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血的回报

她从没有想过那个让她整整记恨了四年的女人到头来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理循环吗？四年后的今天，在看到那倒在血泊里的人时，她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恨了……

若离开着车驶向端木家，不可否认这里的一切很像台湾的家，她开始有些不明白了——凌烨把别墅装扮成那样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端木宇也……

她走近了，才发现这里似乎早已是人去楼空了，心想：果然，端木宇早就意识到云朵回来只是为了监视他的！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他就完全撤退了吗？她不信！于是，若离走进了这所宅子……一间一间的房子仔细搜索，但始终一无所获，许久她才确定这里真是空无一人了，才放下了手上的枪：“跑得真快！”

看来她真是疏忽了，居然会没有料到高紫晶在缅甸，她在缅甸这般大张旗鼓地围捕段雄威，此举必然会得到那个女人不一般的重视！正打算离开，却发现了书桌后的一些异样……

由于好奇，她把书桌整个搬了出来，眼前的一切使她大吃一惊：“这是……”竟然是些被撕碎的照片以及被烧了一半的破旧笔记本！

若离蹲下身，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将其中的一些零星碎片拼凑了起来，但结果使她更加惊愕：“端木冰衣？”怎么会是她？到底是谁，是谁这么怨恨她，要将她的照片撕个粉碎？突然连想到那本笔记本，她立刻拿起来，试着辨别其中一些能够识别的文字——那是用红色钢笔写下的字句，即使不完整，但还是让若离冒了一身冷汗！

可她还是选择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原来多年前的那场车祸竟然是这样的一场阴谋！“原来是这样……”若离握紧手中的笔记本，蓦地她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这本笔记本记录的事是真的话，那么……“喂，苏赫立刻去凌氏别墅接应云朵！”那么从一开始，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复仇？

“什么？去接应她？为什么？”苏赫明显得不想去。

“你少跟我怄气，你再不去的话，就会死人了！”若离也不顾得那么多了，直直地斥责苏赫，自己也快速地跑出端木家。

“那……好吧，我这就去！”苏赫最终还是同意了，即使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不愿。

“喂，云朵姐，端木冰衣还在凌烨手里吗？”若离随后拨通了云朵的号码，她必须确定端木冰衣的情况！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端木宇早在我到之前就带走了端木冰衣！”云朵在那边也是急了，“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去机场截住他们？”

“不，去上海陵园！我们都错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着端木冰衣一起逃！他是想杀了她！”杀了她，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你说什么？端木宇他……好，我立刻就去！”云朵多少有些错愕。

挂下电话，若离不禁有些自嘲——她不是很希望端木冰衣死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又开始担心她的生死了？

不过她的迟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她是一个警察，警察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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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离的猜测果然没有错，端木宇果真是带着端木冰衣到了陵园！

“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端木冰衣不喜欢这里的气愤，阴森森的，仿佛随时就能夺走人的生命似的。

端木宇不语只是一味地向前走，直到到了一座墓前，他才停了下来，转过头，异常奸佞地看向端木冰衣：“我来带你向她道歉！”

端木冰衣顿时一愣——道歉？她诧异地望向墓碑，一下子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吸干了一般，立时瘫坐在了地上，微微颤颤地问：“爸，为什么我要道歉？”她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保护你，晚歌根本就不会死！”端木宇冲她咆哮道，“你以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吗？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端木冰衣双眼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道：“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端木家？”她不明白，既然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冒牌的，为什么还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这么多年！

“哈哈……”端木宇笑了，凄厉地笑了起来，“我在等着，等着真正晚歌的女儿出现，我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明争暗斗的！最好你们两个斗得两败俱伤，那么也省的我来收拾你们！”

“什么？我不信，你骗我对不对，爸爸？”端木冰衣半跪着拉住他的胳膊求证着，“你不是的，对不对？你根本没想过要这么对待我对不对？”泪水也夺眶而出！

“真对不起，我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要对你好，要你离不开也舍不下这个身份！这样等到，那孩子出现，这场戏才会变得有意思！”端木宇冷笑道，“而你确实做得很好，那孩子被你害得可真惨啊，不但流了产，染上了毒瘾，还被毁了容，哈哈……你真是恶毒啊！相当得恶毒！”

端木冰衣失望地垂下了手，木讷地盯着他：“这么说，这一切都只是你预谋的一部分……可是你想要报复的人中不该有我才对！对不起你的人是凌晚歌，她生了别人的孩子，给你带了绿帽子，你要报复的人也该是她的孽种和她的奸夫，还有她自己！”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可是也不是这么任人宰割的！

“啪！”可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端木冰衣到这一刻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爸，难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吗？我真的就不如一个凌晚歌吗？”她恨，她从小就恨！从第一次看到凌晚歌和凌若离起她就恨！恨若离有一个如此美好的母亲；更恨凌晚歌为什么要收养她，害得她只能当一个替身，一个冒牌货！

“女儿，就你也配！我只要晚歌为我生的孩子，而你呢？只是个不知出声的下贱丫头而已！”端木宇恶语相向，“晚歌是因为你死的，我要让你为她偿命！”说着一把拽过端木冰衣，将她的脑袋抵在墓碑上。

“不，我没错，为什么我要道歉！”端木冰衣挣扎道，“爸，我求你忘了她吧，她不值得你为她做这些的！”

“道歉！”端木宇对于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将她的头不断地撞向墓碑。

“放手，爸！”端木冰衣继续挣扎道，“我不想死……”她能感觉的得到粘稠的血液正顺着她的额头不断往下流。

“不想死？那你当初就没想过晚歌也不想死吗？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反而让她保护你！”端木宇没有放松手上的动作。

“爸，你想让我死？”端木冰衣停下挣扎，木木地问，“你知道当初如果她不保护我，会死的人是我，对吗？”

端木宇愕然停止了动作……

“当年开车撞向我们的人是你，对吗？”端木冰衣继续问，“你从一开始想撞死的人就不是凌晚歌，而是我，对吗？”

“你……闭嘴！”端木宇像扔破娃娃般把她扔掉老远，“你早就应该去死！你，还有那个凌若离都该去死！如果没有她，晚歌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她不会的，就算没有凌若离，她也不会回来，你醒醒吧！”端木冰衣勉强地站起身来，“你当初是不是把我当成凌若离，所以才要撞死我！”她好恨呢，为什么自己又当了凌若离的替身！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撞死她！只要她死了，那么一切就会恢复原状！我和晚歌会在一起，幸福地在一起！”端木宇疯狂地道，“可惜啊，半路杀出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晚歌她……死了，永远回不来了！我要让你们都给她陪葬！”

端木冰衣凄楚地大笑起来：“哈哈……”她的梦该碎了！二十多年的幸福，竟然只是镜花水月——原本自己以为她再也不用站在凌若离身后了，可是啊，可是到头来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你笑什么？”她的笑令端木宇莫名地有些心慌，“我现在就让你死，下去给晚歌道歉去吧！”

“端木宇，住手！”若离急匆匆地赶到陵园，却目睹了这样的一幕，“不许杀她！”

可是端木宇却似乎像没听到一般，举着手枪，一步一步地走向端木冰衣，并将枪抵在了她的脑门上：“乖乖地去死吧！”

“不要！”若离拔向枪，对准端木宇，“把枪放下，端木宇，就算你把她杀了，我妈也活不过来了！”

端木冰衣微侧脑袋，看到了若离，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她依旧没变，如同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可是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哈哈……两个都来了！好啊，那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吧！”说着，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若离，“只要你消失了，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若离诧异地迎上那疯狂的眸子，一时没有了反应，暗道：不好，她的身体又失去自主能力了！

可是端木宇的手指以扣下了扳机，若离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可怎料——“嘭！”的一声，子弹没有穿入她的身体，反是穿入端木冰衣的身体！

“忆宁姐姐！”看着端木冰衣不断滑落的身体，若离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而端木宇也一下子失去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端木冰衣！“为什么要替她挡下来，你不是恨她吗？”他不敢相信，那个挡在他前面的女人会是端木冰衣。

“这……是我……我欠……她的！”端木冰衣虚弱地说着，并用进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他，“快……快走！”走啊！她不想他被抓住！

“你……”端木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但最终还是决绝地逃跑了！

“忆宁姐姐……你不会有事的！不会！”若离手忙脚乱地扶起她，“我送你去医院……啊！”

不料端木冰衣却狠狠地咬了一口：“我……替你……挡一枪……不是为了救你……咬你……一口，我们……也就……撇清了！”她不要她的善良，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事，她还是这样！

“好好，我们撇清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若离忙道。

“不用了……让我……躺在……你怀里……行吗？”端木冰衣靠向她，“我……我告诉你……我真的……好……好讨厌你！可是……竟然……还是得……为你去……死了……”

“不要说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若离不想再听了！她真的恨过她，恨她的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为了她自己，她不止一次把自己推向了深渊！为此，她恨不得她去死！可是当她这要死时，她为什么又不舍了？

“不！我要……要说！我不会……道歉的……但是还是……要说声……‘对不起’！”端木冰衣喘口气，“不要……再为我这样……的人……流泪……不值得的……”该说的，她都说完了，她也该合眼了，因为真的好累啊！

端木冰衣就这样在若离的怀中闭上了眼，永远的闭上了眼！或许她做过人神共愤的事，但她终究是个可怜的、渴望幸福的人啊！

几分钟后，云朵他们终于到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端木冰衣死了，而端木宇逃了！端木冰衣与端木宇二十多年的父女情分，如今已经散了，但付出的却是血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