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书名:采花行 作者:老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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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我先跑伙计住的房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迷香吹了进去。

不是我不想花钱买,万一那个黑衣人在找买这些药的人怎么办,还是小心为妙。

听到房间没动静了,这才窜进药房。

药房里漆黑一片,这叫我怎么找,想想反正伙计被放倒了,就大起胆子把灯点了。

这下亮多了嘛。

药铺里都是一个个大柜子,大柜子里又做了很多小抽屉,每个小抽屉里面就放着不同的药,每个抽屉外面都标着药的名字。

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发呆,做好人不容易啊。

叹了一口气,把大夫开的药方打开,一样一样找药,找到一样就抓一些出来,好不容易把药快找齐了,突然想起,这每种药都是有份量的,份量不一样药用就不一样,像我这样随手一抓,还不把小姑娘吃死了。

于是又重重叹了口气,在柜台上找了把称药的小秤,按照药方上的重量一样样称,边称边想,要是救活了小姑娘又找到她家的亲戚,非好好敲敲她几百两银子不可,这哪是人干的活啊。

正称着了,外面突然有人用力拍门,伙计,伙计,快开门!

我吓得手里的药撒了一地。

不是吧,深更半夜的开什么玩笑。

房间里又亮着灯,这下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只好装做迷迷糊糊的说,谁啊,什么事啊。

外面那人大声道,废话少说,快开门,我们要买药。

我一听,立马装作没好气的说,关门了,买药明天再来。

这下那人急了,一脚踢在门上,叫你开门就开门,小心我……..

这时又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唉,师兄,你这么凶吓着别人了。

只听这女的朗声说道,这位小哥,我们那里有人得了急病,急着用药,实在等不及明天了,麻烦小哥通融一下,我们一定会多付些药钱。

这下完了,不开门都不好意思了。

再说这个女的一口一个小哥,声音又甜,喊得我骨头都酥了,好歹看看这个女的长什么样啊。

于是色心大起,色胆包天,赶紧把里面收拾收拾,一边对门外的人说,三更半夜的,折磨人啊,等等啊。

这女的大喜,这位小哥,有劳你了。

等到要开门的时候,才想起还穿着夜行衣了,四处找,看到一件长卦,赶紧套上。又想还是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好,于是找了两片大膏药贴在脸上,这膏药不知道治什么的,贴在脸上感觉好热。

这才把门打开,把脑袋伸出门看。

只见一男一女,男的浓眉粗眼,一看就是急性子,没什么好瞧的。

再看看女的,当真是美貌不可方物,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就看不出一点杂质出来,我顿时就看得呆了。

那男的骂,磨蹭什么,快开门。

我一边开门,心里一边骂,直娘贼,要是是这男的生病抓药,我就给他多加份巴豆,拉死他。

一进来,那女的就拿出一张药单,小哥,麻烦照单抓药,要快。

看来确实是很急。我拿过药单一看,瓜子金七钱,仙茅五钱……….

心里咯噔一下,再往下一看,几乎和王大夫给小女孩开的药单一模一样,只是可能出自不同大夫之手,有一两样略有区别。

这两个人都是劲装打扮,又带剑,必是江湖中人,那个女的焦虑之情表露无疑。

难道………

那男的又不耐烦了,看什么看啊,赶紧抓药去。

这些药我刚刚找过一遍,熟门熟路,就赶紧称药,又想探探行情,就问,这位姑娘,这些药好像是解蝎子毒的啊,你们有人被蝎子蛰了么?

那个女的支吾一下,是……..是,我们一个小兄弟让蝎子蛰了。

我心里暗暗一笑,撒谎,必有隐情。

那个女的突然又问,小哥,你的脸是………

我这才想起脸上还贴着膏药了,只好支支吾吾的说,哦……这个…….天太热,上火,长了两个暗疮。

心里想,一人撒个谎,算是扯平了。

又觉得脸上贴两个膏布,这美女就看不到我有多帅了,好可惜啊,早知道就不贴了。

很快就把药包好了,那个男的伸手来拿,我理都没理,径直给那个女的。

那男的要发作,看看女的,又忍了。

女的微微一笑,多少钱。

我心里又是一酥,钱?谈这么庸俗的东西干什么,你当然是免费,你那个师兄我肯定是要收他二十两银子的。

不收钱当然是不行的,我一边想,好像是在算账,四钱银子。

那女的掏出一块碎银,不用找了。

我接过银子,心里说,想找你也找不了啊,钱柜都是锁着的。

一边说,这位姑娘慢走啊。

完全当那个男的不存在。

女的拿起药,微微一笑,指指自己的头发。

我一摸头,原来之前抓药的时候埋头乱翻,头发上沾了不少药末。

连忙低头狂拍。

等再抬起头,这两人已经走出门了。

心里一阵怅然,要不要跟着他们探个究竟,又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姑娘等着我回去救命了,就只好算了,每次看到美女魂就飞了,唉,罪过罪过。

连忙把自己的药也抓齐了。

脱了长褂,撕了膏药,膏药贴太紧,撕得我好痛,感觉是把脸上的毫毛也全扯下来了。

又尽量把药房收拾好,不要留下有人来过的痕迹。这才离开。

回到家里,小女孩睡得正熟了。

先把外敷用的药草拿出来,捣碎了,然后敷伤口上。

接下来就要去熬药了。

我跑到厨房,到处找锅,找到个小菜锅,一揭盖子,里面躺着十几只蟑螂的尸体,八成都是饿死了。

于是我努力回忆,是两年没还是三年没进厨房了。

熬药是要用瓦罐的。

哪里找去,找了煮饭的罐子,将就这用吧。

烧火又烧了半天,那些干树枝干草都受潮了,烧起来一股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又呛,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我心里那个后悔啊,把那小女孩带出来干吗,她爱怎么死怎么死,管我屁事。

以后我传给我儿子的采花三要诀还得加一条,千万别他妈的心软做好事。

熬药火不能烧大,否则药效就发挥不出来,我刚开始还一点小火烧,后来一想,这他妈要烧到哪年哪月才开啊,不管了,拼命加柴,火势一旺,没多久水就开了,连忙小火再熬了一行,总算差不多了。

倒了一碗药水,烫得很,放桌上凉了一会。

用手摸摸差不多了,就把小女孩扶起来喂药。

本来想一碗给她灌下去,又怕把她给呛死了。

叹了口气,去厨房翻出把小勺子。

再把小女孩扶起来,靠墙坐好了,回头把药碗端起来一看,小女孩哧溜一下又躺下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只好放下碗又把她扶起来。

好不容易喂了一口,小女孩一吐,药水顺着下巴全流出来了。

我心疼得,你说我弄这些药我容易吗我,你他妈还吐奶。

又喂一口,小女孩迷迷糊糊的就喝下去了。

终于喂完了,我给小女孩擦擦嘴,放她在床上睡。

这时候我实在是太困了,脸也懒得洗了,往地上一躺,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一睁眼,天都大亮了,小女孩坐在床上,正托着下巴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你,醒了?

她点点头,你是谁?这是哪里?我姐姐了?打跑坏人了么?我爸爸妈妈了?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张大嘴巴看着她,心里想,我还是接着睡吧。

就索性闭上眼睛懒得理她。

过了一会,有人扯我的衣服,我睁开眼睛,又怎么了?

小女孩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饿了。

我这才想起,她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只好爬起来,这小屁孩,晕倒的时候折腾人,醒了更折腾人,早知道不要理让她晕死好了。

小女孩指指我的脸,你没洗脸。

我一摸,脸上都是昨天烧火熏的烟灰。

于是打了盆水,把脸洗了。

小女孩走了过来,我也要洗。

我甩甩手上的水,你洗啊。

小女孩摇摇头,我在家里都是用淘米水洗脸的。

我心里说,老子家里米都没有,你他妈还要用淘米水。

看看小女孩,皮肤长得有点黑,看来她家里人希望变白一点。

于是用衣袖把脸擦干了,跟她说,现在没有淘米水,小姐你将就着洗吧。

她撇撇嘴,这盆水你洗脏了,不要。

我强忍怒火,又给她打了盆清水。

我对她说,我出去买吃的了,你千万不要乱跑,外面有坏人。

她睁大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心里说,巴不得你让坏人抓走,别他妈来烦我,问题是坏人找到你也就找到我了,我也没好日子过啊。

急匆匆的在外面买了些吃的,想了想又去买了几条毛巾。

回到家里一看,房间里空空的。

我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

到处找,一看,小家伙正蹲在后院玩了。

连忙叫她进屋吃东西。

她吃起东西比我还猛,狼吞虎咽,毕竟饿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好挑的了。

我一看这架势不对,也赶紧吃,吃得慢可就要被她吃光了。

两个人这么吃,片刻功夫就吃光了。

小女孩抹抹嘴,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朝我笑笑。

我打了个更大的饱嗝,算是对她的回答。

小女孩低声的说,我想去找爸爸妈妈,找我姐姐。

我早就知道她吃饱了会来这一手,先好言稳住她,现在坏人正在外面找你,我们要先躲一阵子才能出去,等躲过去了,我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吧。

小女孩点点头,看来她也知道那个坏人很可怕,这位大哥,你那天是不是和我躲一个柜子里。

我点点头,小人李不空,给庄老爷打杂的,那天我看情形不对就躲柜子里了。

她连忙问,李大哥,那后来怎么样了,我姐姐没打跑坏人么。

我心里说,老子都打不过,你姐姐那点花拳绣腿怎么打得过,又不好告诉她真相。

就说,那个坏人想来杀我们,你姐姐过来救我们,他们打的时候,我就趁乱背着你逃出来了。

小女孩点点头,那天我是脚上被什么扎了,就一点都不知道了。说着看看大脚趾,还敷着药了。接着又问,那我姐姐,我父母他们都逃出来了么。

我只好安慰她,你姐姐武功那么好,肯定带你父母逃出来了,没关系,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找她。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怕她胡思乱想,就赶紧岔开话题,我到你们家干活没多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叫庄亦简,她抬起头,突然说,李大哥,谢谢你。

这下反而弄得我不好意思,只好说,没事,没事,庄老爷平时待我们下人不薄,应该的。

心里说,要谢也用银子谢啊,你李大哥只爱银子。

小女孩好像听到我心里的话似的,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治伤,等找到我父母了,我们一家都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一摆手,不用,不用。心里说这小家伙还挺懂事的嘛。

唉,看在你小小年纪这么懂事的份上,再去给你熬碗药。

于是跑到厨房给小家伙熬药,又给熏得灰头土脸的。

小女孩刚开始还看着我的脸笑,喝了一口药,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想,吃两剂药了,总该好得差不多了吧,老子再不用下厨房了吧。

小女孩把药喝完,困了,又上chuang睡觉。

我是怎么也睡不着,心想这可怎么办了。

当初救她出来的时候可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明的官府在找她,找到她就要逮住我,还要说人是我杀的,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暗的黑衣人在找她,找到她我就只好跟她一起死了,虽然说我们死了之后可以各自和家人团聚,但是我确实还不想现在就去见我父母,我这么年轻,又长这么帅……..

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难道小白真他妈是我命中的克星,难道我老爸当年对小白老爸做了亏心事,不会啊,把他妈都让给他爸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先在这里躲着,过段时间听听风声再做打算。

我百无聊赖的坐到下午,直到饿得肚子咕咕叫。

唉,出去搞吃的吧。

街上热闹得很,我东转转西转转,本来想买些熟食回去,只是银子不多了,买了这顿怕是没下顿了。

思来想去的在店门口看,小二招呼我,切半斤熟牛肉?

我摆摆手,咽了咽口水,不用了,太荤,要改吃清淡的。

一咬牙,转身就走了。

去米店买了一袋米,再买了些油盐,就把钱给用光了。

我边走边想,这回家吃什么菜啊。

看到路边有家人院子里种了些白菜,于是把米袋子放下,看左右没人注意,急忙窜进去拔了两棵白菜。

偷了白菜赶紧往家里跑,远远看见浓烟不断的从窗口冒出来。

我吓了一跳,失火了?

跑回家一看,庄亦简正在厨房烧火了,一边烧一边咳,看见我回来了,就说,好了,好了,燃着了,我渴了,想烧点水喝。

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的灰。

我又不好骂她,心里说,你干脆把房子点了算了。

我说,我给你做饭吃啊。她就把湿的柴拿到后院去晾。

煮饭的时候火太大,饭就焦了,急得庄亦简大呼小叫,焦了,焦了。

炒白菜的时候,油到处溅,把我烫得哇哇乱叫,小姑娘又说,快放菜,油烧了。

我一急,白菜还没切了,抓起柳叶刀,就象街头卖刀削面的,刷刷就往锅里削。

小姑娘张大嘴,白菜还没洗了。

我心烦意乱,差点把手指头给削锅里,削锅里倒好了,还可以加点荤。

我没好气的跟她说,你,出去。

她就撅着个嘴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饭是焦的,白菜烧的烧,生的生,还是一条一条的。

小姑娘夹起一条白菜,李大哥,你的刀功还是挺好的。

我点点头,那是,小时候就开始练了。

两个人都饿了,管不了那么多,开始狂吃。

我说,小姐,你是不是会做菜啊。

小姑娘点点头,我经常去厨房,厨房里的王大厨对我可好了,什么都教我。

我说,哦,那明天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吧。

正说着了,小白推门就进来了。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香了,原来正吃饭,不空兄,不介意加个碗吧。

说着老实不客气的往桌边一坐,一看桌上的菜。

哎,不空兄,不劳烦你了,我都忘了我刚吃过了,哈哈。

我理都没理他,跟小姑娘说,这是我兄弟,你白大哥。

小白连忙说,哎,不要什么大哥不大哥的,叫我小白就行。

说着一个劲给我使眼色。

我也吃差不多了,就跟着他出去了。

我说,放。

小白说,哎,没死啊,还被你给救活了啊,打算怎么办,养童养媳啊?

放屁,给你养好吧。

我可不要,黑不溜秋的,长大也好看不到哪去,再说外面多少个青春少女排队等着我去泡,我可不能浪费大好年华啊。

你别忘了还有很多怨妇等着你去解救啊。

嗯,不会忘,小白点点头,哎,外面风声紧得很,你这样带着她,迟早要倒霉啊。

我说,那能怎么办了。

小白叹了口气,不空兄,你一向是铁肩担道义,妙手窃花香,实在是江湖中人的楷模啊。

我心里说,呸,说这么好怎么不把你上次贪老子的银子吐出来啊。

小白说,放心,我小白也是至情至性之人,绝不会见死不救,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消息我立马会通知你的。保重,我先告辞了。

我在后面拿着柳叶刀追着他砍。

小白边跑边喊,哎呀,不空兄,不用送了啊,送人也不要操刀子啊。

第二天,我又出去偷了两颗白菜。

庄亦简下厨做饭,果然做得比我好多了。

这小姑娘不娇生惯养还能做家务真是挺不错的。

第三天,我还想去偷白菜,还没到了,就看见一个大妈站在菜地骂。

哪个挨千刀的偷我们家的白菜啊,你就不怕雷公把你给劈了啊,我累死累活种点菜容易吗,我告诉你,我家的白菜下了砒霜,吃白菜吃得七窍流血吃死你………

我那个气啊,又不能骂她,心想小白怎么不把她给解救了。

只是,菜总还要吃的。

翻出来最后两个铜钱去菜市买了两根黄瓜,气死那个泼妇,老子不吃白菜,老子吃黄瓜。

庄亦简看见黄瓜高兴得很。

只是吃饭的时候,黄瓜好像特别少。

我说,两根黄瓜怎么就这么点。

小姑娘支吾两声,闷头吃饭。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进房一看,小姑娘躺在床上,脸上敷满了黄瓜片。

我那叫一个气啊。

搞来淘米水给你洗脸还不够,你还要用黄瓜片敷脸,家里连饭都快没得吃了,老子都快饿死了,你那张黑脸就那么金贵。

又不好当面骂她,到晚上她也睡了,我饿得实在不行,从她脸上拿下一片黄瓜偷偷吃了,嗯,黄瓜还是蛮好吃的,又去偷吃了一片。

第二天醒来,白菜是没脸去偷了,黄瓜也买不起了。

和庄亦简喝了一天粥,喝得我脸都绿了,庄亦简倒没事,就是老问,还有两片敷脸的黄瓜掉哪里去了。

眼瞅着天黑了,我馋得实在不行,趁着庄亦简睡着了偷偷跑了出去。

跑到个农户家里偷了只肥肥的母鸡回来,虽然粘了一身的鸡屎,还被一只公鸡啄了一口,心里还是很高兴,就先放院长里养着,明天吃,今天太晚了,想起明天有鸡吃,肚子就没那么饿了,连做梦都在笑。

一早就被庄亦简摇醒,我擦了擦嘴边的梦口水,干什么啊?

小姑娘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院子里有只鸡啊,还生了个蛋。

说着把手里的鸡蛋给我看。

我说,嘘,别瞎嚷嚷,是我今天一大早出去买的。

庄亦简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快靠中午的时候,我拿了柳叶刀,到院子里准备杀鸡。

小姑娘站在旁边可怜巴巴的看,李大哥,你要干吗啊。那感觉就好像要杀她妈一样。

我把刀架鸡脖子上,杀鸡,中午我们吃鸡,红烧鸡你会做吧。

小姑娘摇摇头,不会。

行,那你李大哥亲自做给你吃。

正要动手。

小姑娘啊的一声大叫,我一惊,刀就割手指头上。

忍不住回头骂,乱叫什么。

小姑娘哇的一下就哭了,这只鸡还在生蛋了,你杀了她好可怜啊。

我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好,好,不杀行了吧。就把鸡扔院子里跑回房间生闷气。

就听见庄亦简在厨房折腾弄中饭。

没多久就闻到荷包蛋的香味。

我想想也是,狼吞虎咽就吃起来。

庄亦简就喝汤,两个人吃得高兴就又开始笑。

我跟庄亦简说,外面坏人还在找你,找到你我也就完蛋了,所以你千万不能出去。

我说,我去探探你父母的消息,问到了就回来告诉你。

我说…….

庄亦简说,李大哥,我知道了,你出去要小心,看见坏人就赶快跑。

我心里说,这个还用说,你李大哥逃命可是一把好手,就比你白大哥慢那么一丁点。

我跑到集市上,想着能不能找点什么活干赚点银子花花。

集市上好多人,找活干的人都凑在一起海阔天空的瞎聊着。

这年头,卖苦力的一堆,雇主可少。

唉,我叹一口气,我怎么堕落成这样了,我想象中采花贼的生活可不是这样的,现在不能偷又不能抢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正发愁了,突然来了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哎,志远镖局要人手啦,要干活的就跟着来啊。

哗啦啦十几号人就跟过去了。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看见大家都走了,先跟上去再说。

于是跟着左转右转,到了一个偏僻树林子里,空地上堆着七八个大箱子,一群人手持刀剑在周围守着。

那大汉就说,这些箱子,两人抬一个,抬到镖局院子里去,管一顿饭,半两银子。

一帮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两个人抬一箱。

那些干惯粗活的人一个个身强体壮,看我太瘦,都不愿和我搭档。结果来了个比我更瘦的和我一起抬。

真他妈的沉,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金银珠宝。

我一边走一边晃,肩膀都快疼死了。

那些手持兵器的镖师就在旁边护着,不停的催我们快点。

我走一路心里骂一路。

又过一片小树林,哗啦啦冲出一堆蒙面人来,一个个哇哇的乱叫,打劫啊,要命的就快跑。

原来是一帮劫匪。那些镖师就冲了上去,志远镖局的货也敢抢,你们不想混了。

这些挑夫一看打起来了,一个比一个窜的快,我走得慢了点,和我一起抬箱子的小伙子都跑得看不见背影了。

我想他们打劫管我屁事,我还是赶紧跑路吧。

正要走,一个家伙凶神恶煞朝我冲过来,举起刀就砍,我只好躲,刚躲过去这厮又是一刀砍过来,连让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心里那个气啊,你小子吃枪药来的啊。抓起扁担就跟他干起来。

两边正打得欢,哗啦啦又冲过来一帮人。

有人大喊,志远镖局的兄弟们不要慌,大师兄来接应咱们啦。

这一下众镖师士气大振,劫匪就挡不住了,纷纷逃窜,镖师们就纷纷追了上去。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大喊,不要追了。

砍我的那个劫匪被我敲了几扁担,痛得呲牙咧嘴,一看形势不对,掉头也跑了。

我恨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过来砍我,拿扁担追着他打,打得他哇哇乱叫。

那白衣女子连忙叫我,那位兄弟,不要再追了。

我这才停了下来,再回头看看那个女的,咦,怎么这么眼熟啊。

这不是那天晚上到药铺来买药的姑娘么,白天光线好,看上去就更加美丽动人,刚才打斗的时候只见她的白衣飞舞,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看来武功也不错。

那些挑夫们看看没事,一个个都跑回来了。

白衣女子四处查看有没有人受伤,东西有没有丢,突然朝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幸好还抱着根扁担,不然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这位兄弟,刚才真是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心里说,老子也是被逼的啊,不然早跑路了。又想早知道美女也在这里,刚才就应该表现得再神勇一点,一个人把这些劫匪全灭了。

上次脸上贴两片膏药,晚上灯光又暗,估计她是认不出我了。

这时一个男的跑过来,师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我一看,这不是上次和他一起买药的那个男的么,就知道瞎掺和,没看见我在和美女说话么,真想给他一扁担。

美女说,也是,那就快走吧。

说完对我嫣然一笑,转身招呼众人快走。

这一笑,我魂又飞了,直到我的那个搭档过来推我,哎,快走啊。

再走了一段山路,就上了大路,我一边走一边到处看美女在哪里,脚底下拌蒜,摔了几跤。

路过一个饭馆,大家一起吃饭,我拿起饭碗,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美女几眼,等看够了就拿起饭勺准备添饭,才发现饭盆都已经见底了,再看看菜碗,连青菜汤都没给我剩下。我看看其他的挑夫都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的,心里说,不会吧,才一眨眼功夫,这是什么世道啊。

吃完饭大家又出发,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我是又累又饿,感觉再走下去我就要死了,终于看到个大宅子,大门口挂了老大一个牌子,志远镖局,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文化的人写的。

大家把箱子抬到院子里,总算完事了。

我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地上一躺。

刚躺下就听见有人喊,发钱啦,发钱啦。

连忙又挣扎着爬起来,只看见一陀人挤在一起,好像抢钱一样。

白衣女子就笑着对大家说,不要挤,不要挤,人人都有份。

每给出一份钱,她都要说一句,这位大哥,辛苦了。

我排到最后去领,这样可以多看她一会。

美女给了我两份钱,我连忙说多了,多了。

美女笑笑说,不多,这位兄弟,我看你身手不凡,又有胆识,不嫌弃的话加入我们志远镖局如何,我们正缺人手啊。

我想都没想就直点头,心里说,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别说加入你们镖局,你们就是帮土匪我也愿意入伙。

这时那男的又把白衣女子拉到一边滴滴咕咕说些什么,美女边听边皱眉头。

我心想,完了,这王八蛋估计没什么好话。

果然,那男的就过来跟我说,这位兄弟,你先回吧,我们要人的时候再去找你。

我看看白衣女子,估计她是做不了主,我也不想让她太为难。于是拱拱手,那好,小人先告辞了。又举起手里的钱,姑娘,谢谢啦。

白衣女子朝我笑笑,跟我挥手告别。

我心里又不禁一阵怅然,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了。

有了点钱,回家的心情就好些了。

去肉铺买了点肉,天天白菜黄瓜的,吃个鸡蛋就算开荤,老子都快成和尚了。

路过一家卖衣服的店铺,看见里面小女孩的衣服花花绿绿挺漂亮的,就走进去看看。

卖衣服的大姐热心的很,买小孩衣服了,男孩还是女孩啊。

我看看那些女孩的衣服,漂是漂亮,但似乎很贵,就支支吾吾的说,男孩,男孩。

于是买了件小男孩的衣服,这些日子庄亦简没衣服换,每次都是穿我的衣服,穿上去都跟穿裙子似的。小姑娘嘛又爱漂亮,虽然没人看她,但还是心里不舒服,整天撅着个嘴。唉,先随便买一件凑合着,好歹是件合身的衣服啊。

这么一路回家,心情还是很好的。

推开门一进屋,听见房间里欢声笑语,小白正和庄亦简聊得开心了。

庄亦简穿了件漂亮的新衣服,看见我回来了,立马站起来炫耀,李大哥,看我的新衣服漂亮不,白大哥给我买的。

我心里那叫一个尴尬啊,连忙点头,漂亮,漂亮。一边就想把手里的衣服藏起来。

偏偏小白眼尖,不空兄,手里拿着什么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买了块抹布。

小白就把抹布拿了过去,一展开,哎呀,这抹布可就值钱啦。这是给庄亦简买的衣服吧,怎么买件男孩穿的啊。

庄亦简拿到手里看看,然后说,也挺好的,去厨房做菜的时候可以穿。

我忍不住又去摸柳叶刀,怎么每次见到小白都有砍他的冲动了。

庄亦简换了衣服给我们看,也挺合适的。于是她拿了菜去厨房做饭,白大哥,今天在这吃饭啊。

小白说,那是自然,怎么着也要尝尝小姐的手艺。

一边拉着我往外走,小姐,你忙你的,我和你李大哥买点酒去。

我边走边问,你今天怎么回事,良心发现啦。

小白正色道,哎,不空兄,不要这么讲嘛,我小白一贯是行侠仗义乐善好施,未成年少女的成长问题一向是我关注的头等大事。

你不是嫌她丑么。

哎,你想哪去了,我这是在对一个孤儿奉献一片爱心。

我摇摇头,怕是没那么简单,你的那点爱心早就都献给那些整天思春的寡妇了。

小白嘿嘿一笑,不空兄,我们发达啦。

我说,不明白。

小白低声说道,昨天我请县衙的一个朋友喝酒,喝得多了点,他竟然告诉我一个大秘密,官府去庄家清点尸首,发现唯独少了庄亦简,这么急着找她,都是因为贪庄家的钱财,庄家大院都挖地三尺了,一个子都没找到。

我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小子就是无利不起早。

不要这么讲嘛,我小白是那种人么。

那钱也有可能被杀手拿走了啊。

怎么可能了,少说也有上百万两银子,那个黑衣人被你迷得走都走不动了还扛得动银子,再说,那个庄少雄早就知道有仇家要上门寻仇,这些钱财早就藏好啦。

此话当真。

当然了,出事之前,庄少雄就把所有的下人都打发走了,只剩下些亲人还有些忠心耿耿的不愿意走的老下人。

听小白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相信了,难怪庄家那么大的宅子总觉得空荡荡的。于是又问小白,那庄少雄既然知道有人寻仇,为什么还不赶紧带家人跑了。

小白想了想,这个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知道这个仇家确实太可怕,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希望,所以他也不想跑。第二个可能就是他或许没想到仇家会来得这么快。

我点点头,有点道理。

小白接着说,现在官府的人以为是杀手抓走了小女孩,之所以留这个活口也是为了问出庄家钱财的下落。

我又点点头,没想到小姑娘是被我救了。

小白说,对啊,老天要我们发,我们要是不发,会遭天打雷劈的。说完又拉着我的手,不空兄,我们可是一向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

我把他的手一甩,难没见你来当过,福你倒是经常来享。

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上次请医生贪的银子还给我。

小白支支吾吾的说,不空兄,我怎么会贪你的银子了,我是那样的人么。

见我作势要打,连忙又说,唉,当时我手头也紧,就拿了几两。

我哗的把刀掏了出来。

十几两,十几两,接着掏出张银票,就这二十两了,不空兄,等找到那笔钱了,我可是有一份的啊。

我收起银票,等找到再说。想了想又说,那你说庄亦简凭什么把他们家的钱给我们了。

哎,这个有办法,一个小屁孩我还对付不了,首先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只要你去跟她说,要去找她父母,要弄点银子到处打点打点,你李大哥手头又紧,你看她怎么说。

我看看小白,坏,你坏得很。

小白嘿嘿一笑,彼此彼此啊。

晚上睡觉,我睡地上,庄亦简睡床上。

庄亦简说,李大哥,今天有没有问到我家里人的消息。

我还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这么一问,我倒还好说了。

于是苦着个脸,县衙里倒是有个朋友愿意帮忙打探,唉,你知道跟官府这帮人打交道就是要花钱,我最近手头紧得很,哪里有钱去搞门路啊。

小姑娘果然上当,啊,李大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花了多少钱,到时候我父母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叹了口气,唉,你李大哥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两个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到哪里弄钱去啊。

小姑娘不作声,好像就要开始哭了。

我是最烦女人哭了,连忙说,小姐,没关系,你想想你父母你姐姐有没有告诉你,你们家还有钱放哪里了。

小姑娘边哭边摇头,我父母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什么钱的事,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李大哥,你帮帮我,只要找到我父母,他们一定会给好多钱给你的。

我想想也是,她这么小,管家里的钱干什么,反正她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她父母也不一定会告诉她,她姐姐肯定知道,可惜挂了。要是她和她姐姐换一下就好了,她姐姐人又长得漂亮,我救了她姐姐,她姐姐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顺便去个什么钱庄取出几百万两银子,我们就游遍大好河山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我这一幻想起来就没完没了,赶紧把心思收回来。

又问她,你们家在附近还有什么亲戚么。

小姑娘又摇摇头,我从来没听说我们家有什么亲戚,有我也不知道。

也是,穷人家的亲戚一大堆,富人家哪有什么亲戚,有也不来往了。

我想我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于是答应她再想想办法,好言劝慰了一番就睡了。

我跟小白说,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白摇摇头,不可能,你等着,我去问。

小白跑进屋,和庄亦简聊天去了。

过了一会出来了。

见了我,摇摇头,深,真他妈的深。

我说,什么深。

小白说,这小屁孩,城府真他妈深不可测,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教的。

我说,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了,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城府,就是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了。

小白说,不怕,不空兄,我有一招,来。

黑咕隆咚的我挣着眼,努力提醒自己不要睡。

庄亦简翻个身我都竖起耳朵听,直娘贼,几百万两银子啊。

小白跟我说,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姑娘天天想她父母肯定会做梦,做梦必然就会说梦话,不空兄,辛苦一下,晚上不要睡了,说不定哪天就听到了。

我想了想,就算她说梦话,怎么就一定会说到钱的事,但是也不一定,万一说到了。

暂且试试。

听了两个晚上,没把我给困死。

小白兴冲冲的问,小女孩说了?

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说了。

说什么了。

爸爸,妈妈,姐姐。

还有了?

没了。

小白点点头,好,有进展,不空兄,再坚持几天,说不定就有结果了。

又过了两天,小白又来问,说了?

我眼睛又红又肿,跟个兔子似的,说了。

小白兴奋得,说什么了。

说小白是个杀千刀的白痴王八蛋!说完就追着他打。

小白边跑边说,哎,不空兄,不要放弃啊,说不定今晚就说了,要是小姑娘不介意,我跟她睡一间房,我来听啊。

我倒头就睡,睡得真他妈香。

第二天,庄亦简跟我说,李大哥,你昨天晚上说梦话啦!

啊,我吓一跳,我说什么了。

小女孩笑一笑,不做声。

我就在那里紧张的想,会说什么啊,要是在骂小白就算了,不会把实话都说出来了吧。

看庄亦简不说,我又不好意思再问,真是衰到家了,本来是要听别人梦里吐真言的,现在好了,全吐给别人了。

吃饭的时候,庄亦简突然问我,李大哥,我父母的消息还是打探不到啊。

我点点头,支支吾吾的说,嗯…….我在找你白大哥想想办法。

我吃过饭,无论如何呆不住了,得找小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个搞法。别钱搞不到,命就先搭上了,就跟庄亦简说出去打探打探消息。

临出门又不放心,又回过头来说,千万别出去啊,外面坏人多得很。

小女孩点点头,李大哥,我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我老觉得心神不定。

我见了小白说,招了,全都招了。

小白大喜过望,真的招了。

我哭丧着脸说,我半夜说梦话,不知道是不是把我们的情况都给招了,被小姑娘听到了,现在开始怀疑我了。

啊?不空兄,你开什么玩笑。

没办法,实在是太困了,睡着了。

小白只好安慰我,没事,实在不行,我们亮明身份来硬的,到时刀往她脖子上一架,要是不说出钱的下落,就送她去见她爹妈。

我摇摇头,这事我可做不出来,都怪你这个王八蛋,本来这小姑娘跟我关系还挺好的,就因为这钱搞得现在都要势不两立了。

哎哟,这日久生情了嘛。

放屁,我可当她是小妹妹。

这年头不就是哥哥妹妹情意长么。

行,行,要砍你去砍,我不管好吧。

好,你先回去稳住她,我先去搞点辣椒水什么的,回头我就过来,我就不信我还搞不定一个小屁孩。

从小白的房间走出来,正好碰到小白他妈。

这妇人都快四十了,保养的还是很好,见了我也很热心,李公子,吃过饭再走啊。

我摇摇头,不吃了,下次吧。

李公子,我还有点事情想问问你,能否到客房一叙。

我吓一跳,看看她的眼神,似乎还有点暧mei,心想,这个老寡妇发春啊,我倒是不怕,就怕以后小白见了我要叫我爸大家都尴尬。连忙摆摆手,阿姨,我先走了,真还有事。运起轻功就跑。

远远的还听见她的声音,下次过来吃饭啊。

我擦了擦汗,老爸当年怎么这么没品位,这种货色也有兴趣。不过也不一定,人家年轻的时候说不定还是很清纯的,不过还好老爸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小白他爸智商就比较低了,现在把他挖出来,不知道他脑袋是不是绿的。

回到家,把门一推,庄亦简,快过来,看你李大哥买了条鱼。

没人应我,以往要是有鱼吃,庄亦简都开心得要跳起来了。

我四处看看,不在房间里,厨房也没人,心里一紧,难道在后院玩,后院也没人。

这下把我急得团团转,又跑去把衣柜打开,小王八蛋,你不会也躲衣柜里吧。衣柜里没人,还放着小白给她买的衣服。

完了,完了,小姑娘肯定知道真相跑路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我连忙拿起来看,果然是庄亦简留给我的。

李大哥,对不起,没跟你打招呼就走了,我要去找爸爸妈妈和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李大哥,你是个好人,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气都快跳起来了。

报答个屁,你个小兔崽子满世界乱跑,黑衣人会放过你吗,官府会放过你吗,黑衣人要你命,官府要你家的钱,他们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自己死了就算了,还要把你李大哥害死,你没银子就没银子吧,我又不是非得要你那些银子,你乱跑什么。

想想小家伙腿短,应该跑不远,趁着天没黑我得赶紧找去。

天黑的时候,我回到家里,差点没把我累死,东西南北到处乱窜,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虽然庄亦简不在了,但我还是习惯睡地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不自在。

刚刚睡着,突然有人掩住我的嘴,不等我反应,剑光一闪,我只觉得喉咙一凉,鲜血狂喷了出来,我没命的狂叫,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一下坐了起来,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又是一个恶梦。

我手里拿着刀,靠在床边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就去找小白。

小白说,不空兄,先说好,万一你有什么事可千万别把我扯进去,我可啥都没干啊,那天晚上我只不过在庄家大院外面看星星……..

我咬牙切齿的点点头,我不连累你,我第一个就把你招出来,你就是主谋。

好,好,怕了你,要不你先在我家躲躲,我先去衙门探探,估计这小娘皮是报官了,亏我小白对她那么好,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我想起小白他妈暧mei的眼神,怕她又要找我谈心,想想还是算了,你们家有头母狼,我回家还不一定有事,说不定庄亦简又累又饿的回来了。

于是我说,我还是先回家吧,你先去探探,风声不对我就跑。

小白说,行,你可小心点,千万别说你认识我啊……..

知道了,哎,你没事别老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没事关心一下你妈的心理健康。

你管这事干吗,她不就是到了更年期了嘛。

我先在家门口四处看看,好像没什么异常。这才开了门进屋,奶奶的,回自己家都跟做贼似的,什么世道啊。

进屋抬头一看,这庄亦简不就在床上坐着嘛。

我心里那个气啊,指着她正要骂,庄亦简跳起来大喊,李大哥,小心!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一闪,一根木棍带着风声从我头上掠过,躲开这一击,我顺势把柳叶刀掏了出来,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刀,对手反应也快,迅速的往后一缩,只听见嗤的一声。

这么一个来回,两人都不敢大意。

拿短棍偷袭我的是个捕快,四十左右的一个中年人,正气凛然的跟我说,你,跑不了了……

话音刚落,他的裤子就掉了下来。

刚才那一刀把他的裤带给割断了,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捞,没捞着。

庄亦简缩在床角,啊的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

过了一会,手指之间分开一条缝,眼睛眨巴眨巴的偷偷往外看。

我大声说,庄亦简,不许偷看。

庄亦简一听被我发现了,羞得连忙低下头。

这捕快又不敢弯腰去提裤子,就这么光屁股站着。

我两手一抱,往下面看了看,不无遗憾的对他说,你要是个女捕快就好了。

豆大的汗从他的头上流了下来。

我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转,他还有几个同伴了,房间里应该就他一个人,眼睛一瞄,看到了我身后的衣柜,突然念头一闪,反身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衣柜踢破了,我的腿果然踢到了某个人的身上,啊,衣柜里发出一声痛苦不堪的惨叫。

奶奶的,没事就往衣柜里躲,当我是傻子啊。

这一击命中,我是洋洋得意,对面那位则是汗如雨下。

我一边微笑着看看他,一边心里直骂,奶奶的,里面这人挨了我一脚怎么还抱着我的脚不放啊,真他妈够顽强的,早知道我该一刀插进去。

又用力一抽,还是没抽出来,我又怕对面那位看出我现在窘境,只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可惜对手也是位老江湖,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因为裤子还拌在两腿之间,情急之下,他就挥着棍子跳了过来。

我越急腿越是抽不出来,柳叶刀又没他的棍子长,对手一棍子敲下来,避无可避,正中额头,我嗡的一下几乎晕了过去,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这捕快裤子都来不及穿,把我摁住,一边大声喊,快进来,逮住了,逮住了。

庄亦简见我挨了打,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她哭,心里说,算你小王八蛋还有点良心。

门外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过来把我摁住,另外一个打开柜子门,就听见柜子里面的那个人骂,妈的,差点没把我踢死。

拿短棍的中年捕快说,你还好,老子裤子都掉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来了个春guang乍泻。

说着他就去提裤子,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两手一松,裤子又掉了,人往后一仰,扑通倒在地上。

像是受到了传染,其他几个捕快也前仆后继的往地上倒。

我屏住呼吸站了起来,头一阵晕,连忙用手扶住柜子,奶奶的,小时候怕苦铁头功没练好,现在受罪了。

抬头一看,庄易简也倒在床上了,连忙把小姑娘扛到屋外。

老爸当年说过,这迷香粉也不是万能的,要撒对时候才管用。

在我腿被卡住的时候,我就把装满迷香粉的纸包抓在手里,吃一棍是为了把这些人全引进来,抓住我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谁会注意一个晕倒的人手指头的小动作了。

老爸以前就经常说我,功夫练的不咋的,鬼点子倒是不少。

老爸当年的随风刀法不要练得太好,当真就象一枝风中任意挥洒的柳枝,但是功夫再好有什么用了,还不是打不过老变态,既然是采花贼就要发挥采花贼的长处啊。

我深呼几口新鲜空气,又回到屋里用刀把几个捕快的裤带全割断了,就算他们醒了也没办法立即来追我,那个躲在柜子抱着我的腿不放的人,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和我差不多一般大。

我用柳叶刀指着他骂,你小子有种,下次再抱老子的腿,老子直接阉了你送你去京城伺候皇上。

·文】我背着庄亦简一路小跑跑到小白家里。

·人】开门,开门,我站在小白房间外面喊。

·书】里面天翻地覆的乱成一团,小白说,来啦,来啦。

·屋】门开了,小白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个女的低着头走了出去,不知道又是哪个不懂事的Y环。

我说,你不是要去衙门打探消息么。

我……我这不正是要换套衣服出去嘛。

还出去探个屁,京城四大名捕都来抓老子了。

那你没事吧,小屁孩怎么了。

我把小女孩抱进屋然后往小白床上一放,有事我们两个就不是在这里见面了。

看看床上乱得一塌糊涂,正要质问小白,你小子是不是又在乱搞。

小白,小白在吗,门外突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白低声说,糟了,我妈来了。

我和小白手忙脚乱,赶紧拿被子把小女孩盖住,小白说,妈,你,你先别进来,我换衣服啊。

一边说话就一边脱衣服,我一把拉住他,喂,我怎么办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推开了,小白他妈站在门口,咦?

我和小白坐在乱七八糟的床上,小白衣服刚脱了一半,我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我尴尬的把手拿下来,叫了声阿姨,早啊。

妇人气得满脸通红,李不空,你给我出来。

我低着头走在她后面。

这妇人突然转过来,李不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连忙说,阿姨,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回事。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刚才是小白背上有点痒,他自己又挠不到,我正要替他挠挠。

我看见妇人脸色略有好转,连忙又说,阿姨,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我们都喜欢…….女人。

这妇人微微一笑,转而正色道,李公子,你父亲和小白的父亲都是名重一时的侠客,你们要好好做人,不要毁了他们的一世英名。

我心里说,还侠客了,看来小白他爸还挺会装的。连忙点点头,是,是,阿姨,我这次来找小白就是要相伴读书,待时机成熟我们就一起进京赶考。

妇人欣慰的点点头,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考取功名,建功立业。

那,阿姨,我找小白读书去了,我先走啦。

好,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阿姨啊,阿姨也是知书达理的人。

好,好,我连连点头,心里却想,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庄亦简一醒过来就抱着我哭,李大哥,我错了,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连忙安慰她,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老是问我我们家钱放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们不相信,他们要我带路去找你,我不想去,他们说要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不给我饭吃………

我心里说,现在你知道你李大哥好了吧,好歹我还是个文明人,那些公务员有几个好货色啊。

没事,没事,现在好了。我拍拍她的小脑袋,心里说,现在你该告诉李大哥你们家银子放哪里了吧。

庄亦简突然抬起头对我说,李大哥,你送我去四川吧,我爸之前跟我说过,万一我和他们失散了就让我去找峨嵋派的定逸师太,她是我姐姐的师父,她会好好照顾我的。

四川!峨嵋派!!定逸师太!!!

我脑袋嗡的一下,比挨了那捕快一棍子还要晕。

庄亦简见我迟疑,连忙又说,我们家给师太送过好多钱,等到了峨嵋派,我一定会让师太把钱还给你的。

我看看她,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没有,小姑娘摇摇头,父亲说,如果到了这个地步,那这就是最后的希望了,一定要和最信任的人说。

我点点头,小姑娘不大像是在说假话,于是就说,这从江苏到四川,路途遥远,我要和你白大哥先商量一下,你先休息吧。

说完跟小白使了个眼色,两人走了出去。

我说,你觉得怎么样。

小白眉飞色舞的说,我看这小屁孩说的八成是真的,庄少雄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有多少人在打他家产的主意,把钱放到峨嵋派谁他妈敢去抢,既然定逸是庄小繁的师父,对庄家的事肯定不会不闻不管,现在庄家的人都死绝了,那小屁孩就是这财产的唯一继承人,这钱怎么花自然是她说了算。

那定逸要是不认账了。

怎么可能了,这些名门正派最要的就是面子,峨嵋派可是当今武林第三大门派,这要传出去这些老寡妇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我是说,到时这些老寡妇把我们三个都杀了,那谁知道了。

更加不可能,你想,这定逸远在四川修行,专门跑到江苏来收一个俗家弟子,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怪异么。

你是说……

对啦,哪有尼姑不思春的,这些人整天念经诵佛的,鬼知道她们背地里干些什么。

你说什么,我怒视小白。

好,好,我说错了,别那样瞪我啊,你就不想去峨嵋派找找你妈,她说不定还没死了…….

老爸生平最恨别人提起峨嵋派三个字。

因为老妈是峨嵋派的,老变态也是峨嵋派的。

老爸喝醉了酒有时候就说,反正你妈已经死了,以后碰到峨嵋派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有时候又说,千万不要去惹峨嵋派的人,她们武功实在太高,一帮女人又不讲理。

老爸死活不肯告诉我那个老变态的名字,就是怕我去找她报仇。

老爸说,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再练二十年也不是她的对手。

我说,那我就练三十年。

老爸喝了口酒,三十年,不到十年那个老变态就该呜呼哀哉了,她等不到你啊。

见我还在犹豫。小白又赶紧给我分析,眼下送她去四川是最好的办法,你可以在我这里躲一时,但是躲不了一世啊,现在官府的人肯定在找她,黑衣人就更加可怕,我们平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等他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就只有死了。

我仔细一想,小白说得有道理,呆在这里只是等死,不如铤而走险,或许还有一条生路,而且,说不定还能发一笔横财。

看我目光变得坚定,小白一把握住我的手,兄弟,维护江湖的正义就靠我们两个了。

我用力点点头,手搭在他肩上,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责任扛起来。

那感觉,好像就要靠我们两个人去拯救整个武林,好像自己都要把自己感动哭了。

心里却都在想,好多银子啊,不要白不要。

正激情澎湃着了,小白她妈又过来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我们两个赶紧放手,没事,没事,我们走啦。

我问庄亦简,定逸师太多大年纪。

庄亦简想了想,四十几岁吧。

我心里说,又是个更年期的老寡妇,但估计不是老变态,老变态应该比她老多了。

于是我又问,她是怎么认识你们一家人的。

她有一年到江浙来云游,在我们家借住了几天,非常喜欢我姐姐,我爸爸也好枪弄棍的,就让我姐姐拜她为师了。

我干咳两声,这个了,我和你白大哥送你去四川,也不是说为了什么钱,就是为了维护江湖的正义……..

小白连忙接着说,对,我和你李大哥都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

说得小姑娘又哭了,李大哥,我错了,我以为你不想去帮我找爸爸妈妈,我自己就跑到衙门去问,差点害了你,我错了,我以后就听你的话……..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拍拍她的头,听话就好,来,小白拿剪刀,先把头发剪了。

小女孩立马用手捂着头,为什么剪我头发。

这小屁孩长得不咋的,爱美倒爱美的很。

我只好跟她慢慢讲道理,这从江苏到四川路途遥远,江湖险恶,坏人都在找你,把你头发剪了装成个小男孩,坏人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了。

不要,李大哥,求求你,不要剪我头发啊。

小白,来来,我按住她的手,你快点动手。

不要啊,救命啊,杀人啦…….

小白把庄亦简的头发剪得跟鸟窝似的。

小姑娘哭得,那感觉好像已经知道她爹妈已经死了。

我就骂小白,怎么剪成这样啊,干什么吃的,来,李大哥帮你修修。

小姑娘背过身去生闷气,不说话。

我就跟她讲,不说话就对了,你一说话别人就听出你是女孩子,所以在到四川之前,你千万不能说话。

小姑娘立马叫了起来,我不要做哑巴。

我只好又跟她讲道理,要是让别人认出你来,不光你没命,你李大哥你白大哥都会跟你送命,明白吗。

小姑娘想了一会,点点头,抿着嘴不做声了。

我对小白说,还有一件事,小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她父母都死了,衙门的人想着骗她的钱也没告诉她,万一她要在路上知道了,寻死觅活的可就麻烦了。

小白说,要不现在就告诉她。

那她现在就寻死觅活了,哎,路上再说吧,千万不要给她透露口风,还有啊,这一路上的花费,白兄,只好你先垫着吧。

垫归垫,那,到时候可是要算利息的啊。

你找小姑娘算去啊。

说着话了,就到小白他妈房门口了。

我踌躇了半天,要不还是你进去说吧。

小白说,你去说,我不去。

你去。

你去。

正吵着了,他妈就把门打开了,两位公子,有事了。

我踢了一脚小白,小白只好说,妈,我想进京赶考去。

妇人眉头一皱,这么早就去,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我连忙说,阿姨,是这样的,京城读书人多,好老师也多,读书的氛围也好,我们早点过去在那边攻读,效果也好一点。

妇人点点头,说得也是,什么时候走。

小白说,这两天就动身。

这么快啊,唉,你们男人汉大丈夫要考取功名,我当然支持你们,只是到了京城,千万不能花天酒地,荒废学业,一定要把心思全部放在读书上知道吗。

我和小白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放心吧,我们不考个状元绝不回来见你。

妇人微微一笑,能考个探花就很不错啦。

我心里说,探花?探花还用得着考么,我和你儿子整天都在夜里探花。

妇人说,李公子,你进来一下,我还有话问你。

我连忙说,阿姨,我先走了,我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说完转身就跑。

小白说,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心里说,我要是跑得慢了,你以后就得叫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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