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书名:采花行 作者:老阳
第四章
三人急急忙忙的赶回客栈,还好,庄亦简没有被黑衣人掳走,正有气无力的在床上躺着了。
莫十缺看看小姑娘,摸摸她的额头,又给她号了号脉。小姑娘也不怕,乖乖的让他号脉。
我和小白互相看看,难道这一老一小真的心灵相通。
莫十缺说道,没事,受了点风寒,发身汗就好了。
接着从怀里掏出几个干辣椒来,来,把药吃了。
小姑娘摇摇头。
我说,吃吧,听你莫大伯的话,这药还美容了。
小姑娘犹犹豫豫的拿起一只,啃了一小口,估计口里也没味道了,也不觉有多辣,于是连啃了好几个。
没多久辣椒的劲道就上来了,辣得她呼哧呼哧得喘气,额头只冒汗。
莫十缺拿了块毛巾帮她擦汗,一边说道,再睡一觉就好了。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你,莫大伯。
我突然看见小白还穿着算命的衣服了,连忙说,赶紧脱下来。
两个人拿了衣服跑到隔壁算命的房间,算命的中了我的迷香,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把衣服都按原样放好,小白问我,哎,你说莫掌门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我想了想,不大像是编的。
小白叹了口气,唉,不就想搞点钱嘛,至于这样嘛。
你没听莫掌门说吗,这是天意,我们不救小姑娘自然有人救小姑娘的,反正她不会死。
哎,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种东西的,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问题是事实就是如此,你不信也得信啊。
那你说现在饕餮图在哪里。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怕是只有庄少雄才能回答你。
小白说,完了,完了,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两人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
小白突然又说,要不我们找莫掌门借点钱吧,他跟小姑娘那么好,肯定会帮她的吧,到了四川就让小姑娘还他。
我点点头,好啊,就是不知道他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哎,他好歹是一代掌门,身上不带个千儿八百的哪好意思出来混。
我想想也是,好,就找他借。
两人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小姑娘已经睡着了,莫十缺正在床边看着她,那表情又是惊又是喜,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我问,莫掌门,怎么样了。
莫十缺说,没事,睡醒来就好了。接着站了起来,看看窗外,突然说道,两位小兄弟,我感觉这个小姑娘干系重大,你们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四川。只是老夫当年向长老发过誓,永不寻仇,也不涉及任何武林纷争,这次实在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会破例出山一趟。我不能一路陪着你们,但是我会通知各大门派的好友,在沿途照应你们。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女人和小女孩,暂时还不会有人怀疑到你们头上,你们一定要尽快启程,老夫先告辞了。
我连忙叫住他,莫掌门………
怎么,你们还有事?
我和小白都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说,没,没事。
那老夫告辞,后会有期。
说着打开门就走了。
我和小白颓然坐在椅子上,这开口借钱可真难啊。
没想到莫十缺突然又转回来了。
我和小白大喜过望,难道是知道我们没有银子,回来送钱给我们了。
莫十缺看看我们,欲言又止,二位能否先借点银子给老夫,唉,这次出门走得匆忙,现在才发现钱带得不够………
我和小白赶紧把他往外推,莫掌门,你老慢走啊,我们也要赶紧收拾下出发了,不送啦。
把他推到门外,赶紧把门关上,死命顶住。
莫十缺还在门外喊,喂,别那么小气啊,有借有还的。
小白拍拍胸口,怎么还有这么穷的掌门,我要混成他那样,直接跳河算了。
我擦了一把汗,人家不是十缺么,头一个就是缺钱啊。
第二天一觉醒来,庄亦简果然又活蹦乱跳了。
小白说,你别跳了,这干辣椒不光治病还能增加功力啊。
我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突然看到桌上一个小袋子,心想难道是那个缺钱缺心眼的莫掌门拉下的,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干辣椒。
我把袋子给庄亦简,拿着吧,这是你干爷爷留给你的。
庄亦简死活不要,我就放自己身上,说不定哪天还用得上了。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刚好又碰到隔壁算命的出来,只见他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怎么睡了一天一夜,中邪了。
我和小白心里暗暗偷笑。
三人出了门,原来还有辆老马拉破车,现在就只剩两条腿了。
庄亦简走不动了,我就背着她走,幸好她不重,我还勉强支撑得住。
小白哪走过这么远的路,累得叫苦连天,没事就问我,兄弟,差不多快到湖北了吧。
我说,放屁,刚刚才出了江苏,到安徽了。
哎哟喂,这什么时候才到四川啊,我死了算了。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晚上就找个小客栈休息,过了三天,小白骗的那点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
我背着庄亦简走在前面,小白拿根树枝当拐杖,在后面慢吞吞的往前挪。
我叹了口气,这么着走到四川,小姑娘都可以嫁人了。
我爬上个小土坡,累得不行了,就把小姑娘放下,坐在坡上休息。
这前面就有个岔路口,只见另外一条路上尘土飞扬,一列车队慢慢行了过来。
我心里说,这又是哪个门派的,这么大排场。
终于看清车队前面竖着的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志远镖局四个字。
我心里一喜,哎呀,这下有救了,不管怎么样先过去蹭一段再说。
我急忙背着小姑娘,走到车队中间四处看。
突然听见有人大声说道,喂,那个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了。
我一抬头,这不是那个陪着美女买药的那个王八蛋么,怎么这张臭嘴也不改改。
他也认出我来了,一脸诧异。
我当然不好意思去求他,求他也是白搭,就问,那个,就是上次给我发钱的那个姑娘在么。
我这才想起来我还不知道白衣美女的名字了。
这男的一愣,她,不在,她去别的地方了,你有事找她?
我心里一凉,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师兄,什么事。正说着,一个女的骑着马就赶了过来。
我一看,这不正是她么,这王八蛋又想阴我,于是也懒得和他算帐,连忙说道,姑娘,你还记得小可么,我以前帮你们搬过货的。
美女下了马,微微一笑,记得,你不就是那个勇斗劫匪的挑夫么。
这一笑,让我把所有的辛苦劳累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美女帮我把昏昏欲睡的庄亦简抱下来,放上马车,然后就问我,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这小孩是谁。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这是我表弟,他父母出了意外刚过世,我送他去四川的伯父那里。
美女点点头,真是凑巧了,我们也是要送货去四川了。
她那个师兄立即干咳了两声。
我心里说,你咳什么咳,痨病鬼啊,要不要给你抓点药。
我把路上马车被水冲走的经历跟美女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就问,你们这里还要人手么。
美女点点头,要,尤其需要像你这么好身手的。
她师兄又发话了,师妹,这事情还是等总镖头回来再说吧。
我心里一个劲的骂,你个王八蛋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死人。
美女想了想,这样,你先和我们一起走,等总镖头回来,我再去跟他说。
我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真想给她跪下来磕几个头再烧柱香,这美女简直就是年轻时候的观音菩萨啊,又支支吾吾的说,我还有个好朋友和我结伴同行了。
美女说,人了。
我手往后一指,只见远处一个小黑点,在连滚带爬的往前慢慢蠕动。
美女一笑,把马牵给我,去把他接过来吧。
我骑着马像风一样冲到小白面前。
小白迷迷糊糊的说,大侠,不要抢我,我没钱啊。
我跳下马,小白一看是我,高兴的大喊,不空兄,你哪里搞的马,偷的还是抢的。
我把他扶上马,走吧,少废话。
到了车队那边,小白一看庄亦简已经在车上坐着了,也厚着个脸皮爬上车,躺在一堆货物旁边,像个死人一样动都不动。
美女笑笑,看来你朋友是累得够呛。
我连忙说,多谢姑娘帮忙,小人李不空,我兄弟叫小白,还没请教姑娘芳名了。
美女翻身上马,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空,嗯,有点奇怪的名字。边说边骑马往前走。
我大喊,你还没说你的名字了。
陆雨桐,话音刚落,她就走到车队最前面去了。
我还在发呆,旁边陆雨桐的师兄恨恨的看我一眼,也骑马赶到车队的前面,估计又要去说我的坏话了,说吧,说吧,反正我也无所谓。
这车队一路向前,小白休息了一会也有劲了,就和赶车的车夫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
那车夫一路也烦闷,突然碰到个能说会道高兴得很,两人越聊越投机,恨不得立即就下车拜个把兄弟什么的。我不禁摇摇头,小白的能耐就是在那张嘴。
庄亦简坐车也开心,看着我直笑,招招手要我也上车,我摇摇头,哪好意思三个人都赖在车上,就跟着马车慢慢的走。
走着走着,车队突然就停下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走到车队前面去看。
原来是两个骑马的人把路拦住了。
我定睛一看,这两位不是客栈里碰到的那对双胞胎么,不会也是要搭顺风车吧。
只听这对活宝说道,你们总镖头在么。
那位大师兄就上前一步答道,总镖头不在,二位有事么。
两个活宝互相看看,把你们押送的货打开给我们看。
这些护镖手们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纷纷就骂了起来。
大师兄也是一脸怒气,但又不知道这两个白痴什么来历也不好得罪,只好说道,这些货都是雇主的,我们自己都不曾看过,实在不方便给二位看。
两位活宝哗的拔出剑来,不给看我们自己来看。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飞到第一辆马车上,把车上的两个护镖手一脚踢了下来。
那大师兄反应也快,立马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叮叮当当的三个人就打了起来,眨眼间又从车上打到车下。
那些护镖手们没想到这两个活宝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都还没回过神来,这会儿纷纷拔刀拔剑的想要上去帮忙。
陆雨桐大喊一声,不要乱动,看好马车。
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护镖了,很有大将风度,这个时候也确实要提防还有敌人的同伙会趁火打劫。那些镖手们也是训练有素,立即站在马车四周,把马车围住。
那对活宝虽然智商似乎有点问题,武功却高得出奇,尤其两人的剑法精妙,配合得天衣无缝,看来打小就开始一起练了。大师兄的武功倒也不弱,但在两人密不透风的剑风之下,没多久就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我在一旁看热闹,心里说,打得好,最好把他那张嘴削掉。
果然,嗤得一声,大师兄就挨了一剑,不过是削在胳膊上。
陆雨桐连忙拔剑上去助阵,虽然局面有所改观,但是因为大师兄有伤,动作就没那么利索,陆雨桐的武功又比大师兄要差一点,两人也是被逼的一步步后退。
我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胆战,你们两个白痴可千万别把我的梦中情人给伤了,万一刮花个脸什么的你们赔不起。
嗤得又是一声,我心里一震,还好,是割大师兄腿上,这下大师兄是无论如何也顶不住了,我一看不行了,再不出手,我未来的老婆就要被两个白痴给废了,连忙拔出柳叶刀上前助阵,两个镖手也赶紧上前把大师兄扶了下来。
和美女并肩作战,我似乎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一把柳叶刀耍得跟花似的,堪堪能和两个白痴打成平手。
过了这么几招,我慢慢也看出点门路来了,这两个人的剑法固然精妙,但讲究的是配合,一个守,一个必然攻,两个攻,就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我一想现在还勉强挡得住,就怕再这么打下去,我未来的老婆就撑不住了,于是慢慢有了主意。
打着打着,我突然跟陆雨桐说,分两边走。
陆雨桐何等聪明,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两人一左一右的边打边退。
看我们往两边分开了,两个白痴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左手使剑的说,攻那个男的,右手使剑的就说,攻那个女的。
我对着左手使剑的家伙骂,白痴,过来打你爷爷啊。
这家伙果然中计,咬牙切齿的说,我最恨别人骂我白痴了,说完不顾一切的就冲上来。另外一个右手使剑的就急了,我说攻那个女的。看到他的同伴已经冲上去了,只好也跟了上去。陆雨桐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马一剑刺了过去,右手使剑没办法,只好回头和陆雨桐斗在一起。
我带着那个左手使剑的越打越远,这原本两人使的剑法,变成一个人使,立即漏洞百出,我一下就占了上风,逮住机会就踢了他一脚,这白痴哎哟一声,表示踢得很疼。我似乎又听到另外一边也有人叫了一声,也没在意,继续打。
过了一会,我明明还没碰到他了,他莫明其妙的又叫了一声,我心里说,你乱叫什么了,又没碰到你,你叫春啊。转念一想,难道,是另外一个被陆雨桐打了。
我决定再试试,找准机会又踢了他一脚,这次听得很清楚,另外一边确实也传来了叫疼声。
这下我来劲了,原来你们两个心灵相通啊,打一个就是打两个,好玩,好玩。
于是也不客气了,拳打脚踢,打得他哇哇叫,也不想用刀伤着他,伤了他传出去还说我欺负残疾人。
那些镖手们,听见这边叫一声就往这边看,那边叫一声就往那边看,刚开始还看得莫明其妙,后来弄明白了,就哈哈大笑起来。
打到后来,陆雨桐都不用动手了,站在那里看着她面前的对手一会捂这一会捂那,口里还叫个不停,往我这边一看,这边这个正被我狠揍了,这下她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可怜这白痴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干脆把剑一扔,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那边那个也是,边哭边说,你们欺负人,你们不要脸。
这下所有人都笑翻了,在一片狂笑声,这对活宝互相搀扶着上了马,你们欺负人,我们回去告诉师父去。
底下一个镖手大声喊,喂,两位回去不用找师父了,找你们师母喝点奶再过来啊。
又是一阵大笑。
陆雨桐满脸笑意的对我说道,不空兄,真有你的啊。
我得意的拱拱手,哪里,哪里,是陆姑娘功夫好把两个白痴打跑了。
陆雨桐说,你就少贫嘴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我这心里就一阵狂跳,旁边站着的大师兄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脸敌意的看着我。
大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陆雨桐连忙问道。
大师兄冷冷的说道,没事,皮外伤。完了又加一句,只怕我们今天看到的都是一场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我心里说,真该让那两个白痴一剑刺死你。
陆雨桐抱歉对我笑笑,你别在意,我大师兄就是这脾气,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
我点点头说,没事。
陆雨桐就追她的大师兄去了,我原本狂喜的心一下就有点落寞了,只好慢慢走到小白坐的车上。
小白在哪里眉飞色舞的狂吹,看到了吧,我还没出马,我兄弟就轻松搞定了,我要是动手,他们还跑得掉么。庄亦简在车上也看得眉开眼笑,一个劲给我鼓掌。
那些镖手们都没有什么心机,对我们几个也都刮目相看,纷纷热情的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我心情才又稍微好点。
车队又重新启程,还好一路无事,快到晚上的时候大家就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我和小白带着庄亦简进房间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总镖头回来了,总镖头回来了。
我连忙跑出房间看,只见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此人身材不高,看起来也挺和善,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极其的精明干练,炯炯的眼神中不时透露着坚定、自信,让人不由的认为这肯定是一个极其负责、值得信赖的人。
陆雨桐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皱了皱眉头,走,房间里说去。
于是就和陆雨桐还有大师兄三人进了房间。
我心想,我们能不能去四川就全靠他了。
没过多久,陆雨桐过来叫我,总镖头请你过去一趟。
看她神色黯然,似乎刚被训过,我心里一凉,八成是没指望了。
心惊胆战的进了总镖头房间,刚进门,总镖头就站了起来,今日之事,多谢李兄弟出手相助,陆养先在此谢过李兄弟了。说着就行了个礼。
我连忙还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不禁感慨,总镖头就是总镖头,气度都不一样,不像某些人……..
正想着了,旁边的某些人就不屑的哼了一声,一场苦肉计而已。
陆养先笑了笑,我听说青城派有一对双胞胎,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就是笨的有点过头,你想找他们演苦肉计,他们还未必能和你演了。
看看,看看,还是总镖头英明,我心里又发出一声赞叹。又一想,原来那对白痴是青城派的啊。
旁边的大师兄就不作声了。
陆养先又问了我的一些情况,我早就编好了,半真半假的一一告诉他。
陆养先点点头,沉吟了片刻。
我估摸着他确实是需要人手,但又不敢完全相信我,不禁暗暗着急。
只听他突然又问,听说李兄弟以前在我们这里做过挑夫。
我点点头,小人确实是在镖局做过挑夫,就,就做了一天。
听雨桐说,碰到劫匪的时候其他的挑夫都跑了,就李兄弟没跑,还和劫匪干起来了,李兄弟当时为什么不跑了。
我立即慨然说道,小人当时虽然只是镖局的一个挑夫,但是既然拿了镖局的银子,就该为小人挑的东西负责,小人虽然读书不多,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别人挑的东西我管不了,但是我自己挑的东西我就要负责到底。
陆养先看看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又有一丝欣喜,突然站起来哈哈大笑,然后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正是我们志远镖局创立一百多年来经营的宗旨,既然拿了雇主的银子,就要为雇主的货物负责到底。接着又说,志远镖局这一百多年,没有丢过哪个个雇主的任何东西,就是再苦再累也要完好无损的送到,靠的就是这个宗旨啊。
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一个劲的给自己喝彩,李不空,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果然,陆养先看着我说道,小兄弟,我们镖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加入我们如何?
我连忙点头,小人一定牢记总镖头的教诲,尽职尽责,决不辜负总镖头的期望。
旁边站着的陆雨桐,本来还愁眉苦脸的,这会也乐开了花,然后撒娇的对陆养先说,我说帮你找了个好镖手,你还不相信,还骂我不懂事。
陆养先眉头一皱,雨桐,不可造次。嘴里是这么说,眼神里却充满了疼爱。
我一看就明白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了,难怪陆雨桐一个女流之辈在镖局里呼风唤雨的,原来你老爸就是总镖头,不错,不错,未来的老婆长得花容月貌,未来的岳父还是个总镖头,银子肯定多得花不完啊。
现在唯一一个闷闷不乐的人就只有大师兄了,陆养先回头对他说,添鸣,以后不空兄弟就是我们志远镖局的人了,你这个做大师兄的要好好教导他,明白吗。
大师兄万般不情愿的点点头,明白了。
我又赶紧跟陆养先说,总镖头,我还有个朋友和我一路同行,他人很聪明,就是没什么武功……..至于小白能吹会侃,逃跑比兔子还快的优点我就都不说了。
陆养先爽快的点点头,行,那就让你朋友在镖局里帮忙打打杂吧,工钱就少算点。
我拿了两套镖手的衣服高高兴兴的回到房间,小白焦急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事成了么。
我扔给他一套衣服,成了,还给你找了份活。
小白高兴得跳起来,拿起衣服左比比右比比,我老妈要是知道我找了份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啊。
我跟庄亦简说,我们能去四川啦,我们跟着镖局的车队走,不光不用花银子,还能挣些工钱了,你李大哥说带你去四川就带你去四川,不会骗你的,对吧。
小姑娘要是不装哑巴早就高兴得叫起来了,这会就拼命点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小白急着想换衣服,就说,庄亦简,转过去,你白大哥要换衣服了。
庄亦简撅着嘴转过身去,那神情好像在说,就你那点肥肉我还不想看了。
我和小白就兴冲冲的把衣服换了,都还很合身,就叫庄亦简转过身来看,问她,帅不帅啊。
小姑娘又笑着拼命点头,两个人正在房间里臭美,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两位睡了吗。
我一听是陆雨桐,连忙把门打开了。陆雨桐拿着一碟糕点,我给小家伙送点吃的来。我连忙说,请进,请进。
陆雨桐把糕点给庄亦简,来,尝尝。
小姑娘老实不客气的就抓起来吃,边吃边点头,表示好吃。
陆雨桐又看看我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换上了。
小白说,我们试试看合适不合适,明天不是就要出发了么。
嗯,这一路上会很辛苦,两位可要做好准备啊。
小白一撇嘴,姑娘说笑了,你看我们是怕苦的人么,我小白走南闯北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叫过苦啊。
陆雨桐笑笑,那两位早点休息吧。
陆雨桐已经走了,小白还在那里招手,陆姑娘慢走,没事就过来玩啊。
我掐了他一下,你小子想干嘛。
小白若有所思的说,这美女不错,人又好,不空兄,归我了,不要和我抢。
我看看庄亦简,低声跟他说,你不是有华山派那个小娘皮了么。
哎,男人嘛,娶几个老婆不是很正常吗,哎呀,不空兄,不要掐我啊,好痛啊。
唉,累死我了,是不是该休息了。小白擦擦额头的汗,轻声的问我。
我摇摇头,这才走了几天,你老人家不是纵横江湖几十年,不知道累字怎么写的么?
小白叹了口气,唉,我哪知道会有这么累,你也不给我找份好点工作,比如管家什么的。
走在后面的大师兄突然大声喊道,快走,别磨磨蹭蹭的。
今天算是我和小白当镖手的第三天了,现在才知道这镖局里面还是分等级的,象我们这种最底层的镖手一共有十几个人,不光护镖,搬货卸货啥都得干。陆总镖头说,人贵在精而不在多,有些大镖局护趟镖动不动就上百号人,不仅增加开支,而且人员良莠不齐,更加容易出事,这也算是志远镖局的一个生存之道。我们一共有四辆马车,每辆车上大概放了四五个或大或小的箱子,里面放这我们要送的货,还有我们的行李,都盖得严严实实的,每辆车有四个镖手在两边护着。
这镖手上边一级就是镖师,目前镖局的镖师还只有一个,就是那个爱说风凉话的大师兄了,他一般都走在车队的最后面,负责殿后,看到队伍中间有人偷懒什么的,他就过来骂几声。据说陆总镖头一直想再找个镖师,但是总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宁缺勿滥,也就空着了。
再往上就是我们陆总镖头了,他老人家总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有风吹草动,他手一抬,整个车队立即就停了,护镖手们拿刀的拿刀,拔剑的拔剑,如临大敌。前面两个护镖手就立即顺着路两边向前搜索,经常会赶出几只野兔子野鸡什么的,总镖头这才放下手,整个车队又开始向前移动了。
还要往上一级就是陆总镖头的宝贝女儿陆雨桐了,这个镖局里面她年纪最小权力最大。
陆雨桐的妈妈去世的早,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总镖头表面对女儿管教得很严厉,内心却是宠爱就加,这点镖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幸好陆雨桐乖巧懂事,待人也好,深得镖手们的喜爱,大家伙私下里有点什么事,都乐意去找陆雨桐说去,不论事情大小,陆雨桐都会帮忙,逮到机会就跟总镖头说,一看宝贝女儿开了金口,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总镖头都会点头同意。陆雨桐要是不高兴,总镖头会急得饭都吃不下。志远镖局的镖手们个个精明能干,很多大镖局都想过来挖角,镖手们都说,就冲陆姑娘这份情义,咱哪都不去。
陆雨桐就是爱玩,从小玩到大玩野了,本来这次总镖头是不想带她出来的,但是陆雨桐听说是要去四川,死活要跟着,说跑了那么多地方,就四川没去玩过了。没办法,总镖头只好又把她带上了。
至于大师兄对陆雨桐的那点心思,据说连镖局的那几匹拉车的马都知道,陆总镖头也不反对,毕竟他女儿也有十七岁了,可陆雨桐就是假装不知道,整天大师兄的叫得很甜,当他跟大哥一样,搞得大师兄好不尴尬。也难怪,陆雨桐有一份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又有和她年龄相称的纯真烂漫,是个男人就要着迷啊。
这会儿这个迷死人的美丽少女不知道骑着马去哪里赶兔子,影子也见不着了。
我只好回头叫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大师兄策马过来,什么事。
我说,我们现在怎么一直往北走啊,不是说去四川么,该往西走啊。
大师兄说,你知道什么,跑这么远路当然不止送一趟镖了,有好几批货要送,自然要绕一下路,具体去哪里,怎么走,你们做镖手的不用问,也不能问,跟着走就是。
我本来还想再问,看看大师兄那个表情,也就只好不作声了。
晚上没有找到住宿的客栈,大家就搭了帐篷在野地里宿营。
小白就负责打杂,正忙着搭帐篷,不过他不会做,不仅没搭好帐篷,还把人家搭好的帐篷给弄倒了,又被大师兄一顿臭骂。
小白气呼呼的跟我说,老子不干了,这哪是人干的活。
我说,你就忍忍吧,现在好歹有饭吃,有车坐,再说混在这镖局里,别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突然看到陆雨桐正在四处查看,连忙凑上去问,陆姑娘,我们去四川,怎么这几天一直在往北走啊。
陆雨桐就耐心的跟我解释,如果路途很远又只送一趟镖就会很不划算,一般都会把路线差不多的几趟镖都凑在一起送。这走镖了就怕沿途有人打劫,所以走镖的路线都是总镖头临时决定的,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这样那些打坏主意的人就不是那么容易得手了。
我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又问,那不会绕太远吧,不会一绕绕到关外去吧。
陆雨桐噗哧一笑,怎么会绕那么远了,反正就快到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次我们先去安徽巢湖,送完巢湖的货,我们就会转头向西,放心吧,绕不了多远的。
我想了一下,巢湖确实不远,总算安心了。
陆雨桐又说,千万不要和别人讲啊,被我爹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我说,放心吧,只要对手不使用美人计,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陆雨桐笑笑,就你嘴贫,赶紧休息吧。
我和小白还有庄亦简挤一个帐篷睡,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哗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连忙伸出个脑袋去看,原来是大师兄睡的那顶帐篷塌了,把他罩在了里面,只看见大师兄光着身子爬出来大声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搭的帐篷啊,压死人啦。
我偷偷跟小白说,是你小子干的吧。
小白说,嘘,别出声。两个人捂着嘴躲在帐篷里偷偷的笑。
又走了两天,车队爬上一个山坡,就远远的看到宽阔的湖面了。
小白说,咦,这是哪里,到东海啦。
我说,东海你个大头鬼,这是安徽巢湖啊。
车队先走到一个码头,总镖头租好的船已经在码头等我们了。
大家把货从车上卸下来搬到船上,又怕箱子万一落水浸湿了里面的货物,每个箱子都用油纸油布包了个密不透风。
庄亦简第一次坐船,觉得船上的东西样样新奇,一会从船头蹦到船尾,一会又从船尾蹦到船头。
我和小白累得个半死,不过总算是把货搬完了。
总镖头对船老大说,赶紧起航。
一帮船夫收起船锚,扯起风帆,大船就缓缓离开了码头,向湖中心驶去。
大家都站在甲板上看风景,只见湖面烟波浩淼,帆樯如画,一派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又加上凉风一吹,把刚才的劳累都吹到九霄云外去了,众人有说有笑,好不自在。
小白看看远处,装模作样的说道,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巢湖不愧是天下名湖啊。
陆雨桐噗哧一笑,王勃什么时候跑到巢湖来作诗了。
小白挠挠头,都一样,都一样,到哪里不是作诗。
陆雨桐又是一笑,接着侃侃说道,这巢湖又名焦湖,虽然没有鄱阳湖那般大气开阔,确也算得上是天下名湖,相传古巢湖为州,有一年大旱,小白龙私自降雨除旱,触犯天条,被打下了凡尘,被一个叫焦姥的善良妇人所救。为报焦姥救命之恩,小白龙告知天帝将陷巢州的天机,焦姥及时告知巢州百姓,众人因此而得救。而焦姥母女却因告知众邻而延误了逃生的机会,被涛涛洪水吞没。后人敬仰焦姥舍己救人的高尚品德,遂将所陷之湖命名为“焦湖”,将湖中一山命名为姥山。《淮南子》有记述:夫历阳之都,一夕化而为湖。唐代诗人罗隐也曾经在诗中感叹道:借问邑人沉水事,已经秦汉几千年
众人听了纷纷点点赞叹,总镖头也是听得一脸的笑意。
我心中暗想,不得了,这美女才貌双全啊,要赶紧下手,不要让别人给抢了。
只有小白还在那里大言不惭的说,听到没有,听到没有,这小白龙了,就是我小白的兄弟,你们不要惹我啊。
说得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就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庄亦简刚上船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这会晕船晕得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陆雨桐连忙扶着她进船舱休息。
船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大家刚上船的新鲜感都没有了,那些没坐过几次船的镖手们也被风浪晃得晕晕乎乎的。
我看看小白似乎也有点脸色苍白,就问,你老人家没事吧。
小白摆摆手,我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算什么呀。话音刚落,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不空兄,我先吐会。
我摇了摇头,只见大师兄不慌不忙的在甲板上到处巡视,跟走平地一般,这才叫久经风浪啊。
大师兄走到船尾往后看了看,突然叫道,总镖头,快过来看。
总镖头连忙赶到船尾,大师兄往后一指,有条小船一直在跟着我们。
总镖头眉头一皱,跟了有多长时间了。
大师兄说,离开码头没多久就一直在了。
我一看,是条小渔船,船上大概四五个渔民,抽烟的抽烟,撒网的撒网。
总镖头看了一会,转身对大师兄说道,看上去都是渔民,不过还是小心为妙,要弟兄们打起精神,注意戒备。
大师兄就一路喊了过去,都给我起来啦。
镖手们一个个软绵绵的爬起来,站都站不稳。这些人在陆地上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在船上估计连只螃蟹都打不过。
大师兄又问船老大,大船能再快些么。
船老大指指天,又摇摇头,这会风小,没法再快了。
大师兄一脸的焦急,又没有办法。
所幸那条小渔船和我们相安无事,两条船一前一后的继续往前行驶。
甲板一侧一个镖手突然大叫,又有一条船,众人跑过去一看,斜刺里又冲出一条帆船,这帆船比我们大船要小,所以速度更快,一会就赶上了我们,和我们并排行驶。
大师兄说,快,快,赶紧都操家伙。
众人拔刀弄剑的,都注视着这条帆船。
这船上的人除了几个船夫,其余的人都是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大约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在船上饮酒作乐。
陆雨桐说,怕是一帮闲人出来游玩的吧。
对面船上两个男的看到陆雨桐,嬉皮笑脸的站在船边,妹子,到这边来,哥哥请你喝酒。
陆雨桐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众镖手们就纷纷开骂,你小子到这边来,爷爷请你吃枪药。
我心里说,连老子未来的老婆也敢调戏,你们不想混了。苦于两条船还有段距离,中间隔着滔滔湖水,又奈何不得他们。
这时一个女的又歪歪扭扭的走到船边,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众位哥哥,不要生气,要不妹子陪你们喝一杯。
那女的又往船边走了一步,向我们招了招手,正想说什么,突然船一歪,女的没站稳,啊的一声,就掉水里。
这下两条船上的人一起惊呼起来,那女的掉进水里,估计冷水一浇酒就醒了,拼命的在水里扑腾,一边大声喊救命。
船边两个男的把酒杯一扔,着急的大喊,妹妹,妹妹。其中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水里一跳,另外一个一急,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两个男的看来都不识水性,酒喝多了,又急着救人只顾往水里跳。
湖面风浪又大,这两人不光没有游到那女的身边,连自身都难保,没多久两个男的也开始叫救命了。
那女的呼救声越来越弱,只见到头发在水面忽隐忽现,再不去救怕是要沉水底了。
这时两条船都停了下来,我们大船的船夫也凑过来看热闹。
那边的两个船夫跳进水里,拼命向落水的女子游去,之前跳水里的两个男的又快不行了,船上的人也不敢再下水,手忙脚乱的拿着长竹竿往水里伸,只盼落水者能抓到,还有人往水里扔绳子的,当真是乱成一团,一个人都还没救上来,那个拿竹竿的救人心切站船沿太近,扑通又掉水里了。
大船上的人看得也焦急了,陆雨桐对船老大说,快下水救人吧,再不救就没命了。这条船上水性好的也就这几个船夫了。船老大看了看总镖头,总镖头点点头,救人要紧,去吧。
船老大和两个船夫扑通就跳进水里。
几个船夫分别救起了三个男的,慢慢往小帆船那边拖。
那个女的已经连头发都看不到了,船老大和一个船夫就潜入水中四处寻找,找了半天没找着,众人看得焦急,都想着是不是沉水底了。
我突然一拍脑袋,后面不是还有条小渔船么,小船救人方便,赶紧叫他们过来救人。
急忙跑到船尾一看,咦,那条小渔船了,怎么不见了踪影。突然觉得不对劲,连忙大喊一声,大家小心,有人上船偷东西啦。
边喊边往船的另外一侧跑,果然,船沿上有两个鹰爪钩,一个人正顺着绳子往下爬了,我唰的一刀把绳子割断了,那人扑通掉进水里,旁边小渔船上的人赶紧把他拉了上去,小渔船上放着我们的两个大箱子,刚刚落水的那个女的也坐在小渔船上,还笑着冲我做了个鬼脸。
原来小帆船上的人在演戏,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后,这小渔船的人就从另外一侧爬上来把我们的货偷走了,他们都是一伙的。
众人都赶了过来,正想着该怎么办,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嗖的一支箭落在了甲板上。原来小帆船的人纷纷拿出弓箭朝大船上射。
总镖头大喊,趴下,赶紧趴下。大家赶紧都找地方趴在甲板上,头都不敢抬。
一支支利箭嗖嗖的往甲板上落,我们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用什么还击。
慌乱之中,我到处找陆雨桐,她有没有藏好了。结果发现她不要藏得太好,大师兄的身体都盖在她身上了,我又气又恨,干什么,找机会占我老婆便宜啊。
又看见前面有个人趴的姿势比较奇怪,他上身伏在甲板上,屁股却高高翘起,像一只把头埋在土里的公鸡,这不是小白又是谁了,我哭笑不得,低着身子爬过去,在他屁股上打了一掌,小白哎哟一声,谁,谁打我屁股。
我说,是我,你是想在屁股上插几十支箭装孔雀开屏是吧。
话刚说完,突然听见陆雨桐大喊,不要出来,快进去。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庄亦简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可能她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出来看看。刚走出舱门,一支箭嗖的就钉在她脚边的甲板上,小姑娘吓呆了,动都不敢动。
我心里说,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你出来添什么乱啊。
正想着要爬过去,只见陆雨桐掀开大师兄,猫着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姑娘,两人一起躲进了船舱里。
我这才松了口气,好老婆,等到了四川拿到钱,一定算你一份。
众人都这么趴着,直到没有箭再落在甲板上。
趴在船沿的一个镖手抬起头看看,总镖头,他们跑了。
众人立马站起来,大师兄大喊,快,快,快开船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想起来,船夫们都还在水里泡着了。
连忙扔下绳子,把船老大和两个船夫拉了上来。
再四处一看,那两条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大师兄说,少了两个箱子。
总镖头阴沉着脸,是哪批货里面的。
大师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总镖头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总镖头问船老大,你不是说这巢湖近来都还算太平么,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强盗来。
船老大赶紧解释,总镖头有所不知,原来这姥山上确实有伙强盗,不过平时他们都只打劫些大户人家,跟官府作对,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只要不去招惹他就没事,最近官府正在剿他们,他们也不敢出来犯事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总镖头说,行,那我们就去姥山。
众人吓了一跳,那可是强盗窝啊,就我们这十几号人,不光那两箱货拿不回来,还得把这十几箱货再送给他们。
船老大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据说那个强盗头子最爱生吃活人心,如果我们跑到姥山去,那就有去无回必死无疑啊。
无论总镖头怎么说,船老大就是不肯去,最后说,你要去也找别人送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丢两箱货就丢两箱货吧,犯不着把命给搭上了。
船老大不肯去,总镖头也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前行。
因为丢了东西,大家都闷闷不乐的不说话。
突然一个镖手大声喊,快看,水面上有东西。
众人一看,水面上漂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八成是死了,过了一会儿陆续又有尸体不断的漂过来,大概有十几具,都是些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太,船老大一边摇头一边说,罪过,罪过啊。
众人心里一凉,难道就是那帮强盗干的,真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连老人都不放过。
傍晚的时候,大船开到了一个叫巢县的地方,靠岸停了下来。
总镖头也不下令卸货,众人都在船上守着,总镖头和大师兄陆雨桐在船舱里商议。
大师兄的大嗓门整船人都听得见,这不是明摆着有内奸吗,为什么刚刚有人入伙我们就丢了货,志远镖局已经有十几年没丢过货啦。
我就猜到这家伙出了事肯定会把责任往我头上推,我又勾结青城派,还能搭上巢湖的土匪,我黑白两道通吃啊,我有这个能耐还在志远镖局混个屁。
没多久,只见陆雨桐走了出来,估计也没商议出个什么结果。
李不空!陆雨桐气呼呼的站在我面前。
我正想说,陆姑娘,原来你生气的样子这么好看啊。
陆雨桐把手一指,你说,你有没有把来巢湖的事告诉别人。
我两手一摊,我,我没有啊。
那你说,为什么我们一到巢湖就有人跟着我们,那些土匪早就计划好啦。这次来巢湖送货,只有总镖头大师兄还有我三个人知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说的,只有我,只有我傻傻的相信你,告诉了你。大师兄说你到我们镖局肯定是图谋不轨,我不相信,我以为我没有看错人,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为什么要跟别人说。
我看陆雨桐说得都要哭了,心想,她是真生气了,正想着怎么跟她解释,陆雨桐又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爹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志远镖局创立一百多年了连客人的一根针都没有丢过,这两箱货就是要送到巢县的,现在你叫我们拿什么去送,志远镖局的招牌就要砸在我们手里了。
说着真的就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掉,看得我那个心疼啊,连忙说,陆姑娘,我……...
话还没说,陆雨桐头也不回的跑回船舱去了,我就在甲板上呆呆的站着。
小白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怎么,小两口吵架啦。
我没好气的说,滚,滚到一边去。
众人在船上过了一晚,还好这天晚上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总镖头把大家召集到船舱里,然后对众人说道,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姥山,我不在的时候大家要听从大师兄的调遣,看好我们的货,千万不要再有什么闪失。
大师兄说,总镖头,还是我去吧。众镖手也纷纷说,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陪你一起去,他们要是不把货交出来,我们杀他个天翻地覆。
总镖头说,添鸣,你脾气太冲,容易坏事,还是我去。又对众镖手说,我也是先过去探探路,这两箱货是不是他们拿的还不知道了,去的人多了说不了几句就要打起来了,反而坏事。如果真是他们拿的,我看他们也只是要钱,不会拿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样的。
我看看陆雨桐,现在眼圈都是红的,想必昨晚哭了一夜,又想起在湖面上看到的那十几具尸体,这帮土匪是不是专喜欢杀老头老太,总镖头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陆雨桐认定是我走漏的消息,万一她老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这辈子都要恨死我了。唉,我李不空命真是命苦啊。
于是上前一步说道,总镖头,小人愿去探路。
大家都吃惊的看着我,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只是丢了两箱货物,还能想办法补救,剩下的这些货物再有什么闪失就无法补救了,对手既然盯上我们了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总镖头还是留在船上最合适,小人到了岛上,自然会见机行事,一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就回来。
总镖头想了一会,然后看看我,嗯,不空兄弟言之有理,你去我也放心,只是要多加小心,如果探不到什么消息也尽快回来,不要久留。
我心里说,老子替你去你当然高兴了,我死了也不关你们什么事,最多给老子买口薄皮棺材,再给点银子,老子举目无亲,这点银子只怕还要被小白那个王八蛋给贪了。
总镖头又说,你可以再挑个兄弟一起去,两个人去总还有个照应。
我四处看看,镖手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能在地上找条缝躲进去。
我心里说,找你们我还不放心了,咦,小白跑哪去了,结果看见小白蹲在地上,假装在到处找东西。
我暗暗好笑,于是就说,那我就和小白一起去吧。
总镖头点点头,行,两位兄弟多多保重。
众镖手们都松了一口气。
小白慢慢站起来,冲大家笑笑,然后说,总镖头,不是我不愿意去,这个,只是这两天我吃坏东西了,肚子不太舒服…….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拉着他就走。
小白气愤得掐住我的脖子,李不空,你想死就去死,还拉着你兄弟垫背,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连忙说,松手,松手,我这是为你好。
小白松开双手,好,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就掐死你。
我揉了揉脖子,然后说道,现在我们两个在他们眼里就是奸细,我走了,你以为你有好日子过,这些人会放过你吗,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去姥山转转,就当是过去看看风景,看完我们就回来。
那个鬼地方有什么风景好看的,我掐死你这个没义气的王八蛋。小白说完又来掐我。
正在这时陆雨桐走了过来,小白只好气呼呼的松开手。
陆雨桐对我说,你没必要这么做来证明你的清白。
我忍不住回敬她一句,我没必要证明我的清白,因为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陆雨桐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愤的指着我,你…….
我看看她,她心里只想着她爹,他们镖局的声誉,哪里还关心我个人的安危,看来我不光是自作多情,还作茧自缚,还自掘坟墓。
我想了想,就对她说,我不在这几天,你帮我照顾一下我表弟,万一,我没回来,你帮我把他带到四川去吧,他是个可怜的孩子。还有,差点忘记了,谢谢你在船上救了他。
陆雨桐说,我救他是因为他是个小孩,你别以为是因为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气愤的想,你怎么知道我以为是因为我,我就以为是因为我,怎么样。
回到船舱里,庄亦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跟她说,我和你白大哥要出去几天,这几天你要听雨桐姐姐的话,好吧。
小白也哭丧着脸过来拉着小姑娘的手,庄亦简,你要记住,万一你白大哥有什么事,那都是你李大哥害的。
我拍了他一下,说什么了。
庄亦简看看我们,预感到大事不妙,小手拉着我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向我拼命摇头,示意我不要去。
我心里说,唉,还是我妹子好,不像有些自私自利的女人,老子为了她命都不要了,她还装模作样的假装不知道。
我连忙安慰庄亦简,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听你白大哥瞎说,我们过两天就回来。
我和小白赶到码头,看到一堆船夫聚在岸边,抽烟的抽烟,闲聊的闲聊,等着有人来雇他们的船。我走过去大喊一声,有谁愿意去姥山吗?
呼啦,人群一下就散开了,都像躲瘟疫似的。
我又大喊一声,我出十两银子。
呼啦,人群一下又聚拢来,都像过来捡钱似的。
但还是没人说愿意去,都在犹犹豫豫的议论。
我伸出两只手指头,二十两!
一个年轻的船夫站了出来,我去。
我和小白坐在船上,船夫在船尾卖力的摇着橹,天空和湖面依旧广阔无边,阳光把远处的波浪照得金光闪闪,异常耀眼,一只白色的水鸟突然掠过湖面,头往水里面一扎,叼出一条小鱼来,水鸟叼着鱼,翅膀一拍就飞走了。
我看小白闷头生气不理我,就说,快看,你说那只鸟叼着个鱼是回家喂老婆了还是喂小鸟啊。
自己吃了,小白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只好找船老大闲聊,船家,这到姥山要多长时间啊。
船夫说,一天吧。接着又问我们,二位公子到姥山有什么急事么,这姥山可是个土匪窝啊。
小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回答道,我们去游山玩水。
船夫说,二位公子可真是有雅兴啊。
我连忙说,是有急事,有急事。又问船夫,这姥山当真是个土匪窝?
船夫点点头,那可不是,听说那土匪头子最爱吃活人心,在人活着的时候把人心挖出来,那人心还是砰砰在跳的,也不煮,也不炒,就趁着这新鲜劲,一口咬下去,哎哟,吃得满嘴都是血啊……
我看他说得那么活灵活现,忍不住就问,怎么,你也吃过啊?
船夫说,公子说笑了,小人哪里敢吃啊,都是听别人说的,这巢湖有句民谣,姥山龟,毛鱼美,最补不过活人心。这姥山龟就是姥山上的一种山龟,味美又滋补,可惜快要绝迹了。毛鱼嘛就是我们巢湖里的特产了。活人心就是说姥山上的土匪吃人心,所谓吃什么补什么……
我说,这么说来那个土匪头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小白嘿嘿一笑,据说水泊梁山一百零八好汉当中有个叫王矮虎的,就喜欢吃这个,他上梁山之前有次把宋江给捉了,王矮虎那时候还不认识宋江,要挖了他的心吃,在动手之前,宋江就仰天长叹,可怜我宋江命丧与此,王矮虎这才知道他是宋江,就把他给放了。
我也一笑,那宋江要是个哑巴就完蛋了。接着又说,这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做土匪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船夫叹道,唉,有吃有喝的谁愿意做土匪啊,还不是让官府的给逼的。
小白说,当今皇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天下也太平得很啊。
船夫苦笑着摇摇头,这太平盛世只怕是粉饰出来的吧,莫说全天下,就是这巢湖多少无辜百姓被官府逼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看二位公子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吧,哪里会知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苦处。
我和小白就不作声了,三人沉默了一会,小白突然一指船底,船家,你的船怎么在漏水啊。
我一看,可不是吗,船底一个小洞正在进水了。
船夫瞟了一眼,没事,没事,二位公子拿点棉花帮忙堵一堵。
我和小白相互一看,这也可以,走得时候没仔细看,原来租了条破船。船尾放着条破棉被,看样子船夫是有备而来,我和小白赶紧撕了点棉花把洞给堵上,然后提心吊胆的到处看哪里还会不会再漏水。
等到了下午,天色突然一变,眨眼间乌云密布,下起了大雨,湖面一下就起了风浪,船在风浪之中上下颠簸,感觉随时都要翻了。
不一会儿,船底又有一个地方漏水,漏水的地方越来越多,洞也越来越大,我和小白手忙脚乱,堵都来不及,水哗哗的漏了进来。
我大声跟船夫说,堵不住啦。
船夫一边摇橹,一边大喊,没事,没事,那里有两个瓢,你们赶紧往外舀水。
我心里一个劲的骂,干你老母,只要老子还活着一定要你退十两银子。
我和小白拼命的往外舀水,船总算没有沉。
突然之间,雨又停了,湖面又恢复了平静,要不是我和小白浑身湿透了,我们还真怀疑刚才有没有下过雨。不过我们真的累得不行了,一边筋疲力尽的躺在船上,一边咒骂这无聊的天气。
到了傍晚时分,船夫说,二位公子快看,马上就到了。
我们起身一看,前面果然看到一个岛,岛中间高高耸立着一座山峰,落日的余辉洒在山峰上,一群群的飞鸟迎着落日回到树林中歇息,当真是一派湖光山色,宛如人间仙境。
我对小白说,风景不错吧,不虚此行吧。
小白说,风景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条小命还保不保得住。
船快要靠近小岛的时候,船夫就停了下来。
我说,船家,怎么不划了。
船家苦着个脸,二位公子有所不知,这岛上的土匪早就放话出来过,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他们平时也不会来招惹咱们,但是谁要是敢上岛,就必死无疑啊,我也只能送你们到这里。
我说,船家,你不是开玩笑吧,难不成让我们游过去。
但是无论我怎么说,怎么骂,他就是不肯再往前一步。
我说得口干舌燥,实在没办法了,于是手一伸,那你还我十两银子。
船夫自知理亏,只好及其不情愿的还了我十两银子。
小白说,不空兄,要不我们还是别上岸了,回去吧,反正风景也看过了。
我看看岛上,似乎也安静得很,没什么人迹,天色也晚了,现在偷偷摸摸上岛正合适。
于是我对小白说,快看,岛上有个女人。
小白连忙站起来,边看边问,哪里,哪里。
我在后面一把把他推到水里,小白浮上来就大声骂,李不空,你他妈敢阴我。
我也扑通跳进水里,向岸边游去,小白骂骂咧咧的也跟了上来,只是骂一句就喝一口湖水,他也就不骂了。
在船上看着离岸挺近的,游起来就远了,我和小白累得筋疲力尽,终于感觉能踩到底了,于是两个人挣扎着往岸边走,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呜噢呜噢的大声叫,回头一看,那船夫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把船往岸上划。
小白说,这人是怎么了,是在学狼嚎,还是在叫春啊。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上当了。连忙跟小白说,快跑。
在水里哪里跑得快,好不容易上了岸,小白往地上一躺,连连向我摆手,走不动了,打死也走不动了。
我一把把他拉起来,然后扶着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没走出几步远,前面就出现十几个人,手持刀剑凶神恶煞的围了上来。
我四处一看,这下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索性也不跑了,把小白往地上一放,自己也仰天一躺,实在是太累了。那船夫千方百计让我们游这一段,就是要让我们累个半死不活,然后他就像捡死鱼一样把我们抓进篓子里,他和岛上的土匪是一伙的。
那帮土匪围了上来,船夫也走了过来,他先在我怀里一掏,把那十两银子拿了回去,一边指着我骂,农民工的工钱你也敢扣,你不想混了,把他们都绑了。
几个人过来把我们五花大绑,然后用黑布把我们的眼睛蒙住,一个土匪大喝一声,起来。
我们哪里还起得来,那土匪就踢了小白一脚,小白有气无力的说道,各位大哥,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要走你们就抬着我走吧。
那帮土匪就哈哈大笑,那船夫就说,行,那就请二位坐轿子吧。
我心里说,不是吧,竟然还有轿子坐。
过了一会,只感觉手脚都被绑在一根棍子上,然后就被抬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那些山里的猎人如果打了什么猎物就是这么抬回去。
我们就这么一路被抬着,一会上山一会下坡,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感觉手脚都要断了。
又听见小白说,几位大哥,还是让我下来走吧,我手脚都酸了。
一个土匪怒骂道,你再唧唧歪歪就把你舌头给割了。
小白就不作声了。
终于走到某个地方停了下来,几个人把我们解开,刚刚站起来,又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绑好之后有人就把蒙在我们眼睛上的黑布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