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香

一个人犹如花朵般，如果在还是花骨朵时就夭折了，那么是否也会留下一些暗香？

歌飞下了楼，就如平时一样，漠然地走进韩锦谦：“有事吗？”她自认为她的计划天衣无缝，韩锦谦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她身上来。

韩锦谦却没有搭腔，而是径自打开了电视——

“下午两点左右，端木企业的危机终于成功解除，但目前还不知道这病毒是如何进入端木企业的电脑系统的！不过有关人员会对此……”关闭电视。

他继续沉默着，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歌飞选了个与他对视的位子坐了下来，也不曾开口。她在思考，为什么锦谦要给他看这个。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突然，锦谦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什么？”歌飞有些许惊奇，她越发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在我变成孤儿之前的故事。”没有在意到歌飞的不解，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曾经我也有个幸福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我爸他是一个大学教授，他在当地学校是个很有名气的人物；妈妈虽然是个工薪阶级，但是也活得很精彩！但是有一天什么都变了，一个自称是我爸爱人的女人闯入了我们的生活。从此，家里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就这样结束了？”歌飞依旧漠然地看着陷入悲伤回忆的锦谦。

“还没有结束……我爸他说他不能放弃那个女人，他要我妈等他，等他彻底把事情明白了，那时就会回到我们身边；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反而是有好几个流氓一样的人找上门来了！你知道吗，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他们是来找那个女人的！那个女人不只和我爸一个有暧昧关系，她几乎已经可以算是人尽可夫了！”

“那后来了呢？”歌飞的语气渐渐变了，她开始有些为这个家庭惋惜起来。

“后来……我们终于得知了我爸的死因，我妈万念俱灰，可这一切还不算完；他死去之后的巨额债款是无论我妈怎么没日没夜地赚都是赚不回来的！你知道一个女人再走投无路时，会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赚钱吗？呵呵……她当起了小姐，我们家从那起每天就会有不同的男人光顾。直到有一天，钱终于还清了，我和妹妹的生活也开始好起来了，但我妈却选择了自杀……”他的眼里充满了哀伤和憎恨，“我和妹妹就这样彻底成了孤儿，我们被送进了孤儿院，在那里我们受尽了凌辱！我从那时起就发誓，我要让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女人付出代价！”

“最后，你们遇到了我父亲，是他收养了你们，让你和锦华都成了一流的杀手是吗？”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这对兄妹曾经的伤痛。

“对，没错！”他毫不掩饰地道。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我体谅你四年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她也了解锦谦的为人，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告诉她这些事。

“如果你想原谅我，你早就原谅了，不是吗？”他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歌飞吃惊，“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合作的，我父亲对你的信任比我这个亲生女儿还多，还有我除了一个‘副董’的职位，似乎就没有别的权利了；虽说现在我也有阴使的控制权，但说到底真正的掌权人还是你！”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和她合作。

“这些身外之物很重要吗？我之所以找你合作，是因为你和我有着相同的敌人，还有就是今天你的所作所为。”锦谦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什么‘所作所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歌飞即可否决。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我调查过你在大学期间的实习记录，你除了主攻平面设计之外，最擅长的就是设计病毒和攻击专用网络，只要我去你的学校请你的指导教授出面了解这个病毒，你猜他会怎么说？”

“你……”歌飞语顿，看来还是被他看穿了，可她听出了他这话中最重要的部分——他要对付高紫晶！难怪当初他会执意娶端木雪晨，而不是端木冰衣，现在想来的确可以说通了！

“呵呵……不必生气，放心，跟我合作，你绝对不会吃亏的！”锦谦把所有话都说绝了。

歌飞笑了，她就知道她瞒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睛：“你要怎么对付高紫晶？”不过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

“这个嘛，还是个秘密……但我相信你会很满意我的计划的！”锦谦信心满满地说。

歌飞松了口气，原本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被韩锦谦抓住，但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好吧，我们合作！”可自己还是不能不防着这个人。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锦谦友好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伸出手同样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了，那么我现在也有一个消息要立即通知你了！”他轻松地道。

“消息？”歌飞蹙眉，难道锦谦从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的？

“呵呵……今晚萧氏有个晚宴会在萧家举行，我想你会有兴趣的！”他很乐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果然，他没安好心：“你想干什么？”他想暴露在高紫晶面前吗？

“如果你真想报复的话，就不应该一直躲在暗处，而是直接站出来，那样才有意思！”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可歌飞的心里早已产生了厌恶感：“你果然真的很惹人厌，知道吗？”她小看了他，“不过，你放心，我会去的！现在你可以走了！”下逐客令。

“很荣幸，我能让你产生讨厌的感觉……”笑着走过她身边。

“真是个恶质的人……”歌飞叹了口气，可是这场合作，对于她来说，不一定会是件坏事。眼下，她得好好准备一下，应付今晚的晚宴才行！

“很快，就可以再见到那些人了……”她竟然有了些抗拒，这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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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庄园……

“泽涵，你在里面吗？”端木冰衣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可却没有人应她。这使她多少有些失落了。

“冰衣，他不在吗？”于舒榕上前来探探情况，“果然不在，哎……冰衣呀，你也别担心了，他一定是感到闷才出去的，放心他一定就在附近。”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她也就只能安慰端木冰衣了。

“妈，我没事，你放心……”难掩心中的哀伤，“我现在就出去找找他，他的脚不方便，我怕他会出事。”

“那好吧，去找吧！”看着端木冰衣离去。于舒榕摇了摇头——四年前，当他们找到他时，他的腿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可医生说只要他肯做复建，恢复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可这孩子却说什么都不愿意，也难得冰衣这孩子在泽涵残废之后还肯陪在他身边，但他却视而不见还恶语相向，“真是冤孽啊！”

她也是在泽涵出事之后，才知道他一直都喜欢着那个长得像晚歌的女孩，可现在那孩子已经死了，他就为什么不肯注意一下在他身边的冰衣呢？她是想不明白了，也就随他去吧！或许哪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夫人，客人都已经聚在前厅了，老爷叫你过去！”张嫂通知她。

“好的，我立刻就过去！”她点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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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这座庄园还是这样的漂亮和充满意味……

冰蓝色的双眸地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感。

“你这样可不好，板着一张脸，可是会被人误会的！”身后的锦谦着实不满她现在的表现。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吗？”清冷的嗓音不耐烦地回敬她。

“那倒不必，只要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就好了……”说着牵起她的手，“走吧，高贵的公主！”

歌飞蹙眉，嫌恶地想要抽出手，但韩锦谦却握得更紧，她有些不悦地瞪向他。

可他却笑了，笑得异常温馨；如果能一辈子这样牵着她的手就好了，但那只是遥不可及的梦。

“锦谦，你在干什么？”高紫晶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满的意味。

韩锦谦调整好自己的脸部表情，缓缓转身：“原来是岳母。”虚伪地称呼着高紫晶。

可高紫晶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紧握着歌飞的手：“我还以为你对我女儿有多么得有情有义呢，现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你竟然牵着别的女人，有说有笑的！”她实在为自己的女儿抱不平。

歌飞不动声色地反握住锦谦的手：“锦谦哥哥，不做一下介绍吗？”清冷的语调骤然改变，多了一丝温度。

锦谦诧异地迎向她，一时间没了反应，他根本就没料到歌飞会这样说。

“锦谦哥哥？你到底是？”高紫晶疑惑着问，并仔细打量起歌飞。

“锦谦哥哥知道我是谁就好了！”故意装出撒娇的语气，甜甜地靠向锦谦。

这下，锦谦终于有了反应——原来这丫头是在给自己挖陷阱，想让自己被高紫晶敌视。

“我说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早已是我的女婿了！”高紫晶实在不满歌飞的表现，“你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

“呵呵……听到没，她叫我收敛一点。”歌飞“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臭丫头，别给你些颜色，你就开染坊！”高紫晶“噌”地一下，火气上来了！

“岳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上司。”锦谦适时地开口，阻止了高紫晶的动手动脚。

“上司？你当我傻的？你都已经是K.O的老板，怎么可能还有一个老板！”高紫晶不信。

“我想你可能忘了，我只是个养子，她才是我父亲的女儿！”松开被歌飞握紧的手，神色泰然地道。

“你……你们……是兄妹？”高紫晶仿佛是咬了自己的舌头般，有些懊恼了！“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兄妹，刚才真是……”

歌飞冷漠地听着高紫晶所谓的道歉，觉得这言语中还真是缺乏了不少情感：“够了，我不怎么喜欢听别人道歉，你们继续聊，我想随便逛逛。”如果要道歉的话，那么一开始就别犯错不就好了！

“歌飞你……”锦谦原本想跟上她，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脚步。算了，让她自己逛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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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飞走着走着，没想到竟然到了之前的雕像前……她蹲下身来，伸手触碰着那些凹槽：“星星、月亮、太阳……”原来它们还在，可自己呢？

自己又算什么？是北堂歌飞，陈忆宁，还是凌若离！她真的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好想离开这里，回到她最初来的地方！但是眼下，还不行！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还以为，这世上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了。”一个比自己还清冷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猛然起身，她知道那是谁，可她不想见他，一点都不想见他！

“怎么，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恨我恨到不想见到我？”他有些自嘲地说道。

可歌飞却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从容地转身，正面向着她：“先生，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但在看到萧泽涵的一瞬间，她竟然无法把原先的话说完，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坐在轮椅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萧泽涵也愣住了，他原先因为歌飞的背影而感到了一丝希望，可是在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后，眸子又恢复到了死一般地寂静：“你到底是谁！？”一样的背影，不一样的脸、眼睛。

“我到底是谁？”歌飞重复着这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是啊，她是谁！可悲的是她自己不知道就算了，就连眼前这个男人也认不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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