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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面面难俱到

书名:黑锅 作者:常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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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面面难俱到

“进来,小心点,这个放阳台上……这边………”

门咣当开时,简凡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指挥着后面的人,次弟进家的好几个,穿着工装,足有四五个人,大大小小的盆景流水介地从门外运送进家里,正在家中无聊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磕着瓜子的杨红杏有点讶色地看着忙前忙后的简凡,几次要出声发问,却不料简凡忙得连媳妇也顾不上,招呼着搬运小伙,放到了东西,结了运费,直把人客客气气地送出门,等回头再看杨红杏时,神神秘秘笑着,只等着老婆出声发问。

不料老婆没说话,只是几分不耐烦的盯着,就那么有点烦燥地盯着,经期孕期包括更年期的女人,差不多都是这种烦燥的表情加上瞅谁都不大顺眼的眼光,简凡神神秘秘地一笑,赶紧解释上了:“哎哎……老婆你别生气呀,阳台上那是一株幸福树和雀梅,回头卧室里吊两盆小藤萝……有点绿色花花草草的,有益身心啊,我专门给你挑的……”

“瞎折腾……昨天要学茶道摆了一摊,今儿又折腾盆景,你是那块料么?”

杨红杏明显对手脚嘴巴都闲不住的简凡有点不耐烦,悻然一说,又坐到了沙发上,怀胎十月,这肚子大的出奇,一坐哎哟了声,紧张地简凡赶紧上前搀着,边搀边笑着说着:“谁天生就是那块料,还不都后天学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揣摩和学习如何优雅地生活,以前光顾吃,那是不对地,等你生了宝宝,咱们开始把生活来个彻头彻尾改观,做做生意,品品茶茗,听听音乐,儿子再大点,咱们出去散散心,各地逛逛,多好啊,是吧……想不想?”

“优雅!?”杨红杏愣了愣,第一次从满是食材的老公嘴里听到了这个新鲜,有点奇怪地打量着简凡,似笑非笑地促狭样子,很像要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的前奏,不过好歹这份心意还算让杨红杏满意,不过想想从言行难一致的老公,摆摆手,把凑上来的简凡拔拉过一边:“得了……你浑身贱骨头,长不出那根雅骨来,安安生生别捅乱子就成啊。”

“咦哟,怎么看你老公的,太伤自尊心了吧。”简凡一欠身,很郁闷地说了句,心里暗道,丫的,起反作用了,看来在老婆眼里的印像不是那么容易颠覆的,果不其然,简凡一辨,杨红杏吃吃一笑贬损着:“你妈说的啊,今儿上午还说了,这可不是我说的,妈说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让我把你看严点,你从小就鬼大…呵呵……”

精心设计没营造出浪漫氛围反倒勾起了陈年烂事,搞得简凡直翻白眼,心里直呼失策,老婆快生产了,老妈专程从乌龙来帮忙了,估计这婆媳俩闲在家没少扯旧事,一念至此,简凡哎声叹气着啧吧嘴,悻然说着:“你没事多动动身子,少动动嘴巴,我就纳闷了,人家婆媳是仇家就说不来,你俩还跟娘俩似的,什么小话都说,好像我成上门女婿了?她说话能听呀?她还想让你再多生俩呢……你同意不?”

扑哧声杨红杏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是婆婆来大原之后常念叨的话题,而且还不时拿自己做示范,你看这很明显嘛,多生几个没准那个就有靠头了,一说这个就拿儿子举例,看看,原本说闺女有出息儿子没出息,现在倒好,有出息的出了门不回家,还就没出息的能靠得住……

杨红杏笑着,不时地把梅雨韵的语录搬出来,这些年老妈最津津乐道的是以小时候的没出息和现在有出息相比,形成极力反差,以证明当**培养有成、教育有方,只不过听到老婆耳朵里,更感兴趣的却是乡下摸谁家地瓜、柜台上偷自家钱、和费胖子拽那位女同学的裙子被家长找上门了之类的糗事,说笑中不无取笑简凡的意思,而且这些事,似乎成了媳妇怀孕在家很好的乐子一般,瞅空就和老妈梅雨韵唠个没完。

现在,简凡对那种聋男人娶盲女人的幸福婚姻倒是真有体会了,原本光俩口子在家还尚可,不过只要杨红杏那几位死党一来,或者有其他人来,原本知性达意的老婆就变得碎嘴长舌了,怀了十个月娃娃似乎性子也有点变了,越变越像唠叨起来没完的老妈了。

“哎……”简凡叹了口气,听着老婆的乐滋滋地说着,这次老妈来带着的那双虎头鞋还是奶奶纳的底什么什么地,从做工到针线到绣花问了一大堆,简凡却是被嘴都插不上,每逢这时候,简凡总是喜欢钻厨房里,看来今天苦心孤诣想颠覆的感觉一点成效都没有,于是干脆把随手带回来的一样包装扔到沙发上,对老婆说着:“歇歇嘴,送你的礼物。”

“咦?送什么礼物?又不过年过节……你就过年过节也没送过我呀?”杨红杏停下了唠叨,诧异地问了句,简凡转身往阳台走着,边走边说着:“逗你高兴高兴呗,省得你一天编排我抠门。”

“哟……是个包包,杨红杏拆了包装,根本没有听到简凡说话,眼前只觉一亮。简凡进了阳台,鬼鬼祟祟地又伸头瞧着,老婆正捧着包,像小女孩第一次见到了芭比娃娃一般爱不释手,一看老婆侧头,赶紧躲了躲,就听老婆在大声喊着:“简凡这包多少钱?”

“地摊上了买的,便宜货。”简凡靠墙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知道你也不认识什么好东西……”

杨红杏一听,倒觉得正常了,就像所有粗心男人一样,即便是简凡比别人强一点,也只是强在嘘寒问暧和对吃的食不厌精上,关心更多的是你吃饱了吃好了没有,要不就是关心存折上的数字增长了多少,这确实是一种幸福,不过泡在这种单调的幸福里久了,也不觉得有多幸福了。特别是怀孕期间这长长的一年,人胖得不像样了,脸上斑斑出得也不像样了,很少出门的杨红杏不仅对于幸福麻木了,甚至于身边的丈夫也多少有点麻木了,除了关心肚子里的宝宝,除了和相熟的蜜友、婆婆、老妈和刚出狱的老爸聊聊,几乎对身外的事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不过此事稍稍让古井无波的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拿在手里那个包、那个女式的坤包,hermes包,很经典的黑红搭配颜色,匠心独具,柔软的皮质抚过是一种舒适的质感,纤长的提带那个优美的弧形,似乎能让人想起若干若干年前,还是青春靓美的少女时代,背着这样一个包招摇过市,没准会引起很高的回头率……

“这死东西,故意让我难堪呢……”

仅仅是眼前一亮,杨红杏又是心里暗暗道了句,没有感激,反倒多了几分埋怨,家庭破碎,父亲锒铛入狱,从人见人捧的官二代中落到普通草根,那份巨大的心理落差用了很长时间才调整过来,好在收获了一份艰难的爱情,好在这个多舛家庭总算破镜重圆了,只不过那本该无忧无虑,青春飞扬的少女时代,还到哪里再找得回来!?对了,还有这份礼物,谈恋爱的时候都没送过什么,结婚后除了交存折本也没送过什么,不送也便罢了,偏偏在这最不能送的时候,送了自己最不需要的东西……就这东西,现在还用得着吗?低头看了看凸起的,几乎遮着看不到脚尖的肚子,浑圆,几乎撑不住的衣领只能穿着大罩衣的肩膀,杨红杏撇着嘴笑了笑,那份飞扬的靓丽,离自己已经很远很远了……悻然翻着这个漂亮的包包里,丝巾、香水、珐琅,几样小物件,摆弄着,既有喜欢,又有无奈,可是就一点勇气都没有挎上包、系上丝巾,站到镜子前……

一想现在自己丑得不配这个包了,一想起这还是个便宜货,杨红杏有点忿上心头,拿着东西往沙发边一扔,气着了……包翻滚了一下,又是让杨红杏眼前一亮,或者准确地说不是眼睛亮了亮,而是包上的标识反光,让杨红杏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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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弄巧成拙了……”

简凡看着老婆把东西扔了,暗骂上成医生了,这主意看来并不怎么样,从结婚老婆就很体贴,说是接管了财政大权,其实就是放放存折本而已,从来不过问家里钱的去向,不但不过问,反而还隔三差五提醒着简凡别忘了关心乡下的爸妈和爷爷奶奶,简凡知道经事的人最懂事,恐怕自己媳妇比谁都懂得那份亲情的珍贵,虽然和自己老妈关系熟稔带来的副作用不小,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总比婆媳妇合不来要强许多吧?

虽然有时候免不了要唠叨,虽然有时候免不了有点小性子、虽然有时候免不了辨几句、虽然现在怎么样怎么丑,特别是怀孕愈久脾气慢慢越大,那怕就有一大堆问题和毛病,简凡还是觉得那里亏欠了老婆很多,那怕自己就在外面没有那档子烂事,依然是心里难得安生。

结婚久了,或许真像成医生所说,失去的新鲜感了,慢慢走向麻木了……有时候简凡免不了想起,那个阳光初升的日子,站在队列里初识,那么高傲,那么跋扈的杨班长;想起课堂之上,俩个人眉来眼去,想起抗洪归来,那份还带着羞涩的吻,更想起了俩个人黯然离队,长街雨幕中的那个长吻……甚至于,甚至于在结婚前那段并不长的恋爱,现在想起来也是如此如此的神往,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在安逸中变得渐渐麻木要强……

不过,好像变不了了,简凡有点颓然,蹲到了阳台的墙角,无聊地拔弄着幸福树盆景的土,幸福看来像这棵盆景树一样,缺乏养分的滋润和成长的空间,长得这么小……

“简凡……”

身后,有人再喊,简凡应了声,回头,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阳台门口,正看着自己,一应声,诧异地看着老婆的变得很正色的脸庞问着:“饿了?”

“不饿……那个包你哪儿来的?”杨红杏突然问了句。

“买的。”

“花了多少钱?”

“几十块呗,便宜货。”

“骗人。”

“没骗。”

“就骗人了。”

“就没骗,拿出证据来。”

“嗯?……你当我和你一样没文化是不是?”

杨红杏似嗔非嗔,剜了一眼,似嗔而爱,简凡心里一阵惊喜,这表情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笑而不语也不承认,像在考较老婆的眼光似的,杨红杏笑着道:“……hermes这个品牌创立于1837年,比lv还要早,奢侈品的内涵不仅仅是奢侈,还代表一种文化,你真以为我不认识呀?外层的标识容易仿制,可那个镶钻纯银的马蹄标志谁仿制得了?”

“咦?我还以为我老婆多朴素呢,这个也认识呀?”简凡兴致来了,笑着站起来了,倚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杨红杏,杨红杏却是笑了笑道:“女人重穿大于吃,重外表过于内涵……我就不知道,舞云她们天天念叨我也知道了……这多少钱的包,款式挺好的,看不出来,你也会挑女人的东西哦。”

“九万八……一点都不打折。”简凡做了个很拽的手势,对于实用主义者花钱买这么贵的奢侈品,确实有点心疼,不光简凡心疼,一听价格连杨红杏也有点咋舌:“啊?这么贵?”

身份变了,似乎观念并没有多大改变,俩人都心疼。

“嘿嘿……心疼了。”简凡笑道,看着老婆心疼,好像自己倒不心疼了,装腔作势说着:“咱们市里就这么一款,华宇奢侈品专柜,还就这一款,我听说这是独一无二的,每款标识后都有设计者的签名,放那柜里,没几个人敢买……嘿嘿,我就买了,我说我给我老婆的,咦哟,把那女老板感动得呀,多送了三样东西,就那丝巾香水什么的……”

“送也白送了,我那穿得出去呀?”杨红杏几分欣悦,几分失落,不时地抚着肚子,简凡轻轻的搀着,直搀着坐到了阳台自己喝茶晒太阳的摇椅上,把老婆放稳了,放好了,小心翼翼地给老婆拢拢头发,眼睛如初恋般地深沉,直看着妊娠斑一脸,昔日英姿飒爽,此时膘肥体胖的老婆,很正色地说着:“老婆,你在我眼中,永远是最美的……”

扑哧声杨红杏张着嘴哈哈大笑,这个迟来的爱的表白,除了可笑恐怕再生不出其他感觉来了,躺着笑着说了句:“别肉麻啊,买点东西就想讨好。”

“你别笑啊,我说的是真的……这两天的咨询了一个婚恋心理学专家,她说婚姻会在失去新鲜之后慢慢僵化变得麻木,我问她有什么办,她说需要一个颠覆性的改观,我想了想呀,我们也确实需要改观,这几年老是关心生意,揣摩厨艺,很多时间有点忽略老婆你的感受了啊……现在我们终于熬出来了,钱也存着有点了,爸也出来了,儿子也即将出世了,我想呀,以后咱们确实需要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了,就像我刚才说的,优雅一点,悠闲一点,逍遥一点………你说对不,杏儿,咱们以前那么难都牵着手走过来了,以后再怎么难,总不会那时候还难吧………”简凡给杏儿捏着肩膀,轻轻地摇着,轻轻地说着,说着的时候凑到了杨红杏脸上,不料却看到了两颗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下来,本来温馨无比,一下子搞得简凡手足无措,赶紧地拭着那颗感情丰富的泪,惊讶地问着:“这……哭什么?”

“谁哭了!?”杨红杏又是欣喜又是感动,也不承认了,简凡笑着凑上来问:“那你同意我刚才的话么?”

“嗯……”杨红杏仰面,点点头,不过又有点难色地看看自己的肚子,迎着简凡的眼光,不自然地摸摸自己发福的脸蛋,简凡笑着,轻轻作势亲了亲:“从某种角度上讲,女人怀孕的时候是一生最美的时候,闪耀着的母性的光辉嗳……而且这只是暂时的,一生完宝宝,一煅练,很快就恢复了,到那时候,咱媳妇一打扮又是美女一个,天下无双……”

杨红杏听着,被这真真假假的情话说得眼热心热不已,似乎很久很久没有重温俩个人的温馨世界了,此时的黄昏如此如此地甜蜜,耳边响着丈夫的轻声慢语,心里浮着微微的感动,仿佛在这一刻,又回到了恋爱的时光,听着,笑着,仰面揽着丈夫的脖子,轻轻的、湿湿的,四片唇印在了一起,久违了的温馨又回到了彼此的感觉之中……

哎哟……杨红杏正忘情地吻着,不料一声轻嘘,放开简凡了,简凡一惊问着:怎么了?

“又踢我……”杨红杏抿嘴笑笑,幸福而无奈的眼神,指指自己隆起的肚子,是被肚子里的儿子打断了,简凡倒不觉得懊丧,抚过老婆的肚子,眉头一皱笑着压低声音道:“这小屁孩,吃醋了啊……呵呵……哎杏儿,预产期都快到了,怎么没反应呀?”

“医生说这很正常,延迟半个月都有可能。”杨红杏道。

“哦哟……这小东西,倒和他爹挺像啊。”简凡抚着,轻轻地抚着,像一件绝世奇珍一般,两眼放光,杨红杏随口问着:“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知道和你像?不能和我像呀?”

“我是说性格。”简凡道。

“咦?没生你就知道性格?”杨红杏诧异道。

“嘿嘿……当然知道,你看他和他爸样,一进到身体某个部位里,都不想出来……嘿嘿……”简凡的手不老实了,轻抚到了老婆的脐下某部位,yin笑着说着,杨红杏顿时省得了什么意思,拳头狠狠地擂着简凡,简凡呵呵笑着,头拱在老婆的颈间怀边,俩个人轻声细语嘻笑说着,说什么呢?恐怕都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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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充满了不可知,绵绵情话正延续着的时候,门光声响着,听到了老**声音,下午是俩家妈妈相跟着却逛街了,估计这会儿回家了,耳鬓厮磨的俩人听着声音,下意识地都松开了,杨红杏边叫着简凡扶我起来,还没起来就听到婆婆梅雨韵正喊杏儿了,问着简凡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都在呢……”简凡不耐烦地应了句,杨红杏也应了声,接着就听到梅雨韵的训斥:“……怎么了又?跟你妈说话都这么大声,我还没聋呢?嫌我烦了?嫌我烦我也不走,我来看杏儿和孙儿来了,要光你,我还不来呢……简凡,简凡,听到我说话了没有?回家也不收拾家呀?这给整得乱得………”

杨红杏笑着,正慌乱地整着被老公毛手毛脚拽乱的衣服,现在自己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婆婆是呵护备至,老嫌儿子没照顾好儿媳妇,一天见面少不了几句提醒几句训斥,简凡翻着白眼腹诽着,拉着媳妇,从阳台回了家里,俩个人一现身,俱是一怔,跟着是面面相觑了一下下。

为什么呢?此时梅雨韵正挎着那hermes包站在门口的大镜子前,晃来晃去看合不合身、漂不漂亮似的,敢情是收拾沙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做工精致,造型奇特的女包了,今天和丁伯母逛街,还买了身咖啡色女装,还别说,老**身架配这么个奢侈的包还真增色不少,最起码像半个贵妇人了。

一瞧,二瞧,简凡和杨红杏瞧着,梅雨韵居然半晌没发现,等不经意回头看到了儿子儿媳妇俩人,这下子有点不意思了,一伸手臂亮相也似的,似乎等着俩人评价这身新衣服一般,杨红杏笑着恭维着:“妈……这身衣服穿着可年轻了好几岁呀?”

“就是,跟我爸一点都不般配,嘿嘿……”简凡顺口道。

本来还暗喜着梅雨韵一听儿子这么说,瞪了眼,没吭声,把包从肩上脱下来,有点爱不释手地放到了茶几旁边,眼光还不时的瞟着,望着儿子儿媳讪笑了笑:“这个包挺漂亮……简凡买的啊,我儿子从小就挺会挑东西的啊……”

神色里有几分不舍,口气里又有几分酸酸的,就是娶了媳妇不疼娘的那种酸味,杨红杏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抚慰婆婆失落的心情,却不料简凡抢先一步,说上了:“妈你这手真快啊……回来也不打招呼,想给你的惊喜吧,你还自个就拔拉出来了……喜欢么?专门给你挑的。”

杨红杏喉咙里一噎,眼睛凸了凸,气着了。直看着简凡若无其事地走上前,这瞎话随口就来,而梅雨韵一听,这当**霎时眉开眼笑,恍然大悟了,哦,敢情是这儿子和儿媳妇心疼自己,专门给自己买的……这一乐不打紧,一乐呵是直摸了儿子脸一把:“我说怎么跑了一下午不见面,敢情是给妈挑东西去了啊……”

“妈,给你……放你卧室。”简凡说着,连包带包装都递给老妈,梅雨韵此时乐得开怀了,笑着接到手里,看了儿媳妇一眼,又埋怨着简凡怎么给妈买,没给媳妇买,杨红杏倒也知情达意,笑着安慰着,就自己现在这样子,也出不了门不来,再说就守着大原,想买什么时候不能买……俩个小人左哄右劝,梅雨韵乐滋滋捧着东西回卧室了。

妈一转身走,简凡有点心疼地直吸凉气,再回头,老婆的脸的拉下来了,刚刚勉强应了场面,这会儿不客气,拉着脸,进了卧室,闭上了门,简凡一惊赶紧追了进去了,杨红杏却是咬着下嘴唇,看样同样喜欢这个有点特殊意义的东西,不料被简凡顺手就送给婆婆了,心疼不心疼吧,心里有点不舒服。简凡不迭地拽着媳妇的胳膊说着:“……明儿我再给你买一个……”

“你都说了,这是独一无二的。”杨红杏像在嗔怒。

“有什么呀?hermes品牌里最贵的还有二十万一个包的,我给你挑顶级的,反正对老**爱,不能超过对老婆的爱,对不,你说?”简凡正色道。

“得了,你都是我的,我还在乎个包呀,妈喜欢就给妈呗……等生完宝宝,我们一起挑去。”

杨红杏扑哧一笑,凑上来亲亲老公,笑着说着,简凡看老婆这么理解,自然是高兴,不过还在吸着凉气,脸上的表情像是有点心疼,这下子杨红杏反倒不悦了:“简凡,你让我怎么说你,给你妈,你也心疼呀?至于吗?”

“不是呀?你认识,她不认识这包呀,没准回乌龙上街买菜,敢拿这包装土豆大葱……”简凡苦着脸说着,杨红杏一听乐了,伏着丈夫的肩,笑得有点忍俊不禁,正笑着,老妈又在喊简凡,简凡门开了一条缝应了声问着:“怎么了,妈,一会儿我做饭,你歇着吧。”

“我说什么呢,这包真不错,明儿再买几个这样的包,回头给桃花和你婶也捎上俩……”老妈大声说着。

简凡呃声被噎住了,杨红杏再也忍不住了,不扶简凡了,一手扶着墙,一手捧着肚子,直笑得气喘吁吁,偏偏又不敢大声笑,笑了半天才回头看闭嘴不言,糗色一脸的简凡,指着谑笑着说着:

“呵呵……这比装土豆大葱还有创意,还是你妈狠,看你怎么办……”

愣了半晌,简凡也笑了,虽然这礼物送得有点阴差阳错了,不过错得蛮有意思,错得很有乐子,俩个人关上门,面对面笑着,好久了,似乎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大结局 莫论坏与好

.各位观众,现在播报本以特约专访,10月2日下午3时,大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我市北郊北深坊非法拆迁致人伤亡案19名被告人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庭审历时三天,一审宣判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何亮死刑、被告人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余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至两年三个月不等,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该案件开发生以来,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省、市领导高度重视,明确要求迅速侦办案件,依法严惩凶手,并积极做好善后工作;杏花岭区政府第一时间采取有效措施,联合市公安局迅速展开相关工作,成立了调查侦破、善后处置等六个工作组,区政府组成了专门机构妥善处理善后事宜。大原市委对杏花岭区包括区长江沁兵在内的六名相关责任作出提请免职等处理决定,并对其立案调查……

本台就此案专访了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局长盖天明同志,他指出,此类非法拆迁事件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法院一审依法作出的判决,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民生的倾注,体现了对此类犯罪依法从重从快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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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的敲门声起,打断了正在笔记本电脑上看新闻报道的蒋九鼎,随意地喊了一声请进,进来的是老搭裆,九鼎休闲酒店的副总,张凯,携同而来的是助理何芳璐,俩个人进门的时候微微怔了怔,此时的蒋总,与数月前惶然无助、四处奔走的样子又有所不同了,斜斜地躺坐在椅子上,倾身着身子,托着腮,很悠闲。正看着笔记本电脑,是新闻播报的声音,张凯顺口问了句:“蒋总,这都旧闻了,您还有这么大兴趣呀?”

“呵呵……坐,坐……旧闻也有旧闻的看头嘛,其实呀,我回国这么多年,在这件事上才多少读懂了咱们身处的这个环境……还是简氏企业厉害啊,案子照查照办、地照样该征就征,楼照样该修还修,财富实力还是决定性的……非法拆迁的深层次原因是谁也知道,谁也不吭声,都眼不眨地看着拆迁公司背这个黑锅,我听说何亮还是简怀钰的亲戚,不过商人眼里只有利益,恐怕没亲情这一说了………”

蒋九鼎关了视频新闻,随意发表了一句自己看法,何芳璐给俩位上司倒着水轻手放好,张凯笑而不答,此事虽然沸沸扬扬,不过事不关己,对于这些纯粹的商人当然是高高挂起了,与其关心事件的处理,倒不如关心关心下一任上台是谁。俩人笑着,蒋九鼎注意到了俩个人表情,微微一动,诧异地问:“怎么?看来你们俩有好消息告诉我?是和简氏企业合作的消息。”

何芳璐笑着点点头,张凯接着话头说上了:“当然有,不光这个,我和九鼎休闲酒店的股东们私下通了点气,蒋总您能猜到结果吗?”

“哦……一定又要赶我上架吧!?”蒋九鼎几分谦虚,又多有几分自得地说着,现在身兼两职,一个是九鼎的总经理、一个是九鼎卤酱食品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前者已经失去了控股身份,融资之后酒店开始装修,他这个总经理是徒有其名了。而后者却是独资的身份,出售一部分股份集资创建食品开发公司的时候,多数股东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不过连续数月销售量节节攀升的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很正确的,不但正确,而且这边的成绩也更有利于挽回在酒店经营上的颓势。

何芳璐依然笑着,作为助理更愿意看到老板走出低谷,张凯竖着大拇指,给了一个肯定的表示,笑着道:“我们专程道喜来了啊,几位股东商议之下还是决定推举您为继续任九鼎休闲酒店的总经理,毕竟您在这个位置上干得时间最长了,融资方,也就是您说的简氏企业的新掌门人,私下里向我们透露,基本同意,恭喜您啊蒋总,再过俩个月重装开业,我们这些老员工亲自来食品厂接您上任去………”

“哦哟,我可就怕辜负大家的信任啊,不过我得谢谢大家,谢谢张总您,谢谢芳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最难的时候你们都没有走,不是你们迎接我,而我要站到大厅门口迎接你们啊……”蒋九鼎说着微微有点动容,拱手谢了谢,张凯和何芳璐忙客气着,不过心里暗暗地也觉得这位蒋九鼎变化确实挺大,和以前趾高气扬的蒋二代比,此时要谦虚、和气以及圆滑多了。

人都会变的,也是环境的原因了,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这么多年,蒋总已非昔日可比了。

仨人随意地坐着,生意谈得不多,反倒是生活上的事说得多,蒋总一则关心何助理婚事,还不忘张凯儿子快高中毕业的事,嘘寒问暖,浑不似当年颐指气使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和霭可亲,原本蒋九鼎创建卤酱食品加工厂时,都觉得蒋九鼎是要淡出酒店经营另立门户,可没料到这个门户立得不错,反而给股东们增添了几分东山再起的信心,在张凯看来,这招以退为进,进得非常之好,最起码向股东们证明了自己的经营能力。问着问到了食品公司的经营,一俟蒋总日销量已经到了一吨以上,国庆节的销售更是翻一番,国庆节过后旺势不减,今天才十八号,已经超过上个月的销量了,说得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听得何芳璐和张凯也有点羡慕不已。

正说着的时候,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随手接了电话,蒋九鼎一听是妹妹,嗯嗯应付了几句,只是来报喜的张凯和何芳璐识趣,起身告辞着,蒋九鼎放了电话,若无其事地把俩位老员工送至楼下,直看着车走,这才快步回到了三楼,直推开了财务室的门,看着妹妹蒋迪佳正蹙着眉,盯着一堆报表发愣,笑着问着:“佳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说话着走上前来,坐到了对面,不经意地看到了桌上扔着的包还是数年前在大原买的旧款,蒋九鼎心里有点酸酸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位从小娇生惯养,只知道朝爸妈哥哥要钱消费的妹妹,在有难处的时候比谁都知情达意,为了这个厂子,哥哥搬出别墅房子卖了,妹妹把数年攒下的钱也全拿出来了,这半年多从建厂到销售、到财务,事无巨细处理井井有条,而且只从厂里支出可数的薪水生活,不管怎么看,此时看着有点憔悴,已不复以前无忧无虑的妹妹,总是让蒋九鼎觉得亏欠了妹妹很多。

不过好的是,现在总算熬出来了,前景一片大好。

坐下来,蒋迪佳把一摞营销日报表递给了哥哥,示意哥哥看着,粗粗翻了几页,很给力的旬报曲线,几乎是直线上升的趋势,看了几眼,仿佛是看到了很美好的未来,蒋九鼎笑了笑:“怎么?哪里不对?”

“不是不对,是对得有点过头了。”蒋迪佳略带狐疑的说着,女人心细,好像发现了其中猫腻似的,蒋九鼎又瞄了几眼,还是不太懂,奇怪地问着:“怎么?有货款没有回笼。”

“不是没有回笼,是全部回笼,开业这接近四个月了,一分钱欠账都没有。”蒋迪佳再说道。

“那库存压力大,不过呀?咱们现在可是零库存了。”蒋九鼎道。

“对呀?这就是问题了。”妹妹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卖不出去的时候发愁,现在销售这么好,有什么愁可发?……我当时就憋了口气,就不靠着谁,咱们也能干成……爸妈下个月就回来,咱们俩都别说啊,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呵呵,怎么样?哥给你换个车啊,这两年哥不争气,活得不如人呀,让全家跟着受连累……”蒋九鼎一面哎声唷气,一面大难得解,说不出的轻松,本想兄妹俩轻松说几句,不料蒋迪佳蹙眉一拍报表,指摘着:“哥你别瞎高兴,你不觉得这事奇怪吗。”

“有吗?”蒋九鼎不解。

“你看啊……六月十八号投产,一直到七月三号,咱们销量几乎为零,还记得第一次开营销会吗?那时候咱们连流动资金都困难,还朝曾楠借了400万。到七月底仍然没有什么起色,不过销售了库存的六分之一稍多点,而八月份,一下子日销量就提高到了300公斤左右,九月份更奇怪,金鼎、常和、家美、香外香几家快餐订制不要肠衣的卤火腿、酱肘、脱骨肉系列,日销量到了九百公斤左右,月底连几家我们谈不下来的超市反倒找上门来要货来了………十月份你看啊,最高的一天,不带肠衣的半成品,销售了一千八百公斤……昨天,昨天更离谱,超市有个配货商,来把咱们的库存底全收拾了收拾,付得还是现金……”

蒋迪佳边指摘,边说着,不时地看着哥哥,而蒋九鼎越听越迷糊,插了句:“这怎么了到底,不你说这不形式大好一片嘛,毕竟是罗家秘方的深加工,这个口味反馈回来的消息十个里有八九个说好的……”

“是啊,太好了……没有一分钱欠账、没有一件库存更别说积压了、而且根本没出大原就销售一空了,你做过这么好的生意吗?咱们根本没有打罗家酱坊的旗号,你觉得品牌效应四个月就见效了?”蒋迪佳反问了句。

“咦!?对呀?”蒋九鼎一听,看着妹妹疑惑的眼神,这倒上心了,一忖度还真是如此,太好了,太顺手,反而让人觉得那里很不对劲了,不过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来,奇怪地问妹妹:“那你?发现什么了?……这里不会有多大问题吧?”

“我倒发现了点……今天上午我走了一圈,买回来的。”

蒋迪佳说着,起身关上了门,复又坐回了座位,伸手从座位下提了一串东西,蒋九鼎一愣,却是一串盒饭,有七八盒,怔着眼看着妹妹一盒一盒摆到了桌面上,一个一个掀开了,答案就在里面,配份的小格子菜里,有的是卤火腿、有的是酱肘、有的是鸡块、有的是猪脸肉,都是九鼎的产品,卤酱肉的成色比普通机械加工的出来的肉类制品颜色要深几分,一眼便瞧得出来。

“是啊,这个我知道了,他们不要肠衣的包装就是配份餐啊……虽然利润摊薄了,不过销量很大。”蒋九鼎说了句,这是正常道理。

“对,那么哥你没想过,这几家大型快餐公司凭什么还巴巴找上门来要咱们的货,大原六个肉联厂、做火腿的二十几个公司,一百多个品种,人家凭什么选九鼎?更何况一根火腿比人家的价格还要高两毛钱?……别说好吃啊,要好吃直接吃六味斋的比咱们强得多,你总不会以为是你人品大爆发,人家巴巴找上门送钱来了吧?”蒋迪佳解释着,看着哥哥要辨,直接把理由也找了出来。

“对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奸,而且盒饭本就不挣多少钱,他们凭什么还选贵的?”蒋九鼎抚着下巴,思考上了,有点纳闷,光快餐公司的定量就占到了日销量的三分之二,要是这里面有问题,就不敢不重视了……可这么大好形势,又能有什么问题呢?蒋九鼎半晌想不出结果来,直接问着妹妹:“那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要有问题早说啊,千万别虚高,现在十台成型机开足马力了,别积压上几十吨成品,那咱们可惨了。”

“那你说呢?谁撬得动这个快餐市场?谁能同时指挥得动几家快餐经营业主。”蒋迪佳轻轻说了一句,不像在揭开一个答案,而像在说一个故人,蒋九鼎一听,脑子里灵光一现,眼睛一凸,十成十地诧异道:“不可能吧?……他恨不得看着我倒霉呢?”

“我也有点不大相信,不过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这样的销量要持续下去,用不了两年我们就能收回成本,这等于是救我们蒋家一命。……要就凭着咱们招得那几位营销员,和咱们原来并不对路的人脉,您觉得能达到这种效果么?”蒋迪佳说着,看着哥哥。

“是他!?”蒋九鼎思忖着,疑惑愈深,一想,干脆摸着手机,翻着电话号码,找到了金鼎快餐经理的电话直拔了过去:“……喂…钱总吧,哦,我蒋九鼎,卤酱食品开发公司的……别客气,我得好好谢谢你们,一直用我们厂的产品,下个月有个订货,您一定要来啊,我得请请钱总您啊……哎有个小事,钱总您当时怎么决定用我们公司的产品了,呵呵,别多心啊,我得谢谢谁把名气不大的九鼎介绍给你们了………”

客套寒喧间,电话说完了,蒋九鼎愣着眼,十分不信,又不得不信地说了句:“是食尚,是食尚当家的张芸指定他们来的……这事邪了,他什么意思嘛……都准备给他股份,他都不愿意来……”

食尚是谁家,蒋九鼎知道,没有别人,简凡。倒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个蹊跷,蒋九鼎疑惑着,盯着妹妹,像在征询答案,不料蒋迪佳轻轻地说了句:“哥,我想去找他。”

声音几近不闻,蒋九鼎一惊,几分讶异地看着妹妹,清丽中带着几分愁绪,虽然依然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不过有点憔悴的面庞,几乎已经看不到曾经被优越宠得满面容光。听得说去找,哥哥眼光里有几分难色了,虽然没有说,不过意思很明显,人家已经结婚了,人家根本不理你了,还去找什么?

“我没其他意思,就想见见他,就想说句谢谢……”

此时,蒋迪佳似乎沉浸某种甜蜜但痛楚的回忆,轻声细语说着,数月前在困窘的时候,能想到可能帮到自己的人就只有他了,而那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做,好像依然旧怨难忘,不过现在这个无心无意的发现,所有的一切又好像都是他干的,巨大的心理反差,往事历历免不了俱上心头,看着哥哥,蒋迪佳深深吁了口气,轻轻说着:

“……几年前妈不让我和他来往,逼着我走,说他是个黑警察、说他和黑社会有染、说他有多么多么卑劣无耻,可我最终看到的是,他是作为警察中的英雄退役的,而和黑社会有染的是你和妈,差一点给咱们家带来倾覆之灾。你们说他卑劣,一次又一次置疑他、排斥他,可他在暗地里一次又一次帮着我们,连那份价值连城的卤酱配方也给了我们,现在又把我们名气不大的厂子抬起来,让我们坐享其成……可我做了些什么,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抛下他,一个人走了………我今天才明白,他不是不帮我,而是怕我感激他,怕我面对他的帮助难堪……我真的好悔,他是那么的爱我,我却扔下他就走了……”

蒋迪佳说着,情不自禁,掩着一双泪眼,掩着嘴,泪如泉涌而来,抽泣着,泣不成声地说着,蒋九鼎轻轻揽过哭着的妹妹,拍拍安慰着,半晌才叹着气劝着:

“别哭了……哥陪你去找他,我们当面谢谢他……”

……………………………………

……………………………………

话说这人成名了,见面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兄妹俩同乘一辆车,哥哥驾着车好容易哄得妹妹止住了哭声,出了北郊厂门这才省得数月不见那位简总了,而曾楠又在美国玩得乐不思蜀,还真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于是先到了最近的大营盘的店里,这当家的是位奇胖无比的老妇人,而且这里生意忙得厉害,敢情国庆后的招聘比平时还要火爆,半下午还是人来人往,时时保持着满座,蒋九鼎不经意地从配菜里注意到了这里卖的也是九鼎出产的卤味火腿,更确定了几分,不过那胖妇人顾不上招待,一问找简凡,骂骂咧咧,这臭小子,早当甩手掌柜了,一个多月都没来店里了,一打电话就说忙……不是忙着钓鱼就是忙着去玩,甭找了,到晚上直接找他家去没准能碰到………

这儿没找着,干脆到了天朗名城小区找到了简凡的家,奇怪的是,家里居然没人,又到了分水岭加工场,这儿却没有一个的认识的人了,让蒋九鼎诧异的是,场子后的卤坊扩大了两倍,这里也渐成气候了,只是依然没有找到人,而且这里人连老板在哪都不知道,掌勺的也姓简,问来问去是乌龙第一锅的老伙计。

没找着,蒋迪佳变得更黯然了,蒋九鼎这会倒有决心了,又想了个去处,没准寇庄店里人知道,说不定张芸知道,于是又转向到寇庄而来。对了,兄妹俩都没有提打电话的事,尽管电话号码都知道,俩人也都领教过简凡不冷不热的态度,要打电话没准一句话就把你搪塞了……

寇庄,两年多除了墙壁粉刷过一次之外没有什么变化,蒋九鼎一路看过不少饭店挂得都是食尚的牌子,很难想像数年前一无所有的一个普通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样就不知不觉地把种子撒到了大原这座城市而且还处处开花结果了。

过程有多苦多难没人注意,不过结果确实够令人惊讶了,进了食尚寇庄总部的大门,虽显狭小,不过胜在效率,联系到的张芸笑吟吟地在门口迎接着这兄妹俩,进门一路介绍着,这里是净菜车间、这里是加工车间,二层整个都是蒸房、菜房,大下午还有定餐和配份出笼,一层弥漫着蒸汽,兄妹俩坚持要参观参观这个加工坊,张芸直领着二人进了二层,没有很听清楚张芸介绍了些什么,不过蒋家兄妹都看到想看到的东西:九鼎卤酱开发食品公司生产的火腿、酱肘,就另放着准备配菜。

兄弟妹俩都不做声了,日报表上高窜的销售曲线,恐怕是因为搭上了食尚快车的缘故,这已经没有悬念了。

张芸似乎注意到了,不过没有揭破,笑了笑,把二人请进了三层办公室,边倒着水,边笑着客气了句,看到眼睛红红的,很漂亮,不过却带着几忧色的蒋迪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似乎那微笑的眼神里,也找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呵呵……先别质问。我知道迟早二位要来,既然来了么,我就开门见山了,俩位是不是想知道你们产品的去向和原因?”张芸笑着提前开口了,打断了准备问句话的蒋总。

时间,会让人改变的,此时落落大方的张芸,也很有个女经理人的风度了。一问之下,蒋家兄妹点点头,当然为此而来。

“其实吧,也没什么,他就是嘱咐了一声,以后快餐的配份只用九鼎产出来的卤酱制品,我们几家联营的金鼎、常和、家美、香外香等快餐公司嘛,都是唯我们老板马首是瞻,他说一句话当然管用了,于是就用上了,说起来咱们是双赢,我们手工加工的虽然口味更好一点,不过产量不大,有了你们产品,手工就以腾出来专卖,价格还要稍高一点……”张芸解释着,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那超市……是不是也是他帮了忙了?”蒋迪佳突然问了句,哥哥倒不太相信了,看着张芸奇怪地问:“简凡!?不会真是他吧?超市不会买他的账呀?”

“还真是他,虽然他能量不大,不过他背后的能量大呀!?”张芸笑着说着,似乎是一个笑话,兄妹俩没听很明白,张芸解释着:“……你也知道我们老板是公安出身,光现在食尚在寇庄和大营盘的销售加工点就有不少警察家属,万一真要巧合了,那个家属或者我们老板朋友什么的,正好认识辖区超市经理……警察说一句,又是上货不是什么坏事,你说他们会不会给这个面子呢?……对了,特警队和北郊三分局中秋节福利都是你们的卤味火腿啊……呵呵……”

张芸说着就呵呵笑了,老板的生意做得是无孔不入,连警察口袋里的钱都盯上了,据说三分局新任局长是熟人,前脚上任后脚就把东西推销出去了,几天前见面,听说还有意向把生意往交警支队延伸,那个队伍基数更大,嘴当然更多了。张芸倒丝毫不怀疑,这生意十成十能做得进去。

张芸笑了,蒋家的兄妹倒没有笑,先前被简凡拒绝的忿意此时是一点也没了,虽然没有同意注资,不过这个援手,要比注资多少都管用,市场多样化的条件下,现在实业的难点都在销售上,而简凡表面拒绝,暗地里却解决了一个最大的难题,这之中的感激,真让蒋九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其实你们不必太在意,这桩生意虽然帮了你们的忙,我们也稍有点赚头……原本我也不太明白我们老板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这么做,不过听曾楠说我们老板和蒋姐的事之后,我倒明白了,我想他应该是不想把生意和感情搅和在一起,而且他是个受谁点恩惠就没齿不忘的人,我的前一位老板楚秀女楚总两年前曾以赠送的形式把寇庄店给了他,前段时间听说楚总在英国投资证券不利,简老板直接把这份钱都还上了………”张芸身体倾了倾,有点不遗余力地在给自己这位老板歌功颂德,不过这位甩手掌柜确实也不错,把偌大的家业全扔给她这位经理人,这份信任那肯定是无与伦比的,说着又看到了脸上表情不自然的蒋总和蒋家小姐,张芸好像还怕俩人心有芥蒂似地补充着:“……今天我多嘴了啊,听说你们两家之间有过点误解,不过在我看来,我们老板还算个信人,最起码当年跟着他出道的厨师,除了适合留在食尚的,有很多人被他推荐到了咱们市的四星、五星酒店和大饭店里掌勺……你们不会认为他别有用心吧!?”

一问这句,蒋九鼎赶紧地摆手:“不不不……我们知道了这事,就是想当面谢谢他。”

“那很简单,我给他打个电话……”张芸说着,就要动手,蒋九鼎又是拦着不迭地说着:“不用,不用,这个电话上说不合适,我怕他不愿意见我们……那个,方便话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我们去找……家里、大营盘、分水岭都不在,这个……”

“你们真要找他?”张芸奇怪地问了句,蒋九鼎看看妹妹,蒋迪佳重重地点点头,像归心似箭一般。

“我知道他在那儿……不过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们老板人不错,嘴巴不怎么好,说骂就骂人。”

张芸又是奇怪地看着蒋家兄妹,小声说了个地方,这地方以及这地方的原委,让蒋家兄妹俩,又一次面面相觑,似乎在相互征询着,究竟该不该去………

…………………………………

…………………………………

简凡在什么地方呢?

好地方,医院。准确地说在医院的门诊隔壁,正结算着账目,付了钱,看了看账单,老婆生产挑了家业内最出名的医院,西山女子医院,名院价不菲,看着一摞账单,丫的这生个娃这么贵,亏是顺产,要难产还了得?怪不得人家说生不起死不起呢。

不过得子的喜悦倒压过了一切,现在当然没有这份担忧了。随手塞着账单出门,出了门兜里手机就响,这几日把得子的短信发了个遍,祝福的短信纷纷如雪片而来,特别是大学里走得最近的三个损友,费胖子是个丫头,黄天野老婆刚怀上,还没来得及结婚呢。老大薛翰勇却是被婚还没结,简凡得了个儿子这还了得,自然成了众的矢之,老大回复是:拽什么拽,哥要是不戴套,早儿女成群了……黄天野比较有远见,回复了句:哟,生个带把的啊,二十年后,又要有无辜少女遭殃了……费仕青比较有经济头脑,直接攀亲着:说好了,我家胖妞给你儿子当媳妇,将来你家财产都是俺闺女滴……

这损友都是一边祝福一边不忘调侃,侃得简凡乐得颠儿颠儿的,此时还以为又是谁的祝福电话,一瞧却是曾楠的,放到了耳边一接,一听又是叽歪,不耐烦地说着:“……哎呀,你在美国都不忘骚扰我,我忙着呢,儿子刚生下来……正办出院手续呢……什么?你月底就回来,那你回来再说呗……嘿嘿……吓唬我?你也怀上了?你怀春了吧?…去就去呗,我可告诉你啊,简堡乡投资可没那么容易,场地、人员、选址都很麻烦…好了,好了,你回来再说………”

好容易挂了这个电话,还没想着曾楠缠着要再去简堡乡什么意思,短信的声音又来了,只当是谁回了祝福短信,边走边翻看着,一看却不料把人看着不知不觉停下了。

一条很有深意的短信:谢谢你的礼物,我想拒绝又不忍拒绝,茫茫人海中相识本就是缘,我很珍惜这份缘……顺便提一句,我以医生身份郑重警告你,在我未同意之前,你不得中断谈话疗程……

看着渐露着笑意,是成曼婷的手机号,其实那天同时买了俩个hermes包,很贵的给了老婆,不料半路杀出个老妈来;一个便宜的做谢礼给了成医生,不料这么些日子才得到了回音,还是这么个颇有深意的回信,估计是这些天在医院忙前忙后没顾上去心理医生那儿扯淡,那妞坐不住了……这个结果让简凡有点哭笑不得兼贼心渐炽,想着成曼婷优雅的谈吐,婷婷高挑的身材,每每颇有深意值得玩味的眼神,这心里跟钻了只小兔似的扑通扑通直乱跳yin叫,站着的时候,不自然地摇着脑袋,有点yy某种或许、也许、非常有可能发生的场景……

嘿嘿……看来女人都冲不破那份财富堆积的虚荣,就像男人抵不美女的诱惑一样,这心理医生,估计也有心理问题了。简凡暗笑着,舌头舔舔着外唇坏坏的想着,想了半晌,又想起老婆来了,直拍拍自己不大争气的脑袋,暗道着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没牙老太喝粥了,那叫一个无耻(齿)下流。

努力地收着绮念,抹了抹嘴,试用着心理安慰自*着:得,这辈子他**就这得性了,反正男人都这样,结婚前是流氓,结婚后是更流氓,谁也不笑话谁不是,别让老婆知道就成………正暗道着,电话铃刷地一下又响了,吓得简凡差点把手机掉地上,一看是老妈,这才省得还有正事要办呢,一接电话里老妈在大声叱着:死那去了,都等着出院呢,办个手续都能把你办没了………

简凡一听拔腿就跑,直奔向二楼产房,等进了病房已经是一如常态,嘿嘿傻乐着,成了一个标准的父亲那傻样了,看着病房里,老婆已经穿整齐了衣服,半躺在床上哦哦哄着儿子,梁舞云和秦淑云俩人眼馋也似地看着,比自己生娃还兴奋,老妈和老丈母娘、老丈人也在等着,简凡说着办好出院手续了,上前拔拉着裹布,一脸皱纹的还没散开的儿子正眯着呼呼大睡,嘿嘿乐着要抱,不料杨红杏怕他毛手毛脚,不给,自己抱着下了床,简凡拎着鞋给媳妇穿好喽,开了门,一家子带俩朋友说说笑笑次弟出了产房,沿路几位医生都在笑着,问候着招手再见着,直出了门厅,七八个人分坐到了两辆车上。

哇……地一声,襁褓里的儿子似乎知道要换环境,上车的一刹那扯着嗓子大哭上了,坐到了车里的杨红杏掀着衣服,喂着奶水,梁舞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笑话,哭声刚停,又是一阵笑声而起,哭笑声里,车缓出了医院,驶在医院的林荫道上,即便有哭声,谁也知道这是欢乐的………

…………………………

…………………………

没人注意到,就在门厅不远的停车场边,有一辆背对着的老式奥连轿车,车里的人正注目着这一行欢乐的一家上车。

是蒋迪佳和哥哥,俩个人终于知道了简凡在女子医院,而且小心翼翼买了份礼品准备来探视一下,却不料正遇到了这行人的出院,停车时要下车的蒋九鼎被妹妹拉住了,手拉着,眼睛却从倒视镜里,一瞬也不眨地看着那一对,那幸福的一对,简凡不时的搀着那位女人,女人的怀里,抱着个孩子,不是幸福的一对,而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就这么看着,直到车出了医院才慢慢地放开了手,蒋九鼎叹了口气,无语,倒着车,半晌出了医院的门,那两辆车行驶的很缓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蒋九鼎又在刚刚出门的时候停下了车,有点挽惜地看着妹妹安慰着:“怎么碰上了,你反而不下车了?”

“他们这么幸福,我不忍心煞那个风景。”蒋迪佳轻声说着,忧色被一种释然而代替,或许看到曾经爱过的人那么幸福,也同样替他幸福着。

“改天我们再专程谢谢他吧……”蒋九鼎说着,放开了手刹车,准备走,又不忍地看看妹妹,妹妹的眼光一直盯着那两辆车,心里知道,如果是一真挚的感情,要放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而今天看来,俩个人的,都没有掺假,与其说简凡心底纯良,倒不如说他是有点放不下妹妹,而妹妹,何尝又不是如此。

妹妹没有吭声,蒋九鼎突然想了一个另类的劝慰方式,笑了笑隐晦地说着:“其实呀,男女之间的事没有那么复杂,你要真喜欢,真愿意不顾一切,哥支持你……他老婆和我妹妹比,可差远了……”

“呵呵……”蒋迪佳笑了笑,不置可否,不过却是释然而无奈地摇摇头,黯黯地说着:“以前他不顾一切地爱我,我选择了逃避,而现在,即便我不顾一切地去爱他……即便我能重新得到他,也得不到那颗爱我的心了……”

说着,黯黯地低下了头,悄无声息地拭去了眼角沁出来的一滴清泪,蒋九鼎默默地发动着车,也像前面消失的车那样缓缓地驶着,似乎生怕打扰沉浸在回忆中的妹妹,也就在今天,对于简凡的这个重新认识,让他对妹妹和简凡这一对璧人有了很深的挽惜,或许,一切本不该是这个样子,或许能重来一次的话,要比现在更好………

车渐行渐远,骄阳渐渐消散了炽热的光,渐渐成了一轮带着光晕的夕阳,红得通透,美得醉人,像一轮绝美的缺憾挂在城市的边缘,即便没有人欣赏,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即便是有很多的缺憾,明天的生活,仍将继续………

《全书完》

写在完本后的话

敲完了《全书完》三个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老实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更好一点的感觉应该是留下很大的想像空间,有一种意犹未竟之意,昨天就完本前夕,有一位书友发了个评论,内容是:再写下去真的成老太太的裹脚布了,还是清末民初山西大同鸭子铺小脚张家老太太的,长、臭冠绝山西………这句话够毒,不过说得是实话,从起初的信马由缰到现在,越写越感觉有所累赘了,人也累,心也累,写着写着就开始不知不觉走下坡路了,能看进去《黑锅》的人恐怕都有这种感觉,这本书第五卷小漳河一战结束最佳,多少带了悲剧英雄的色彩,一定使人有所难忘。如果这样说,第六卷的商战以及绑架案,就有点画蛇添足了,而结束卷的拆迁案,在第六卷之后又有点狗尾续貂了,实话实说,老常虽然不是江郎,可真的有点才尽了。

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日子我好好想了想,原因很多,主要还是本人思想上的问题,第一嘛,免不了想拖点、水点,多赚点烟酒钱、多存点私房钱,这是主要原因;二来嘛,老常这个俗人,贪图腐化享乐的错误思想严重,特别是六卷七卷写的时候正逢年节,玩的时候多,构思的时候少,缺乏了一惯的严谨和严肃性,实话实说,确实有点大失水准了;三来嘛,写点东西都讲究厚积薄发,而网络写手这一天追一天比撵狼还急,作为写手很少有充电的时候,这样一来,造成了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下的严重后果。原因还有很多,在此就不赘述了,完本之际,借此机会,向耐着性子看完的读者兄弟们说一声诚挚道歉。说实话,忽悠了大家一年多,花着大家订阅打赏给的银子,心里实在有点疚愧,

还有一句话很想说一直没敢说,从进v就有了雷人情节,又是出轨又劈腿,我在q和书评区出现的越来越少,不是不出现,实在是怕人拍砖呀,只好躲在幕后悄悄看事态发展,咱这\\//上流传的,特别是龙.空里的,那家伙,我去看了一次都不好意思再去了,要不是脸皮实在够厚,差点就得买瓶矿泉水把自己个淹死了………所以呢,在此我要给顶住巨大压力把本书看完的兄弟们,给过我订阅、打赏、点击、收藏、评价的兄弟们,郑重地来个三鞠躬:

一鞠躬:谢谢兄弟们的支持,没有大家的支持,我都不敢想我能写本书。

二鞠躬:谢谢兄弟们的欣赏,没有大家的欣赏,我就写出来都得太监。

三鞠躬:不知道该说啥,就谢谢,加上泪汪汪滴表情………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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