季夏这才起身。

一打开门,是季成站在门外。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季夏转身看着他,冷声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到底去哪了。”最后季成停在季夏的书桌边,手定压在上面,选择了开门见山。

“我同学生病住院了。”季夏淡下神色,把短信内容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他丧失了耐心,“你能再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吗?就算是说谎也要好好打个草稿。”

季夏闻言,却忽然笑了,“可你实话不想听,我又不知道你究竟想听什么。”

季成眉头皱得更深,再次开口,“昨天晚上警察来了,有邻居说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被带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季夏,那人是不是之前来我们家的男孩?我说了多少次,他根本不适合你。”

季夏坐在床边,神色淡然未变,却另起了话茬,“邻居是怎么说的?”

季成没答,“我是关心你。”

季夏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是年纪轻轻就和男生在外厮混被警察带走?还是议论我私下生活不检点,离经叛道?”

她抬起头,朝他抬唇笑了,“你这哪里是关心我。”

“你只是觉得我丢你的脸面罢了,可是你的脸面和尊严,又能值几分钱。”

不仅是不值钱,甚至可以说一文不值。可他偏要去过分在意这些。

因此她的寥寥几句话,无疑是狠狠击中了对方要害。

一瞬间,季成像是倏然被点燃,打破了之前故作平和的假象,“季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顿了下,“既然你知道丢脸,还做得出这样的事!”

季夏跟着站了起来,反问他,“我做什么了?”

他振振有词,“彻夜不归,离经叛道,自己不是刚才总结的很好吗?季夏,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

季成顿了下,又继续开口,“妙妙都和我说了,那人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年纪轻轻什么女生没见过。之所以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几分新鲜感,等这股子劲头过了,你还不是被抛弃的命运。”

“你是这样吗?”几乎落话同时,她就直直抛来一个问题,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波澜。

季成本能一怔,话压在喉里。

“只是因为新鲜感,才和她在一起的吗?所以后来一切都做得毫无负担。”季夏眼睫轻颤,呼吸有些加重。一旦触及到这些,她就很难做到平静。

而她说到后来,却觉得他的答案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她确信就是因为如此,正是一时上头的新鲜感,就此伪装成相爱的名义。

可她却半点不懂,为什么明明没有那么喜欢,当初却非要坚持在一起?

明明不够喜欢,却执意山盟海誓,把微弱爱意描摹的至死不渝,最后却硬生生造就怨,留下满目疮痍。

而最后真正受伤的人,却是那个将真心尽数倾附的人。

“好端端提这些做什么,别给我转移话题。”季成很快反应过来,面色愠起薄怒。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反省自己,顺便避避风头,外面现在传得风言风语。”他语气加重,说完这句话,转身拿过了季夏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

“拿我手机做什么?”季夏伸手抢了个空,“我根本没做什么,也没什么好避的,把手机还给我。”

季成身形错开,厉声道,“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说。”

说罢,他快步走到门边,抢先季夏一步关了房门。

季夏皱着眉,手下意识按了下把手,却半天没有按动。

门从外面被人反锁了。倏然被隔绝下的寂静,让她的精神本能地紧绷起来。季夏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门。

寂静就此被打破,只剩下一片反复敲门声。

“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你在非法禁锢他人自由!”

“我没什么好反省的!你要是真的有心,你怎么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被我戳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一声声没有回应的话过后,季夏烦躁逐渐化淡,她抬脚踢了下门,无果后转身,半靠房门缓坐了下来。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只知道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像是被人按下静止按键,只有不远处的开合窗外,兀自流动着朦胧雨幕。茫然迷惘之际,只有指甲陷肉时清晰触感,能唤回她的些许理智。

季妙妙接到那通来电时正值课间,她正坐在课桌前写着导数压轴题。

苦心冥想,却迟迟没有下笔迹象。想要就此放弃,但却莫名想起季夏那张近乎满分的高考卷子,就不想甘愿放下笔。

不知不觉,她将季夏当作学习假想敌,努力督促追赶着自己进步。

学习分神时,就连再细微不过的手机振动声都能够很快听到。

季妙妙从书包拿了出来,没有备注,犹疑着接起。

那头响起一阵意外又熟悉的男声。

她微瞪大眼睛,手中的黑笔适时悬落在桌面。

“知道季夏在哪吗?”

“…什么?”她一怔。

“她在家吗?”他再次出声,语气轻淡。

季妙妙暗下神色,抚平试卷卷角,“我在上课,不知道她在哪。”

对面安静听完,礼貌疏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这次对话就此戛然而止。

而挂断很久,季妙妙坐在那里,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李居言怎么会问她关于季夏的事?

……可是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B市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到了后来,有种试图更迭夏天的意味。天气有些转凉,季夏披着薄杉走了出去,看着朝这边有意无意看过来的林母。

一个细微动作都能招惹来她好几次谨慎的目光,季夏恍若未见,从桌上拿了几片面包,轻咬在口里走回了房间。

连着好几天紧盯着自己不放,却坚持不说半句话,也是不嫌累。

可她不累,季夏有些累。

没了电子通信设施,她只剩下一块手表感受时间。

有时睁眼躺在床上,会以为是次日早晨,但“抬手一看,却还是傍晚时分。

更替的昼夜在潦草度过,仿佛没有尽头。她躺在床上缓侧过头,安静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恍惚中以为还是她回来的那一天。

季夏知道,季成无外乎在等她服软。

她的话准确无误踩中了他的心事,而他想用这种方式佐证自己并没有错。

一种苍白低劣的方式,可偏偏,她竟没有多少支撑着自己去努力抗争的力量。

再次醒来睁开眼,是一片夜色模糊下的昏暗。窗外灯光影绰透过来,季夏起身下床,再次试探着打开门。

而不出她所料,房门再次被人反锁,而这恰好佐证了此时正值夜晚。因为只有在晚上睡觉时分,他们才会为了防止她跑出去,将门从外面锁上,操作过程熟练至极。

可季夏很饿,饿得胃似灼烧,力气虚脱。她停在黑暗里许久,最后垂放下手,稍一转过身,视线再次落在那扇窗上。

透着些许微弱光亮,她径直走了过去。抬起手,轻而易举从里面推开了窗户。摇摇晃晃间,冰凉雨水顺势随风斜透过来,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季夏全然未觉,循着泻落下的柔和光线轨迹,她抬脚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如今想要离开这里,去哪就行。

即使外面下着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她的双腿悬在窗外,外面蔓生而起的野草不时轻蹭脚踝,带着疏淡的轻痒。

季夏撑起上身,无视打过来的雨,努力睁开眼,想要试着往下跳。

然而下一秒,一阵强光侧扫了过来。光线来得突兀,她本能地抬臂遮目,几分压抑紧张适时油然而生。

“季夏?”

那道声音就此迟疑响起,季夏微微错愕,循着声音转头望过去。

心跳空了半拍。

只见他摁灭手机光线,撑着伞,匆匆朝走了过来,伸手截住了她倾斜而落的雨。

季夏坐在那里仰头看他,面颊被雨打湿苍白,透过夜幕下吝啬微光,她看到一个与以往解截然不同的他。

眼眶隐约泛红,动作小心翼翼,垂望着她时,又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我一直在等你。”良久,他轻抬起手,抚平了她浸湿的额发,温柔似低哄,“跟我走,好不好?”

季夏抬起手,下意识落在他的伞柄,就此轻叠在他的手上,短暂沉默后,声音有些发颤,“李居言。”

“我可以相信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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