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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附加)案件破了 下

书名:小村医大春天 作者:西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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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附加)案件破了 下

赵雷军计拖宁青原下

张秘书讨好地提起他身边的热水瓶,向宁青原伸过去的杯子里添了些冒着腾腾热气的开水。

宁青原朝张秘书微微一笑,道:“谢谢张秘书!”

“妈,我扶你起来吃药啦!”宁青原转头对汪云霞柔和地说着,将开水杯子放床头的柜子上。

欠身扶起汪云霞靠在床头,宁青原回手捏起装着药粒子的药瓶盖给汪云霞后,才伸手端起开水杯子,放到嘴边试了试,道:“正好了,妈,吃药吧!”

望着宁青原这么孝顺的样子,若不是事先知道宁青原和汪云霞是演出来的,赵雷军当真会很受感动。

这不,一旁不知内里的张秘书,望着宁青原细心伺候他妈妈吃药的情景,就生出一脸的感动来了。

待宁青原伺候汪云霞服过药后,赵雷军对宁青原道:“小宁,我觉得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总好过自己在家里盲目用药。张秘书,你帮小宁扶他妈妈上车,我们送她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宁青原是县局里的大红人,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对象,极可能就是张秘书未来的领导。

张秘书本就一心巴结着宁青原,只是碍于赵雷军在场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已。

此时听赵雷军吩咐下来,立即闪身靠近床头,也不管汪云霞怎样不愿意,就伸手臂去扶她起来。

宁青原见状,心里暗骂这该死的小人巴结鬼张秘书,要是妈妈被送到县医院去检查,今天的时间算是完了,更别提去寻找幺叔和林智骁了!

可张秘书不管三七二十一已经扶起汪云霞,转身就要背起来了。

见些情景,宁青原心中暗自一叹,已知不去县医院都不成了,只得伸手边搀着妈妈边对张秘书道:“不用背,我们一人一边搀着就可以了,免得被邻居们看去,还以为我妈妈生了什么非常重的病一样,都赶到县医院来看望我妈。”

张秘书听了觉得有理,就低下身子闪出身来,转身和宁青原一起搀扶着汪云霞,慢慢走去大门,坐进警车里去。

赵雷军亲自开车,宁青原和张秘书一人一边夹扶住汪云霞的肩膀,不一会就到县医院就诊大楼门前住下了。

张秘书腾出一边手来开了车门,扶着汪云霞慢慢走下车来,道:“阿姨小心点,别碰头。”

宁青原无可奈何地随着下车,跟张秘书一起搀扶着汪云霞走进了就诊大楼去。

赵雷军望着他们三人进楼去的背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我看你还怎么生出事来!”

将警车开到一旁停好,赵雷军坐在驾驶室里给县医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让他派医生仔仔细细地替汪云霞做身体的每一项检查,一定要把时间拖到入夜。

接着赵雷军打电话给县局办公室,让办公室组织县局里所有的人力,在县城里寻找幺叔和林智骁,寻到直接请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同时打手机告诉他。

赵雷军安排好这才离开驾驶室,走向就诊大楼找宁青原等人去了。

县医院院长听了县公安局长赵雷军的吩咐,心知其中必有缘故,心想让汪云霞做全套的检查,不仅增加了县医院的收入,还卖了人情给赵雷军,何乐而不为呢!

院长不敢将赵雷军的话告诉其他医生,自然也不敢让其他医生去给宁青原的母亲诊视,只好穿上白大褂亲自到接诊室给汪云霞检查去了。

见了面,院长跟赵雷军和宁青原寒喧过后,立即坐下替汪云霞检查起来,皱着眉头说出了N多的症状理由,也顺理成章地开出了N多的检查单,直忙得宁青原和张秘书搀扶着汪云霞做完这个检查,便得扶往另一个检查室。

这一番折腾,不仅把宁青原和张秘书累到快趴下了,连赵雷军也不得不调兵遣将,召来城关所的三个民警轮流替换下宁青原和张秘书来吃晚饭。

宁青原明知他母亲绝对没必要这般折腾着做全面的检查,但院长开出检查单来,赵雷军在一旁附和着一定要检查,整得宁青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长开出来的检查单还有五、六张未去做。

待宁青原和一名民警扶着汪云霞出去做检查的时机,院长望向赵雷军,意思在问:“天已经暗下来了,还要继续么?”

赵雷军并不回应院长的话,只是对一旁累瘫在椅子上的张秘书道:“看情形这儿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出结果呢!小张,你开车去准备几份宵夜,记着帮院长和医生、护士也准备几份。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替我们警察的家属做检查呀!”

累得浑身无力的张秘书不得不撑起身子,接过警车电门锁晃悠着走下楼,替大伙儿准备宵夜去。

赵雷军望着张秘书强撑着的样子,心里不由冷哼一声:“看你今后还这么没出息不!”

院长听赵局长的语气,显然要将汪云霞还剩下的几项检查都做完,便扭头对一旁的一名护士吩咐道:“你去病人还要做检查的科室通知一下,让他们做好病人汪云霞的检查项目才能下班!”

见护士正走出去,赵雷军大声道:“护士,顺便告诉他们,警局替他们备下了饭菜,你让他们别外出吃饭去!”

转眼瞅见院长的目光在望向他,赵雷军朝院长眨了下眼皮,故意以十分关切的语气,问道:“院长,小宁妈妈的病情很严重么?”

院长心领神会道:“从已经做的检查来看,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病人的胃部溃疡之处极可能发生的质变。不过,还得等到做完所有的检查,才能做最后的确认。”

两个城关所来的民警都是宁青原的手下,听了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相互摇了摇头。

赵雷军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忧郁的望向两名城关所的民警,吩咐道:“你们嘴巴可得守严了,千万不可让病人听到她的实际病况!”

住日租房被误搞基

幺叔和林智骁选择东风旅馆斜对面民巷里的一个日租房,准备住进去。

这是一个专门为壹个夜情的男女提出去处的地方。

女主人见幺叔和林智骁来住宿,顿时把眼睛瞪得贼溜贼溜的,望了望很是剽悍的幺叔和长相异常帅气身材非常好的林智骁,一脸不屑地把每晚50元的房租提高到了100元。

幺叔见女主人眼神有异很是不解,但又不便当着女主人的面问林智骁,只好憋在心里。

林智骁用他的身份证办了入住登记后,和幺叔并肩跟在女主人身后,来到309房间。

房间里除了一个床铺,一个床褥和一床棉被外,还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木头的靠椅,连电视也没有更不用说电脑了。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从309房的窗户望过去,可以全面、清晰地观察到东风旅馆的大门口。

待女主人走出房门后,林智骁立即将房门关上,回头就趴在窗户后面,紧紧地盯着斜对面东风旅馆的大门口。

幺叔想起刚才在登记时女主人那异样的眼神,就问观察着东风旅馆大门口情况的林智骁:“刚才,给你登记的那女人,她干嘛那样子看我们两个人呀?”

林智骁心知刚才女主人误会了自己跟幺叔的关系,见幺叔问起来也不好照直说明,只好开玩笑道:“也许,她看幺叔身体剽悍,床上功夫肯定很好,就看上了幺叔呗!”

幺叔听了脸上一红,啐了声,道:“你真是胡说八道!那她看你的目光那么奇怪,难道也看上你的剽悍了么?”

林智骁不假思索地道:“她呀,也看上了我,只不过是看上了我绝世的英俊帅气而已。我猜想呀,女主人心里很想同时把我们两个都上了呢!或许,呆会儿,女主人还会借故进我们的房间来,跟我们说说话套套近乎呢!”

幺叔听了骂了声“****!”就不再提起这事了。

林智骁边观察着东风旅馆大门口的动静,边在心里乐开了花:“幺叔看来信了我的话,心里正诅咒着女主人呢!”

林智骁特意选这种专供偷情用的日租房入住,就是要出乎宁青原的想象力。

果然,他这奇招一出,不仅骗过了宁青原,连赵雷军也摸不着头脑了,两个人在大街是瞎转了半天,连幺叔和林智骁的味道都没嗅到一丝一缕。

但林智骁也没想到赵雷军会上街来寻找他和幺叔,更没想到赵雷军会用心使计将宁青原拖在县医院里,因而趴在窗户后面目不转睛地盯到天暗下来,既没见到宁青原进东风旅馆,也没看到赵雷军走进东风旅馆的身影。

见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也亮了,林智骁拔伸着浑身酥软的筋骨发出一阵噼叭乱响,揉了揉饿得咕咕乱叫的肚子,眼睛仍然盯着东风旅馆的大门口,道:“幺叔,你过来盯着,我下去买些吃的上来,饿死了!”

幺叔答应一声走到林智骁身旁,双眼紧紧地盯着东风旅馆的大门口,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盯着就可以了,你多买些回来,防着晚上还得盯通宵呢!”

林智骁“嗯”了一声,边扭着腰身边向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就不由愣住了。

原来,女主人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偷听呢!

林智骁见了不由怒从心生,叱责道:“你妈的逼,偷听什么?要不要我把裤子脱下来让你瞅个够?无耻,卑鄙!”

女主人做贼心虚却强要面子,一脸不屑地道:“我无耻,我卑鄙,但总比某些人喜欢男人搞男人来得好听些!”

林智骁一听火可大了,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摔在女主人的右脸颊上,把女主人摔得踉跄几步摔倒在过道上。

女主人见状心里虚了,号啕大哭起来,死命地嚎叫着:“男人打女人啦,打死人啦,快来人啦!”

一时间,整个三楼的各个住有人的房间里,全响起一阵下床穿衣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陆续打开,男男女女全都一溜烟地跑下楼去了,并没有一个人理睬坐在过道上又哭又闹的女主人。

林智骁嘴角冷笑着,淡淡地道:“你再鬼哭狼嚎的,我倒要看看把不把租你房间的人全吓跑,再也不敢到你这里租房住了!”

这句话关联着女主人的钱钱收入,最是管用。

女主人一听立时哑了声,爬起身到几个房间里探头看了看,见果真人都跑了,顿时惊呆在那里作声不得。

按赵雷军的指示,县公安局的所有人正满大街上查找着幺叔和林智骁。

几个警察见一条小胡弄里奔出许多男女,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跑进来查看,却意外地发现林智骁正从一处日租房子的大门里走出来。

满大街的警察都找幺叔和林智骁三、四个钟头了,却意外在这里见到林智骁。

警察们立即兴奋地奔上前来,朝林智骁笑呵呵地道:“林医生,我们赵局长找不到你们,正命令我们满大街寻找呢。哈哈,原来你们躲在这种地方!高,真是高!把我们所有警察都给瞒过去了!幺叔呢?”

如果只有一位警察,林智骁倒会生出戒心来。

但三个警察是一起进来的,反而让林智骁放下心来,指着楼上道:“幺叔正在上面,我正想出去买点吃的。”

一位女警察笑着道:“走,我们接了幺叔一起回局里去,赵局长正等着你们的消息呢!”

林智骁跟三位警察有说有笑地走上三楼,女主人见警察对林智骁的态度非常尊敬,连连眨着困惑不解的眼皮,傻傻地望着林智骁。

见状,林智骁没好气地骂道:“看什么看!还想我脱裤子给你看么?”

那位女警听了,微微皱下眉头,问:“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智骁没好气地冲女主人骂着:“卑鄙无耻的人,竟然贴在我们房门上偷听呢,你说是不是够卑鄙可耻?”

女警冷冷地问女主人:“有这么回事么?”

女主人不甘心地指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幺叔,嚎叫着:“他们搞基!警察快把他们抓起来吧!”

法医室出事了

女警这下明白了女主人贴门偷听的原因了,嘻嘻一笑,道:“你怎么确定他们是搞基呢?”

女主人脱口而出:“他们要不搞基不搞壹夜情,来租我的房间做什么?”

一位男警听了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道:“我明白了,你的房间就是专门为壹夜情的人而出租的。好,你有工商管理登记证么?要是没有,就是违法经营。走,跟我去公安局里说去!”

林智骁很解气地嘲笑着女主人:“这下,他们抓的是你而不是我们,你开心了吧?幺叔,我们走吧!”

女警朝女主人叱责道:“起来,跟我去局里说去!”

走在前面的林智骁听了女警的话,调皮地回头朝女主人挤了挤眼,扮了下鬼脸,骂道:“活该你倒霉,谁让你无德趴门偷窥他人的隐私呢!”

得到消息的赵雷军立即从县医院开车回县公安局,见到林智骁和幺叔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真高,把我们全县局的警察都整得快趴下了!”

女婿将老丈人搞得很懵逼,林智骁不好意思地望了望幺叔,道:“对不起,赵局长,都是我的主意!”

赵雷军望了望幺叔,笑道:“也只有你才会听林智骁的住进日租房去,而且就在东风旅馆斜对面!幺叔,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去处吧?”

幺叔摇了摇头。

这时接林智骁和幺叔回来的那位男警察,凑近赵雷军的耳边,悄悄地把刚才女主人骂幺叔、林智骁是搞基的话说了一遍,乐得赵雷军哈哈大笑起来。

幺叔不解地问林智骁:“那个女主人骂我们是搞基的,什么是搞基的呀?”

林智骁被幺叔当着这么多的人问起什么是搞基的,怎么回答都是不妥当的,急中生智,笑着对幺叔道:“她是骂你抱个母鸡就搞,这是很恶毒的人才会说的出来的非常恶毒的话!”

听了林智骁如此另解搞基的,所有警察都哈哈大笑起来。

幺叔更怀疑了,问赵局长:“赵局长,是这样的么?”

赵雷军见幺叔如此单纯,不忍心伤他的自尊心,只好忍俊不禁地嘻嘻笑道:“是呀,那女人真是最恶毒的人。你们几个抽时间好好查查她是否违法经营,要是有犯法的事实,就严肃地处理。”

幺叔于心不忍起来,道:“她也是讨生活的,为了几个钱出租自家房屋,也不算太过分,不要太为难了她才好。”

林智骁见幺叔反过来替那女人求起情来,不由笑着道:“幺叔不可如此心软,那女人心肠歹毒,明明50元一夜的,却要我们100元,还不是欺负我们是山里人么?这种见风使舵,见缝插针,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家伙,这世上少一个便得一分安宁。幺叔实在不可以怜惜于她!”

赵雷军见林智骁连说四个见字开头的成语,不由乐呵呵地道:“原来,你们的肚子并不饿呢!这倒好,反正我已经吃过了便当,就陪你们穷聊海侃到深夜吧!”

林智骁一听跳了起来,手抚肚皮皱起眉来,苦相兮兮地央求着道:“赵局长,我可是你女婿,要饿死了,可不仅愧对我郑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众警察心知赵局长很欣赏女婿林智骁,见林智骁这般油嘴滑舌头样,心中俱打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只是不便明说出口而已。

赵雷军见林智骁突然间一反常态起来,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着众手下警察脸上均面浮讥色,才明白林智骁这是不想引起自己手下警察生出争心,事事与他设坎。

赵雷军也不道破,微笑着对一名男警察道:“你去备两份好的晚餐来,别让他们吃不饱哦!大家都散了,各干各的去吧。”

待众警察离开赵雷军的办公室,林智骁才朝赵雷军吐了下舌头,道:“憋死我了!我从小最怕的就是你们警察了,见了警察就象小偷一样,惶惶然手足无措。”

赵雷军轻哼一声,道:“你要真怕了他们,嘴里哪能说出那么顺溜的话来?分明是你担心他们往后与你设坎,让你难过,才装傻充愣欺瞒于他们罢了!”

幺叔笑嘻嘻地附和着道:“赵局长说得是,林智骁要怕的人,只恐这人还没生出来呢!”

林智骁目巡四周见无他人,才一收吊儿郎当之相,一脸认真地问:“赵局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么?”

赵雷军耸耸肩,叹了声,道:“这高科技的东西,我都想骂上几回了。你说不就是做两组比对吗,干嘛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呢?从早上九点多就开始了,到这个时候还没出结果,我要有心脏病,定然被他们急到中风了。”

林智骁抬腕看看表,见已经八点多了,不由疑惑地问:“赵局长,你确定法医是从早上九点钟开始做DNA比对的么?”

赵雷军侧起脑袋回想片刻,道:“最晚从早上十点开始做的,我还叫李剑呆在法医室里等结果。只要结果一出来,李剑就会打手机告诉我的。”

林智骁脸上的表情顿时冷峻起来,道:“DNA比对,如果不要计算收集样本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小时就会出结果的。从早上十点算起,现在是二十点四十七分,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如果真的还没出来,那就是你们的法医专业水平真的不够格了。”

林智骁的话听在赵雷军的耳朵中,虽然觉得很刺耳,却让他顿时意识到法医室可能出问题了。

赵雷军异常严峻地望着林智骁,问:“林医生,你是学医的,这方面应该了解得比我们都透彻,真的只要十小时就可以出结果么?”

林智骁已经发觉赵雷军神色有点异常了,长话短说:“快六个小时,慢不超过十个小时!”

赵雷军大叫一声:“坏了!快跟我去法医室!”

说话间,赵雷军已经冲出办公室门口,边跑向法医室,边大声下令:“所有人立即包围法医室,不准任何人离开法医室!”

林智骁心知法医室里极可能生出了变故,正迈起腿时却见幺叔已经冲到门口了,这才知道幺叔侦察兵的功底依然在!

DNA样本丢失了

等林智骁气喘吁吁地循着乱哄哄的声音跑进法医室的时候,只见赵雷军正蹲在两具脖子被扭断的尸体旁检视着。

果然法医室生出变故来了!

赵雷军神情阴沉地站直身子,双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射而出,瞅了眼林智骁,转头命令道:“任何人都不许动法医室里的一切!大家都退出去,小心别破坏了现场。”

幺叔朝林智骁微一摆头,示意林智骁跟他一起退出法医室。

林智骁正退身想出去,赵雷军立即道:“请林医生留下!其他人退出法医室,在附近把守着。”

林智骁停住身形,见赵雷军绕过两具尸体走到林智骁面前,轻声问:“现场样本全部丢失了,连八婶婆指甲上提取的皮血样本也没了。”

林智骁听了立即道:“快去县医院保护八婶婆的尸体,防止她的手指被人砍去!叫上其他法医,立即去提取八婶婆指甲里残留的凶手皮血样本!”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象现在陷身事件之中的赵雷军,当然不如林智骁这个旁观者神智来得空灵,而不是说赵雷军就不会想到,用来跟温天兴、宁青原的DNA作比对的凶手皮血样本,是从八婶婆指甲缝里提取的,那肯定还会有残留物留存在八婶婆的指甲缝里!

赵雷军正在发令,见林智骁竖起食指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立即凑近他身边问:“还有什么事?”

“一队人去县医院,另一队人去宁青原家。”林智骁悄声说道。

赵雷军小声道:“宁青原在县医院陪他的妈妈,没有在他家里。”

林智骁摇摇头,道:“不会!宁青原肯定在他家里,绝对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只有在他家里,他才可以让他的妈妈给他作证,而在其他地方,他便没有人替他作证。因为,只有他妈妈才会替他作伪证的!”

赵雷军恍然大悟般点下头,朝法医室外边点着名将人员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保护法医室的现场,第二组去县医院,第三组随同他出发。

林智骁和幺叔随着赵雷军,带着第三组警察前往老城区三浦里居民区的宁青原家。

路上,赵雷军将警察分成四拨,分别监视宁青原家的四个方向,防止宁青原畏罪逃跑。

林智骁本不想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出头说事,但事急容不得他多想了,只得轻声对赵雷军道:“不用这样分配警力了,这会儿的宁青原绝对不会逃跑的。现在的情况非常有利于他,他逃反而有害无益,他为何要逃呢?”

听了林智骁的话幺叔觉得有道理,但在这么多警察面前,林智骁显然抢了他们的风头,只恐这些警察中心胸狭隘者,日后有机会就会对林智骁不利了。

果然如林智骁所预料,当20:59分敲开宁青原家大门的时候,神情迷迷朦朦的宁青原,莫名其妙地望着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赵局长和诸多警察。

当然,当他看到幺叔和林智骁站在赵雷军身后的时候,惊愕地望向他们,不解地问:“你们不是说要回玉屿村去么,怎么还在县城呢?”

宁青原这是明知故问。

林智骁笑嘻嘻道:“本来要回去的,县委县政府却通知幺叔,明天上午九点要参加县委县政府的联席专题会议,就留了下来。刚才听赵局长说,伯母生病了,就央求赵局长带我去看望伯母,到县医院去却赴了个空,这才再央求赵局长陪我们找到你家里来了。”

林智骁把赵雷军和警察们出现的缘由,说成是陪他和幺叔来的,无形中替赵雷军留下了许多的回旋空间,说起话来就多了转寰的余地。

赵雷军听林智骁这样说明来意,心知他必有这样说的理由,只得顺着林智骁的话意,以关切的语气责怪起宁青原来:“你怎么把你妈妈接回家来了呢?是不舍得花钱是吧?院长也跟你说过,你妈妈的身体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了,你还带她回家!有困难就告诉大家嘛,一人一百块钱,足够你妈妈的住院费用了!”

林智骁和幺叔特地去看望宁青原他妈妈的病,宁青原当着赵雷军的面,实在不能不让他们进去见他妈妈,只好陪起笑容,道:“谢谢你们来看望我妈妈,谢谢赵局长和弟兄们一起来。大家请进来吧,家都不象个家,请别笑话我!”

林智骁边说着些亲热的话敷衍宁青原,边走进汪云霞的卧房。

宁青原替汪云霞介绍着林智骁和幺叔后,汪云霞欠起上身靠在床头,连声说着谢谢,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宁青原道:“小军,快把你刚熬好的八宝粥端出来,请赵局长和你的战友们喝,请林医生和幺叔书记喝。”

宁青原答应一声,朝大家点下头,转身就向厨房走过。

赵雷军刚想让人跟去,林智骁急忙用眼色制止了他。

汪云霞待宁青原走去了厨房,这才作幸福样道:“要不是小军这么听话孝顺,我这把骨头前几年恐怕就入土了呢!”

“我住不惯医院,就再三让小军送我回来。”

“赵局长,你别怪小军啊,他从小就很孝顺,很听我的话的。”

“下午在医院都忙得那么累了,小军一回来,就说要熬烂烂的八宝粥给我喝。”

“他说八宝粥温胃,煮烂些也不伤胃,就花了二个多小时,替我熬了一大锅的八宝粥,说是给我明天说的。”

“小军的厨艺非常好,呆会儿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汪云霞这明里是象一般的母亲,在得意地夸赞自己的儿子一般,说的是家常事,家常话。

但林智骁却听得心里明明白白,要是汪云霞的话为真,那呆会儿宁青原端上来的八宝粥绝对非常的烂滑,这反过来就可以证明宁青原一直在家熬八宝粥,并没有出去过。

汪云霞看样子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妇人啊!

林智骁含笑应承着汪云霞的话,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出其不意问一句汪云霞毫无心理准备的话,好让她露出破绽来。

斗智

林智骁侧头望着端坐一旁的赵雷军,以羡慕的语气道:“赵局长,有宁警官这样好厨艺的部将,你肯定好口福了呀!不过,这肯定都是伯母教的,俗语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嘛,我改一个字:有其母必有其子!伯母的厨艺肯定顶呱呱的了!”

常言道,伤口上撒盐伤人心性。

林智骁明知汪云霞丈夫早死,却偏要说出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话来,目的就是要扰乱汪云霞的心神,在她心神混乱之下,才有机会套出实情来。

果然,听林智骁提起宁青原的父亲,汪云霞脸上立即激动起来,眼眶里也开始潮湿了。

林智骁趁热打铁,道:“对不起,伯母,我不该提起宁警官的父亲来,害你伤心了。真的对不起!伯母,院子里的蓖麻好高大哦,应该种很久了吧?”

汪云霞情绪激荡之下,随口道:“是啊,都种二、三十年了,还是我嫁过来的时候从娘家带的种子呢!”

林智骁听了,心里想:“温天兴果然是从九婶婆的娘家弄到蓖麻子来害人的!”嘴上却道:“是啊,我们南方气候温热,原本在北方只能活一年的蓖麻树,在我们南方可以活好多年呢。伯母,你收的蓖麻籽应该卖了很多钱了吧?”

汪云霞叹了口气,道:“哪里能卖多少钱呀,大多数都分给乡邻和亲戚们种去了。”

林智骁不给汪云霞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的话声未落,林智骁立即道:“是啊,我在玉屿村的时候,也见乡亲们种过蓖麻树呢!”

汪云霞微微一笑,道:“那应该是小军他姑丈分给他乡亲们去种的,他可从我这拿走不少的蓖麻籽呢!”

林智骁很随意地道:“那不都是造福乡亲们的善举吗?”

恰在这时,宁青原端着两碗八宝粥走了上来,笑嘻嘻地道:“赵局长,您先尝尝!幺叔,你也尝尝。弟兄们随我去灶台自己端去吧,林智骁,你也自己来好不?”

林智骁心知宁青原这么恰巧回来,定然是听到自己跟他妈妈快聊到温天兴的事情了,这才不得已端着两碗八宝粥上来阻断。

笑嘻嘻地站起身来,林智骁跟在宁青原身后,开着玩笑道:“宁警官,你将来娶了嫂夫人,还要当家庭主男吗?”

宁青原乐呵呵地道:“哪能呢!不过,偶尔露一两手也是应该的。”

当大家各端着一碗八宝粥回到汪云霞卧室来的时候,宁青原笑嘻嘻地问赵雷军:“赵局长,我手艺不错吧,烂而不散,滑而不粘,是不是很可口?”

宁青原熬的八宝粥真的非常棒,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烂而不散,滑而不粘,八种食物俱已煮出味道却仍然保持着清晰的颗粒状。

赵雷军不由赞了一声:“真的很棒!应该煮很久的吧?”

宁青原听了开心地微笑着道:“八宝粥用料要先洗净水泡到全部肥大为止,不能太久,太久味道就会浸走。”

“也不会太短,太短外湿内干,容易造成煮不透。”

“入锅后必要猛火暴煮五分钟,再用温火慢慢煮一百分钟。”

“煮的过程中,锅盖不能揭起来,揭起来锅内气压发生变化,食物就容易变形,味道也容易逸走,就不会这般的清香扑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煮好熄火后,要让它慢慢冷却,不可翻开锅盖让香气跑走,而要盖着锅盖让香气慢慢回吸进粥里去。”

宁青原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有条理,显然他不仅精于厨艺,更精于表达的条理性。

林智骁心想:“这说明,宁青原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是一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汪云霞笑盈盈地望着宁青原好一阵,似乎在欣赏她自己的艺术品一般,突然转眼望着站在赵雷军身后吃着八宝粥的警察们,笑着道:“你们要是有妹妹能看上我们家的小军,那她以后就有口福了!你们谁家里有妹妹的啊?给我们小军介绍介绍呀,都33岁的人了,还没有媳妇,人家还以为你有病呢!”最后一句话,汪云霞是说给她儿子宁青原听的。

林智骁听了汪云霞的话,心知她心智已经恢复,机会已经失去,就不再提起温天兴来取走蓖麻籽的事情。

宁青原听妈妈催他快找老婆,苦笑着道:“妈,你又来了!好象你儿子没本事找老婆一样,天天央求着人给我介绍女朋友,累不累呀?”

宁青原见妈妈打起浑来了,心里略安,便顺着她的话头,也跟着打起浑来了。

林智骁吃完八宝粥,将碗递给宁青原,道:“谢谢你这么好吃的八宝粥,改日我和幺叔一起请你!哦,还有伯母,您也一定要跟宁警官一起去哦!”

汪云霞笑盈盈地道:“好,一定去,一定去。”

见大家都吃完了,林智骁朝赵雷军微笑着道:“赵局长,太晚了,我跟幺叔也要回旅馆休息去了,明天还要去县委列席县委县政府的联席会议呢。”

汪云霞听了,对宁青原道:“小军啊,林医生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你赶紧送赵局长和林医生回去吧,误了大事那就不好了!”

从宁青原家出来,赵雷军带人直赴县医院,却非常意外地看到,停尸房中八婶婆留有凶手皮血的三指均已被剁去,第二组警察正在查勘中。

林智骁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赵雷军拽到一旁,轻声问:“你有派人盯着宁青原吧?人在哪里呢?”

赵雷军离开县医院的时候,的确叮嘱张秘书不准任何人离开县医院,包括宁青原母子和城关所来帮忙的那几名警察。

可现场并未看到张秘书和城关所的警察,这让赵雷军郁闷到要憋气过去了。

林智骁问的话,让赵雷军竟然无言可回答,总不能对非警务人员的女婿林智骁说明,自己离开前的确下过命令的吧,那样就太丢警方的脸面,也太丢他这位县公安局长的面子了。

气咻咻的赵雷军带着第三组人员,也请林智骁和幺叔一起回县局去。

回县局的路上,赵雷军的脸色紫黑得象茄子皮,一直喘着粗气。

很显然,赵雷军气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突然,赵雷军对同车的警察暴嚎一声:“叫张秘书到我办公室等着,王八蛋一个!”

林智骁考验自己

听了赵雷军暴怒的话,林智骁已经猜到那个张秘书并未彻底执行赵雷军的命令,不仅让宁青原母子离开县医院,连他自己和城关所的警察也全部离开了!

回到县公安局,赵雷军让其他警察先到会议室休息,自己带着林智骁和幺叔一起去法医室。

第一组的人已经勘察完法医室的现场,见赵雷军进来小组长立即汇报道:“赵局长,经勘察,凶手扭断法医和李剑的颈骨导致两人死亡,现场并未留有作案痕迹,显然凶手对警方的侦察手段和法医室都非常熟悉。桌面上法医使用的DNA样本和相关资料,一件都没有留下。”

林智骁早已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宁青原就是刑警队里的佼佼者,怎么可能留下他的痕迹呢?

但林智骁相信,人在临死前都会有最终本能的反映,如撕扯抠抓凶手,多少都会留下凶手的一些信息。

征得赵雷军的同意,林智骁要了副手套戴上,问明两位死者生前所处位置是李剑靠门,法医坐桌后面,立即俯身在法医尸体旁,很认真查看起来。

第一组的小组长已经领着勘察过法医和李剑了,见林智骁一个非警务人员,竟然要再查,目光中不由带着不满与不屑,但碍于林智骁是赵局长的女婿,谁也不敢出言表示反对。

林智骁很仔细地检查了法医和李剑的身体,发现的确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信息。

林智骁又把法医室地面的各个角落看了个遍,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林智骁抬起头来,朝赵雷军摇了摇头。

没办法的赵雷军只好命令第一组继续保护法医室现场,边带着林智骁和幺叔往会议室走去,边掏出手机向市局汇报了案件情况,请求市局人员支持。

林智骁和幺叔并不是警务人员,主动提出不参加警方的会议。

赵雷军只得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派两名警察在门口保护着。

趁着这个机会,林智骁轻声问:“幺叔,你怎么看?”

幺叔摇了摇头,道:“宁青原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呀?”

林智骁呶起眉头问:“幺叔是指宁青原煮八宝粥的事情?”

幺叔苦笑着道:“还有他妈妈可以作证,虽然在法律上他妈妈不可以为他作证,但从侧面多少有点作用吧?”

这一点林智骁也承认,汪云霞的话虽说不能当作法庭证词,但多少会对调查人员的判断起某种心理作用。

林智骁不用催动意念眼去逆向追踪心里也已认定,法医和李剑被杀和八婶婆尸身上的手指被剁,肯定是宁青原所为。

可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宁青原,要怎样来戳穿宁青原和他妈妈汪云霞共同编织的谎言呢?

林智骁把事件过滤了一遍,按时间顺序在脑中列了出来。

一、18:20警察发现自己后,请幺叔和自己到县公安局来;

二、警察手机告知身在县医院的赵雷军;

三、赵雷军离开县医院;

四、20:48到法医室发现出事;

五、20:59到达宁青原家。

这头尾只有2小时40分钟的时间!

宁青原要在这两个半的时间里,完成回家将八宝粥用料下水浸泡、到法医室杀人、带走所有DNA样本、回县医院剁掉八婶婆手指、暴煮八宝粥五分钟、从县医院接回他妈妈汪云霞、温火煮八宝粥100分钟。

当赵雷军到达宁青原家的时候,八宝粥已经凉到可以吃的了。

县医院到县公安局开车需要五分钟,县公安局到宁青原家要八分钟。

宁青原如何在150分钟之内,完成这么多的三地操作呢?

如果自然冷却八宝粥需要三十分钟的话,那宁青原就必须在120分钟里完成所有的操作!

林智骁在心里边算边组合着各种操作的排列顺序,可算来算去时间总是不够,都卡在温煮100分钟的八宝粥这个问题上!

叫进门口的警察,让他取来了几张A4纸和水笔,林智骁在纸上将县医院、县公安局和宁青原家的方位和两两间开车所需要时间标出。

幺叔望着林智骁在A4纸上画出的示意图,立即看明白了,问林智骁:“你是不是觉得宁青原的时间不够用?”

林智骁点点头,眼睛望着示意图,道:“光是宁青原接回他妈妈到家,再将八宝粥用料用冷水浸泡肥大后,入锅暴煮五分钟后,再温火煮八宝粥就需要100分钟的时间,以及自然冷却的三十分钟,至少已经135分钟了。剩下的15分钟时间里,宁青原怎么做都来不及做完上面的这几项事情呀!”

幺叔点点头,道:“是啊,关键是温火要煮100分钟,耗时间呀!”

林智骁皱着眉头凝视着示意图,突然问:“幺叔,温火煮八宝粥的时候,如果宁青原不在他家里呢?”

幺叔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点着头问:“你是说宁青原做好的其他事情,全部是在温火煮八宝粥的100分钟里?”

林智骁舒了口气,反问幺叔:“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也只有这样,宁青原才能做完其他事情。”幺叔朝林智骁竖了竖大拇指说道。

林智骁决定一试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决定不用意念眼去做逆向追踪,将逆向追踪用来事后验证上,便轻声道:“幺叔,我们来排一排宁青原做这些事情的顺序吧!”

林智骁和幺叔将一张A4纸撕成八小张,在生一小张纸片上写明宁青原所必要做的事情,然后不停地变换着小纸片的排列顺序。

终于,林智骁和幺叔排列出一个可以让宁青原悠哉游哉在家里望着温火八宝粥的排列顺序来。

按照这样的排列次序,宁青原到医院接回汪云霞的时间,应该在19点05分到10分之间。

林智骁与幺叔兴奋地对视一眼,相互点下头。

林智骁叫进门口的警察,让他去告诉赵局长,他有话要讲。

赵雷军正在会议室里大发光火,臭骂着张秘书。

得知林智骁有话要说,赵雷军心中一动,立即让人请林智骁和幺叔过来。

林智骁和幺叔随警察走进会议室,望着赵雷军问:“赵局长,哪位是张秘书?我可以问他几个问题吗?”

拘捕宁青原

顺着赵雷军的目光,林智骁见一名警察畏畏缩缩着抬头望向他,就问:“张秘书,我有三个问题问你。第一,赵局长什么时间离开县医院的?”

赵雷军脱口而出:“18:22我接到电话,说找到你们了,交待了张秘书他们几句,就离开县医院回县局来了。”

林智骁点点头,问:“张秘书,宁青原警官第一次离开县医院是什么时间?”

张秘书见林智骁直问宁青原,心知宁青原出问题了,而自己却违反赵局长的指示,擅自放走宁青原,肯定惹大祸了。

赵雷军见张秘书并不回答林智骁的话,而是在那里转动着眼珠子擦着汗,不由愤怒地朝他大吼一声:“让你回答你就如实回答!”

张秘书刚才并不是不想回答林智骁的话,而是心里惧怕起来,思想开了小差。

听赵局长朝自己怒吼,张秘书一个激灵,神志拉回,想了想道:“赵局长刚走不久,估计在18点25分的时候,宁青原就说要下楼买包烟,我就让他下楼去了。”

林智骁心中转自一下,问:“那宁青原回到你们身边的时候,是不是在19点10分到12分之间?”

听林智骁报出确切的时间,张秘书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突然歇斯底里地朝赵雷军大喊:“赵局长,我不是故意要放宁青原走的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

赵雷军恼怒地喝道:“回答林医生的话,宁青原是在19点10分到12分回到你们身边的?”

张秘书象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双手按在会议桌面上,才勉强支撑住他有点肥硕的身体,回答道:“是在19点12分,当时我看了看表,还骂他买包烟怎么去了45分钟。他说是走路去的,碰到个熟人就聊了些时间。”

林智骁叹了口气,道:“然后,宁青原就接他妈妈回家去了,没错吧?”

张秘书:“是,是的!”回答着,身子已经开始颤动起来了。

林智骁将手中的纸片,一张张地按顺序排列在会议桌面上,道:“这样一来,宁青原不仅有充实的时间做他想做的事情,更有充裕的时间悠哉游哉地坐在他家的厨房里望着温火煮着八宝粥。”

“煮好之后,还冷却了三十多分钟,好等我们去他家喝八宝粥了。”

“当然,宁青原接他妈妈回到他家后,会抽个时间跟他妈妈对好所要跟我们说的话,好让我们作出他没有作案时间的判断来,这就是宁青原煮八宝粥请我们喝的真实用意!”

会议室里的警察们全都以惊愕的目光望着林智骁。

一来,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是宁青原作的案;二来,他们的确在心里认为宁青原没有作案时间。

没想到却被林智骁这个医生给排列出宁青原有足够的作案时间来,这怎么不令他们这些职业警察脸面无光了呢?

赵雷军望了林智骁一眼,抬起目光来扫了众警察一眼,低吼一声:“拘捕宁青原!”

似乎宁青原预料到赵雷军有这一招了,警察上门的时候,宁青原正抽着烟陪着他母亲闲聊着,拘捕的时候并无任何的反抗,连言语上的质问也没有,很顺从地被警察们拷上手铐带回了县公安局里来。

见到林智骁和幺叔跟在赵雷军身后走近囚禁室,宁青原也没觉得意外,只是淡淡地问:“赵局长,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雷军愤怒地盯视着宁青原,沉声道:“你的把戏被拆穿了!”

宁青原愕然地望着赵雷军,似乎想从赵雷军的目光中读出什么来似的,过了一小会,才问:“什么我的把戏呀?”

林智骁听了耸肩一笑,笑望着宁青原并不说话。

赵雷军胸膛不断起伏着望了宁青原好一阵,才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呆会儿,市局的人就会来了,到时你跟他们说去吧!”说着,朝林智骁和幺叔点下头,掉头就走。

林智骁接口道:“有三个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抹杀不掉,你也不能!”说完,连看都不看宁青原一眼,转身和幺叔一起跟在赵雷军身后也离开囚禁室了。

望着赵雷军、林智骁和幺叔远去的背影,宁青原把肠子都悔青了!

他原以为自己跟温天兴的血缘关系,已经保密了32年,任谁也无法发现这个秘密了。

听了林智骁最后的那句话,宁青原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和温天兴的血缘关系,并没有逃过林智骁的目光!

这问题的保密性是宁青原心中的支撑点,是支撑他意志的关键点。

如今,这关键点的基石被林智骁抽走了一大块,整个基石立即松动了,宁青原的意志开始慢慢地崩溃着。

到了这时候,宁青原才无力地紧抓着囚禁室的铁窗条子,紧闭着双眼,在想着他死后他妈妈会过怎么样的日子。

他似乎看到街坊邻居们唾骂妈妈的声音和他们不屑一顾的白眼,似乎看到妈妈在远远地望着自己被执行枪决,当然还有那名为姑父实是生父的温天兴被枪决的场面。

宁青原痛苦地睁开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自言自语地喃喃说着:“妈妈,对不起!”

回到赵雷军办公室,林智骁一直盯着岳父赵雷军,把赵雷军给盯得莫名其妙起来,感觉身上什么地方肯定有毛病了似的。

但眼睛长着就是看着用来的,赵雷军又不能不让林智骁看,况且盯着也是一种看的方式。

幺叔也感觉到林智骁的失常,悄悄用臂肘捅了捅他。

林智骁大脑本在快速运转,并非有意盯着赵雷军,被幺叔捅了一下,思绪被打断,不知所以地望着幺叔问:“怎么啦?”

这下搞得幺叔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实话实道:“你刚才老盯着赵局长做什么呀?”

林智骁不知所云地望望幺叔,又望望赵雷军,问:“赵局长,有么?”

赵雷军见林智骁对幺叔的暗示作出这样的反应,心想他肯定走神了,就笑着问:“是呀!你刚才那么专注,在想什么事情呢?”

现场模拟神奇断定

林智骁“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法医的死亡时间与李剑的死亡时间之间,肯定存在着时间差。如果是靠近门口的李剑先死亡的,法医肯定会有所察觉,那么法医会作出什么样的本能反应呢?”

赵雷军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刚才不是也仔细地检查过了么?”

林智骁“唔”了声,道:“是呀!如果法医呼喊了,那我就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因为法医对宁青原杀死李剑已经作出他本能的反应了。但是,你们有人听到法医的呼喊或者尖叫了么?应该没有吧?”

赵雷军点了点头,对林智骁的问题发生了兴趣,道:“那的确没有,大家都没有听到法医的呼救和尖叫声。”

林智骁透出一口气,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法医发觉突如其来的杀手扭断了李剑的脖子,在这个过程中,必然要作出他本能的反应。”

“法医既然没喊没叫,那就是他对凶手的突现,作出了身体上的反应。”

“那法医作出了什么样的身体反应呢?”

“法医面对着非常熟悉的面孔,面对着县公安局里最优秀的刑警队员,法医那时想到的是什么?”

“是站起身,准备反抗凶手?”

“还是准备逃跑?”

“如果我是那个法医,我会想,这次肯定逃不了,难逃一死的命运了,我一定要留下什么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或者可以置凶手于死地的东西来。”

“刚才我仔细检查过了,法医尸体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幺叔不解地望着林智骁问:“如果法医的确留下了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却被经验丰富的凶手取走了呢?”

林智骁苦笑着道:“这就是心理学上的问题了。”

“法医明知凶手肯定会取走他留下的东西,自然会想办法让凶手看不到他留下的东西。”

“这是法医为自己的死复仇的手段,也是置凶手于死地的最后手段。”

“赵局长,幺叔,你们也想想,法医当时会怎么做才能不让凶手发现他留下东西了呢?”

赵雷军点下头,望着林智骁道:“是啊!法医要是不留下什么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那他真就对不起自己的生命了。可我们刚才都找过了,法医的确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呀!不然,我们再去法医室现场看看去?”

林智骁边站起身来边道:“对,我们到现场模拟一下法医与李剑被害的过程,或许可以领悟到法医被害前采取了何种身体动作,来留下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物件。”

一行人再次来到法医室门口,赵雷军让刑警们站在门口看,只带着幺叔和林智骁进法医室里去。

赵雷军亲眼看见过李剑和法医所坐的位置,就指着还躺在地上等市局人员来检查的李剑尸体道:“那倒在地上的椅子,就是李剑坐的,在门边靠墙的那个位置。法医面对门口而坐,就在检验台的后面,法医尸体旁的椅子,就是法医工作时坐的。”

林智骁目测着李剑座位与法医座位,道:“凶手肯定先出其不其杀死了李剑,再将法医堵在他座位那里杀死了法医。”

“在凶手杀死李剑的时候,法医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我相信法医已经抬头看到了!”

“哦,赵局长,我扮法医过去坐着,你扮凶手把幺叔放倒后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我,再将我放倒。”

“我们来复原一下现场过程吧。”

法医的工作台是由两张桌子拼成的,靠外一张稍高些,作为试验台用,上面有一个多层的隔层跟桌子连在一块。

而靠墙的这张桌子是平常的办公桌,是作为书写桌用的。

从法医尸体和座椅所倒位置可以断定,法医是在书写桌后被凶手杀死的。

林智骁到门口向警察要了副白手套戴上,走回到法医尸体边,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模仿着正在工作的法医,手里握着笔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后,才朝赵雷军点一下头,道:“我们开始吧!”

赵雷军退出法医室再从容走进来,当靠近幺叔的时候异常迅速地一扭幺叔的脑袋,幺叔装出倒地的动作,把他坐的椅子带倒。

林智骁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抬起头来发现幺叔被杀,非常吃惊地手按桌面,边往后退顶着椅子边站起身来。

就在赵雷军从幺叔身边启动身子冲向林智骁的时候,林智骁高喊一声:“暂停!”

赵雷军一脚高抬听林智骁喊暂停,只好保持抬腿的身体姿势。

林智骁见了,道:“赵局长可以放下腿来。”

“这时候,我已经发现赵局长杀死幺叔正冲向我。”

“我处于死角里,逃无可逃。”

“然而,我并没有喊也没有叫,但我绝不想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于是,我就会,我就会怎样呢?”

林智骁多次模仿抬头、起身、往后退椅子的动作,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会怎样呢?”

突然,林智骁兴奋地高声道:“对了!如果我正书写与凶手相关的DNA比对结果,我会将我手上正书写的文件,顺势滑进两张桌子之间的空隙里去,以保存DNA比对的结果。”

“因为我知道,凶手就是冲着DNA比对样品和我手上的这张DNA比对结果而来的。”

“这张DNA比对结果保存下来了,凶手必死无疑!”

“对!赵局长,当凶手进入法医室的时候,从时间上来判断,刚好法医已经完成DNA比对,正是出结果报告的时间。”

“这DNA比对结果,很可能就在这个空隙里面!”

赵雷军、幺叔和现场的警察,听林智骁说出DNA比对结果报告单就在两桌空隙之间的时候,全瞪圆着眼睛,一副副惊讶万分的表情直直地望着林智骁。

林智骁见状,目光坚定地盯着赵雷军,道:“赵局长让人拉开一点距离,就可以看到法医所写的DNA比对结果报告单了。”

赵雷军朝两位警察指下手,那两位警察立即上前拉出外面的那张桌子,林智骁侧身紧盯着两桌的空隙,随着两位警察拉开距离的增加,兴奋地叫了起来:“真有纸张在空隙里!”

温天兴和宁青原招了

赵雷军也看到了,弯腰拾起侧靠在里面这张办公桌侧面上的两张纸,一看之下开心喊道:“正是法医所写的DNA比对结果报告单,还有法医的签名与签名时间!”

林智骁舒了口气,道:“终于找到了,我倒要看宁青原面对这两份DNA比对结果报告单,还能说出什么话来!赵局长,能给我看看么?”

赵雷军听了将报告单递给林智骁,道:“你帮我们找到的,当然可以了!”

林智骁接过DNA比对结果报告单一看,立即皱着眉头叫了声:“唉呀,不好了!”

现场所有人本来都在为找到DNA比对报告单而兴奋地议论着,连赵雷军也和幺叔兴奋地说着话,大家一听林智骁喊不好了,全都愕然地望向林智骁。

赵雷军最紧张了,急忙隔着桌子问林智骁:“什么不好了呀?”

林智骁将一张DNA比对结果报告单递给赵雷军,道:“赵局长看看,法医只在上面写明5号血液样本与凶手留存皮血样本的DNA完全一致。”

“我手上这一份DNA比对结果报告单上也一样,只写5号血液样本的DNA结构,可以认定为与温天兴血液样本与送检头发样本所有者是亲子关系。”

“这5号,赵局长知道代表谁,但别人不知道呀,这怎么办呢?”

赵雷军猛地一拍脑袋,道:“是呀,这5号血液就是宁青原的,本来血液样本瓶上贴着的是姓名,是我让李剑换成号码的。”

林智骁叹了口气,道:“这下麻烦了,八婶婆指甲上提取的凶手皮血样本已经没了,连八婶婆尸体上的手指也给人剁去了,再也做不了DNA比对了!唉!”

众人见找到了DNA比对结果,仍然无法指证宁青原,心气一下子跌到谷底,一个个唉声叹气着。

幺叔轻声问:“赵局长,李剑把姓名换成序号的时候,有没有登记造册保存起来呢?”

幺叔的话提醒了赵雷军,李剑如果有备案的话,那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宁青原仍然无法逃脱法律的严厉制裁!

赵雷军吩咐警察们保护好现场,等待市局调查人员的到达。

交待好,赵雷军带着林智骁和幺叔一起回办公室,在李剑的办公桌上仔细地检查起来。

果然,赵雷军在备案文档中找到了李剑所写的刑警队员姓名与血样序号的对应表格册子,还特别注明是按照赵雷军局长的指示制造本册的,作为送法医室进行刑警队员DNA与凶杀案凶手遗留皮血DNA进行比对用的。

制表人处李剑还置上姓名及日期。

赵雷军再看看法医的DNA比对结果报告单上,也注明送检人是李剑和赵雷军以及送检年月日与时点。

赵雷军不知道法医为什么会把李剑写在前面,但有了李剑的备案表册和法医DNA比对报告单上的送接检人员和时间的衔接,证据链便可以算作完整的,在法律上就可以作为有效合法的证据链使用了。

赵雷军手握李剑制作的表册和法医的DNA比对结果报告单,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对林智骁道:“这下,宁青原不死就没天理了!”

正说着,一名警察进来报告,从市局来的调查人员已经到了。

赵雷军望望林智骁和幺叔,想了想,对那名警察道:“你送他们两位到我家里休息。哦,幺叔,林智骁,市局调查人员到了,你们不便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好好去我家里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县委县政府联席专题会议吧。”

“你们放心,这次不仅温天兴跑不掉,有了这两份DNA比对结果报告单,宁青原同样逃不掉了!”

“我要去陪市局里来的调查人员了,你们先休息去吧!”

随着法医比对凶手皮血和宁青原DNA一致性结果报告单的发现,加上李剑造册的花名册作为补充,宁青原在县医院杀害八婶婆的事实已经确认。

进而宁青原与温天兴的亲子关系也得到确认,整个温天兴案件的审理进展得特别顺利。

一个晚上的时间,从市局来的调查人员,就让温天兴和宁青原供认了所有的罪行。

宁青原供认了杀死法医和李剑的事实,也承认了潜入县医院停尸房剁去八婶婆手指一事,还供认了利用审讯温天兴的记录想达到挑起玉屿村民内乱,以转移所有人对八婶婆被谋杀案的注意力,好逃脱法律严惩的目的。

闹得玉屿村人心不稳的温天兴案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但如何挽回宁青原所散播的温天兴审讯记录在玉屿村村民中造成的极为恶劣的影响,仍然摆放在赵雷军的案头,等待着他去解决。

边连夜指挥着处理法医和李剑后事,赵雷军边在心里思考着该怎么消除宁青原在玉屿村村民心中播种下的恶劣影响,配合幺叔把玉屿村非正常外迁的人口尽可能在回迁。

然而,赵雷军心中很明白,要是听从林智骁和幺叔的建议,弄一份假的审讯记录的话,将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重大污点。

赵雷军可不愿意为了玉屿村的事情,拾上他自己的政治生命。

可既要编一份假的审讯记录去消除旧的影响,又不能影响到自己的政治生命,这如何才能做到呢?

想来想去,赵雷军觉得只能授意林智骁,私下里来完成这项连幺叔也无法胜任的工作。

在赵雷军的感知里,只要警方不追究林智骁捏造审讯记录的事情,那林智骁便啥事也不会有。

况且,作为私人诊所的医生,林智骁也不必顾虑什么仕途和政治生命等官场人所十分注重的东西。

当晚回到家里,赵雷军让老婆和女儿先回卧室去,他跟林智骁和幺叔走进书房里锁上门,将他让林智骁制作一份假的审讯温天兴审讯笔录的想法说了一遍。

林智骁心想自己并非官场中人,还真是最适合来写这样一份假审讯笔录的人选,但他深知伪造审讯笔录是违法的事情,顿时面呈难色起来。

赵雷军从包里取出便好的温天兴案件审讯笔录复印件,递给林智骁道:“时间与参审人员都要对得上,你就按照复印件上的来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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