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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言和

书名:脸谱 作者:叶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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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言和

贾国明等陈文龙出门后,站起的身子再次坐入沙发中,笑容依旧,可朱自强己经从他的眼神和嘴角中捕捉到一丝怒气,朱自强只得再次陪他坐下。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起来。两人谁也不开口,贾国明仰着下巴,笑脸就像一张画像,固定的角度,固定的线路,眼睛却越发冰凉。

“我虽然没有步入政坛,可我见过的,知道的太多,老弟,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吗?”贾国明无形中升起一丝不酎,有的人稍加点拨就能言听计从,有的人敲山震虎也能俯首听命,前者吃软不吃硬,后者吃硬不吃软,至于那些软硬不吃的人,不难应付,直接让他滚蛋就是。贾国明虽没有十分把握,可是只要跟他为难,或者说当他的敌人的人,那么,这些人所谓的政治命运,就算不会突然断送,也要比别人更加坎坷。

朱自强眼观鼻,鼻观心,然后正儿八经地看着贾国明,迎着对方略带斥责的眼神,气定神闲地说:“贾大哥,你认我当兄弟,其实是我朱自强高攀,既然贾大哥非要逼着我表态,那么我现在就提出两点个人意见,供大哥参考。”

贾国明的神色明显平静下来,但并不见得轻松,他见过的高官不少,凭直觉,他可以肯定朱自强属于软硬不吃类,他也清楚要动朱自强,代价将会很惨重,他跟罗继辉等人都心知,朱自强在京里的背景,有老虎撑着,还有一个老革命护着。而且面对朱自强严肃的神态,贾国明有种压抑感,甚至在内心深处有些彷徨,按理说这次曲高之行,成不成并不影响什么,起码在金钱上来说,对他己经没有任何意义,这种压抑彷徨感就像面对他的父亲,当他做错事情的时候就会无比彷徨。

贾国明吸口气,生在高干家庭,心态调整很快,他现在己经没有半丝轻视朱自强的意思,起码表面非常谦虚:“请说。”

朱自强没有笑,他谈正事、重大事情的时候,从来不笑,“贾大哥,之前那两个小时,我一直在给你介绍农业,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吗?或者你认为我善于扯皮?我停下市政府工作会议,特地接待你,就为了跟你打太极拳不成?”

贾国明的眉头一下子揪起来,有些明白,但又有些迷惑,难不成你朱自强要我搞农业?他只得摇头装糊涂:“之前有这样的想法。”

朱自强轻舒口气,慢慢地说:“贾大哥,如果你认真听我说,肯定能从中听出点商机来。曲高矿产的收益,说实话,现在己经上了人民群众的大餐桌,谁也不能再冲到席上去掠吧?就算贾大哥手段遁天,真能从群众手中抢点好处,我说白了,你最多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还不是稳稳的拿住而农业不同,你稍等,我给你看看曲高几家农业的业绩报告,我相信!贾大哥从中能看出点什么。”

朱自强说完就往办公桌走去,罗小伟前几天才把上半年度的财务、业绩、总资产报表给他送来,朱自强略微整理一番,全部抱在手中,递给贾国明:“老哥不要看不起咱们曲高农业,曲高经济飞速发展,除了矿业外,农业是第二大动力,也是最稳定的增长项目。你看看这几项数字去年天麻净产值才两百万左右,今年半年就达到了这个数,而且销售网络主要是我们春江市,其他地市还没怎么发展,以大哥的南海集团”

贾国明边看边点头,忍不住打断朱自强的话:“不简单一自从温总理上台后,把改革发展重点放在三农问题上,在这方面,我很佩服你!温总理当副总理时主抓农业,而你早就甩开膀子进行大刀阔斧的农业改革,比如你在口园实行的退耕还林还草,发展经济作物,建设农产品一条龙加工,这些措施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可在当时的环境里,有这样眼光的人不是没有,敢这样干的,仅你朱自强一人。”

朱自强没有自谦,而是指着报表道:“贾大哥,这几家农业公司到目前为止,除了正常的开销,比如工资、福利、办公损耗外,没有一分钱进入个人腰包,你信吗?”

贾国明吃惊地看着朱自强,他不是笨蛋,复旦大学财经系毕业的高材生,从这些报表中哪能看不出来!

“一分钱都没有你的意思是说全部投入到农业建设了?怎么可能?”贾国明做作不出来,虽然这些钱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地缓市的农业企业,竟然为了国家建设,做出如此大的贡献!贾国明此时的心态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再恰当不过,在他的观念里,或者说在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中,始终坚持“艰苦朴素、无私奉献”,但在后来的发展中,利益得失,利用与被利用取代了以前的观念。他不相信真的有这样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为了祖国,为了家乡做出这种巨大而无私的奉献。

“朱老弟,你跟我说说看。”

朱自强把当初如何挽过扶贫办的贷款,将所有资金用于发展农业项目,以公司加农户的经营模式慢慢发展,聚少成多,积小变大,滚雪球般的扩大规模。避开行政干预,甩脱僵硬的体制管理,让农民直接面向市场,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朱自强的一番话,与其说是讲解贫困偏远地区脱贫致富的经历,不如说是对贾国明进行一次人性认识上的颠覆,彻底推翻他旧有的观念。说者平淡无奇,听者闻声色变。贾国明不是那种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他也经历过苦难,受过折磨,从朱自强的言谈中,他能深刻理解到,以朱自强为首的这帮年青人,在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谱写理想,报效祖国。他也能想象得出这些年青人,是怎么克服重重困难、忍辱负重、坚定不移地执行农业复兴大计。

此时贾国明的心里除了震撼以外,还有一丝感动,久违的感动。年青时,手拿着毛主席语录,跳忠字舞,唱革命歌曲时,每每让自己激动得热血沸腾。而现在,他又有了这种感觉,贾国明在心底欣慰地说:此行不虚!

朱自强没有从贾国明平静的外表上看出什么,继续说道:“贾大哥,我知道钱对你来说,只是一些数字上的变化,也许我拒绝你掺入矿业会让你觉得丢面子,但是,请你相信,我真诚地邀请你帮帮那些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农民兄弟,你看过一家七口穿一条裤子吗?你见过半年洋芋半年粥的饭桌吗?你看过在悬崖峭壁上打坑种地的少数民族吗?你看过七岁小女孩前抱后背弟弟妹妹的情景吗?贾大哥,这些报表里边透出的信息,不比股市的高科技差吧?我宁愿相信你的价值观,不仅仅是金钱,还有社会地位、群众评价,以及由此形成的影响力属于你自己的影响力!”

贾国明绥绥地吸口气,同样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朱自强,你不仅仅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年青的高缓干部,也是最出色的干部,但这些都不重要,你的人格魅力让我感到惭愧,在很多人眼里,我们是公子党,倚仗着父辈们的福荫作威作福,我不想否认父亲的影响力,你看得很准,我也想要有自己的影响力。”

贾国明说完就伸出右手,与朱自强牢牢地握在一起,此时己经下午三点半,两人一直呆在办公室里,连午饭都没吃,赵大维打来电话被陈文龙挡下了,因为他在门外偷听到两人的谈话后,原文不变转述给赵大为听,咱们的市委书记当场就目瞪口呆,不给人家插手矿业就算了,还要把人拉来搞投资?

赵大为不顾坐在一旁的金光庆,自言自语地说:“朱自强啊朱自强,没有他做不到的,只有他想不到的”

金光庆看着发癔症的赵大为,轻声笑着,叫道:“老赵?老赵!怎么回事?”

赵大为嗯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急忙笑道:“没什么,今天的常委会推迟举行。”

金光庆一听就乐了,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你跟自强搭班子完全是异数,别的地方向来是将相不和,你们倒好,联起手来逗咱们玩呢。”

赵大为哈哈大笑道:“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好!老金呐,我现在有点嫉妒姓朱的小家伙,嗯,非常嫉妒!”

金光庆指着自己的秃顶道:“我早就嫉妒得寸草不生了,跟你说实话,这家伙还在口园的时候,我就成天红着一双兔子眼咒他,哈哈哈。”

就在赵大为跟金光庆全无道德地在背后损人时,朱自强一个电话打来,让赵大为高兴得像个孩子,拍着金光庆的肩膀道:“如果你是个女人,我这会儿肯定嘣你两个啵儿。朱自强这家伙竟然把贾大少爷说动了参与投资曲高农业,而且是大手笔!老金猜猜咱们的贾大少投多少?”

金光庆哼笑道:“贾大少会舍得出多少钱?最多一千万!”

赵大为用一种极其鄙眼神看着他说:“怪不得你找不到婆娘,小肚鸡肠!告诉你,第一期投资就是三亿!三天后举行签约仪式,朱自强,好一个朱大市长!”

金光庆眼珠一转,马上问道:“你是说第一期,后边还有?”

赵大为乐得找不到北,仿佛是他亲自出面拿下的投资一般,这三亿是什么?鲜红的政绩啊!赵大为忍不住兴高采烈地说:“还有两期,总计是八亿资金。怎么样老金?”

金光庆非但不高兴,反而沉下脸提醒道:“老赵,冷静点,钱是不少,但要小心啊!你有没有看过最新的廉政内报?有一种名为洗黑钱的犯罪行为,目前正在一些偏远地方悄然进行,为贪污腐败提供了方便之门,也给咱们纪委监察部门的工作造成了极大障碍。”

赵大为迅速冷静下来:“洗黑钱!你是说”

金光庆却笑道:“咱们要怀疑一切,但是也要勇敢地探索、反复实践。”

市委的两大书记正在商议实践的可行性时,贾国明向朱自强发出一个邀请:“自强,我非常欣赏你,年青,能干,是少见的大才,在曲高这样的小城市屈就,我替你不值,这样吧,如果你有意的话,我愿意为了你,平生第一次向父亲大人推荐人才,怎么样?”

朱自强笑着摇摇头:“曲高可不是小地方,有近千万人口!猫有猫路,耗子有耗子路,我知道大哥是诚心帮我,可是大哥别忘了,我首先是一名共产党员、人民公仆,其次才是一名领导干部。终南捷径固然好,但组织程序更重要。”

估计贾国明确实饿了,端着饭碗吃得很大口,吃得很香,听完朱自强的话后,贾国明忍不住笑起来,嘴里的白饭混着鸡蛋蕃茄一起滚动:“你说得对,反正你人年轻,窜得太快也不见得是好事儿。你知道我这次曲高之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朱自强摇头,盛碗清汤慢慢地品尝:“我估计是用钱买不到的,也许是一种情绪,也许是一种感觉,我想代表全市人民对大哥说声谢谢,可这样显得太矫情,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贾国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告诉你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昨天我见过中组部的人”

朱自强大吃一惊,这个消息确实让人惊讶,朱自强不是没想过,而是自信,只要中组部的人到了曲高,肯定瞒不过他!结果贾国明的话让他有种背皮发麻的感觉,中组部的人竟然到了曲高。

“真的吗?”

贾国明沉着地点头笑笑:“我今天来找你,己经想好了,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帮你在考评上做做手脚呵呵,现在说这个有点见不得人呐,本来中组部的人今天要去春江,我硬生生地拦了下来,想知道你的考评结果吗?”

看着贾国明带着几丝神秘的笑容,朱自强无奈,苦笑道:“贾大哥就不要再卖关子了,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还要综合省组织部的意见。他们来曲高多久?”

贾国明竖着一根手指道:“整整一个月,呵呵,不过你的任职考评确实出来了我这么说吧,你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朱自强道:“谢谢。其实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一直关注上边的考评组,想不到他们的行动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贾大哥,如果我们今天不能握手言和,你是不是真要修改我的考评第193章优势

贾国明放下碗筷,恢复了之前的神采,看着朱自强的样子,微微摇头道:“这不应该是你问出的话。”

朱自强马上就反应过来,有些自嘲地笑道:“关己则乱,而且贾大哥的份量太重。”

贾国明站起身子笑道:“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了,谢谢老弟的款待,你是大忙人,不用陪着我对了,你给农业公司那边打个电话,我这两天过去看看。”

朱自强叫过一名随身工作人员,让他带领贾国明前往,再给罗小明、邱志恒、管中昆三人打去电话,一再交待必须实事求是,不必弄虚作假夸大其辞。他没有把贾国明的身份和投资意向透露给这三位好友,因为他相信,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文龙刚刚洗完脸,重新梳理了一遍头发,显得神采奕奕,看到朱自强后,显得无比恭敬,脸上掩不住愉悦之色:“市长回来了。”

陈文龙的嘴角动来动去,朱自强知道他有话想说,但作为秘书通常不会在领导面前发表议论,朱自强笑道:“陈秘书不用拘束,有话直说。”

听到朱自强这么说,陈文龙反而有点迟疑,夸奖朱自强吗?这不是他做人的宗旨,拍领导马屁,陈文龙向来不耻,那说什么呢?陈文龙的反应很快:“我在政协的时候听过不少贾公子事迹,没想到这次会大发善心,对咱们曲高农业投入巨资。”

朱自强笑道:“大发善心谈不上,商人言利,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才不会插手。你刚来市政府,对我们的农业经济不太了解,我这么给你说吧,他这八亿不用十年就能全部回本!”

陈文龙脸色大变,看着朱自强道:“不会吧!怎么可能?我们全市的农业收入,去年一年也不过三亿,平均算下来,他每年能净赚八千万?”

朱自强嘿嘿笑道:“你只看到总的农业收入,没看到增长速度,今年农业收入有望突破五亿,按照这种年年翻番的发展速度,我说十年还是很保守的。现在曲高的农业经济有八成以上掌握在三大农业公司手里,贾国明注入资金后,将刺激曲高农业再次加速,而我们不用担心农产品消费市场的承受力,彩云紧靠东南亚各国,还可以直送两广、港澳。曲高的陆、空交通网络己经基本上建设成形,再加上大江县、金沙县紧靠长江,水路也可以发展起来。你既然了解贾国明的身份,那你想想,以他的能量,国内市场,甚至针对东南亚各国的土特产出口贸易会是难事吗?我们借他的鸡生蛋,他何尝不是在借我们的地生钱呢?”

陈文龙听完后,带着幻想的口吻说:“是啊,如果把我们曲高的洋芋卖到广州,就能翻十倍的利澜!把我们的蔬菜、鸡鸭鱼肉卖往香港核桃、辣椒、花椒、胡椒、淀粉、天麻、蜂蜜、糖全部出口,市长,曲高人奔小康生活再不是难事儿!”

朱自强道:“咦,想不到你挺在行的嘛,我还以为你对农业了解不深,看来你也下过一番功夫,有没有兴趣脱离行政到农业上去大展拳脚?”

陈文龙明显感觉到身子在哆嗦,连打了好几个机灵,急忙应道:“愿意!”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太过心急,朱自强明显是试探自己,而他竟然没有半分掩饰,直言愿意?陈文龙脸上升起一阵红云,往常不像这样啊,自打到了朱自强身边,整个人就变得特别冲动,时时刻刻都像崩紧的弹簧。

朱自强不以为意,他就是欣赏这种人,陈文龙的个头不高,跟朱自强站在一起明显要矮大半个头,朱自强揽着他的肩膀道:“陈秘书不用介意,你快四十的人了,再呆在机关干秘书没有意义,曲高农业绝对是大有可为的地方。你跟我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相信你有能力。这事儿我记在心上,刚好管中昆要挪寓,你抽时间去找他了解情况,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谢谢朱市长!”陈文龙的心里有种士逢知己的感觉,虽然没有效死命的最忠,但朱自强在他心中的地位再一次得到提升。跟着这样的领导,才算不枉一生。

朱自强进办公室处理了几个日常文件后,眼看时间接近下班,接通赵大为办公室电话。“老哥,下午一起吃饭。我有事情跟你谈。”朱自强没在电话里多说,他跟赵大为之间己经形成了一种攻守同盟的默契,有的事情不需要说得太直白,也不需要绕弯子打官腔。

赵大为在电话里说:“我也正好有事找你,对了,老金也在,我们一起商量吧。”刚说完,又急忙道:“你请客!”

朱自强苦笑,他每个月两千块不到的工资,基本上用来请客,而请客的对象大多是赵大为,其他的消费他也花不着,按说堂堂大市长请客吃饭,可以理直气壮地进行报销,可是他跟赵大为两人好像压根就没有这种觉悟。两人请客吃饭,买衣服之类从不动笔签字报销。市委办和政府办的人为此还被两人批评过,这也直接带害了其他副书记、副市长跟着两袖甩清风。

结果下午这顿饭开席没三分钟,朱自强就接到李子腾电话,挂了电话后,朱自强忍不住放声大笑:“老赵,这顿饭咱们找到冤大头了!”

赵大为更绝,扭头就冲服务员叫:“上酒,茅台!”

李子腾不是一个人来,陪伴他的是吴飞,还有李子腾的随身秘书和两名带有保安性质的工作人员。

李子腾到了酒席上也不客气,挺着油肚就桌子上凑,满脸郁闷地骂道:“我好歹是公安厅厅长,走到哪儿不是迎来送往的?偏偏你们曲高不买帐!还有你,老金啊,你是被他们俩带坏了,起码也要站起身来意思一下嘛。吴飞,倒酒。”

李子腾郁闷啊,说了半天,朱自强、赵大为和金光庆三人只忙着喝酒,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李子腾没辙,他眼尖,一来就看到了茅台,这两个大清官转性了?见没人理他,只顾着喝酒,李大厅长哪能落人后,何况不喝白不喝!

三人还是没理他,吴飞在一旁看得有趣,李子腾的随行人员脸色怪异,他们早就听说过厅长跟曲高书记、市长的交情,今日一见真是大长见识,李子腾抢过酒瓶连干三杯后,脸上堆笑,看着朱自强道:“自强小弟市长大人!唉哟,我说哥哥喂,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来来,我敬三位大领导一杯,为了对了,为彩云省公安厅李厅长接风洗尘。”

李子腾的秘书急忙拉着其他几人另开一席,再这么下去,他们肯定要遭殃!李子腾找不到出气的人,那他们就是最好的对象。秘书是见识过朱自强对付李子腾的少数人之一,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果然,等李子腾的随行人员离开后,朱自强咂咂嘴,看着他笑道:“胖哥辛苦了!现在春江到曲高的高速路开通了,但六个小时的车马劳顿,还是要慰问地,你看我们这不是特意安排了接风宴吗?”

李子腾笑眯眯地看向朱自强:“先说好,这桌谁请?”

赵大为和朱自强异口同声地叫道:“你请!”朱自强不等李子腾开口,抢先笑道:“胖哥,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上次是谁请的?上上次又是谁请的?前阵子是谁说请我们吃饭的?”

李子腾翻着白眼,指向朱自强吭哧吭哧地笑骂:“你这家伙又想糊弄我!我十五分钟前才给你们打电话,这桌上的菜,上了不止十五分钟吧?酒倒是刚上,怎么?你们哥俩铁了心要宰肥羊?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顿打死我也不请!”

朱自强嘿嘿笑道:“打个半死呢?”

李子腾不屑地冷哼一声:“知道你功夫好,不用在我面前显摆,看你那臭样,你敢动我试试?堂堂的公安厅厅长还怕你不成?”

朱自强轻松地笑道:“我怕你成不成?老赵、老金,你们吃好了吗?”

另两人点头,吴飞见势不对,三大巨头要吃霸王饭溜人,两边的人都管着他,只得救场面地说道:“这顿算我的,我请!”

这话一出,其他四人一起开口道:“不行!”

朱自强摸出根牙签,慢条斯地剔牙:“老赵,你前次去北京开会,不是有个老外送你一套瑞士军刀的限量版吗?胖哥不请客你把这套东西抵押饭钱行不?”

赵大为抿抿嘴,然后装得极其无奈地说:唉好吧,反正我不喜欢什么刀啊枪的,原本打算送给有识之士,现在看起来也没这个必要?

李子腾今天来的最大心愿就是找赵大为要这套军刀,这会儿急得不行,张口就骂道:“你们俩王八蛋又阴老子!我请我请!服务员,再来一瓶茅台!不,两瓶!”

朱自强假惺惺地劝道:“胖哥,你这是何必呢?一瓶茅台就是好几百,那几把破军刀有什么稀罕的?胖哥,不能让你太亏了”

李子腾一咬牙,狠声道:“一人一瓶,上上,尽管上!姓朱的,你给我记好喽,有你落在我手头的一天!”

朱自强根本没把发怒的李子腾当回事,一点面子都不给:“胖哥,你现在花的私房钱都是谁的功劳?要不要我给嫂子{[报{[报工作?”

金光庆早己经笑得钻桌子底下,只听到一阵鬼叫般的笑声传来,吴飞使劲地掐大腿,他快忍不住了,要说占朱自强的便宜,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能让朱自强吃亏的。李子腾要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吴飞这会儿早笑得跌脚打滚。

只有赵大为不动声色,拉着朱自强劝,满脸不悦地斥责道:“自强!你怎么跟胖哥哥说话地?有你这样待客的吗?不就是一套军刀,有什么了不起,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没见胖子己经开始动大手术啦?嗯?胖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小破孩子,就会占便宜咦,我的烟呢?自强,你看到我的烟没有?”

李子腾脸己经变成青白色,指着赵大为叫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妈的,都是一种货色,赵大为你更不是什么好鸟!服务员,烟烟烟,拿条珍品来!”扭回头来,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瞅着两人冷笑道:“还要不要叫几个小姐来陪酒啊?兄弟们见好就收吧!”

朱自强急忙挪动屁股,紧紧地挨着李子腾:“胖哥世义!没话说!来来,我敬你一杯,虽然嫂子三令五申不让你喝酒,可兄弟们不忍心啊,来,我先干为敬!”

李子腾把酒杯往桌上用力一砸:“刀呢??

朱自强回头看向吴飞:“刀呢?”

吴飞“啊”地一声,摸头不着耳地问道:“什么什么刀啊?”

赵大为闻言气极,真想给这小子一巴掌,当初扔给他当作孝敬李子腾的东西,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忘了!

“我前次给你那个盒子呢?”

吴飞这才反应过来,郁闷坏了,赵大为给他时也没说什么,就让他找机会送给李子腾,包装上全是外国字,他回去就扔到书房里,公安局的事情多,没两天就给忘了!吴飞赶紧回道:“我扔家里呢。”

李子腾听到这儿己经大致明白,他这冤大头当得冤啊一再也忍不住,伸出胖呼呼的手,朝着吴飞的头顶扫去,吴飞不敢让,只得咬着牙苦忍!

李子腾骂道:“都怪你!我被人家又煎骨头又熬油!”朱自强和赵大为两人带着老金,抱酒瓶拿香烟,趁着两人没注意,飞快地闪身出去,一溜小跑没了踪影。

李子腾在后头假装大呼小叫几句,见三人己经跑了,回头看向吴飞:“教你个办法也是任务!出去转转,观察一下有没有肥羊,有的话牵一只来宰喽第194章半路

吴飞张张嘴,但没敢问出来,李子腾见他这付模样,嘿嘿笑道:叫、飞啊,你是堂堂的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市委常委,这个,平时巴望着跟你拉关系的人不少吧,这家酒楼规模也不小,你出去转转,上上卫生间,逛逛大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户嗯,我的意思是那些银行啊,税务工商什么的,如果有的话,你就跟人家拉拉关系嘛。顺带给我引见一下曲高的俊杰,明白了吗?”

吴飞听得一阵恶寒,这李厅长真是只铁公鸡,他心里盘算着下去赶紧把帐结了,免得这位大厅长又冒出什么心思来。可念头刚转到这儿,李子腾接着说:“你要明白,咱们公安干警出生入死,办案经费常年拖欠,就是一个穷字闹的,咱们一定要勒紧裤带,不择手段改善同志们的待遇!你们曲高领导班子不错,特别是朱自强,刚上任就给干警盖房修楼,还从财政上挤出资金改善公安福利。人家这么高姿态,唁们也不能坐享其成,你算算这桌消费?六瓶茅台就差不多五千块”

吴飞的脑门油光光的发亮,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不停往外冒:“我明白,坚决完成任务,请领导放心,一定牵只大肥羊来!”

郁闷啊,吴飞嘴角泛着苦笑,碰到这群人物,他算是没辙了。不过还算他运气好,刚出门就碰到市人行的副行长,几句客套话过后,人家听说公安厅副厅长在,哪还有半点犹豫,急忙前来敬酒,说他们系统的几个同志也在,失陪一会儿,副行长出门后,加快步子,赶去跟其他人这么一说,当即指示秘书,把帐提前处理

赵大为和朱自强两人呆在小院里喝茶,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李子腾才姗姗来迟,见两人极为暇意地品茶赏月,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却被朱自强抢话道:“刚刚有的人又当了一回活土匪吧?这次又宰到哪儿的肥羊?”

李子腾听到这话,不无得意地说:“你们人行的副行长,人家是财大气粗啊,敬完酒后,我让吴飞去处理结帐,结果人家早就把帐单划了。哪像有些人,我呸!还市委书记、市长!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玩意儿!”

赵大为第一个变脸,怒容满面地冲刚刚停好车位,准备进来的吴飞吼道:“我的刀呢?刀呢?还给我!反悔了,不给了!”

李子腾和朱自强笑得不行,朱自强指着赵大为道:“大哥,我太佩服你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也不怕胖哥心脏承受不起,还想虎口掏食?”

李子腾道:“赵大为,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才是真正的大尾巴狼!装,太会装了!你以前不这样啊?我就奇怪,怎么跟朱自强混了几年就变质了呢?”

一阵调笑过后,李子腾开始说正事儿:“我这次来是传达上头的几点意思,在此之前,我先给你们三位通报情况。陈四清、朱自明、朱自桂三人赴台行动,现在己经全面展开,经过前几年的准备,目前己经初步见效。据他们发回来的消息,以及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可以肯定,陈四清己经成功建立了四清社,以台北和高雄为主要基地,跟台湾第一大黑社会团体竹联帮连续进行了五次火拼。在这里还得再介绍一下陈四清的背景,他跟美国黑手党、美国华人社团都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台湾的四清社能迅速发展,跟这两大后援有关。朱自明在四清社的支持下,加入民进党,上个月十号,正式当选台北市区议员,并准备参加台北下属的县长选举。至于朱自桂同志,从到台湾后的第二年就加入军队,现在是陆军特战队中慰军官。”

这些情况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四清社,按照常规说法,己经成功建立的意思,就是在台湾站住脚,并且发展壮大起来,不然不会用到成功两个字。

吴飞与朱自强迅速对视一眼,李子腾看看他们,接过吴飞递来的茶杯。原本这三人没有资格接触到这类机密,但朱自强属于行动者的亲属,也是这个计划的直接发起人,吴飞属于首长钦点,而赵大为则是曲高党委一把手,需要他协调处理三人的相关案件。为什么不是金光庆呢?这点同样源自朱自强的考虑,李子腾作为曲高公安厅长,同时兼任安全厅副厅长,主抓安全事务。他相当于联络人的角色。

李子腾放下茶杯,继续介绍道:“鉴于以上情况,中央要求,朱自明、朱自桂的家属必须马上转移到春江市。吴飞同志上调省安全厅出任副厅长,同时负责家属安全工作。第二,朱自强同志必须断绝与陈四清等人的联系,这是纪律。还有,安全局的贾局长希望你们三人工作调整后,也要注意保密。”

朱自强接口道:“这个稍后再说,吴飞什么时候上任?”

李子腾笑着晃晃手中的刀具盒:“越快越好!你跟老赵要赶紧行动,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

赵大为苦笑道:“其实我最不应该插手此事.弄得我心底不踏实。胖子,你应该收到风声,年底我跟自强都要调离曲高,我看现在这事儿我可以脱身了吧?”

李子腾笑道:“你苦什么啊?压该感到荣幸才是。呵呵,我知道你出任省委宣传部长,自强嘛,现在还两说,要等他先去一趟北京,回来后才能确实。好了,正事谈完。我听说贾大公子己经决定投资曲高农业,好像还是大手笔?”

朱自强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介绍了一番,李子腾和吴飞的反应跟陈文龙差不多,赵大为倒是比较清楚其中的利害,对此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看法。想到吴飞的工作事情,赵大为直接向吴飞询问:“小飞,你走后,谁可以替代你?”

朱自强有些迟疑地问:“老赵不合适吧?”

赵大为摆摆手,笑道:“咱们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吴飞熟悉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忘了职责。小飞,实话实说,客观一点。”

吴飞一个个地看过去,这三个人都可以主宰他人的命运,特别是他自己,李子腾是直系上司,而赵大为和朱自强更是曲高的两大巨头。吴飞没有慌乱,非常镇定地考虑了半天,才慢慢说道:“李副局长李勇,八九年曲高市警校毕业,九零又报名参军,在侦察部队服役三年,九四年出任金沙县公安局刑侦队长,九七年出任金沙县公安局长,二000年调到市公安局刑侦队任政委,同年出任队长兼政委,二00一年提拔为副局长。李勇同志出身公安世家,他有两个哥哥,一个牺牲在越战前线,另一个于八三年追捕歹徒时负伤牺牲。李勇的父亲是曲高的老公安局长,他的母亲一直是警校的文化教官。该同志警校毕业后,又主动报名参军,并且通过初期军训,被侦察部队看中,服役三年期间及工作以来,先后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八次,集体二等功四次,集体三等功十四次。具有丰富的刑侦、打击犯罪工作经验,省公安专科函授本科生,他的毕业论文在全国公安报上发表过,该同志拥护党的领导,是一名忠诚的公安卫士,我建议由李勇同志担任公安局长职务。”

三人听得连连点头,这样的人才确实能胜任局长职务,而且李勇的父亲还是出名的公安卫士、全国劳模。赵大为点头道:“我认为这个李勇不错,行!”

朱自强笑道:“你都说行丁我还能反对吗?这样吧,按照程序来,在组织考察期间,由李勇代理局长职务。”

李子腾也点头道:“这样好,先让他代理一段时间,不失为稳重之举。说起这个李勇啊,跟我还有些渊源,有一次,省里出了个抢却杀人的大案,专门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专案,李勇的父亲就是里边的成员,我跟他学过不少东西。”

朱自强笑道:“好你个胖哥,这会儿才搬出老交情来,刚才我们要是不认可的话,你会不会翻出旧事?”

李子腾默然地笑笑,也不说话,几人心里都清楚,避开这个话题的纠缠,赵大为和吴飞知道两人还有事要谈,,正好赵大为要跟吴飞谈一些离任后的工作,一起向朱自强和李子腾告辞。

李子腾跟朱自强进入他的市长居里,重新泡好茶,李子腾脸色沉重地说:“自强,前两天,北京传来消息,陈老病重了。”

朱自强身体一僵,半晌作声不得,师傅竟然病了,还好,李子腾说的是病重,而不是病危。

李子腾等朱自强镇定下来,才绥绥说道:“陈老让我转告你两句话,青龙传人,不得再步后尘。还有:你做得很好,以后只有靠你自己了。”

朱自强听得眼圈发红,陈老,师傅你传我一身修为,结果英雄无用武之地,我空有一身武术,却不能为国效力。最主要的还是后面那句,师傅一直在暗中帮他铺路,力所能极地暗暗相助。“以后只有靠你自己了。”想着老人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张鸡冠脸上布满了慈爱,那双昏黄的眼睛,以及眼里切切的希望

李子腾拍拍他的肩膀:“你呀,瞒得我们好辛苦。真想不到你就是陈老的嫡传子弟,自强,你为什么不选择入京?”

朱自强明白,陈老能把两人间的关系公布出来,肯定得到了首长的承诺。也不再对李子腾隐瞒,而且他也需要有个倾诉的对象。当下把如何拜在陈老门前,如何跟老人家学习武术,以及自己的家道如何中落等等,原原本本地告诉李子腾。后者听得嘘唏不己,少年丧父,再亡母,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却不得不早早地踏入社会,还是最令人难以立足的官场中沉浮

最让李子腾佩服的是朱自强没有恃强凌弱,倚仗自己的一身武学为恶社会,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他真要不择手段,在当今的金钱社会环境中,朱自强凭借他的头脑和手段,想要搂一笔财富,简直是探囊取物。

李子腾无比感慨地说:“你的选择很正确,而且你也做得很出色。自强,陈老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你有什么打算?”

朱自强道:“现在曲高矿业正在关键的整顿时期,这会儿我绝不能走,刚刚应付完贾国明,后边还有两个人物,贾国明答应劝退一个,另一个他也没办法。我必须抓紧时间把矿业整合完毕。不然,我在曲高做的事情,起码要失败一半。”

李子腾轻松地笑道:“我这次来得还真是时候啊,你放心,另一个嘛,我有他老头子的尚方宝剑,保证不会跟你捣乱。呵呵,当然不是我面子大,是陈老出面的。”

朱自强心里颤了一下,又是师傅,唉这叫什么事?李子腾见朱自强的表情有点苦闷,禁不住叹息道:“有师如此,你还有什么难过的?钱是好东西啊,我来的时候,有三拨人打招呼,嘿嘿,全都想染指你的曲高矿业。你们这里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有你跟老赵在镇着,真不知道下边那些干部们把你们骂成了什么。”

朱自强苦笑,有些气闷地说:”我真的不明白现在的干部想什么,有了权就想捞钱,有了钱又想更多更大的权,为人民服务成了他们最华丽得外衣,党员、人大代表的身份,粉饰了一部分人的罪恶。长此以往,如何了得啊。”

李子腾笑道:“毕竟是少数,大体上还是不错得,就算有部份人为恶,但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加大打击力度,早晚会荡除群丑。关键是那些没什么心思做事的人,这些人才是最大的麻烦,唉,你说现在人的精神怎么就那样颓丧呢?人情冷漠,淡视观望,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

朱自强伸个懒腰,指指电视遥控器道:“这儿有你喜欢看的香港卫视,今晚转播冠军杯赛,我先睡了,冰箱里有啤酒,凉菜,你自己动手。”

李子腾打开电视后,目不转睛地说:“烟呢?再扔两包来。”

“桌上不是有你骗来的珍品吗?”

李子腾嘿嘿笑道:“我难得出门一次,好不容易可以自在一下,你就别吝啬,把你的白装烟整点来尝尝。”说完,见朱自强己经准备进房间,急忙叮嘱一句:“明天陪我去见见你两个嫂子第195章鲁难

朱永乐己经上小学一年缓。母子俩被安排在市政大院的一套公寓里居住,猪肝婆娘原先是老师,又是回族,猪肝走后,朱自强将她安排进民族宗教局工作,相当于闲职,只拿工资不干事,时间比较自由。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朱自强认定这位二嫂具有回族女子坚贞品格,对猪肝的爱无比执着,而且恪守妇道,差不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育儿教儿。猪肝前后几次劝说她改嫁,都被她严词拒绝。

猪脑壳的婆娘郑忠敏也被猪肝调到市教委,令朱自强万分意外的是,郑忠敏也相当忠贞,也许她跟猪脑壳的感情确实非常深厚,己经进入虎狼之年的娘们儿,硬是没有闹出什么桃色新闻。上个月郑忠敏干脆搬来和永乐母子一起住,两个女人带个孩子,朱自强工作又忙,难得有时间陪她们,这次正好一并问候。

朱自强和李子腾去之前,先打电话约好了时间,免得到时候错过。按响门铃,朱永乐见是朱自强,高兴得扑上去,朱自强蹲下身子,任他搂着脖子,腻腻地叫道:“三爸,你好久没来看我啦。”

朱自强将额头顶在朱永乐的小脑门上,轻轻晃动几下,退说:“那你跟三爸说,想不想我?还有茵妹妹?还有玉烟妈妈?还有玉虎舅舅和外公外婆?”

朱永乐无比认真地看着朱自强道:“除了茵妹妹外,我都想!特别想三爸,可你老不来看我!”朱自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夸张:“那为什么——”

朱永乐的童声中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听起来可爱极了:“因为,茵妹妹老不听我的,还老是跟外公告状,害我被妈妈批评!”

李子腾听得有趣,侧过头问他:“唷呵,乐乐还知道批评啊?被你妈妈批评很难受吧?那你有没有好好学习呢?”

朱永乐见过李子腾几次,闻言气嘟嘟地说:“我是全班第一名!可我最害怕妈妈生气!妈妈一生气就要批评我,所以不想茵茵,我一想起她就生气,不想她。”

几个大人听得大笑不止,猪肝婆娘把永乐哄去玩具室后,李子腾看看朱自强,示意他开口。朱自强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两位嫂嫂道:“大嫂,二嫂,今天我跟李厅长来,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最近,你们要搬到春江去,你们的工作也会随之调动,永乐进入省师大附小读书,转学手续己经办好,上去后直接入读。”

猪肝婆娘点点头,向来是个冷清的人,不爱说话,猪肝在时笑容还多些,但也不太说话,现在猪肝走了,哪怕是朱自强,她的话也不多。反倒是郑忠敏有些迟疑地问道:“自明他们怎么样?”

朱自强看看李子腾,胖子厅长笑道:“你们放心,一切顺利。如果不出意外,今年春节,可能会安排你们到香港团圆。嚼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求或者困难,组织上会尽量替你们解决。”

猪肝婆娘依然摇头不语,郑忠敏道:“别的要求倒没什么,关键是我想要个孩子,毕竟年纪大了,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跟自明刚结婚没多久,本来己经有了孩子,可惜没保住。现在自明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话,过年时能不能让我们多相聚一段时间?”

李子腾心里有些发苦,猪脑壳虽然是待罪之身,可把婆娘扔在老家,一去就是三年多,猪肝好歹留下个儿子陪老婆,再怎么着也能打发日子,可郑忠敏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现今这社会,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男人什么样的诱惑花招玩不出来?

郑忠敏见小叔子和李子腾沉默不语,晓得没什么可能,干脆转动口风道:“我想自己出钱,实在不行,就那个做手术,人工授精”话声越说越小,尽管她的决心很大,可是说到这种事情同样让她感到难为情,何况面对两位高缓干部,一个还是她的小叔子。

李子腾反而脸色严肃地点点头:“这点我可以决定,完全没有问题,香港医疗也具备这方面的条件,这个事情我做主安排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郑忠敏脸色发赤,急忙摇摇头。朱自强看向二嫂,轻声问道:“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跟玉烟商量一下,陈四清大哥在春江有一套别墅空闲着,他走之前己经把钥匙给了玉烟,咱们一大家人搬到一起?而且我元旦后也要调到春江工作。吴飞也要去。”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郑忠敏道:“只你跟玉烟不嫌弃,我们当然求之不得。”

朱自强笑道:“大嫂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这几年我一直忙得没时间照顾你们,玉烟可没少骂我,呵呵,那就这样定了,你们准备一下,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二嫂,我带永乐出去玩玩,晚上叫洛永送回来。”

临出门时,猪肝婆娘排着永乐的小脸道:“乐乐要听三爸的话,不许乱要东西,不然

朱永乐搬着嘴角截道:“不然回家就要挨批评。我就知道”

朱自强看着永乐的小模样,心里一阵酸楚,他的小八斤没爹疼没妈爱,偶尔在电话中听听他的声音,他就觉得无比自责。朱自强抱起朱永乐,对二嫂道:“没事,在曲高呆不了几天,你和大嫂合计收拾一下,以后回来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跟李子腾一起出门后,刚走下楼梯,朱永乐就俯在朱自强耳边轻声问:“三爸,庆父不死,鲁难未己是什么意思?”

朱永乐声音虽小,李子腾还是在一旁听到了,两人无比惊奇地看着朱永乐,这是六岁的孩子吗?李子腾柔声问道:“乐乐乖,告诉胖伯伯,这是谁教你的?”

朱永乐摇摇头,又歪着脖子道:“我是听大伯母打电话时说的,三爸你跟我说嘛,这是什么意思?”

朱永强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子腾,胖子微微点头,离身开始打电话。朱自强扭头,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说道:“那是发生在春秋时候的故事,鲁国有个大坏人名叫庆父,他是鲁国庄公的异母弟弟,庄公死后,庆父前后杀死了好几个君主,在鲁国制造内乱,搞得非常不太平。后来齐国的君主齐恒公派人去了解情况,使者回来告诉他说:如果不杀死庆父,鲁国的灾难就不会终止。”

朱永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发呆犯傻。朱自强见这孩子很知事,也不想打扰他。转头看向李子腾,对方己经打完电话,冲朱自强点点头说:“你带乐乐去玩吧,有我在就行了

曲高的公园名叫清官亭,始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时任曲高知县的湖南人陈永济,为官清廉,为人刚正,兴建水利,惩处恶霸,替百姓办了不少好事。后来陈永济调离曲高,当地士绅百姓捐赠钱物,在县衙旁的清水塘修了一座凉亭纪念陈知县。到了民国初期,曲高县的大人物龙三公子占领此地,扩建成集阎楼、水榭、假山池塘肺私家园带。直到解放后,才被政府规划成公园,后来双添加了不少儿童游园的项目,朱自强上任后,更是下了大力扩建,把清官亭建成了市里最具特色的公众休闲娱乐场所。

朱自强叔侄俩一直玩到傍晚,中间好几次被人指认出来,但没有受到民众的骚扰,大多带着善意的笑容向他问好。乐乐见三爸受到这么多人的尊敬,无比崇拜地说:“三爸,我长大后要跟你一样!”

带着朱永乐到清真餐馆吃完饭,才让洛永把他送回去。永乐的民族随母亲,从小就按回族的风俗教育,这也是回民的传统。可朱永乐前脚一走,朱自强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下来,直奔市公安局,李子腾跟吴飞在办公室等着他。

看着眼前的电话清单,朱自强的脸色更加难看,从清单里可以看出来,郑忠敏拨打的不是台湾电话,而是大江县的号码,市公安局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清单旁边就是那个号码的主人叶少!

吴飞轻声道:“李厅己经让省安全厅的人出发,我这边的人手不好动弹。”

朱自强点点头,指着叶少的名字道:“这个人跟朱自明的关系,你们都清楚吧?”

李子腾道:“刚刚吴飞己经跟我介绍了。这个人不简单啊,妻子被朱自明那样以后,他还能忍气吞声。而且罗小伟一直把他当成大江农业的代理人,自强,我的意见是马上行动!”

朱自强沉声道:“我同意一事关重大,不得不防。一县的业损失不算什么,跟国家安全比起来,不值一提。哼,我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对了,再对郑忠敏实施监控二十四小时监控!在离开曲高期间,她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她上卫生间都不能放过。

李子腾显得非常犹豫:“自强,这样会不会太激烈,万一你大哥那儿”

朱自强冷笑道:“有猪肝和陈四清在,他能怎么样?胖哥,情况暂时不要上报,我跟陈四清联系,让他直接跟猪脑壳摊牌!如果是猪脑壳暗中指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他不知情,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吴飞眼皮不停地乱跳,死了这条心,看来老大动真火了,这次猪脑壳的婆娘不死也得脱层皮。李子腾面沉如水,这一瞬间哪还有平时那种嬉戏之态?神色间显得杀伐决断,隐隐透出一种冷厉。

李子腾道:“我马上安排。但是不上报不行,自强,有些事情是掩不住的。你先回去,把矿业的事情处理好,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朱自强深深地吸口气,迅速冷静下来,抿着嘴,满脸感激地看着李子腾,这才是好兄弟。郑忠敏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小动作,他朱自强都不适合出面,一是亲人避嫌,第二也是缘于他的身份。他现在是市长,放着那么多大事不干,纠缠在自己大嫂的安全事件中去,名声上不好听。而且,公安厅长兼安全厅副厅长李子腾在曲高,这样就更让朱自强没有插手的理由。

朱自强吐出心中的闷气,猪脑壳这两口子还真不让人消停啊,一个去了台湾,另一个还要在地方上搞小动作,他始终不相信郑忠敏和叶少能干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冲李子腾和吴飞道:“那我就先走了,有胖哥在,小飞你多学着点。”

吴飞急忙道:“老大呃你别太难过。天要下雨,嫂要出格,由不得人。”

朱自强失声笑道:“在胖哥面前没什么忌讳,放心,踏实办事儿。我先走了。”

三天后,李子腾一脸严峻地给朱自强通报时,令朱自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那位大嫂,在这三年中伙同叶少前后侵吞了三百多农业发展资金,当然这笔钱是罗小伟名义下农业公司所有。朱自强气得拍桌子乱骂,难不怪这女人不跟猪脑壳离婚,难怪能苦忍孤寂。原来人家一番兴趣全在钱上!

三百多万平摊下来,每年才一百万,数目不多,可是对一个县的农业收入来说也是大数目,如果分配到农民手中,就是一百户农民的年收入。

李子腾苦笑道:“她可不止是侵吞钱呐,这女人深藏不露。你不知道吧,她跟朱自明结婚前有个私生子”

朱自强惊声道:“什么?私生子?”

李子腾道:“跟永乐同年的。意外吧?我听到手下的人报告时也大吃一惊!你想想这么多年啊,她硬是没去瞧过一眼,人说儿是娘的心头肉,你这大嫂可不一般!这种心肠,如果再让她潜伏下去,说不定能把你大哥卖了换钞票。”

朱自强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猪脑壳不晓得这事?”

李子腾摇头道:“他完全不知情,通过调查证实,郑忠敏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朱自明的情况。这点还算难得。唉要不是乐乐勤学好问,她那么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被小孩子听见,漏出破绽,咱们还真没发现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也许连她自己都想不到,会倒在一个小孩儿嘴里。”

朱自强不以为然,庆父不死,鲁难未己。她这是指谁呢?朱自强道:“胖哥,不对,邦忠敏说庆父是谁?”李子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现在开始,每天更新,最少一章,不完本不停止!哪怕大年三十,我都不会再停更了!兄弟们用票票再把脸谱砸起来吧,我需要动第196章保卫

朱自强见李子腾笑得夸张,猜想肯定跟原意不同,果然李子腾笑完后,抹抹有些发僵的脸道:“你这位大嫂真是不学无术,狗屁不遁。叶少的口供承认郑忠敏跟他打电话时说过这么一句话,叶少说,当时他们刚好谈论一笔二十万资金的会计帐,完后郑忠敏突然冒出庆父不死,鲁难未己的话来。直到现在叶少也没整明白郑忠敏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我们倒是弄明白了,她表达的意思是: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停止累积财富”

看着朱自强瞠目结舌的样子,李子腾再次大笑起来,郑忠敏好歹也是专科生,怎么连这样的成语都会用错!搞得朱自强和李子腾如临大敌,结果是一场虚惊,不过也算好,把他们贪墨的罪行抓了正着。

朱自强仔细斟酌了一番,对李子腾道:“猎脑壳那儿,还是陈四清跟他说吧,反正邦忠敏联系不上他,以往电话都由我这儿转,倒没什幺可担心的。郑忠敏是自作自受,猪脑壳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把实情告诉他,我估计这几年他对郑忠敏也没什么感情了。这点在电话中就能体会到。你觉得呢?。”

李子腾笑道:“那是肯定的,你大哥可能巴不得脱掉她,这将来要是拖了他的后腿,结果恐怕没那么轻松。”

三天后,李子腾带着猪肝的老婆孩子先行打道回府,而郑忠敏则去了该去的地方。根据安全保密需要,对郑忠敏没有进行公审公判,在内部按程序办,完后直接关进曲高监狱,不过,跟她同监的人大多是重犯,而且不用担心泄密,因为曲高监狱等缓太低,里边的犯人大多属于刑事罪,政治犯、间谍等高档次的犯人压根没有。

吴飞处理好移交手续后,由他提名的原公安局副局长李勇代理局长。在朱自强的要求下,吴飞打算今年元旦结婚。他现在正式跨入高干行列,公安厅副厅长虽是挂名大过实权,但是好歹也升成了副厅,具体工作安排还要等一阵子。彩云省公安厅共有五位副厅长,吴飞今年三十二岁,是副厅中仅次于朱自强的年青干部,如果再不结婚,惹出什么情变风波来,实在是得不偿失。

有了李子腾这次曲高之行,朱自强的矿业整合变得更加顺利,九月初,各县矿业公司从各自政府部门收回矿产开采权,到九月底,矿业集团经营管理班子正式就位。柳新台出任董事长,管中昆任集团总经理、董事会成员,刘绍文任常务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邱志恒任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董事会成员,朱明军任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中层干部由经营班子聘请,提交董事会讨论通过。

从这一刻开始,赵大为和朱自强领导的政府班子彻底与各大企业脱勾,原先属于行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按照自愿原则,原意留下的,就与原单位脱勾,加入新组建集团工作,不愿意留下的人,必须回到原先的工作岗位,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滞留、干涉矿业集团工作事务。曲高从此后真正实现政企分开。

十月一日,国庆节,曲高市矿业集团正式挂牌成立,全市国有矿业公司被划入该集团,各县原矿业公司更名为曲高矿业集团某某县支公司,人事、财务、生产技术、管理制度等,在管中昆的全力调整下,很快步上正轨。曲高矿业经过短时间的改革,非但没有造成混乱以致影响生产,反而增强了从上到下的凝聚力。九月份的产值竟然窘破蚪往的最高单产月纪录。有刘绍文这位老矿长加入,各开采区的安全工作全面落实,_集团首先打出“以人为本,服务曲高,安全生产,稳健经营”的口号,以此为契机,不断展开各项学习活动,宣传企业文化,提高员工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通过技术练兵、安全知识考核、井下安全作业规范等,并与员工工资挂勾考核。这样一来,不但充分调动了员工的积极兴,也增强了危机感,不行就得下岗。而上岗则分岗位重新评定工资、福利,很快形成了一套有效的竞争激励机制。

从集团成立开始,管中昆打出的文化牌、安全牌、考核牌全部超出预期效果,员工的意识从忠实于县缓企业跨越到集团公司。管中昆打出大棒后,又提高员工收入,矿业集团的员工月收入仅次于金融系统,与电力、烟草等行业持平,算是曲高市的中高等收入行业。这也是管中昆增强员工荣雀感的手段。

将矿业交给这几位老同志和老兄弟后,朱自强算是安下心来,现在曲高的几大企业,烟草、电力、矿业、百大集团以及罗小伟的三大农业公司,成为曲高财政税收的支柱产业,带动整个曲高经济高速、稳定发展。

到年底,中组部及彩云省委完成对赵大为和朱自强的干部考核,下发正式调令,而曲高市委书记的接任者,听取赵大为的建议及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后,任命原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金光庆同志担任。市长则让很多红眼人的希望落空,竟然是市政府秘书长付雷。由他接任朱自强的市长位置,既在所有人意料之中,也在部分有心人的希望之外。毕竟付雷是直接跨过副市长一缓升到市长的位置,不过,他跟公安局代理局长一样,也是代理市长。

朱自强该做的己经做完,不该做的也插手了。赵大为先行一步,他现在补入省委常委,出任省委宣传部长,有很多准备工作必须尽快接手。而朱自强的时间相对宽裕些,原春江市委书记调离彩云,由第一副书记暂时主持工作。朱自强的上任时间为2004年元月11日。

回到春江,第一次来到新家,玉烟带着朱茵,与猪肝老婆孩子一起,提前三个月搬进枪长的别墅,朱自强回来后,先去省委完成调动手续,正式上任前他还要到北京,看望陈老。这也是他上任和离任时间相差有半个月的原因。

从省委大院出来,朱自强的身后就多了两个跟班,一个是驾驶员兼保卫,来自省安全厅的保卫组,名叫刘刚,山东人,二十五岁,一米八二的身高,留了寸头,身体曲线显示他有不错的爆发力,肌肉匀称,行动间透出一股专业保镖的精悍。另一个稍显文弱,名叫王志力,也是山东人,二十三岁,头发三七分,穿一身收腰的蕺青色西服,在彩云省武警总队特别行动组服役四年,特长是公文写作,之前一直担任武警总队政委随身秘书,政委调走前,又将他安排转业到春江市委,并且直接推荐给朱自强。

从两人的习惯动作中可以看出,刘刚走的是刚猛路子,有点外家横练的感觉,而王志力则属于灵巧型。但是性格刚好相反,刘刚为人显得腼腆,不爱说话。而王志力开朗活泼,特别爱笑,有一种爱恨分明、嫉恶如仇的张扬气质。

王志力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紧跟在朱自强身侧,从今天开始,他和刘刚将成为朱自强的跟班司机和秘书,朱自强的经历他听部队政委提过,人年青,有才干,政委走时还一再叮嘱他,跟着朱自强好好学习怎么做人做事。

“朱书记,明天早上九点四十分的飞机,我和刘刚八点四十分到您家接您。”朱自强点点头,他现在考虑着此次的北京之行。上车后,王志力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介新式手机递给朱自强:“这是您的新电话,除省委罗书记、徐省长,公安厅李厅长和中央的几位首长,还有我跟刘刚,别人无权拨打这个电话,手机里固定存储专用号码,我们测试过您的声音输入,不用拨号,直接念姓氏加职务就能拨号。”

朱自强微笑着说:“志力,不用‘您,您?的客气,我比你们虚长几岁,能走到一起就是缘份,大家都是年青人,别把我叫得跟个老朽似的。这次去北京,我对你们有两点要求,第一是我去见人的时候,你们不用跟着,也不要打听。第二是我个人的私生活,你们不用顾忌什么,属于职责范围内的,尽管提。刘刚,我原来的司机一直跟了我很多年,我打算把他调来跟你轮换,外事上由你出面,一般公务交给他。你今年也二十五了,我听说你有个女朋友,该抓紧的一定要抓紧。”

刘刚目视前方,微微颉首道:“我明白,谢谢朱书记。”

朱自强笑道:“呵呵,不用客气,我听李胖子说你很有两下子,要是有兴趣的话,等洛永就是我刚才提的那个专职驾驶员,你们找时间切磋一下,志力也可以试试。不过不许耍赖,他可没玩过枪。”

刘刚通过车内的观后镜看了一眼朱自强,有些迟疑地问:“朱书记,听说你也是会家子的?”

朱自强笑着摇头道:“会什么家子,小时候学过几套健身操,跟你们这种专业的没得比,公安厅副厅长吴飞倒是个行家,那可是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人物,现在的首长还钦点过他的名字。要不是被我担误,现在兴许己经进入中央警卫局了。”

朱自强没必要瞒着这两人,表面上看,两人的身份不起眼,可他们的出身都是些敏感部门,特别是刘刚,估计朱自强、洛永、吴飞三人的情况,早就烂熟于胸了。

刘刚道:“我看吴厅长的简历,他参加过新疆反恐作战、孤身越蕺抓捕,还参与过蕺边冲突,是高原雪原特种作战的专家缓人士。”

王志力听得眉头直跳,厅缓以上的简历都看过,这也太牛了吧?还有那什么反恐、越蕺

更是军方的传奇故事啊!

连朱自强也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吴飞的事迹,现在吴飞的保密级别对他己经失效,当然,还有一些加密的档案他也没权调阅,比如刘刚说的反恐、越藏、边突等详细情况就不是他们所能了解的。

当然刘刚夸赞吴飞是高原、雪原特种作战的专家,这话朱自强是第一次听说,他没有特意调阅过吴飞的档案,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信不过的地方。吴飞出于部队纪律,该说的早就说了,就凭他那张臭嘴,要不是被纪律约束着,早就竹筒倒豆子般主动交代。

朱自强不想在吴飞的身上说太多,他现在虽然没有正式上任,可名义己定,该准备还是要尽快准备。

“吴飞确实不错。对了,志力你把随身电脑里,关于春江市委班子的成员资料打印一份给我,另外,最近一年,春江市委的主要工作内容整理出来,以市委名义下发的各类下行文件,和完成执行的总结情况,尽量收集。还有,今年市委的工作计划我们也要尽快准备,你跟市委办马主任联系,让他把办公室草似的计划送过来不,你亲自去拿。刘刚果会去我家,把要带到北京的东西整理好,先放在车上,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王志力确实有干秘书的天赋,刚刚朱自强开始安排工作的时候,他的随身录音机就己经打开,将朱自强安排的命令全部录制下来。这些事情听起来简单,可要在一晚上整理好,王志力还是觉得头大。

将两人引进别墅,介绍给杨玉烟认识。王志力特意把他和刘刚的行动电话号码告知杨玉烟,以后打不遁朱自强个人的手机时,可以通过他们找到人,当然,朱自强新配发的手机,玉烟知道也没用,不是专用电话号码根本打不遁。

在朱自强两口子的刻意挽留下,王志力和刘刚留在家里吃午饭,朱茵和朱永乐两个小家伙吃完饭就缠着朱自强,要到公园去玩。

两个保卫前脚一走,洛永随后就到。开了辆刚刚购买辆新车,轻快地溜进别墅,看着朱自强直傻笑。新车连牌照都没来得及挂,看样子应该是刚从车市出来。

朱自强原本计划先行到省委报道,从北京回来后,再让洛永举家上迁,可洛永哪等得及?朱自强前脚一走,他马上交还曲高市政府的市长专用车,随后赶回功勋老家,接上老婆孩子就往春江第197章撒手

洛永的父母跟杨少华一样,不愿意到大城市养老,幸好洛雪己经成家,跟着老公经营四辆乡村中巴车,生活比较宽裕。有洛雪在,洛永就可以放心出走。要不是老父母一再坚持把老婆孩子带上,洛永肯定一个人出发,但这次不比以前,到了春江,想要回家看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所以只得把老婆孩子捎带上,洛永这两年跟朱自强虽然没有赚到什么钱,但是他个人以前投入到猪肝名下的钱,经过套现返还到手中的也是好几百万。

对于洛雪来说,当然不留余力地支持哥哥的行动,朱自强的官越做越大,洛永的忠诚也代表她的忠诚。朱自强打小和他们一起玩,兄妹俩都是朱自强的铁杆伙伴,只不过后来的成长经历不同,洛雪初中毕业后就被送往省外学习,等她回来,童年时的梦想也变淡了,而朱自强正处于事业突发期,最关键的还是杨玉烟,洛雪自惭比不上杨玉烟,于是选择淡离。从洛永口中,她能了解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等洛永把事情经过说完,朱自强和杨玉烟相对苦笑,这个洛永啊,新车最少得五六十万,虽然称不上豪华,但也是高档轿车,结集呢,他自己不用,而且还倒贴当驾驶员,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洛永才会干得出来,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自己却买车送到别人家。

叫、永,阿群带着孩子不容易,你让她们娘俩搬过来,反正这里地方大,有玉烟和二嫂照应着,再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替我管管孩子们。”朱自强太了解洛永了,如果不说帮忙看家的话,洛永绝对不会来。跟洛永,朱自强没有什么客气的,老兄弟,什么都要替他着想。

洛永点点头道:“那行!我我也是想着你你们不方便,这这才买啊买了一辆车。玉玉烟她们上上下班,还有娃儿们放学,我我好接。”

杨玉烟一边摇头,一边扯着洛永进屋,重新摆菜盛饭,逼着他吃完饭,这才和他一起去接老婆孩子。

朱永乐母子俩上春江之前,朱自强就交待过玉烟,让她注意饮食,跟二嫂在一起随回民的风俗,吃牛肉,不准碰猪肉犯忌。

玉烟刚走没多久,朱永乐跟朱茵两人的钢琴教师就到了,缠不到朱自强去公园玩,两个小家伙嘟着嘴乖乖上楼学琴。

猪肝婆娘脸带微笑地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直到背影消失,她依然没有转移视线,语气幽幽地说:“自强,我要跟你说两件事,你让玉烟在饮食上别随我们,我心里不好过。还有,你把八斤的户口办到我名下吧,原先我们少数民族可以生二胎,名义上把他弄成我和你二哥的孩子,接来也名正言顺。”

朱自强万没想二嫂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希望八斤过继到别人名下,挂在猪肝名下,他却是千肯万肯。朱自强使劲地咬咬牙,他对这个二嫂越来越敬重,人长得漂亮,平时沉默少语,可内心的坚韧与对爱情的忠诚,确实让人万分佩服!

“二嫂,饮食方面,你别介意,我个人觉得回民的饮食风俗更科学合理,你看看永乐,现在长得虎头虎脑的,呵呵,生生一个小回蛮子。八斤的事,我差人马上办,谢谢二嫂!”朱自强的话非常诚恳。

猪肝婆娘淡然微笑,没有再坚持,朱自强毕竟是一家之主,自己的男人不在,就要以他为主,而且他还是孩子的亲三爸,更是春江六百万人的市委书记。

嫣然一笑,点点头,道声:“我上班了。”随即离开别墅。

朱自强考虑到二嫂和玉烟都要工作,托杨少华在狗街老家寻了个两个中年妇女当保姆。经过玉烟三个月的指导,两个保姆现在己经完全熟悉别墅的事务,每天从早到晚,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伺客俸茶,偶尔帮忙接送一下两个小孩上学。

等玉烟跟洛永接了人回来,一帮人急忙收拾安顿。也难得别墅够大,两层楼,之前枪长的老父亲被暗算的房间,现在改成了两个孩子的书房。洛永两口子和两个保姆住一楼,这里除了有个大客厅外,还有间小会客室,餐厅、厨房、卫生间,二楼上除了四间大卧室外,还有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前伸露景阳台。

直忙到下午,两个保姆刚刚从猪肝婆娘那里学会的清真厨艺,让一大家子人吃得赞不绝口。晚上,朱自强把洛永叫进小会客室,说明现在不能让他一个人专职驾驶的事情。谁知洛永毫不为意,他说,反正没想过一直帮朱自强开车,随着朱自强的职位越来越高,洛永觉得他除了开车外,没什么本事能帮到朱自强,而且家里除了朱自强外,一帮子女人也着实让人放心不下,正好可以留在家里,顺便教导一下朱永乐和他儿子洛河的武学。

第二天,经过四个小时飞行后,中午两点左右,朱自强让王志力和刘刚到安全局安排的房间住下。朱自强在中央警卫局袁副局长的陪同下,前往总政医院的特护病房,朱自强再次见到恩师,昔日的江湖奇人,如今却骨瘦如柴,白发苍苍,眼眶深陷,脸上布满了老人斑。

悄悄地走进房间后,陈老眼皮一阵颤动,朱自强急忙停下脚步,陈老的声音显得很微弱,但吐字尚算清楚:“自强”

袁副局长拍拍朱自强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出去,朱自强点点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攀住老人枯瘦的手,默运真气,想帮老人减少痛苦,可是他的青龙气跟陈老的完全不相合,根本无法起到应有的效果,只得无奈放弃。

轻声叫道:“师傅,自强来看您了。”

陈老的嘴角轻轻抽动几下,眼睛慢慢地睁开一丝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苍老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液,陈老明显在笑,而且是无比欣慰地笑,抓着朱自强的手,反而用力握紧:“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语气显得无比高兴,就像刚刚战胜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朱自强尽量让自己笑,可心里却像横了几把尖刀,剜心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全身发抖,望着昔日的恩师,如今己如风中残烛,脆弱得禁不起一丝风动。朱自强斜飞的双眉,长长的挑动起来,嘴角时弯时直,张张嘴,平生第一次感觉说话会如此艰难:“师傅,孩儿来晚了孩儿不孝!”

陈老点点头,又微微地摇摇头,他的动作很费劲,只能从晃动的枯白头发判断。朱自强俯下身子,尽量让老人省力些,“孩子,我要走了,以后再也帮不到帮不到你,我答应帮胡胡”

朱自强见老人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下去,急忙点头道:“师傅尽管放心,我一定帮您完成承诺!”

陈老欣慰地笑了,眼睛突然睁开,原本有些黑黄的脸色竟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澜,朱自强心里一紧,他明白这是老人在强提青龙气,急道:‘师傅不要这样”

陈老吸口气,眼皮急速地眨动几下,紧紧地拉着朱自强,这会儿他不能说话,一开口,那股系命的真气马上就会散尽。

他的目光如此柔和而安详,无比平静地端详着朱自强,二十几年前,在那个名叫狗街的小乡村里,当他被一阵破锣般的童歌声吵醒后,打开小旅店的房门时,外边站着三个小孩,可他还是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名叫猪尾巴的小家伙。

圆圆的脸蛋,宽宽的脑门,黑黑的眼睛,长长的眉毛,还有挺直的鼻粱,以及红澜的嘴唇,而且骨髂无比清奇。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以为自己的一身所学终究将带入尘土时,猪尾巴就在门外,夏天的阳光洒在孩子们的脸上,是那么灿烂,那么的可爱。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眼前这张成熟英挺的面孔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那个小结巴叫他猪尾巴长大了,长高了,变成大人了陈老眨眨眼睛,两滴混浊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好孩子,你有出息,没丢师傅的脸,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猪尾巴你要坚持啊,你是青龙门人,为国尽忠,报效人民是你的使命!猪尾巴,师傅就要走了,师傅本想再帮你教导后人,可师傅老了,不中用了朱自强读着老人的眼神,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慈爱、期盼,还有不舍朱自强的眼眶红了,他的心里又酸又辣,一股悲伤在胸膛中肆无忌惮地冲突,朱自强点点头,轻轻地、郑重地说:“师傅,猪尾巴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教导,永远不会让您失望!”

陈老笑了,张开嘴,轻轻地唱道:“丢手巾,丢手巾,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握紧的手渐渐松开,陈老的笑容显得无比幸福,双眼无比留恋,又无比难舍地轻轻瞌上

朱自强悲恸万分地哀嚎一声:“师傅!”抱着陈老开始冷却的身体失声痛哭!他的人生因为陈老而改变,如果没有这位可敬的长者,朱自强也许就是万千人流中来去匆匆的一员,如果不是陈老改变他的性格,。磨练他的意志,朱自强只是一名平凡的普通人。他现在算得上社会精英了,如今事业有成,年轻有为,声名鹊起!而这一切成就都归功于这位老人。

如今长者己逝,英魂不远,朱自强有种锥心般的疼痛,自古忠孝难两全,从李子腾告诉他到现在,整整过了三个月!他才能抽身前来看望早己病重的师尊,而师尊一直坚持见他最后一面才瞌然长逝。

师傅撒手而去,走得很满足,有弟子如此,足慰平生。而老人临死前唱的童谣不正是当年他指使洛永吵闹师傅的曲子吗?当年那个棉花匠,带顶毛毡牛仔帽,可以用肚子喝水的怪人,脸如鸡冠,双目泛赤,如今却化作一屡尘烟飘然而去。

顶着少将肩章的袁副局长带领两名护士赶进病房,尽最后的怒力对陈老进行抢救,可惜老人己经耗尽最后一丝生命的能量。

护士被袁副局长挥退后,这位少将从身后拿出一套将军服递给朱自强:“帮陈老穿上吧,他一辈子只穿过四次,第一次是胜利解放西南的仪式上;第二次是中国志愿军出征归来时;第三次是为了保护邓老;第四次是八三年大阅军;他这一辈子没有穿着军装照过相,除了有限几个首长外,我是唯一看过将军穿上军装的人。帮帮忙,这也是主席的意思。”

朱自强抹去泪水,将这套共和国最神圣的军装慢慢地穿在陈老的遗体上,戴上军帽,陈老的模样竟然透出一股威武,袁少将忍不住举手敬礼,这时,医院电话通知的几位中央元老在陪同人员的伴随下,进入病房。

一位朱自强拜访过的老将军从随身包里取出一面破旧军旗,含着老泪覆盖在陈老身上:“老陈啊你这辈子就是头老黄牛!苦活累活没少干,可从来不享受荣誉,老兄弟啊!我的老兄弟向前向前向臆,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战歌从衰老的嗓门口嘶吼出来,却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朱自强看看身盖军旗的师傅,陈老的一生经历把没有详细问过,只知道师傅出生入死,为共和国作出过卓越贡献。看着老将军老泪纵横的样子,朱自强再一次替自己的师傅感到自豪。

次日,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参与的人员不超过三十个,但全部是国家首脑或军方首脑人物。没有记者,没有花圈,没有任何记录。主席亲自主持追悼会,简单、庄重、肃穆的仪式完成后,主席向朱自强走去,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说:“跟我来第198章使命

朱自强紧紧跟在主席身边,步出纪念厅后,主席对朱自强道:“你和我坐一辆车。”朱自强走快两步,站在车门边,主席的秘书拉开车门,等主席上车后,朱自强又一溜烟小跑从另外一旁上车。

前后共七辆车同时开出,秘书在副驾位上按下隔音板,后边的空间马上就独立出来,朱自强垂着眉眼轻声道:“校长,师傅走之前己经跟我说了。”

主席点点头:“哦,陈老跟你说了什么事没有?”

朱自强道:“没来得及说,我猜应该是一个承诺。”

主席的表情显得很严肃:“差不多吧,陈老把事情全告诉我了,你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我未曾想到啊,你竟然跟陈老有这么一段渊源。”

朱自强心里一阵慌乱,当年他上中央党校时,主席亲自跟他谈过几次,也曾经问过他跟陈老的关系,当时朱自强不敢自暴师门,生怕被主席赶上师傅的老路。现在旧话重提,他怎能不惊恐?

“校长我不该瞒你,如果祖国确实需要我一定赴汤滔火!”

主席亲切地笑笑,拍着他的手臂道:“不要这样,我理解你的苦衷。谈谈陈老的遗愿吧

你听说过龙组吗?”

朱自强摇摇头,主席面沉如水,双眉紧锁,好像在考虑要怎么措词,车里突然安静下来,朱自强的心跳不断敲打着耳膜,他现在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过了足足三分钟,主席才轻轻地叹口气道:“你把青龙门交出来吧。”

朱自强没说话,心里非常矛盾,他没想到师傅作出的承诺是这个,更没想到师傅为了他的前程,竟然愿意用整个青龙门交换。主席的意思朱自强听懂了,交出青龙门,意思就是让他把青龙绝学写出来,也就是说,从此后青龙门将成为国家所有,变成一把利剑,一种国家工具。

迎着主席的注视,那双睿智的目光透过明亮的镜片充满了歉疚,也明确地表达着不容抗拒。朱自强强忍着泪水,他现在面对的是校长,他最敬爱的领袖,别是一个青龙门,就算是他朱自强的小命也不会皱眉!不论如何都不能失态,但是他的喉咙就像塞上了一块面团,咽不下吐不出。朱自强哽咽着说:“我今晚就动手。”

主席移开目光,像是有意,又似无意地说:“你很优秀,就像年青时的我。陈老的一生完全献给了党和人民,也许要过一百年,后人们才会知道他的名字,才会知道在共和国的光辉历史中,曾经有这样的一位铁血将军。你是他唯一的情人,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为了人民安定幸福为了中华和平崛起,我们已经牺牲了很多优秀的同志,而且,还将有更多的人义无反顾、前赴后继地投入进去。你,明甘我的意思吗?”

朱自强深深地吸口气,社情庄重地说:‘‘校长,我明白。”

主席收回远望的目光,温和地说:“今年三十了吧?”

朱自强道:“马上三十岁了。”

主席笑道:“三十而立,你己经是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我三十岁时,才只是一名工程分局的副书记。呵呵”笑着比比手指:叫小小的副科。很多人在三十岁时还一事无成,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眨眼就是三十年,岁月不饶人啊。”

朱自强轻声道:“校长如果出生在七零年代,也是我辈中最杰出、最优秀的领袖,您一直是我的榜样、楷模。”

主席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将军只有一个。”

朱自强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主席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是我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说说你在曲高的事情。”

朱自强在主席面前从来不玩虚的,一是一,二是二,从上任开始到离任,从老牌国企重组合并到扶持农业、医疗改革以及矿业开发,作了一个简单而全面的{[报。主席针对他指使企业占用扶贫贷款进行农业发展的事情,进行详细的询问。朱自强不敢有任何隐瞒,农业公司的事情本身就属于违规,而且存在极大的风险,扣果企业主要负责人起了贪念,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最严重的就是直接损害农民利益。

主席严肃地说:“虽然你成功了,但是我并不认可这种做,在各种风险中,最可怕的就是道德风险,面对金钱、权利,以及各种物质诱惑时,谁敢保证不为所动?”

顿了顿,主席脸带忧色接着说:“大力发展经济的隐患就是精神文明的退化,人们收入增高了,意志就变薄弱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邓老提出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方针。我们那个年代,在物质上确实很贫困,穷得吃不上饱饭,可那时的精神却无比富足。每个人都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荣誉感,工人、农民、学生、科学家、文艺工作者全部团结起来响应党中央号召。我们那时的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时刻准备着为了祖国抛洒热血;那时候全国人民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搞建设、抓生产,不讲条件,不计抱酬!而现在呢?你看看,连总理都要亲自出面替农民工讨要工资所以,精神文明建设才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伟大的事业;只有搞好精神文明建设,我们党才能继续领导全国人民走向辉煌、走向胜利l??

朱自强听得不断点头,主席这番话真是高瞻远瞩,很多党员干部为了捞取政绩,一心扑在发展经济上,这点连他朱自强也不例外,为了致富奔小康,所有的心思都钻进钱眼里,脑海中成天想的就是国民生产总值、税收,人均收入等等。而主席这番话却打开了朱自强的另一种思维,就像主席刚刚说的,有了钱后,人的思想反而腐化堕落了,变得意志不坚,居安不思危,没有进取心,如果真到那时,还将谈什么和平崛起?安逸享乐、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国人还有什么希望?到那时,我们的党还有领导力吗?不论什么样的党派、组织、机构,都是由人组成的,“以人为本”不是一句口号啊。

朱自强一付受教的模样,带着请教的口吻说:“校长,你觉得‘为人民服务?这句话跟得上历史的发展吗?”

主席沉思了一下,他理解朱自强的意思,“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发生的作用可以说是超越了所有理论的成就,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取得解放战争的胜利,建立新中国,就是靠这个思想指导完成的。这句话准确地说,应该是毛泽东思想的精髓!在经历了解放旧社会、成立新中国、文华大革命、改革开放至今,始终贯穿共和国的发展历程,不论是第二代领导集体,或者是第三代、第四代,都在发展这个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发展与沿伸。

这次主席思考的时间更长,差不多十分钟后,主席才缓缓说道:“为人民服务一直在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发展,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就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基础发展出来的先进理论。在现今的形势下,我们的党员干部更应该树立这样的社会主义荣辱观: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车队不知什么时候己经驶进了中南海,车内己经陷入思考时间,朱自强在思考主席刚才说的那番话,越嚼越有味道,越想越有精神。短短的一段话,却包含了整个党风建设,党员思想教育,也包含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说是一种观念,不如说是一种具有重要指导意义的思想。而主席的目光更加深远,朱自强不知道主席在思考什么,他也不用去揣测主席的心思,因为在这一刻,他己经从主席这儿得到了未来事业的发展方向,他相信,以后的党委工作,将围绕这样的指导思想开展。

以朱自强惊人的记忆力和见解力,主席的这番话真正奠定了他未来的事业基础。如果说以前的朱自强只是一名发展经济,带领人民发家致富的好手,那么从今后他将蜕变成一位优秀的政治干部。朱自强见车里有纸和笔,悄悄取过来,飞快将主席的话记录下来。

这时候主席才收回思绪,看向他手中的笔记,轻声念道:“社会主义荣辱观八荣八耻”主席笑了,看着朱自强,后者的眼中满是兴奋和激动:“谢谢校长!我非常荣幸能听到您的指导!我相信,八荣八耻观将成为我们党继三个代表之后的又一个重要思想理论!”

主席饶有深意地看着朱自强,指指车外道:“好像我们已经到了。

朱自强充满信心地说:“是的,校长。我们……已经到了!”

主席下车后,与朱自强一路谈笑风生,两个小时后,朱自强在主席的小办公室里完整地交出青龙门。

临走时,主席对朱自强说:“你的使命不仅仅是树立荣辱观,你应该向陈老学习。”

朱自强站直身子道:“校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师傅的期望。”

第二天,朱自强被任命为中国龙组的兼职教官,他第一次跨入这个被称为全世界最神秘、最具有渗透力、最锋利的组织中。他的学生总共只有五名七岁的孩子,而令朱自强万分震惊的是,他在这里竟然看到了朱永乐!

在样特殊的环境里,见到自己的亲侄儿,朱自强瞬间石化!朱永乐怯怯地看着自己的三爸,三爸为什么眼睛红红的?朱自强在这一分钟,真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齐涌上心头。永乐还不知道他将面临什么样的人生,七岁的孩子又知道什么呢?朱自强冲上去,紧紧地搂住自己的侄子,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热泪,但是他偏偏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心底狂吼:乐乐,我的乖乖三爸对不起你一对不起你爸如果可以,他宁肯放弃现在的官位,放弃现在的事业,放弃所有的一切,即使重新步上师傅的后尘,他也不愿意乐乐进入龙组。可是他办得到吗?

朱自强无比悲戚地流着泪,无声的泪,仅仅两天,他送走了师傅却迎来了自己的侄儿!上天仿佛在跟他开玩笑,自己欠下的却要后辈偿还!朱自强全身无力,除了无声地流泪,他从来没有这么懦弱过,从来没有这样痛悔过。他想起远在台湾的二哥还生死不知,想起二嫂恬静的表情从此后他们与永乐将天隔一方!而自己无疑是将乐乐推入这般地步的罪人。

朱自强的泪水洒满脸颊,他凑在朱永乐的耳边哽咽着说:“乐乐,三爸对不起你一对不起乐乐都是三爸的错。

乐乐见三爸哭得像个泪人儿,小小的孩子哪还忍得住,抽泣着说:“三爸不哭,乐乐一定会乖乖的乖乖的听话,好好学习,三爸呜呜不哭”

朱自强使劲地点头,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乐乐乖,答应三爸,无论如何艰难,乐乐是朱家的男子汉,是茵茵的大哥哥永远不许后退!”

朱永乐使劲点着小脑袋,朱自强心里阵阵刺痛!他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国家需要!为了祖国将会有更多人义无反顾、前赴后继但是令朱自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是他这句“永远不许后退”造就了未来共和国的一代名将!

教官的任职期限是十年,在这十年中,朱自强不仅仅是一名教官,如果有需要他参与的行动,必须无条件的执行!当然,伴随的优越条件也让人万分嫉妒,他有权调动全国特种部队团缓以下的单位,而且他还有军衔,配发了一个掩饰身份的北京卫成部队的上校军官证。其他的津贴更是高得吓人,没想到龙组的工资竟然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三倍,就连朱永乐这样的小学员都享受处缓待遇。

以下免费滴^^:今天事情多,本来打算下午更新,一直拖到晚上九点才开始码字。这章因为涉及到太多禁区,老叶写得很费劲,现在勉强过关吧。己经十二点过了,老叶祝所有兄弟们情人节快乐!没有情人的也快乐!至于己经结婚的就死一边去,抱着老婆干啃第199章小江

春江市委常委共有九人,两位书记,两位市长,人大主任及政协主席,组织、宣传部长,按常规,第九名常委一般是公安局长、财政局长或者市委办、政府办主任,可春江市委的第九名常委却是城市规划局局长江少楷。

说起这江少楷来,在春江还是位风云人物,年轻有为、平步青云,而且他的弟弟还是春江的地产首富。江少楷三十七岁,六六年出生,属马。一九八四年,十八岁的江少楷是彩云省的高考理科状元,被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录取,八八年毕业,同年分配回彩云省建设厅工作,九一年再次考回清华读研,九四年取得硕士学位,九六年出任春江市春江区城市规划局长,九九年被提拔为春江市规划局副局长,二00二年被任命为局长,二00三年任规划局长兼党组书记,同年七月,在第十六届中共春市委会扩大会议中被提名,同时当选市委常务委员

在春江干部圈中被人亲切地称为小江,自从担任规划局长以来,最主要的政绩就是春江新机场申请立项成功。春江的旅游业发展速度惊人。经过十年发展,老机场远远不能满足民航需求,建设新机场己经迫在眉睫,2002年江少楷担任局长后,迅速拿出方案,同时迅速展开机场招商、选址、征地、前期基础建设等工作。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机场建设计划基本完成,前期完成投资27亿元人民币,可偏偏在这时候碰到了难题。新机场选址是春江市的一个郊县,名叫中明县,距春江市中心27公里,机场离中明县城三公里,原本像这样的县城效外荒地根本不值钱,可消息不知为何走露出去,当地农民被一伙地产炒家联合起来,胡乱哄抬地价,造成关键的飞机跑道用地无法征用。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这里是商务舱,朱自强靠在椅背后,静静地听着王志力{[报情况,两条斜飞的眉毛慢慢地挑起,眉头紧促,慢慢地拧成一个“川”字。上飞机后,他就要王志力把收集的情况进行分析说明。目前春江市最紧要的三件事,新机场建设属于第一要务,其次是旧城改造,第三是污水治理。三件要务的头两件就跟小江有关系,而且机场建设目前己经处于停工状态,国务院为此专门做出指示,不能损害农民利益,要求妥善处理机场建设的征地问题。

朱自强摇摇手,王志力放下手中的文件,顺便将一杯绿茶递到朱自强面前:“朱书记,跑道用地有一半在地产炒家手里,另一半在农民手里,这些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通过农民闹事从中牟取暴利。”

朱自强淡然问道:“每亩地价是多少?”

王志力苦笑道:“200万。”

朱自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两百万一狮子大开口啊,那些地方跟荒地相差无几,要不是机场选址在那里的话,一亩地顶翻天就两万块,如今翻了一百倍。朱自强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单是征地的钱就足够重新再建一个飞机场了。

“刘刚,回去后你到市委组织部调查机场领导组中的成员,有谁的原籍属于中明县,特别是机场选址这一块的。”来自强的语速不侠,话说得育点干涩,原以为春江市委书记不会碰到什么太大的难题,想不到人还未上任,在北京就被几个首长频频敲打,原先刘学境当书记时,他跟在人家屁股后头,遥想今后也如此威风,真到了此时,竟然有种“退位让贤”的想法。

凡是大型基建、规划、改建工程,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可春江机场的猫腻实在是让人头疼,特别是那帮地产炒家,简直精得跟鬼一样,中央的政策偏重农村,关注农民,支持农业,他们倒好,买一半的地,留一半给农民,然后躲在农民身后支招。什么是奸商?钻国家政策、法规空漏非法牟利的就是奸商。这些人充分利用各种空子,再与部分腐化坠落的干部勾结大肆敛财,不惜损害国家、人民利益。

王志力迟疑了一下,接过话题轻声应道:“朱书记,江局长的老家就在那里。”

朱自强哦了一声,有一套啊,怪不得会便宜我这小市长,政坛如戏台,越往高处走,朱小江自强的这种官场做戏的感觉越发强烈。江少楷现在算得上是春江市党员干部的旗帜人物,高学历,人年轻,从政绩中看,也确实干出了不少实事、好事。刚任区规划局长时,在市中心一带进行旧城改造,搬迁安置居民没有发生一起纠纷事件,创建春江文化步行老街地等亮点工程,为此还受到过省委、省政府及建设部的表彰,春江市步行街改造工程被列为全国模范样板。

像这样具有模范作用的干部,要动起来特别困难,这就好比你想要砍掉别人竖起来的旗杆,旗杆本身就算是钢制也能切割掉,但是那些竖起旗杆的人会拼死维护,如此一来,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朱自强刚刚上任一把手,也不得不有所顾虑。

朱自强点点头道:“明白了,咱们回去后,先招开一个机场建设专题会议,听取一下投资商们的意见。另外,我要单独见见新机场设计组的人。市里的主管领导除了江少楷外还有谁?”

王志力道:“常务副市长宫远城宫副市长”

朱自强见王志力还有话要说,抬抬手示意他继续,王志力道:“宫副市长是白族,少数民族干部,当初机场立项时,他是唯一反对另行选址的人。”

朱自强道:“哦?他的原意是什么——”

王志力道:“春江现在用的机场始建于1968年,当时处于城郊地区,最初设计就考虑过机场未来有可能矿大,八十年代后进行了三次维修扩建,由于城市发展迅猛,机场周边一带的用地被几届政府领导征用完毕,因此机场再次扩建己经没有希望。朱书记,您也知道八十年代后期及九十年代,大多数领导干部都没有充分意识到城市发展会如此飞速,所以在很多决策上难免产生失误,造成重复建设等问题。宫副长不主张另选的意思是:春江在抗日时期曾经兴建过一座军用机场,也就是目前的巫家坝小机场,这座机场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宫副市长主张改建巫家坝机场。但是当时市里的主要领导们认为,巫家坝机场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应该作为抗战遗迹保留,将来还能搞成革命教育基地。”

朱自强一边消化王志力提供的信息,一边进行思考,过了半分钟才开口问:“那巫家坝机场能改建成新机场的规模吗?”

王志力点头肯定地说:“能。巫家坝机场是1988年由军用机场转成民用机场的,春江解放后,由于特殊的战略地理位置,出于军事保密需要,所以机场周边的土地被省军区全部征用,现在大多数搞成了菜地,有的还租给农民搞经济农作物种植。如果军区把所有的土地转让出来,别说一个国际机场,就是两三个也不成问题。”

朱自强深深地看了王志力一眼,这个秘书!

问题很明显,宫副市长的主张十分合理,而其他领导反对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又是一起刀切豆腐两面光的事件!巫家坝机场不仅在彩云省,在国际也是声名远扬,二战时期美国空军飞虎队带领民国空军与日军进行过殊死搏斗,滇缅公路被日本人切断后,巫家坝作为抗日物资的中转地,其战略历史意义值得纪念。

而王志力身为秘书,按说不应该在汇报事情时采取诱导性言词,从他的话中可以明显感觉到有所偏重,当然,朱自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对于王志力的正义感他只是默然相对,没有挑明,看对方一眼,意在警告。

王志力有些讪然地笑道:“朱书记,有些时候不想控制不住自己,我是军人出身。”

朱自强轻笑道:“都是年轻人,我了解,不过谈工作的时候,最好摆正自己的心态,私下里咱们可以交流。现在宫副市长怎么样?”

王志力听到这话忍不住瞎想,这宫副市长怎么样?能怎么样?在北京的时候听市委的人说己经累得住院了。可朱自强这话问得有些蹊跷,看来他是猜到宫副市长肯定不好过!

“前两天宫副市长己经住进医院,听说农民闹起来后,他就长驻中明县,亲自带人跟农民谈判。”

“什么病?”

“这个倒不清楚。”

朱自强慢慢地转移视线,看向窗外,此时飞机在云层上空划行,下面是一层白融融的、厚厚的积云,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眼,天空深蓝无际,天宇深邃飞机就像一只迷失的水鸟,从茫茫的云海中振翅而过。

谈判?如果真是跟一帮农民谈,那倒没有什么何题,但农民的背可是一帮子关系错综复杂的人物啊!朱自强暗暗忧虑,苏联、白武事件刚过去没几年,难不成又要曝出一起天大的丑闻?彩云莫不是滋养贪官腐败分子的温室?这次机场建设已经明显曝露出极大的问题,至于会牵扯出哪些人物来,朱自强想想都胆寒。他不是怕事的人,但有些事情岂止是麻烦,简直就是要命!

飞机己经抵达春江市上空,近年来由于旅游业发展迅速,各地飞往春江的航班到达后,都要在春江上空盘旋等待机位,有的甚至会围着春江飞上五六圈。针对此种情况,春江市机场的重建更加不容迟缓。

一行三人走出机场后,早有市委办主任等候迎接。刘刚接过另一位驾驶员开来的一号专车,市里主要领导的专用小车都由市委办或市政府办保管备用钥匙。

市委办主任名叫黄海,四十二岁,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文雅俊秀,背有点驼,人很瘦,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有种温文懦雅的学者气质。

朱自强特地把他叫来同车,黄海跟他也算是老相识,朱自强早在省团委工作的时候,黄海时任春江区副区长,团委所在地跟春江区政府相邻,两家偶尔还要搞点联谊活动。

上车后,黄海推着眼镜,随和地笑道:“自强书记,欢迎!”

朱自强拍着他突出肩骨的地方,笑道:“海哥,以后多多照应啊。”

黄海失声笑道:“大书记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是你手底下的管家,这话应该由我说才对吧?”

朱自强挥手示意刘刚跟上市委办的车,侧头打量黄海:“海哥,你这身板没长进啊,怎么连背都整驼了?”“苦嘛!你又不是没在办公室呆过,大事小事琐事堆积如山,听说你调过来主持工作后,老哥这心思又活泛了,怎么样?找机会替我挪挪?”

朱自强笑眯眯地看着黄海,他知道这是玩笑话,黄海虽然不算清正廉洁,但也不会只顾享受,怕苦怕累。朱自强点点买造:“海哥啊,再榨取你二年行不行?”

黄海听到这话,反而正色道:“玩笑归玩笑,自强书记,我黄海绝不会摞担子,不过

这次春江机场的事情确实有点麻烦啊,宫副己经住院了。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华真书记让我转告你,下午市委要为你专门召开一个欢迎茶话会,晚上九点,市委、市政府就新机场建设的事情开一个书记办公会,根据会议结果,明天召集市委常委进行讨论。”

朱自强暗暗地吸口气,不用这么快吧?迫不及待啊!

林华真,主持市委工作的副书记,本来这次干部调动,他去掉副字的机会最大。未曾想中组部和省委竟然形成默契,把朱自强调到春江,事先听到一点风声,但是论资历怎么也轮不到朱自强啊。

朱自强笑道:“好吧,既然华真书记都安排好了,我就遵命行事。海哥,从现在起你可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说罢,嘴角抹起一丝暧昧的笑意看向黄海。

“还是你了解我啊,下午茶话会上,江局长也要来,我在会场隔壁单独弄个房间,你先跟小江谈谈?”黄海的脸上有种振作的激动,就像朱自强了解他一样,他对朱自强也算是心知肚明,能在这种时候出任春江书记,而且上任之前先到北京,这就说明,昔日的兄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朱自强眨眨眼,没有直接回答黄海的话,反而问道:叫、江同志是不是很有风度?说来惭愧,还没上任就听说过他的事迹,到现在还不知道人长什么样第201章雷霆

洪市长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要可爱多了,露出上边的板牙,眯着小眼,吭吭地响,想必是听到朱自强这么说有些幸灾乐祸。朱自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洪市长急忙笑道:“我是在替老宫高兴啊。”

朱自强闻言失笑:“老公洪市长,想不到你刚来没多久就”

洪市长急忙纠正道:“是宫副市长,嗨,你看这事儿”

开车的司机和黄海一起大笑,朱自强忍不住搂上洪市长的肩膀:“洪兄啊,咱们彩云这边的姓氏非常古怪,姓宫的,姓刀的,姓字的,姓母的,反正只有你想不出来,没有姓不出来。以后可要小心,万一碰到个姓母的你这么一叫可要闹笑话。”

黄海笑道:“是啊,黄市长还不知道吧?你们市政府办里就有个姓母的,呵呵,以前他是宫副市长的秘书,两人一起出差省外,接特的平级领导非常亲和地称呼他们:老宫、小母

话没说完,车里又是一阵大笑,之前的抑郁气氛一扫而空,待到了医院,朱自强听完病情后,本来一直处于半昏迷的宫副市长,在朱自强跨进病房后竟然完全清醒过来,朱自强走上去亲切地拍拍他:“心病还要心药治,我来了,你就安心养病。”

宫远城是少数民族干部,长了一双老鹰般的眼睛,剑眉瘦鼻,脸颊紧贴脸骨,有一种极为刚劲、精悍的感觉,可眼下躺在病床,却是奄奄一息。原省团委书向阿成调到大雄市任市长时,宫远城是大雄市副市长,去年向阿成出任大雄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宫远城调到春江市任常务副市长。由于向阿成的原故,朱自强在担任曲高市长期间,经常有交流活动,彼此之间也算是较为知心的同志加兄弟。

宫远城经过三天的加护治疗,看起来己经没有什么大危险,医生建议好好休息,今天精神不错,也许正如朱自强说的,心病还需要心药治。

“自强书记,我就是担心等不到你来。别怪老哥无能啊,春江不比下边,这里头的水浑得很,我一个人撑不住”

朱自强颇为感动,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真切地说:“老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机场的事情就按照你的思路办。具体的事情我来接手,明天我打算约军区的人出来吃饭,中明那边,就先让他们同腾吧。”

宫远城眼里溢出笑意,神色颇为欣慰地说:“这样就好!”话声刚落又想到前期投资的资金,不无遗憾地说:“可惜那一亿多钱了。”

朱自强笑道:“舍得宝换宝,舍得珍珠换玛瑙,咱们兄弟之间没得说,之前的事情归咎不到现在,该是谁的责任别想跑掉,与人民作对都没好下场。”

洪市长在一旁,带着歉意俯身道:“宫市长好好养病,政府这边可是离不开你啊!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你受累了。不过,我相信在朱书记的领导下,咱们一定能打开新局面。”

宫远城大有深意地看看朱自强,见代理市长这么肯定的表态,他更加放心,将相和,万事兴,他打心底佩服朱自强,上任第一天就雷霆万钧地行事,年轻真好!

不止是宫远城体会到朱自强的手段,黄海更是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春江官场在刘学境时代还能看见行事果断,作风强硬的干部队伍,之后,由于春江经济发展飞速,现今己经变得垂垂老朽,透出一股子暮气,充斥着靡靡颓丧,干部比享乐,遇事推责任,见好处就像狼一样抢。像黄海这类干部,在如此的大环境下也不得不选择明哲保身。

第二天中午饭时分,省军区司令部四大巨头一起出席朱自强的酒宴,司令员、政委、副司令员、参谋长,春江市这边是市委书记朱自强、市长洪良宇,分管军事协调的副书记王大朋,副市长周天亮,市委办主任黄海,以及投资商代表。

朱自强今天是豪情大发,酒席开始后,他就率先发难,五十六度的珍藏茅台酒,用一公两的酒杯,先行向军区的四巨头打点球,一人敬一杯,再向四人代表的驻春部队连敬三杯,七杯下去就差不多一瓶半了。

军区司令员是打过自卫反击战的猛将,许司令当年的亲兵,俗话说什么将军带什么兵,这位司令员也是个酒虫,连喝酒的动作也学了八成,大杯换小杯后,不是用喝,而是用倒,嘴一张,酒水往嘴里泼,咕一声就喝下一杯。

司令员见朱自强这么豪夷,这酒喝得格外畅快,两人你来我往,一杯杯地往下干。一时间党政军三方领导人其乐融融,司令员喝到半薰时抓住朱自强道:“老弟,可惜你不当兵啊,我俩是相逢恨晚!早听说彩天有你这个酒桶市长,可惜一直无缘相识,今天是我十年来!喝酒喝得最痛快的一次!趁我现在没醉,你说!有什么事需要哥哥效劳?”

朱自强早就从刘刚这儿了解到司令员的脾气。不喜欢拐弯抹角,不然他也不会一上来就用大杯打点球,看来这酒喝得值!当下把机场建设碰到的困难以及征用巫家坝机场的想法和盘供出,司令员与其他三人对对眼神,由政委出面表示可以考虑,至于具体细节,由参谋长和投资商代表进行洽谈。

只要军方通过,其他细节当然不成问题,所谓具体细节,也就是征地价格的高低,如此,新机场改建用地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任务。

酒至半酣,参谋长跟投资商还是没谈拢,军区当然不是傻蛋,巫家坝的地就在二环上,如果卖给房产开发商,最少也能拿到五十万每亩的均价,而投资商根据之前与朱自强等市领导商量的最高价只有三十万,相差太大,双方陷入僵局。

结果司令员酒兴大发,听了投资商的报价后,拍着桌子道:“我是带兵的,不是做生意的,这些地本来就属于春江人民,现在咱们用不上了就还给他们!当年征用是八百块一亩,现在还回去咱们不能太黑啊!这样,十万!政委,副司令员,你们的意思呢?”

两人听得连连皱眉,人家报三十万,你倒好,只要十万司令员喝得高兴,见两人不表态,当下就急了:“你们倒是说话啊?有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担着!”

朱自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将军同志喝高了,当下连忙打圆场,好说歹说才把司令员说服,决定延后再议。其他几个军领导无不感激地看向朱自强,等司令员完全倒下后,政委表态,接受三十万的报价。这样一来,巫家坝机场用地就算是彻底拿下,投资商乐得屁颠颠的打起马后炮,频频敬酒。

到第二天,朱自强带领临时成立的巫家坝机场建设领导小组亲自上门,司令员昨天喝得大醉,事后硬是想不起来有过十万的承诺,得到政委的提醒,不禁连连苦笑,喝酒误事啊。还好朱自强这人仗义!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签约事项,司令员摆了东道,持地双警备司务部找了五个公斤级酒量的参谋报仇。昨天被人灌得不知东南西北,将军大人是存心要让对方好看!

朱自强来的路上就向大伙交待,今天他自己肯定是直着进军区,横着抬出来,其他人除了驾驶员和跟班秘书外,朱自强下死令,全部要超水平发挥,不喝趴下不准上车。而且朱自强还在车上带了整整十箱珍藏茅台,结果刚一搬下来,军方的人全部倒吸口凉气,敢情人家是有各而来啊。

酒局的结果让司令员很高兴,虽然他早就醉得人事不醒,可事后听说朱自强总算被拿下,同样高兴得手舞足蹈,但也非常佩服朱自强的酒量,要知道当天朱自强可是连连干趴了三个参谋才跟他拼的。

市委、市政府这边虽说是全军覆没,但没一个有怨言,当时的场面别说是喝酒,就是喝老鼠药,这帮人恐怕也不会犹豫,堂堂的市委书记上酒桌就跟三个参谋拼起来,十分钟连下三瓶茅台啊!

还有市长,喝得淌眼泪也没有喊停。小组成员们被两个头头激得士气高涨,主动担起挑战任务,单对单的干上。市长喝倒下了,副市长接着上,副市长倒下了,政府办主任接着上。就这么一台酒喝下来,自此后,春江市委、市政府跟军区的关系进入蜜月期。

2月1号上午九点,在曲高市委办公楼小会议室里,朱自强高亢强硬的声音提出他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整顿干部作风,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加强党员政治思想学习。朱自强在会上提出,全市干部必须切实加强思想政治学习,严于律己,反思不足,对今后的工作,务必做到“七个不”:不争元气不伤;不畏慧灼闪光;不怒百神和畅;不忧心地清凉;不求不卑不亢;不贪便是富贵;不苟何惧豪强。

这次常委会上,本来是以讨论新机场的建设为主题,结果硬生生地被朱自强搞成整顿党风工作会议,就在林华真以为朱自强将避重就轻,彻底不谈机场王作时。朱自强开口了:“对于中明机场建设碰到的征地问题,我有两条意见请大家参考,第一,中止中明机场建设,彻回所有建设施工队。第二,春扛市国际机场改建在巫家坝机场,重新成立领导小组、指挥部,延长投资合同期两年。大家有什么意见?”

市长洪良宇第一个表态:“我同意。众所周知,中明县新机场前期建设己经投入一亿六千万,但是目前由于跑道征地久拖未决,我这里有份投资预算,如果按现在的征用地价计算,那么中明机场建成后,需要追加投资二十亿!同志们,二十亿是什么概念?如果改建巫家坝,除去巫家坝原有的机场面积,和在中明县己经投入的资金,加上征地、建设资金,我们还可以比原来的中明机场总投资节约3至5亿一所以我个人完全同意新机场改建巫家坝。同志们,我建议大家务必认真、谨慎思考一下,要以党员干部的高度政治责任感来履行自己的职责!”

林华真听得心里一惊,事先收到风声说是朱自强带队去跟省军区搞联谊,想不到是谈机场征地啊!看今天的架势,估计军区那边己经谈妥,不然市长和书记不可能会同气连枝!他虽然是春江的老书记、老常委,门下的干部多不胜数,可是按照惯例看,通常书记和市长表态决定,其他人也一定会服从,特别是常委会上,谁敢明目张胆地得罪一二把手?

林华真反应很快,既然朱自强敢把改建的事情拿到常委会上说,那说可以断定,此事己经成了板上钉子,最多在后边打打小报告,搞点小动作,于大事上可以说没有任何反抗了。飞速的想到这里,林华真不由得对朱自强打心眼里佩服,不是猛龙不过江!朱自强短短几天的动作,完全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而且他是刚刚上任。机场改建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曝露出来,他感到几丝迷茫,以往对他景从的干部们,怎么变得如此快?

“我也同意机场改建,事实己经摆在面前,机场的事情刻不容缓!同志们,虽说中明机场前期损失了投资,可照目前的态势看,就像洪市长所说,咱们不能干出腐败工程啊!拖下去的话,在座的人怎么向省委、向中央、向春江八百万人民交待?巫家坝机场虽说在抗战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可是咱们将它改建成春江国际机场后,岂不是换种形势更好地纪念吗?以后来彩云参观的人都会知道,他们降落的机场就是抗战中闻名中外的巫家坝机场!至于其他事项嘛,我相信朱书记、洪市长已经掌握主动。”林华真的表态很彻底,而且主动封死了反对借口,小江郁闷不己,这是他当上常委以来最窝囊的一次。连表态发言的机会都没有,看着一只只举起来的手,小江万分沮丧地跟随举手。

朱自强笑了,也许等会议结束后,会有部分人忍不住跳楼、中风、发病,那些炒家买下的荒地现在己经一文不值。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面对新闻媒体,还有,省委肯定将出面干涉,毕竟扔丢一亿六千万的大手笔,不是哪个市委书记能随便干得出来第202章拿捏

春江市委办公室召开关于春江市国际机场改址建设的新闻会议,经过媒体报导,此事很快在春江市掀起风波,新组建的市委、市政府班子否定了之前的机场建设项目,损失投资将近两亿。但很多市民仍然比较清醒的认为,这是中明县人自己造成的恶果,机场、火车站等大型交通要塞不论建在哪里,必定会带动周边地区迅猛发展,可中明县的农民却白白错失良机,举着大锤敲竹杠,活活把一只金凤凰赶跑。

有专家指出,如果中明机场建设成功,给周边民众带来的发展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保守估计,机场建成后,周边民众的年收入在开始的五年将以五倍数增长,也就是说,五年后,中明机场征地附近的居民就能步入富裕生活,而中明县的经济也会因此实现跨越式发展,因为机场带动起来的旅游、餐饮、宾馆、零售业将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不管外面吵翻天,朱自强在常委会上将党员干部整风、党风廉政建设和机场改建的事情一并提出,就是为了镇之以静,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干部,不敢顶“风”冒险,乖乖地闭嘴,老实做事。整风期间谁要是敢当出头鸟,肯定得迎上新官头把火,当官的没一个是傻蛋,这时候谁敢跟联成一气的书记、市长干?

机场建设方面的事在洪良宇亲自挂帅的小组领导下,成立了新的工程指挥部,由宫副市长提名,原市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林华出任机场建设工程指挥长。整个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开展,军区己经完全收回机场建设用地,并且交付指挥部,新的春江国际机场设计图己经通过论证,投资商们的第一期资金也全部到位,可谓万事俱各,只待吉日剪彩啊。

可是那些高价买下荒地的炒家岂会甘心束手?

对于国家各类政策法规以及干部管理的章程,最熟悉的人不是搞政策研究的专家学者,也不是各地的书记市长,而是那些具有中国特色的裙带商人。这些人甚至比大多数党员干部更了解政策、党务、行政工作中的利益关系,当然也更会利用种种漏洞谋取好处。

所以很多看似微不足道,和尚头上捉虱子摆明了的事情,反而让咱们的干部烦不胜烦,甚至束手无策。就像朱自强开展的整顿工作作风,建设党风一样,那些暗地里被称为红顶子商人的地产炒家们迅速组织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接连不断地检举信、揭发信如雪片般飞向省纪委、中纪委。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收买部分记者冲锋陷阵,生活报、晚报以及某某信息报开始报导,标题是什么披露机场改建真相,直面工程黑幕,揭开中明机场改建的迷雾等等,不胜枚举,但是不论怎么绕,报导必须有据可查吧?笔帖式们当然不会胡编乱造,金钱文人最大的特色就是混淆黑白,虚实结合,半真半假,每篇报导都紧紧围绕着一亿六千万做文章。这可是笔大数目,分摊到春江八百万人民头上就是每人二十块钱!按纪委颁布的收受贿赂金额,春江科缓以上干部得全部双规!

最后所有的笔锋都指向新任市委书记朱自强,改建机场的目的是什么?哪些领导主张改建?从中到底得到了多少好处?

中纪委和省纪委的调查小组还没有成立,朱自强却不得不应对这些苍蝇般的媒体:我谨向全市人民保证,巫家坝机场建成后将不会超出原中明机场投资总额,而且新国际机场的规模比中明机场更大!我请全市人民监督,如果超出一分钱,我栗自强引咎辞职。

这一巴掌拍打下去,所有枪炮全部哑火!不敢再深究了啊,再争下去,就真会把事实揭露出来,为什么当初会选在中明县?为什么在中明无法开展项目?这一揭开屎盆子,不是某一人的问题,而是一圈人的丑态!

吃了哑巴亏甘心吗?当然不甘心!毕竟炒家们从农民手中高价收购这么多荒地,再不想办法,等银行追上门来,拿什么还?所以这帮子红顶子商人又煽动中明县郊农民进行上访。天天到市委、省委大院静坐抗议,完全否认哄抬地价的事实,要求党和政府给个说法:为什么不建在中明?为什么要投入了这么多钱还要改建?

朱自强怒极发笑,站在办公室门口,忍不住感叹市场经济威力不小,以前憨厚纯朴的农民为了钱也变得不可理喻了。

同时朱自强也在自苦不己,从他担任口园乡党委书记开始就没缺过调查组,在乡上是县纪委调查组,在县上是市纪委调查组,在市里是省纪委调查组,这次更绝,己经迎来了中纪委调查组!难道说在中国想塌塌实实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好事就这么难?他朱自强还算是福星高照,有惊无险的异类了,那些背景不硬,关系不好的干部不知道有多少被整翻船!

朱自强回头对王志力道:“把上访农民请到电子会议厅,准备好宫副市长录制的谈判会议录像。哼,我让这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看他们还拿什么兴风作浪!”

说实话这次事件朱自强得感谢市电视台的记者,正是平时那种走过场、形式化的跟班记者们立了大功,宫远城是常务副市长,一举一动都有记者跟随,之前与农民谈判,正是一位市电视台记者全程跟踪拍摄,才有如今的“照妖镜”

王志力万分愉快地领命而去,他早就也不得书记发话了,这些农民一坐就一个星期,朱自强除了派信访办的人接待安抚外,不解释,也不出面。就这么凉拌了,弄得那些别有用心的媒体再次站出来吼脖子。

刚走到门口,朱自强叫住他:“顺便通知中央各大新闻单位驻彩云记者站、省电视台、省日报、以及市里的主要媒体到会。我们举行现场办公!”

王志力点点头,忍不住兴奋地说:“好咧,咱们也该出出气了。”说完飞快离开朱自强办公室,生怕书记临时又改变主意。

半个小时后,朱自强在纪委副书记李亚宁的陪伴下步进会场,林华真到北京出差,另一位主管信访的吴副书记出面主持会议,见到朱自强后,表情总算放松下来,悄悄地吐口气,声音也比刚才雄壮起来:“朱书记来了,下面,我给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市委书记朱自强同志。”

会场里的记者以及上访农民不约而同地响起掌声,朱自强面带微笑,绥绥走向主席台,气定神闲,转身入座,抬手示意大家坐下:“今天市委在此举行现场办公会,我代表市委欢迎各界新闻人士的到来。一星期前,我市中明县效,原中明机场建设用地农户到市委上访,要求取消机场改址重建。接下来,先请新闻界的朋友旁观纪录,有什么疑问我们将在办公会结束后进行专门的记者招待会。谢谢大家!”

吴副书记感受到朱自强的镇定,录像的事情他也听说过,当下开始一板一眼地主持会议:“请上访代表提问。”

一位穿着双排扣老式西装的中年汉子站起来,脸色略略有些紧张,不过说话还是很流畅,朱自强听得出来,这人是背过稿子来的。“朱书记,我是中明县大平坝村二道河社的社长王光辉,社里的乡亲推选我当代表,想请教朱书记几个问题?”

朱自强笑道:“可以,你请说。”

“我想请问:第一,既然市委、市政府己经将新机场选定在中明,为什么要临时改变?

朱自强非常配合他的套子,坦然回答:“我刚上任的时候就碰到机场建设的难题,当时由宫副市长主抓机场征地,由于多数农户单亩要价过高,无法协商一致,考虑到征地费用远远超出投资预算,所以我们通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迁址。”

王光辉点点头,脸上透出一股子醉红,显得非常兴奋:“那么,我请问:朱书记所提到的单亩要价过高是怎么回事?我是当事人,据我所知,我社所占地是新机场的跑道用地,在座的村民都可以作证,我们单亩要价是三十万,跟巫家坝机场一样,这也是单亩过高吗?”

他的话音一落,旁观的记者忍不住开始私议起来,会场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朱自强笑笑:“王光辉同志,你不是共产党员吧?”

王光辉没料到朱自强会问到这个问题,一时有点吃不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地摇摇头:“我不是。不过我上初中的时候入过团。”

朱自强点头道:“是共青团员!好,这样吧,这个问题呢我呆会给大家答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全体村民都一致说要价三十万,我就暂时不进行争辩了,等你下边的问题问完后,我们再解决这件事,你说好不好?”

王光辉一下就急了,教他的人是按照步骤来的,现在朱自强回避这个问题,接下来叫他怎么问?扭头看看,那些大老板一个都不在,王光辉其好赶鸭子上架:“朱书记,我想请问你那个前期既然投了这么多钱,现在不修了,。太浪费啊”

朱自强笑眯眯地说:“是啊!太浪费了,开始我们的选址就错了,不过还没有错到底,我己经通过电视台面向全市人民表态承诺,现在我再次承诺:巫家坝机场的计划投资加上己经投到中明的一亿六千万,巫家坝机场绝不会超出原中明机场投资数额。超出一分,我就引咎辞职。”

王光辉见朱自强始终面带微笑,他也慢慢放松下来:“那既然能够省出来,当初为什么还要投这么多钱进去?”

朱自强接过话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既然可以省下这一亿六千万,当初申报中明机场项目时就应该少报一亿六千万,对不对?”很多村民和记者都在点头,朱自强继续说道:“我说了,我上任的时候正碰到中明机场建设征用地进入瘫痪状态,这么说有点推卸责任,我是春江市的书记,既然错了就要勇于承担领导责任,也要勇于改正嘛。”

吴副书记在一旁听得眼冒金星,怪不得这么年青能干到市委书记的位置,听这话有水平!朱自强可没挑明说是前任书记,或者项目组的错误,可这言下之意谁还听不出来?看着台下那些记者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吴副书记不禁替当初申报项目的同志们悲哀。人家申报、审批下来一个项目多不容易,现在官场的潜规则里,谁不知道多多要钱?一个工程项目的计划资金,那可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一万一到时候钱不够用,要追加投资,谁能承担这份风险?

而且谁都知道中明机场的建设资金审批下来足够建一个半机场了!现在你朱自强倒好,别人的胜利果实被你轻易摘走不说,临了骂人家是贼,反过来还要把自己标榜得多么正直清明!吴副书记在心里暗暗讽骂: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照这样干老子也会。省掉那半个机场建设资金,别说超出投资,有可能还能节缩一大笔钱,到时候不又成了你的丰光伟绩?还在这儿吼得咣咣响,引咎辞职

吴副书记的腹诽还没有完,王光辉己经问不下去了,只得极不情愿地说:“我的问题完了,请朱书记解答刚才那个问题。.”他实在是很郁闷,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背过书,结果被那帮老板选定出来,活活背了一个星期才把二十三个问题记住,结果现在才用到三个。

朱自强道:“好的,现在我请庆家观看一个现场采访的录像,这是我市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记者,跟随宫副市长到中明谈判的报导。谁是谁非自见分晓。”

朱自强身后的大屏幕开始亮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吵闹的人声,很显然这段新闻还没有经过剪辑配音,属于最原始的新闻资料,画面里宫副市长一行进入一间像是祠堂的大屋子,而迎接他的正是刚刚那位提问的王光辉社第203章拆台

王光辉认了好一会儿才把画面上的自己整明白,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猪肝色,他明白,今天这事儿,完了。

投影仪上,王光辉狮子大开口,坚持二百万每亩不松口。还口沫横飞地搬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什么祖坟搬迁坏风水,什么海外华商筹建高尔夫球场,什么沿海富商来投资办厂总之就是说机场建设用地,目前紧俏得很。

王光辉狠不得把头夹进裤裆里,两耳不停地打鼓,“嗡嗡”的声音让他不敢以面示人,低着头飞快跑出会场,其他参与静坐示威的农也跟着一溜烟没了踪影。

如此带有戏剧性的现场办公,让在场的记者火饱眼福,无形中对市委朱书记的好感又上升不少。当事人跑了,之后的新闻招待会变成了招待会。

中纪委和省纪委负责处理春江上访案的领导回志着过新闻录像启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庆幸,这要是真的下去调查,别说碰得一鼻子灰,丢脸丢威信。反而会变相地帮助朱自强大搞宣传。两边通气后,决定调查组同样要派,纪委可不是什么热线电话,想告就告,想玩就玩。不过调查对象发生了改变,而且是悄然出发。

江少楷把弟弟江少权叫到自己家里,板着脸训斥:“机场的事情我怎么跟你交待的?为什么这么快就泄漏风声?让你一个人去弄点地,怎么全放给那些炒家?”

江少权比哥哥更郁闷,现在这些炒家天天跑到公司里威胁退地,当初是他不小心泄露机场建在中明的事情,这些人屁颠颠地跑来求他赏口饭吃,如今机场改建,一个个就露出本性,非要他退钱不可。这些人不是某某书记的小舅子,就是什么长的儿子兄弟,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不然他也不会把手里的地全部分出去。

“哥,这事儿怪我,可你又不是不晓得这些杂种的背景,当初他来要,我敢不给吗?何况还能帮你拉点关系。谁知道他们翻脸不认人,现在天天跑到公司里闹,你说我能怎么办?最可恶的还是朱自强!要不是他来横插一杠子,咱们至于这样吗?要不,我再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整整姓朱的?”

江少楷冷哼一声:“失财消灾吧,你那套手段对付一般人还行,想整朱自强还嫩了点。把钱全部退了!别让他们再闹。”

江少权一听说退钱,一个头有两个大:“哥没没钱了!账上只有四百多万。”

江少楷盯着弟弟,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你又到广东去赌钱?”

江少权吓得不轻,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借借出去了。”

听到弟弟这么说,江少楷明白,这次娄子捅大了,这个弟弟他还不知道?打小就是个歪门邪道,读完初中后绰学,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跟着一帮混社会的吃喝嫖赌,他当区规划局长后,用弟弟的名义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原以为有正事干,他能收住心性,好好替他管理公司。

刚开始那两年,江少权确实下功夫改邪归正,再加上江少楷步步高升,房地产公司被兄弟合心打造成了春江第一大,资产飞快壮大。可是好景不长,有了钱,这人就会忍不住得意卖弄,开名车,住别墅,江少权旧时那些损友一个个贴上门来,不到半年时间,他就成了春江最臭名昭著的江恶少。

喝酒、泡妞打架是小节。吸毒、赌博可是大事啊,再大的家业也禁不住这么折腾!等江少楷发现的时候,第一大房地产己经被掏空,不得己之下,只好收回江少权的财权,为了让公司重新崛起,不至于外强中干名不符实,江少楷可是花了不心思,动了不少脑筋,终于把机场建设的事情落实下来。

可自从朱自强来后,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却被人家生生地否定,甚至不惜扔掉他前期先斩后奏投入的一亿六千万。江少楷每每想到这里都是一身冷汗,千怕万怕,就怕这个弟弟不争气,如今是怕什么来什么。

“借出去了?借给谁了?”江少楷脸色铁青,差不多两亿啊!而且那帮子炒家正像弟弟说的那样,没一个惹得起!

江少权也不是笨蛋,跟着哥哥混了这么久,就算是烂泥也多少沾了些人气。昨天晚上从新闻上看到市委办公现场的那出闹剧后,他就明白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面对着平时和颜悦色的哥哥,此时竟然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江少权没来由地打个寒颤,嘴唇发白,打着哆嗦说不出话来。

江少楷再忍不下滔天怒火,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弟弟脸上,“你混蛋!你说!你自己说

这几年你挥霍了多少钱?在外头,人人都说咱们是第一大,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第一大败家仔!澳门赌钱输了两亿,我让人把你赎出来了,喝酒同事找女人打架,我保你了!吸毒嘿嘿嘿,被人骗了几千万,我也不计较!我跟你嫂子和侄女,平时节衣缩食,低调行事,连十万块一辆的私家车都不敢买,你倒好就算你把我这几年辛苦攒的家业败光,咱们还可以重头再来!你明明知道机场的这笔钱是用来保命的,你明明知道我是拎着脑袋做事,可你可你竟敢把钱你给老实说,钱到哪里去了?说啊!”

江少楷说到最后,简直是在咆哮,在这一分钟,江少楷心里再没有半分兄弟之情,按说摊上这么个败家兄弟,江少楷就再笨也不会让他碰钱。可人无完人,江少楷的父亲早逝,后来母亲改嫁,兄弟俩相依为命,江少楷学习优异,他大上学时的一应开支,正是靠着弟弟偷蒙拐骗支撑,所以他对弟弟总是存有一份感激之情。他妻子劝过他无数次,每次他都说:“没有他,哪有今日的我?”

江少权低下头颤栗着说出真相:“我我买香港六合彩全部输光了。”说到后来,声音几不可闻。江少楷也听说,在春江的地下赌庄里有卖香港六合彩的,可是上亿的资金,还用得着去买六合彩吗?

“猪脑袋!你用得着去买六合彩吗?你还缺这点钱?”

江少权小声争辩道:“你不准我花钱,我想自己弄点用”

江少楷带着侥幸问道:“两块钱一注,你也不可能几天时间就输个精光吧?老二,你跟哥老实说,这钱到底用到哪里了?”

江少权道:“真真买六合彩了也不算六合彩,是字花吧”说到这里,他偷眼看看兄长,见对方神色平静下来,忍不住得意地说:“这字花跟六合彩不同,是买六合彩最后那位,庄家出十二个生肖,按家畜、野畜、内畜、外畜分成四十八个,本命年再加一个就是四十九个,买中了一赔四十,比如你买一百块钱,中了就是四千块,我有一哥们特精通,他让我买单双,包号,这样一来就买断一半号码,假如连续开五期单,我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从第六期开始包双号,二十四位数,一注十万,中了就是四百万,净赚一百六十万。六期不中,那七期我就翻倍,每注二十万,八期三十万,九期四十万,十期五十万,反正我本钱够!不怕它不开”话没说完脸上再次脆响发烫,又被江少楷甩了一耳光。

江少楷气得咬牙切齿:“研以你就活活把钱遭个精光r”

江少权抚着脸,无比委屈地说:“是啊,等我追到两百万一注的时候就没钱买了”说罢眼睛里露出一股子遗憾:“要是再有一亿那该有多好!我那期钱不够只能买十万,想不到竟然中了!妈的!那帮孙子不借钱给我,不然,我一嘴就咬回来!反正我跟他们耗上了,这钱就当是借给他们。”

江少楷痛苦地呻吟一声,天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红顶炒家们才不管江氏兄弟是死是活,他们的本钱必须得拿回来,于是听完江少楷的“难处”后,众人纷纷出谋划策,最后一致商定,向银行贷款。江少楷也是被逼上了绝路,只得同意。

有这帮人帮忙贷款,银行那边没碰到什么困难,很快,江氏地产的申请就获得通过。打发了这帮红顶子,江氏地产从春江首富变成了春江首贷。

江氏兄弟焦头烂额地收拾完烂摊子,朱自强这边也碰上了麻烦。

春江新国际机场建设的各项事情进展顺利,关键是春江的第二项大政出现问题,就是关于旧城改造。现在的城市规划是由江少楷主持的,春江城共分为四个区,相当于一个“口”字,而市中心属于四个区的交接处,长久以来最繁华的地方反而成了四不管地带,到处都是小商小贩,街道混乱。江少楷在春江区担任规划局长时,曾经把属于该区的老街改造成步行街,并且成为全国省级城市示范工程。

现在市中心己经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现象,步行街是目前春江最繁华的路段,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园艺、城市雕塑等都体现出了现代春江的城市文化、民俗特色,可是步行街仅仅只有一百多米,过完街就是其他区的管辖范围。而这些地方市面集中体现为:脏、乱、差。卫生情况极其恶劣,更谈不上什么文化特色等等。

特别是城市的中央,四区相接处,这里原本是工人文化宫广场,如今成了四不管地带,乞讨的、擦鞋的、卖小吃的、摆地摊的、杂耍的,以及骗子、流氓、闲汉将整个广场弄得乌烟瘴气,再加上广场年久失修,建筑落后,很多公共设施己经破败不堪。偏偏紧挨广场的地方是回民的清真寺,以及回民聚居地。这一整片区域,前几届政府早就打算动手改造,可惜一直没有办法说动回民拆迁。因为其中不仅涉及到回民的利益,更主要的是几个清真寺没办法下手。

朱自强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办公桌上敲动,发出一阵叩叩声,这是为了旧城改造召开的书记办公会。几人围着春江城市规划图一筹莫展,原先江少楷提出的方案是将回民迁移到城郊,在那里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供回民居住、兴建清真寺。

可是市委、市政府改造小组上门谈过几次都不成功,回民们非常团结,钱的事情好说,关键是清真寺不能动,这不仅是回民的信仰象征,更具有重要的历史纪念意义。这片清真寺的占地可以追溯到元朝时期,当时出身蒙古成吉思汗亲卫怯薛军的云南总督就是回民,这人对云南有过杰出的贡献,至今在步行街上还竖着一道正义牌坊纪念。

所以这些清真寺对回民的意义非同小可,朱自强脑子里不停地推翻一个个设想,看看其他几个书记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束手无策。

代理市长洪良宇皱着眉头,带着试探性地发问:“咱们可不可以换种思路,我记得天津市搞旧城改造就碰到过一样的难题,可天津是全国唯一没有因为拆迁引发民怨的城市,他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政府出面搭桥,由开发商与居民直接对话,当然,为了防止开发商损害居发利益,所以天津市强制性出台了最低保障。也就是说,只要属于拆迁户,有房产的保持原来的面积对换再补偿一定的款项,低于二十平米的,新购房价不得超过一千每平米。但是每户居民不得超出一百平米。这样一来,就从根本上保障于拆迁户的利益不受损害,而且还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好处。”

朱自强笑道:“这些都没问题,关键是天津怎解决决回民问题P”

洪良宇眨眨眼睛道:“就是这样搞的。”

林华真闻声失笑道:“老洪啊,这个办法我们前几年就试过了。”洪良宇有些意外地看向林华真,其他两个副书记也跟着认可,他摊摊手,满脸无奈地说:“那就没办法了。”

朱自强促着眉头,边思量边说:“活人还会被尿弊死?办法不是没有,宗教信仰这东西也不是不可动摇的,现在这事情关键在一利字,就看能不能让人心动,只要有人心动就好办!老吴,科教文卫这块是你的地盘,明天你安排个时间,把几大清真寺的长老约出来,还有市宗教协会伊斯兰教的代表,我先跟他们谈谈第204章破坏

林华真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干坐着挺没意思,站起来说:“那今天就先到这儿?”

朱自强摇摇手道:“华真书记别急,大家再议议党务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干部作风有所转变,但成效不大。我认为,开展干部思想教育工作,不是成天拿着文件背书,也不是找几个秘书写写心得体会。要在实际工作中切实体现出来,这点也是将来春江市委的主要工作,干部考核要看实实在在的政绩,做了什么事?做了多少事?其中有几件是为人民谋取好处的?又有几件是让老百姓切实得到好处的?所以,今后的党务工作要改变方式方法,少说话多做事,不开形式多样的过场会,不搞面子上的学习交流,今后的组织生活以实际工作交流为主,以总结经验教训为主,以开展民心工程为主。只有实实在在地做事,把工作干好,才能看出干部的作风,才能体现共产党员的价值,才能锻炼咱们的干部队伍,才能看出干部们是不是能干事、想干事、敢干事。团结就是工作上的配合,廉政可以从工作中发掘,水平可以通过成绩体现。”

朱自强停下来,等王志力记完后,!其他几人也抬头看向他,朱自强继续道:“华真书记是主抓党建的管干书记,经验足,水平高。春江的干部素质、队伍稳定、党风廉政建设总体上不错,但我们也要充分认识到不足。中央早就提出了要与时俱进,党务工作是根本,不能照搬照套,照本宣科,要找到切实可行的办法开展工作。杜绝坐、等、观望的现象,防止扯皮推诿,总之一句话,行动起来,建设新春江。你们几位的意思呢?”

其他两人看向洪良宇和林华真,林华真知道,他现在不表态,以后表态的机会将越来越少,而且表态的权威也会越来越小。但是朱自强差不多己经定了调子,他又能表什么态呢?朱自强这番话说得好,这点林华真不得不承认,绝对不是喊空话口号,而是有的放矢,精确地指出了现在春江干部的问题,提出的针对性措施也很有水平。

林华真的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一向自以为搞了几十年党务工作的他,在这一刻完全提不起勇气跟朱自强放对。在他看来,朱自强只不过是年轻有为,头脑聪明,靠着运气升到这一步,对于政治工作绝对不是自己的下饭菜。可是连续两次交手,自己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存心要施为“拖”字诀,朱自强又拳拳逼人,让他不得不应付。想要推吧,人家己经在讲话中明确提出来要杜绝防止。如果这时候不配合,那就是不讲班子团结。

对于政治异常敏感的林华真来说,怎么可能让别人用这样的帽子套住?可他实在是不甘心被一个政治上的后辈压得无法动弹。

脸上的笑容仍然显得无比和蔼,组织了一下言词,林华真道:“我完全支持朱书记的意见,春江的干部作风确实存在一定问题,是时候花大力气进行整顿了。我看,完全可以用实际工作成绩对干部进行考评。”

他这一松口,其他人当然是乐意跟风,毕竟工作由他干,他都没问题了,别人又何必趟浑水。

朱自强见没人提出异议,总结道:“那各位回去后尽快落实,全力配台华真书记开展工作。”

散会后,林华真走在回办公室的路猛然省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朱自强每次都搞异军突袭,像前回,本来是讨论党风工作,结果呢硬被他生生地扯到机场改建上去,而且还通过了。这次明明是说旧城拆迁,他又扯出干部作风考核!林华真心里一惊,忍不住眯起眼睛,怪不得自己措手不及!人家是有心算无心,有备而来啊。

不止是林华真醒悟过来,其他几人也想遁了其中关节,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何有为早就知道朱自强的行事风格,尽管相识多年,他也不得不佩服朱自强的能力。林华真是什么人?在春江可说是根深蒂固,人望最高的老资格党政干部,党内工作经验丰富,私底下被人称为笑面虎,没想到朱自强轻描淡写地将他拿下,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何有为当然不会幼稚地认为林华真己经被朱自强收拾得没了脾气,他知道春江市委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将陷入无形的硝烟中,兵凶战危啊,他很想提醒林华真,朱自强己经强势介入春江市委,现在更是站稳了脚跟,再加上代理市长主动投怀。也就是市委、市政府抱成一团,你分管党务、纪委、干部的副书记拿什么跟人家斗。

春江市委的书记总共有五人,朱自强是书记,洪良宇是第一副书记,但可以忽略。林华真才是第一副书记,管党、纪以及干部,接下来就是他政法委书记何有为,主管文教科卫的吴副书记,以及常务副市长宫远城,也是挂名副书记。其中朱自强还兼了市人大主任,可以预计,下一步朱自强绝对会夺了林华真的纪委书记,让李亚宁完全掌握纪委,纪委也是林华真掌在手里的两大实权之一,除此而外就是组织部,干部考核这块。其他的都是虚权,看得见,摸不着。可他只是副书记,最终拍板权还是在朱自强手里。

市人大常务副主任李常明是九八年的常务副市长,2001年调到政协担任了一届副主席,今年刚从政协跳到人大,这一届币完就到了退休年龄。而政协主席唐军华则是组织部前任部长,而且唐军华今年才四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黄金时候,要不是跟林华真不对头,早就是副书记人选。如今被他踢到政协提前养老,心头的磐恨应该平小,只要朱自强伸根小指头过去,估计唐军华马上就会笑脸相迎。

何有为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摇头,虽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这马不是一般的马,而是汗血宝马!

刚要上车,何有为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林华真?何有为让司机停下,他知道林华真肯定站在窗后观望,接通电话,林华真语气有点沉重地说:“有为啊,你看今天下午有空没有?”

何有为笑道:“华真书记有何吩咐?”

“没什么,好长时间没尝酸辣鱼了,想约你共品美味,怎么样?老弟赏个脸?”

何有为道:“好的,还是老地方?”

双方约好后,何有为无意间看到洪市长的车还没走,呆了一下,冲司机挥手道:“回家!”

朱自强细心地拈起几根茶叶放进紫砂杯中,头道水洗茶,二道水冲茶,三道水泡茶,洪良宇看得格外仔细,他也是茶道中人,看得出朱自强不算很地道,接过朱自强递来的内供香烟,忍不住打趣道:“朱书记,你这么年青怎么爱好跟那些老干部一样?”

朱自强笑道:“修身养性啊,不瞒你老兄,以前小弟曾经隐居过一段时间,伺弄花草鱼虫,其中乐趣,非同道中人不能理解!我这手茶艺上不得台面,还是老婆教的,改天请你到家里,让你好好见识一番。”

洪良宇开怀大笑道:“朱书记,你这又是好茶又是好烟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朱自强指指他,正色道:“是你有什么话就直!”

洪良宇的下巴己经缩进了脖子,小眼睛弯成两条细缝:“瞒不过你啊,旧城改造的事情让我想起一句抗灾口号。”

朱自强举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道:“生产自救!”

洪良宇正色道:“对一生产自救,咱们跟回民什么条件都谈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拆迁呢?根本的问题在于开发商,回民不笨,现在这些开发商有几个是好东西?如果是他们自己成立地产开发公司,你说问题是不是迎刃而解?”

朱自强竖起大拇指感叹道:“高啊!还是老革命厉害!”

洪良宇哼哼笑道:“装吧,你就继续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让老哥哥替你主动分担嘛你就明说,暗中下套算什么好汉子!”

朱自强做出一付举手投降的姿势:“好好,我错了行不?我这儿己经拟好了方案,你看看成不成?”说完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盏茶功夫后,洪良宇看完文件,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连公司注册都给他们弄好了,你就敢肯定他们会接受这个方案?”

朱自强笑道:“你不认识里边的董事会成员吧?我告诉你,全部是清真寺的长老!你可别小看这些人,他们在回民里的身份崇高,在生活中的威信也很高,而且每个人都有地产,只要能把他们说动。拆迁的事情,举手之劳!”

洪良宇完全相信朱自强说的,可他还是有疑问:“那以前的人就没有考虑过——”

朱自强微微摇头道:“不是没想过,而是舍得,国家的大型工程都有严格的监督制度,要想从中获利,风险大,困难也大。从古至今只有土地买卖最稳妥,你想啊,如果政府能完全接手,开发商们不必直面老百姓。损失减小不说,还打人保驾护航,质量上出点差错也会掩过去喂,我说老洪,你就拿我开涮吧,你是上海人,这些道道还用得着我说吗!”

洪良宇乐得不行,两人接下来又商量了很多细节,统一口径,只要按照市里的规划进行开发,其他事情一律绿灯放行。

最后朱自强跟洪良宇商议:“明天我跟老吴约的人谈,你就不用出面了,抓紧时间把这几个未来的董事会成员说服,让他们签字画押。班子里的人该防的咱们也要防着点,一切以工作为主。只要把旧城改造的事情商定,今年咱们承诺老百姓的三件大事完成两件,大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跟省委、省政府联合进行污水治理。”

洪良宇严肃地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唉,你说现在这些党员干部都在想些什么?素质高了,反而私心重了。说实在话,我还真不想这样搞暗箱操作。”

朱自强笑道:“我己经习惯了。你还要小心,三月份召开两会,谨防被地头蛇们咬你一口。呵呵,我可是吃过这种亏的。”

洪良宇无所谓地笑笑:“这我倒不担心,毕竟是中央定的,就算他们再胡闹,也不敢拿这种事做文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等这件事敲定了,你我兵分两路,干部作风问题不能光靠嘴巴喊,得一手拿着鞭子抽,一手拿着玉米逗!”

如果这个时候洪良宇出现在一家名叫“老地方”餐馆的话,肯定会为朱自强的未h先知大吃一惊。一号包房内只有四个人,林华真占主位,左边是何有为,右边是春江市委组织部长,添陪末座的是江少楷。

四人的话题刚刚开始,林华真弥勒佛般的笑容消失无踪,满脸严肃地说:“下个月召开两会,对于市长人选,我想听听几位的意见。”

何有为暗暗叫苦,林华真这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单织部长和江少楷是林华真的左膀右臂,这个何有为早就知道,问题是今天这“酸辣鱼”真正吃出了味道!

其他人一起看向何有为,林华真有意无意地笑问:“有为,你有什么看法?这个上海人没什么水平,人也长得有损市容。为春江几百人民着想,咱们得好好地商讨一番,要代表人民选出一位有才有德的市长才行。咱们春江是国际旅游大都市,外树形像,市长说白了就是代表全市的政府公务员,我跟他在一起开会都觉得寒碜,更别提其他人了。就算如此,也就罢了,可是你看看市政府那边的日常工作,宫远城一躺进医院,全部开始乱套!他要是刚来,我也没话说,你知道的,己经三个多月!还是没法接手。这就说明领导水平有问题。

何有为不停地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认可林华真的论第205章反腐

三个人的目光各有内容,江少楷极力地掩饰,可眼中的急切仍然无法阻挡,他己经是春江市委常委,享受副厅待遇,对照这些年的惯例来说,前进一步先当副市长这就最少要等一届,奇#書*網收集整理还得命好才能继任市长。可是林华真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他一步到位,林华真是管干书记,何有为是政法书记,组织部长跟他一样也是常委,但人家是五套班子成员,而且在组织部己经工作两年。

市人大代表其实多数都是党政一把手们当选,只有小部分属于少数民族、一般干部职工或者农民,这些人虽说当选了代表,可到了选举的时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很多地方开人代会之前,组织者都会提前打招呼,表面要求保持稳定,别闹出乱子,可实际上呢?走过场,走形式,就像现在的洪良宇,代理市长己经四个月,人代会上转一圈,去掉代理属于“民主规矩”。

林华真的意思就是想拉拢一批人大代表,特别是党政干部们,只要有这些人支持,他们就可以让人大代表履行一次人民赋予的神圣权利,也可以真正执行一次最高权力,但是他也知道其中的难度,如果一旦曝露,那他就面临直接下课的处境。

林华真对他说,不需要去拉票,更不需要去做代表们的思想工作,会前按照惯例走访,到时候就跟代表们说这次选举属于“上边”的意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难道把这些干部当傻子?林华真说,谁当他们是傻子才是真正的傻子,但是可以给们一个党内“过失行为”的装傻机会。而且这些年也该收回“人情债”。

所以江少楷是急切的期望得到何有为支持,林华真则是风平浪静,组织部长嘴角含笑,四人表情不一,各怀心事。对于组织部长来,林华真许诺了纪委书记一职,现在只要何有为靠过来,他们四个人联手,完全有希望颠覆“朱、洪”派。

何有为笑道:“我个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要不是林兄当年的援助,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古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我事先声明,到我举手的时候我才举手,之前我不表态、不发言。”

林华真“啪”地拍响桌子:“好!就要你何有为这句话!服务员,上酒!”

朱自强跟猪肝在一起时,多少也学了些回民礼节,闲来无事看看伊斯兰教义,此时跟几大清真寺长聊起来,倒也不显得费力,双方会晤是在友好气氛中展开的,当朱自强提出希望回民成立一家自己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时,长老们显出极大兴趣。他们表示早几年就有人向他们提出计划,可是考虑到影响不好,一直很犹豫,现在能得到政府支持,那是再好不过,当下双方一拍即合,所谓万事开头难,这个提议打破旧城改造的坚冰,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洪良宇显得意气风发,以清真寺各大负责人为首的纯回民企业“赛丁房地产”正式成立,凡是在改造区域拥有房产的回民都成为公司股民,有资格参与房地产分红。市政府将市中心一带的规划图纸交给赛丁地产,公益部分,比如广场、绿化、公园、街道、城市雕塑由市财政拨款兴建,至于楼盘,那是赛丁公向的事,只要在市政府规定区域、时间内完成即可。

如此一来,朱自强这位新任市委书记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将春江新一年的三大施政目标完成两项。

三月十日,离春江市第九届人大第三次会议开幕,还有三天,中纪委、省纪委联合调查组突然浮出水面,对春江市委常委、市规划局局长江少楷宣布双规。

朱自强事先己经得到通知,调查组组长征求他的意见,是不是等人大会后再宣布?人代会议毕竟是大场面,代表一个市的最高权力机构,到时候影响太坏。朱自强没有犹豫,心里反而暗暗松口气,有纪委出面替他镇压“叛乱”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而且可以趁着会议期间,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人代会,干部双规的事反而显得不那么惹眼,适合低调行事。

林华真做足了准备,万事就位,可纪委调查组横插一杠,生生地打乱他的部署,让林华真大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挫败感,他明白这一次,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可言。

按说江少楷没那么轻易就落马,可是银行那边有人检举大量资金非法操作,而且一直暗中行动的人也嗅到了味道,引起调查组的重视,派人详查,马上就揭开盖子。江少权也不是什么铁齿铜牙,被纪委请进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倒得千干净净。

江少楷完了,林华真生不起半分争执之心,朱自强正式当选春江市九届人大常委会主任,林华真当选为副主任会后,省委发文免去其春江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职务,洪良宇正式当选为春江市长。

会议过后,春江市委班子进行调整,原组织部长农泰出任市委副书记,主管党群的副书记;市纪委副书记李亚宁当选为春江市委常委厂出任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原市委办主任黄海当选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原副市长宫远城由于健康原因,调市政协担任副主席。市规划局由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

这一次调整看起来很正常,而且也很平稳,就像一次平常的换位。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没有透出半点风声,谁也不知道刚刚结束的人代会议,在无声无息中渡过了一场暴风雨。可那些党政干部却心知肚明,有的事先得到过林华真的招呼,只是发生的这些事情没有影响到自身利益,所以谁都不愿意出头打抱不平。而且就算他们出头也不顶用,说不定,哪天一纸调令,连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何有为当初答应林华真的事情,确实做到了。当看到林华真被免去市委副书记职务,选为人大副主任时,他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这次最大的嬴家不是李亚宁,更不是黄海,而是农泰!用何有为老婆的话说,自己的男人不够黑!

而朱自强在干部们的心中正式拥有足够的威信,首先是机场改建,表面上不动声色,手段却是雷霆万钧。然后是旧城改造,轻描淡写,镇静自若地把几年悬而未决的难题化解,很多人心知肚明,不是没人改造不下来,而是私心太重,从这一点看,朱自强完全有资格高腹春江干部群众的敬重。最后就是调整班子,要是换一个别的市委书记肯定会以人代会的影响为重,要求纪委的人暂缓行动,毕竟马上要召开人代会议,一旦漏露风声,政府的形象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江少楷是在人代会召开前三天被双规的,偏偏林华真在人代会上当选为人大副主任,不是会后!

不显山,不露水,波澜不惊将对手踩翻,可以想见,如果林华真暗中策划发动市长改选,就算最后不成功,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能力也会受到省委甚至中央的怀疑。

之后春江的形势平稳下来,至三月底,市委再次召开书记办公会,朱自强主持会议,副书记:洪良宇、农泰、李亚宁、何有为、吴怀平、黄海出席会议。

何有为看了一眼排座,最突出的是农泰,从组织部长一举升到主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其次是李亚宁,这位略显木讷的家伙跟以前一样,好像成为市委第三号人物不太热衷,表情还显得比较苦涩。坐在他下首的是主管文教科卫的吴怀平,这是公认的老黄牛,老好人。最末一位是出任常务副市长的黄海,别看他坐在最后,在副书记的位置上,他手中的实权绝对不比李亚宁差。

何有为暗暗叹口气,当初就是因为对林华真的一句承诺才会导致位置不动。朱自强看看周围,见人到齐了,微笑道:“都来了。这是新班子的第一个书记办公会,我先让王秘书给大家发份报告,这是关于春江污水治理的几个措施,我们今天不讨论具体办法,拿出一个总体思想来上报上省委领导组,也就是表态针对哪些区域展开工作,当然,我们市里的几条河还是要先动手。”

几个书记接过文件后就开始认真阅读,大约十分钟后,市长洪良宇第一个发言:“朱书记,这里的办法会不会有点保守,好几条都是老办法,除污船、水净化装置、污水处理厂等等,我觉得没有从棍子上解决问题。”

其他几人保持沉默,农泰是主抓干部队伍的,李亚宁管纪委,何有为是政法委书记,吴怀平更不会发言。黄海见状只好说道:“省里的决心很大,己经召开过好几次专家论证会,而且这次是几个地、州、市联合行动,协调工作我们可以暂时不管,配合好省委领导小组就行。关键是我们市里的几条江、河、湖怎么治理?”

朱自强横了他一眼,老滑头!说了当没说,虽然心里不夷,但是嘴上却说道:“省上要求我们提意见,五百里池水跨越了三市两州。不可能我们一家说了算。黄副市长说得对,这事还是让省上去把握,谈谈咱们市里的污水情况,由于今年的三大民心工程己经完成两件,接下来的时间,市委市政府可以全力投入到污水治理中去,所以,我认为,首先是做好宣传工作,主要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是宣传节约用水;第二是爱护环境,保持卫生;第三是杜绝企业排污放污、控制居民生活排污;第四是河道清理、水净化工程以及绿化环保建设;这几项工作都要长期坚持,深入开展。投入的力度要大,宣传要到位,就像电视上的某些广告一样,必须辐射到全市,重复重复再重复!要把思想深入贯彻到每一个人的脑子里,要牢牢扎根,上到老人,下到孩子,全部发动起来。党、政、市直机关、中央及省管单位、企业要签责任书。我们几个就分段承包,年底之前完成污水治理。以上,有什么意见吗?”

黄海转来转去地看看,七个书记,春江市内的水治理主要是六处:滇池、盘龙江、污水河、大观湖、碧湖、黑龙潭。其中滇池和盘龙江相连,可以分成三段,黄海脑筋转得飞快,嘴巴也不慢:“那滇池和盘龙江就分成三个区域,其他的一人一处,人人有份。”

朱自强笑道:“那你先挑。”

几人闻言全部大笑起来,黄海偷鸡不成,暗恨上当,敲打桌子说:“污水河吧,最脏的活我来干。”

朱自强点点头道:“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不过只有一条,你得把沿河机关、企事业、中小学以及居民宣传发动起来,要搞出声势规模。最好是打出一场轰轰烈烈的污水治理大战。我挑碧湖吧,那里紧邻市中心,难度恐怕是最大的。其它的你们几个分了。我先声明,这次不搞领导组,不分先后,也不统一行动,各干各的,人嘛也是各抓各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项目负责人,咱们要立下军令状比比,到年底谁要是完不成任务,自动走人!”

李亚宁冷不防说道:“可以。不过人员先等我们挑,你和洪市长还有农书记最后挑。”

朱自强和其他两人碰碰眼神,见没什么大问题,点头道:“行,这样吧,老吴你们几个先挑,三天把名单报到市委办备案。资金预算方案嘛,十天后,也就是下周五,报上来一个个地审,对了,差点把宣传的事情落下,老吴,这个事情交给你,也是十天后,拿出一份八个月的宣传计划来,市里的主要媒体全部计划到位,要是能宣传出《龙须沟》的效果,我替各位向省上请功!还有什么意见?”

眼看朱自强又要拍板散会,其他几人脑门见汗,赶紧把各自的意见、问题吐出来,开玩笑,这会一散,马上就动起来,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方案手里有一个,可不能凭着手里的方案就签军令状吧?

差不多两个小时,书记会变成了常委会,三个小时后,常委会变成了市委办公会,结果到了吃饭时间,会议还没完,接着开成了市委、市政府联合办公会,直到晚上,王志力握笔的手指己经酸胀发麻,半边身子又酸又痛,幸好其他几个机要秘书及时分担记录整理。按照书记的意思,整个春江市污水治理变成了七个指挥部,分别由七个书记担任第一责任人。

第二天,副书记们开始召集人手,四处深挖墙角,从市水利局到各个县、区水利局,凡是工程师职称的全部抽调一空。等他们完成行动后,书记、市长、副书记三人直接从清华、彩云理工大学高薪聘请污水治理专家,其他几人看得牙痒,大骂三人无耻。

一周后,开始进行各自污水治理的资金使用方案,除了常务副市长黄海的预算被砍掉一截外,其他人的基本上完全通过。最后一项是宣传方面的投入,对于这一点,朱自强简直抠门到了极点,市电视台、春江日报等单位一分钱没收到不说,反而要派出人手加入宣传策划大第206章治污

污水治理工程己经全面展,朱自强依然忙得不行,改善春江投资,抓党务工作,出席各类大小会议场所,参与商务活动,还有省上的部分工作,幸好污水治理,有一个清华的博士生坐镇,工程上不用他出面。这样一直到五月初,才算告个段落,两天后就是六一儿童节,必须抽点时间陪陪孩子们了。

朱自强听完王志力的行程安排后,正打算删去部分应酬,手机响起,看看来电号码,是玉烟的手机。“自强,今天不要出去了,家里有客人。”“什么人?”

杨玉烟语气很轻松,开着玩笑道:“重要的人。不说了,回来就明白。”朱自强笑道:“怎么了老婆,跟我打哑谜?”两口子调笑几句,挂掉电话,杨玉烟现在出任省电力监管局副局长,副厅缓待遇,前段时间说是要考研,朱自强同意了一度正吼在家里有洛永两口子和二嫂在,孩子有人照顾。

小八斤去年开始上幼儿园,过孩子性格一点都不像朱自强,一生性沉默,不爱说话,小样经常促着眉头,好像有思考不完的事情。正因如此,反而很受人关注,觉得小家伙特酷,大人逗他笑,连嘴角都不动一下,经常把讲笑话的人弄进冰箱。但是他跟姐姐朱茵的感情极好,姐弟俩单独在一起时,有说有笑,朱自强和杨玉烟偷偷观察过几次,最后一致决定把他接到春江,再不弄到身边,生怕越来越自闭。

推掉所有的应酬后,刘刚将朱自强送回家就先行离开。进了别墅,远远地看见一辆红色法拉利,是04年的新款,车牌属于春江市。洛永的车也在,朱自强眯着眼睛打量一番,有点印象,心里没谱,想不起会是哪个骚包的新车。

带着疑惑跨进家门,杨玉烟正和一个身穿红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说笑,见朱自强进来,脸上带着神秘而又暧昧的笑意,装作没看到,不跟朱自强打招呼,可是红装丽人仿佛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顿时惊怔得目瞪口呆。

尽管李碧叶己经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了几十遍,不要想这个男人,我们只是一般朋友,只是老同学见面,不要怕他!没什么大不了!可真到了临场,她才知道,这些年逃避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这个男人的身形,这个男人的笑意,和那双黑漆漆眼睛里的专注,个性的嘴唇抿出的那道弧线,这些都是李碧叶在夜里,曾经千百回想起,又千百回发誓要遗忘的画面。

李碧叶恨朱自强,恨他的利用和无情,他让罗小伟跟自己来往,却又故意借机发难,直到事情真相大白,李碧叶才猛然惊醒,她发誓一定要报复朱自强,所以在外面拼命工作,把对儿子和父母的思念化作一腔动力。

可是,当这个男人真站在她面前时,眼光与眼光对撞的那一秒钟,李碧叶的心里轰然炸响,脑子里全是空白。整个人仿佛飘飞起来,这是她一直渴望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连动都不能动,就像死亡李碧叶明白,这一生,永远也脱不出朱自强的牢,因为她从始至终都爱着他,至死不渝。这一刻,泪眼迷茫。

玉烟看着两人的眼神,心里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是谅解和包容,爱是占有,爱是一场保卫战。玉烟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情意绵绵地对望,他们之间已经商过太多的苦难,玉烟叹息一声。朱自强点点头,走过去,无比亲切,极其自然地抹去李碧叶脸上的泪水:“看过儿子了吗?”

李碧叶再也抑制不住,哇地一声,抱着朱自强失声痛哭:“你好狠!你好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恨你可是我又好想你”

八斤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扯了几下李碧叶的衣角,抖着手里的纸巾,脸上很平静地说:“妈,别哭了。”童声中竟然透出一股冷静,李碧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看着儿子小脸上自若的表情,还有眼中的那一丝漠然,一种揪心地怜爱涌上心头,孩子很懂事,而且很乖,玉烟说八斤己经开始学英语发音了,玉烟还把八斤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好娃娃奖、图画奖、作业本等等全翻出来。

“妈妈不哭了,宝宝乖,谢谢你的纸巾!”

八斤嘴角扯了几下,摆摆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就转身走向他和朱茵的书房,姐姐还等着他画图呢。今天李碧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谢洛永两口子,谢猪肝婆娘的照顾,谢玉烟的教导。

孩子们被洛永两口子全带进屋,客厅里只留下一男二女。

朱自强干咳几声,杨玉烟满脸笑意,李碧叶浑身不自在,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摆才好,朱自强看得有趣,过了开始几分钟,他己经镇静下来,看着李碧叶,语气显得无比诚恳:“碧叶,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

李碧叶在外边闯了两年,不像以前那样没见识,—而且对象还是朱自强,虽然对方己经是高缓干部,在心理上也不显得紧张:“我出去后,应聘在深圳香格里拉酒店工作,今年春江香格里拉酒店的总经理调到美国,!我暂时过来主持工作。还有,我想把宝宝接过去”

朱自强不说话,看向杨玉烟,这件事情他心里有数,可是他不能做主。儿子是他的心头肉,玉烟虽然接受过高缓教育,可是没给朱自强生儿子,她心里多少有些欠缺。两口子目光一触即错,杨玉烟笑道:“碧叶,这事先不忙,先听听八斤的意见,别看他人小,基本上我们都不会替他做主。”

李碧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卷开来,朱自强想起这双眼睛含羞带怯的诱惑,想起既想又怕的妩媚,咬咬牙,差点就说出挽留的话来。李碧叶道:“八斤跟着你们始终不方便,现在虽说没人注意作风问题,可自强身在其位,就得万事小心,我想把旁边的别墅买下来你们觉得呢?”

朱自强欣喜地看着李碧叶,这样当然最好啦,杨玉烟瞪了他一眼,挨过去搂着碧叶的肩头:“碧叶呀,你能这样做是最好的,只是便宜那些属狼的家伙!”说完又瞪了眼嬉皮笑脸的朱自强。

朱自强赶紧笑道:“我完全同意,嗯,到时候把两家地下室打通一万一有歹人入室作案,就可以避过来嘛。”李碧叶跟他分开的时间太长,闻言羞得脖子红,虽然两人早就有夫妻之实,儿子也这么大了,可她的心态还跟热恋时差不多。

杨玉烟压低声音,笑骂道:“日防夜访,家贼难防!这最大的歹人就是你!碧叶,咱们去看孩子,别给这家伙好脸色。”

两个女人挽着手走了,把朱自强一个人丢在客厅,望着两女妖娆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看来罗小伟的哥们儿够意思!这些年李碧叶的一举一动朱自强虽说不是完全清楚,但基本上都在他的掌握中,如今调回春江,虽然不敢明日张胆,但对于儿子的成长来说,母爱的作用不可忽视。

半年后,碧湖公园正门,朱自强等市里主要领导正式出席拆除围墙仪式,经过半年的污水治理,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碧湖公园免费对市民开放。昔日的污水公园,烂泥臭泊,垃圾处处的破败己经不复存在。如今可是湖连湖,桥穿湖,数条游船穿梭,沿岸垂柳静坐,荷花睡莲争艳,碧水泛波戏鹅。亭台雕楼,古曲晚歌,白石湖栏,仿古小道,穿梭其间,让人心旷神怡。

整个碧湖是春江污水治理中投资最少,同时也是收效最为显著的项目,碧湖恢复了以往的清澈与亮丽,而且自此后不再进行收费,此举赢得了市民的赞赏和欢迎。部分老同志联合制作锦旗送给市委、市政府,感谢领导给他们找到了一处休闲、锻炼的绝佳场所。

朱自强虽是碧湖污水治理的主要负责人,但是并不在这里上班,相当于挂名,他主要的工作是带领市委办以及纪检、监察人员落实党员作风,朱自强不玩虚的,答应了就要看实效,党员工作作风刚好与污水治理结合考察。

为此整个春江市党员干部风气大为好转,吃喝风虽没有彻底刹住,但是工作实效却得到了极大提高。党务理顺,政务也跟着转变,层层往下抓,朱自强非常清楚,那些心得体会,报告总结都是纸面上的功夫,自古以来,最不可信的就是奏折。这些人心里或许在骂他假装正经,或许怀着抵触情绪,当然也有阴奉阳违的。可朱自强不管这么多,拿不出实际政绩来,说得再好听,也绝不正眼相待。

调到春江这一年,对朱自强来说,算得上春风得意,事业一帆风顺,家庭和睦,先后当选为彩云人大委员,彩云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

2004年仿佛一道醉人的微风,不经意间己经悄悄吹过。而朱自强的好运随着新年的临近好像消失了。省委书记罗继辉调到东北任职,省长徐北进担任省委书记,新的代理省长来自陕西,名叫苏维埃。

代理省长上任三个月后,才第一次私自会见朱自强,其他公开场合,代理省长都显出一派正大公明形象。而这次会见地点却定在了苏南新购的小花园内。

现在的朱自强早己不是初生牛犊,这些年苏家一直没再跟他为难,一来是己经搞得他手足分离,两位哥哥被迫逃亡台湾;二来朱自强的表现也的确赢得了苏南的赞赏;战略与战术,要看身在什么位置,只有一方诸侯才能制定战略部署。在苏南看来,朱自强是个优秀的战术家,但在战略上被显得很被动,接近于无知的地步。

苏南感叹,也许这就是出身的局限性,从小所受的教育和成长教导,致使朱自强这样优秀的人才同样存在缺陷。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再给朱自强一定的时间,同样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甚至是政治家。

苏南拈着一枚棋子,动作轻绥,姿态优美,可惜人无完人,她的长相实在是太丑。朱自强面带微笑,对面这个女人,就像一只蜘蛛,盘踞在阴暗的角落里,冷眼旁观,暗中织网,猎杀敌人,将所有的事物都划到网中,任由摆布。也正是因为这个女人,才使朱自强不断激发雄心,努力往上攀登。

没有实力,怎么有资格跟别人对弈?朱自强非常清楚,自打认识白武以来,就跟苏家一直纠缠不清,虽说前些年扳倒了苏联、白武。可根本没有让人家伤筋动骨,两人对外宣判分别是无期和十年刑期。苏联在北京有一定的自由,在生活方面,说是犯人,更像个满清贵族,身边跟着两名警卫养鸟种花。而白武哪也不去,用白骨精的笔名,担任海外一家华文刊物的专栏作家,天天蹲在家里堆方块字。

朱自强先后去看望过两人,特别是白武,对朱自强依然如故,两人只谈文史,不提政事,临走,白武真诚地说:“没有你,我没有现在的自由。”比出一个握笔的动作,然后指指脑袋:“这是我一生的理想。”满足的笑容中带有一丝无言的幸福。

朱自强默然,他不是苏南的对手,棋盘上,黑棋己经所剩无几,朱自强推盘认输,苏南似笑非笑:“棋盘如人生,咱们的自强书记心不在棋啊。要想成为一名国手,其中的艰难困苦,外人难以明白。”

朱自强笑道:“本非我所长,只能是赶鸭上架,充行而己。”

苏南摇摇头,看看朱自强:“_你应我三手,连输三子,现在连大龙都快被我斩了,你还想保住什么——”转身后回到书桌前,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朱自强。

“你看看,我可以将你所有棋子全部却杀,过会儿维埃来了,你就再没机会。”苏南笑得淡然,神色镇定,脸上的自信让朱自强倍感心第207章杀机

朱自强打开档案袋,里边先滑出一叠照片,全是他跟李碧叶的“现场直播”,光这些“彩色照片”就让朱自强张口结舌,寒毛直竖,相片的抓拍效果非常好,角度、人物造型、表情动作,特别是有几张接近A片的露点照,朱自强冷汗唰地一下就淌下来,这要流传到阿上,标个“某市长与小蜜激情”,估计日点击量将突破百万。接着又是几盘录音带,还有杨玉烟和李碧叶共同签名的赛丁地产股份认购书。

苏南的语气带着轻蔑和不屑:“漂亮的女人就是祸水,朱书记,你的齐人之福恐怕到头了。那几盘录音带,是你的两个女人认购赛丁地产的现场版,要不要听听?我说了,你应我三手,我就连杀你三子,你大哥,你二哥,还有你侄子。接下来呢?”

此时用惊骇欲绝来形容朱自强,一点都不为过,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朱自强心里一阵激动,双眼布满杀机,脸色铁青,双眼发红,一就像—条毒蛇般盯着苏甫。

苏南吓了一跳,第—次在朱自强身上感受到这种强大的杀气,.她现在一点都不怀疑朱自强会将她撕成碎片,看着朱自强眼里那种惨烈的杀气,俊秀的面孔完全扭曲,被朱自强这样看着,她慌了,怕了,惊了

朱自强冷冷地说:“苏南,你知道当初张军为什么不敢跟我作对?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中南海也保护不了他的儿子!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介酸人、小小政客?你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内心世界,你愤世嫉佑,空有孔明之智,却生就女儿身,而且丑如恶鬼,让你不敢见人!你自卑而又自信,看不起所有男人,你喜欢躲在暗处,看着别人被你折腾于股掌间!你喜欢猎物临死前的挣扎,你喜欢笼中的困兽,你把自己当成天生的猎手,可是你忘了!这世间除了权力、智力,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力量!”

苏南呆呆地看着暴露杀机的朱自强,此时她终于明白,传言不假,那位共和国不能公开的历史上号称影子死神的将军,真的有传人,而且就在她的面前!听老一辈隐隐提及过,但是谁也无法从中获知真相,就连她的父辈们也只能看到冰山一角。此时,她却感受着死神的威胁,冰冷、惨烈的杀气笼罩着她。

苏南全身不停哆嗦,她的脑子是天才的脑子,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太多事情,也许她斩断朱自强这条大龙时,恐怕自己的家族将从此陷入死神的阴影中,而且谁能知道影子将军对核心的影响力有多大?就算在政途上扳倒朱自强,那么他也将从另一条路直通最高权力中心!这一条路就是暗影军人之路,那时的朱自强将更可怕想到这里,苏南涌起无力感,她一直玩弄于手掌间的小狐狸,却是被认定为继承人的真正大龙!

朱自强依然冷冷地看着她,此时他的内心感受复杂无比,想不到玉烟和碧叶两个婆娘竟然背着他乱来,当然不排除两人被蒙骗上当的可能,就算如此,朱自强也在暗恨两个女人坏事,太不争气了!同时也在自责,确实太过得意,把这个强大的对手忽略了,苏南一直在春江,她的伪装和掩护非常成功,为什么会把这个女人遗忘呢?

与李碧叶销魂的照片就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朱自强的内心,从苏南的话中他也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两个哥哥会如此顺利出境,。为什么朱永乐会被选进国安,现在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就是武力。赌苏南不敢冒险!

朱自强没有苏南想的那么多,他也没有信心,师傅死了,影响还存在吗?从主席的态度中,朱自强了解到自己没有师傅那么重要。因为自身对国家、对党群、对人民的负出不够,贡献也不够。现在是法制社会,依法治国,对中央来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实际行动,师傅那位的存在,如今还合适吗?所以他要赌苏南不敢跟他翻脸。

如果苏南真的要将他置于死地,或者说提出过什么过分要求,朱自强也不会善罢甘休,反正势力没人家大,阴险卑鄙也不够,作为女人她可以不择手段。最主要的是苏南偏偏没有任何给予他攻击的机会,什么是苏南最怕的?工作?爱情?家人她的家人谁惹得起?她不爱财,不贪权,不好虚名,深居简出,不动则己,一动就要人老命!也许她最大的弱点就是怕死!

苏南自嘲地笑,很勉强地笑:“这算不算秀才遇到兵?而且还是个危险的兵。”朱自强闻言暗笑,可脸上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娘们太恐怖了,不能让她试探出虚实。

朱自强冷笑:“我现在不会乱来,我的女人,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底线。”

苏南举起双手,急忙道:“OK!我明白!咱们从今以后,只有合作。你放松点,呵呵,好歹也是堂堂市委书记,别弄出这么凶恶,我可是个弱女子。”

朱自强道:“你是弱女子?你比史前恐龙还要厉害!”

苏南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小声骂道:“说我丑也不用这么直白。”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刀光血影的决斗暂时中止,苏南暗中喘口气,想不到朱自强的真实面目竟然是个拼命三郎。

苏维埃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身材修长,气度不凡,虽然五官并不算好看,但凑合起来给人一种亲切感。苏维埃五一年出生,七三年毕业于人民大学,同年参加工作,在京郊的军备厂当工人,七九年考回人大读研,八二年毕业,先后担任何北省定县组织部长,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八九年调到甘肃组织部,先后任干部考察处长,组织副部长,省市市长,市委书记,副省长。

也许是长期在中西部贫穷地区工作,苏维埃显得很质朴,穿着、举止透着基层干部的谦逊。读书的时候正处于乱世,苏南姐弟中除了苏维埃和苏联,其他人都是红卫兵,这也是苏家只有两人从政的原因。苏维埃吃的苦最多,当了六年的小工人,幸好生性好学,恢复高考后,又重回校园,从这点可以看出苏维埃的毅力。毕业后又被分到偏远农村,一千就是七年

苏南在私底下笑称他为农民干部。苏联和白武出事后,苏维埃是苏家唯一没有愤怒的人。因为他了解苏联,干出这么多祸事,还妄想窃居高位?苏联吃的苦也多,但是跟苏维埃不同,他参加工作后,身边尽是高干子弟,在一起吃喝玩乐,七十年代后期,苏联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所以在苏维埃看来,苏联是罪有应得。

“大姐,自强,我晚到了。”苏维埃不知道他刚刚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对决,当然他也错过了掐死朱自强的机会。

三人对坐,苏维埃跟朱自强谈起工作上的事情,苏南不插嘴,彻茶倒水,摆足了一个主人家的派头,只是眼睛余光扫向朱自强时,还有些心惊胆颤。今天她的全盘计划己经输了,因为她不敢跟朱自强拼命。所以今天把苏维埃叫来的目的就得改变,原想控制朱自强,协助弟弟搞出超越刘学境的政绩,因为朱自强的能力才是苏南谋取的。要说扳倒朱自强,苏南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朱自强反应会这么大,特别是听说自己的女人有危险时,朱自强完全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付魔鬼的真相。苏南的智慧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朱自强撕开面具后,苏南己经大致摸清了朱自强的性格,这人为了权力,—甚至不惜牺牲亲生哥哥和侄儿,为了权力赶走自己的情人,如今竟然又昏头昏脑地把情人接回来!就在刚才,为了女人,他又换上拼命的架势。说他贪恋始吧,除了这两个女人外,他又不沾花惹草。看来,他喜欢的只有一样,权力!

想到这里,苏南趁着两人说话的空当,别有深意地对苏维埃说:“父亲昨天跟我通电话,你当初不应该来彩云的,汉江市委黄书记调到沿海,父亲的本意是让你去跟老黄搭班子。你一直在中西部落后地区任职,要早点熟悉其他地方的情况。我今天叫你们来,有两件事情,第一个是马上召开的彩云人代会,另一个就是汉江的空缺,维埃你有什么想法?”

苏维埃显得有些憨实,说话很慢,这是苏家的遗传,苏联说话也很慢,而且声音特别,略略带点沙哑,力图每个字都读准发音,“大姐,这些事情中央会安排,轮不到我们出面。你在彩云这边呆着也无聊,不如回京去陪爸爸,苏联不像话,就是姐夫一个人呆在家里,他又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爬格子。”

朱自强不插话,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明白苏南的意思,汉江市委书记,跟他现在平缓,可汉江有五个春江大,而且还是仅次于省长的省委副书记,也就是说,只要省委书记出缺,省长转书记,汉江市委书记就是省长人选或者第二副书记、主管纪检监察书记的人选。

苏南假装生气地看着弟弟:“你别拿那套农民干部的调调来封我!自强是自家人,当年那些误会己经冰释,爸爸也提醒过你,能帮的尽量帮。”

朱自强有点奇怪,歪着头不出声,苏南怎么这样说话?苏维埃就算装也装得太过了,现在当着他把话说得如此露骨,其用意何在?

不仅朱自强感到疑惑,就连苏维埃也号不清姐姐的脉。苏南笑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维埃你别有什么想法,你来之前,我己经跟自强谈妥,有些东西用不着。”

苏维埃笑道:“什么东西用不着?跟我有关系吗?”

苏南深深地看看弟弟,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凭他跟“老虎”的关系哪会有搞不定的事?而且朱自强深得老虎喜爱,政绩卓著,头脑聪明,再加上他师傅老将军的遗威,拿下汉江书记完全没什么意外。而且,苏南最深层次的用意,她相信弟弟明白,能升到代理省长的人,不会如此迟钝,这样看来,苏维埃肯定另有想法说不定也有老虎的意思在里头。

果然没等苏南说话,苏维埃己经拍上了朱自强的肩膀:“我才舍不得把人才送给外人卖命,有自强在,我也省心不少。姐,你去看看春江的三大民心工程,嘿嘿,下星期春江国际新机场正式启用,还有旧城改造验收,至于污水治理嘛,你们两家差不多是邻居,都在碧湖边上,完全可以亲眼看看。倒是滇池让我头疼啊!”

朱自强看看这对姐弟,现在他己经明白过来了,今天就算他不曝光,对苏南露出杀意,苏维埃也不会跟朱自强过不去,甚至有可能出面保他,当然不排除姐弟俩唱双簧。而且苏南的本意应该就是替弟弟收买降服他,如今看来,苏维埃自有一套。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回去收拾好两个婆娘再说。

想到这儿朱自强不经意地看向档案袋:“南姐,这东西太伤害我们姐弟感情。虽说小弟确实错了,但你也用不着惩罚过度吧。”

苏南满脸茫然地看着朱自强:“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咱们姐弟的感情一直很好嘛。我不打扰你们,维埃跟自强慢慢聊,今天我亲自下厨,为咱们彩云的两位风云人物弄桌好菜

朱自强急忙站起来道:“我来!南姐,你手艺铁定没我好,这种事情还是小弟上马,两位坐享其成就是。”

苏南踮起脚尖按住朱自强的肩膀,柔声道:“都是我不对。”转头看向苏维埃:“我听你的话,过几天就回北京,这儿有你在,我也不用操心。

她明白朱自强的意思,不亲眼看着那些东西毁掉,朱自强不会安宁,所以走进书房,拿出一个纸盒,连着档案袋一起丢给朱自强:,“全在这里,你自己验收吧。”

朱自强接在手中,此时苏南的表现让他大感意外,提得起放得下,事不可为马上抽身。当然,朱自强从中感受到最暧昧的一点,这对姐弟俩不是铁板!苏维埃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当然苏联也没有被苏南牵着鼻子走。只不过苏联落马后,苏南才站出来。朱自强心头涌起一阵感慨,幸好苏南不在政坛,幸好苏南不是男儿身,不然朱自强不敢往下想,对这样的人,除了斩草除根,他没有别的办法。

将东西放在身旁,等苏南走开后,朱自强继续苏维埃的话题:“滇池的事情,主要是人的治理,等省人代会过后,不妨把担子压重点、压狠点,有些人,不把刀子架在脖子上,是不会轻易就范的,呵呵,如果直接影响身家性命,我保证不出三年,滇池肯定能治理好。”

苏维埃摇摇头,轻声笑道:“有些事情不能太狠辣,特别是对第208章出格

苏维埃停下,看看朱自强,别有深意地说:“我看过你的简历,也听过你的不少事情,为什么你每个任上都有纪委调查小组?有没有深入的考虑过其中的问题?”

朱自强点点头:“我的方法不被人接受,但是我又没法融入到时下的风气中,只好挥着大棒赶一部分人,丢出好处拉拢一部分人,只要目的达到,手段合法甚至不合法,但对大多数人有利益,我就会做。”

苏维埃静静地坐着,听朱自强说,看朱自强说,他就像一尊沉静的雕像,隐隐透出山的稳重,从他略显厚道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接过朱自强的话,苏埃维慢慢地说:“你不用着急,现在不会饿死人,也不会冻死人,更不会穷死人,我们虽然在跟时间赛跑,可是压力不像以前那么大,有些风气是从保温饱时期形成的”

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要有大气候,你不能蛮干,跟着中央走,结合地区特点,慢慢来,爆炒的小菜固然可口,。可是损害健康,温火炖出来的更美味,而且益寿延年。大姐说,你在地方任上,激情四射,成绩显著,往往能用个人魅力赢得大多数人的认可和协助,这一点很难得。但是随着你的位置变化,手中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个人色彩更加平淡才好,你要明白,国家是人民的,工作是集体的,政府不是私营企业,就算你出发点是为人民,但你不能完全凭借自身燃烧以求最大回报。比如,你刚来春江时搞的整顿党员工作作风,镇之以静,迅速清理一些害群之马,这个镇之以静就很好,不显山不露水,就算暗里波涛汹涌,但表面始终无风无浪。”

成长是一个过程,朱自强这一年来,渐渐地在反思自己的施政方针,过了三十岁,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在政途上攀升,一路走来,经历的、感受的、遭遇的都让他不断成熟。可成熟的象征是什么?做事谨慎胆小、瞻前顾后、麻木不仁?他生怕自己再没有当初的热血,生怕丢失马达灌进他灵魂里的信念。

可是苏维埃说得对,一县之地可以激情四射,一市之地也可以声势不凡,可一省之地呢?或者一国呢?他也巴不得自己几句话安排下去,下面的人马上执行,而且是完美执行。可能行吗?连朱自强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朱自强慢慢整理思绪,试图将内心的矛盾表达清楚:“苏省长,你说的我能理解,但是我并不认为可行,因人而异,因时代而异。比如以前的师范毕业生们,那时的待遇属于社会中上层收入,工资虽说几十块,但比干部收入高,当然那个年代的物质消费太过单一。而现在呢?教师素质不断下滑,你看看那些私立学校,为什么家长们会趋之若骛、青眼相加?原因无非是待遇高,钱多责任自然多,教学质量相应上升。高薪养廉在我们国家并不现实,起码在我们这代人不能实现,以往买辆自行车属于高消费,现在呢?开小奥拓都丢人!而教师的工资想买一辆奥拓要多长时间?三年不吃不喝才够。市场经济,贫富差距,很多人不务正业、靠着各种手段、裙带关系暴富,使社会大多数人产生不平衡,这是最大的社会问题,甚至会成为最尖锐的矛盾,责任在谁?在我们!这样的大形势,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吗?努力改善,越改差距越大,腐败、贪污问题越多。照此下去,还有多少人执着伟大的信念?”

苏维埃皱皱眉头,沉声道:“你说这些确实存在,先天下之忧而忧,固然好,忧虑过头了也不行,现在的干部,的确存在较重的私心,跟那些革命先辈比起来,奉献精神、工作干劲、理想抱负都有所欠缺。这是客观事实,所以小平同志要求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朱自强听着苏维埃独特的声音,平绥的语速中自有一种强大的说服力,其中的情绪没什么太大起伏,但就是没有半分刻板笨滞的感觉。苏维埃没有否认朱自强的说法,朱自强从这些话中感觉到他的不凡,这是与苏家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苏省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我会注意工作方式方法,如果有什么不到之处,还望你及时指正!”

苏维埃笑了,这种笑容就像农民看到长势喜人的庄嫁,发自内心的一丝满足挂在嘴角:“自强,这就是你的优点,善于吸引,也善于反省。”

朱自强很想知道苏维埃具体的施政方略,嘴上谦逊几句后,接着问:“那针对滇池治理,苏省长的意思是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苏维埃就头疼,五百里滇池,那是诗文里的记载,如今虽说小了很多,但问题也很多。春江号称春城,也正因为滇池的调节作用。目前滇池的水质己经出现中度污染,外来的危害性生物,比如水葫芦等,呈现恶性蔓延的趋势。

“池子大了不好治啊,沿池的渔民以少数民族为主,大型工业污染更让人难以取舍,一省的利税,一池的碧水,孰重孰轻?民生经济,环境保护,怎么调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是古往今来的惯例。要想人民生活好,破坏大自然免不了,人们的衣食住行从哪来?从大自然手中剥夺来。资源是有限的,合理开发利用资源己经是我们国家的头等大事。”苏维埃说完后,抬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朱自强道:“是的,那么滇池治理肯定是一项长期工作,先治理一部分,保护一部分,以点带面,逐步推行?”

苏维埃点点头,接下来两人的话题开始延伸,从环保到旅游,从工业到农业,从城市建设到农村建设吃过午饭后,两人一直谈到天黑,彼此惺惺相惜,互为对方的学识、见识感佩,要不是苏南不断插入,最后果断逐客,两人很有可能挑灯夜话。

出门时,各自的秘书和随行人员己经等得不酎烦,刚一现身,就是一连串的电话记录,两人相对大笑,然后挥手而别。

这一晚对苏维埃和朱自强来说都具有最重要的人生意义,在此,我们先按下不表。话说朱自强赶回市委,处理完担误的几个文件后,回到家里,将李碧叶叫过来。

杨玉烟好像预料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咬着嘴唇,跟朱茵做错事的模样一般无二,朱自强脸色冷峻,从苏南家拿来的东西,他己经全部收集好。

李碧叶的小别墅就在隔壁,进门时,先朝杨玉烟看去,气氛不对头!

“玉烟,自强,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李碧叶心里惴惴,毕竟是她带害了杨玉烟,如果事情败露,怎么收场?

看着勉强保持笑容的李碧叶,朱自强盯着她,冷声问道:“赛丁房地产的股权你们认购了多少?”

果然!两女身子打颤,纸保不住火,千怕万怕,就怕被朱自强得知事件真相,李碧叶了解朱自强的性格,杨玉烟更是知道老公的脾性,两人不敢再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清楚。

原来李碧叶在深圳上班时,因为本身毕业是财经专科,对深圳股市特别好奇,来春江之前,鼓起勇气挪用一笔公款,结果狠赚了一把!不然她哪来钱买法拉利和别墅?朱自强问过,李碧叶当时还很得意地说,炒股所得。

到春江后,“贼心”不死,尝过甜头的李碧叶把杨玉烟拉上,作为高干家属,而且杨玉烟本身也跨入了高干行列,按规定严禁从事经商、办企活动。但两人钻了空子,私下进行炒股,因为规定上只是写明不得扭用公款进行炒股。李碧叶用别墅抵押贷款一百万,杨玉烟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钱,东拼西凑与李碧叶合资,总共两百万。

结果不言而喻,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两百万被套牢,最后虽然没输干净,但所剩无几。有得有失,两人也想得遁,李碧叶故技重施,再次挪用公款,在股市中也再次大败亏输,这回不行了,国际酒店的公款清理是每月一次,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拆东墙被西墙,杨玉烟让李碧叶出面,找到清真寺的几个长老,先行认购股权,再以赛丁地产的股权作为抵押从银行贷款偿还公款。

朱自强仰着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默默无言,领带松开,歪在旁边,衬衫凌乱,身心疲惫。他想不遁两个女人图什么?缺穿少吃?没钱花?

朱自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市委踢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干部,你们跟在后边拉稀。我不指望你们支持我的工作,但是你们也有自己的事业,玉烟,你在电监局的月薪是我的两倍,而碧叶的月工资更是我的年薪数,我们不缺钱,吃的,住的,有车有别墅,你们穿名牌,进出高缓会馆,发型、美容、保养,这些东西一样不缺,如果你们想要刺激,可以去买彩票,可以去打小麻将,可以玩蹦极,可以去冒险,就算炒股,输了就算了,为什么要挪用公款——??

他一直在说话,话音中透出深深的疲惫,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杨玉烟不是因为做错了事难过,而是看到自己的男人如此,她觉得万分痛苦,朱自强在她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坚强、乐观、积极向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脸色灰败,两眼无神,而且说话时没有看她们,眼珠盯着上方,这是很反常的现象。

李碧叶的眼睛里溢满泪水,泫然欲滴,她的脸色显得暗红,玉烟是苍白,看看心爱的男人,小声地说:“我去纪委主动交待事实,只是贷款怎么办?”

话音刚落,猪肝的老婆走进大厅,轻松接道:“自强跟我说过了,贷款我己经替你们处理,明天你们把股权证退回去。”走到朱自强面前,拍拍他的手,明快地笑容悄然绽放出来:“三弟,不要这样子,你吓着她们了。”

朱自强苦笑道:“二嫂你不知道,今天我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哇。人家摆明车马要对付我,这些东西砸在我面前,比砍我几刀还难受!”说完指指桌上的盒子。

看向玉烟和碧叶,朱自强勉强收拾起失落的情绪,站起身来,摸摸玉烟的俏脸,另一只手向碧叶招招,等她走过来,朱自强抿着嘴,轻轻地揽过碧叶的脖子:“来,谢谢二嫂。”

两女己经泣不成声,对猪肝婆娘躬身道:“谢谢二嫂”朱自强的两只手忙不过来,二嫂帮忙挽过玉烟,不断揩试着弟媳妇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好了玉烟,你也是副厅干部,以后多注意就是。”

杨玉烟哭泣不是因为性格柔弱,而是第一次见朱自强这么难过,她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想看到朱自强为此受伤。李碧叶却是羞愧大于自责,事没干成,反而带害玉烟,要不是二嫂出面,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她们不是没想过找二嫂借钱,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人家男人跑去了台湾,儿子又被招进国安。以前是猪肝对不起朱自强,而现在,是朱自强亏欠得太多。

每当朱自强回想起朱永乐坚强的笑脸,还有那双闪烁泪光、天真无邪的眼睛,朱自强的内心就会阵阵刺痛,他宁肯用自己的儿子去交换,让八斤去代替永乐。将来如何面对猪肝?

夜深了,哭够的女人进入梦乡,在梦里,两人的眼角还有泪痕,朱自强深深地叹息着,打开房门,走向阳台,猪肝婆娘还没睡,躺在椅上的娇美身体卷着毛巾被,桌上一杯红酒,桌沿夹着一盏可视灯。

“二嫂还没睡?看什么书?”

二嫂拢了一下毛巾被,见没什么春光曝露,轻声道:“穆斯林的葬礼,你也睡不着?玉烟她们睡了?”

朱自强点点头,阳台上洒满了月光,天上的月亮半弯,几颗星星不停躲闪,墨蓝的天空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来往的车声偶尔划破寂静。

“要喝酒吗?”

朱自强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中,二嫂滴酒不沾,他疑惑地看向二嫂,没说话,从表情看得出来,二嫂有话要第209章夜寒

玉手护瓶,法国路易,红酒掩杯底,二嫂素手拢开夜风吹乱的头发,挂在耳背,举杯示意,朱自强喝了一口,不如茅台好。

“自强,我想去台湾。”

朱自强心里无比哀伤地叹息,大哥猪脑壳在台湾找了个豪门千金,如今己经安家定业,有女方的支持,正式当选区议员,在那里再次展现他的政治能力。前几天打来电话,新大嫂己经怀孕。猪肝在海军陆战队,两人虽在台湾,一年难得见上一次,而且猪肝的情况特殊,军队管制,想跟大陆通讯,更是天方夜谭,所以猪肝的消息都是通过猪脑壳转给枪长,再由枪长转过来。

但是二嫂这个人,生性娴静,兰心慧质,不多言多语,就像一株空谷幽兰,静静守护自己的爱情,男人走了,她就将心思倾注在儿子身上,如今儿子也走了。她不喜欢政治,也不想去接触。女人图什么?踉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相夫教子,平淡一生而己。

朱自强能拒绝吗?夜空中几丝云彩飘过,起风了,枝头摇曳,月儿躲进云丛。

“二嫂,你想什么时候去?”朱自强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二嫂拿捏得很准,经过玉烟和碧叶的事件后,提出这样的要求,让朱自强毫无回转的余地。

红唇沾酒,一丝淡笑:“你安排吧。”说完,放下酒杯,举举手中的书:“有空看看这本书,永乐那里,尽量照顾,其实我不说你也会做。还有,你应该放松点,学会宁静致远。我先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望着二嫂消失的背影,朱自强拿起《穆斯林的葬礼》,没有阅读的兴趣,他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夜太深,喝完一杯抵寒气,不知不觉间,一瓶见底。转过头,却看见阳台的玻璃窗后,玉烟泪眼迷离。

朱自强快步走过去,将玉烟紧紧拥入怀中。

“自强,你不在,没人抱着我,老是噩梦。”玉烟将泪脸蹭在朱自强的胸膛上:“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我们想好了,到年底凑点钱,我和碧叶的工资奖金,再加上帮外企做点事,应该差不太多。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朱自强摇摇头,沉声道:“都是我的错,太自以为是了,一直以来我都没能照顾好你们,先是二哥,然后是永乐,还有八斤跟碧叶,还有你,这些年我一直忙,陪你们的时间太少。唉刚刚二嫂跟我说,她想去台湾。”

玉烟抬起头来,惊问道:“二嫂要去台湾?那那怎么行?”

朱自强扶着玉烟的长发,好多年了,玉烟也学会化妆打扮,护肤保养,可就是这头长发一直没有动,垂直、黑亮,披在背后,淑静的少妇,美丽的妻。

“不行也得行,我亏欠得太多。”

杨玉烟想想不可能,之前猪肝他们过去,有国家的强大支撑,再加上绝好的运气,这才能侥幸成功打入台湾,但是现在,仅凭朱自强的个人能力,实在是困难。

朱自强喝完那瓶酒时就想好了,苏南和李子腾,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己的选择。如果有人能帮二嫂顺利抵达台湾落脚,在朱自强身边,只有他们能办到。先找李子腾吧,不到万不得己,还是不要招惹苏南。

“我想求李子腾帮忙,也许他能有办法。”朱自强说完,紧紧手臂,环着玉烟的腰往卧室走去。

今晚三人同眠,碧叶睡得很香,也许受到的惊惶让她太累,也许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朱自强轻轻地刮了几下碧叶娇俏的鼻子,玉烟倦入他的怀中,搂紧倒三角的背肌,悄悄吸口气,挨紧些,恨不得触进这个男人的身体。

朱自强看看左右两张玉脸,不能长此以往,这次是苏南,下次呢?不能再有下次,这是他的决定,哪怕再不公平,也不能伤及她们。

从这个晚上后,朱自强跟李碧叶商量好,以后不再去酒店,就在自己家里,每月只有三次相聚。而且他悄悄吩咐吴飞展开调查,那样的照片太可怕。

李子腾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应承下来,朱自强明白,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那边的力量太小,能不曝露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冒险。

2005年春节过后,春江市发起加快城市全面建设,改造一环二环内的旧城区,同时扩展三环,全面规范旅游业,建立亚洲最大的鲜花交易中心,继续加强“节约用水,保护环境”宣传以及治污工程。

正月初八,春江市委大院,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李亚宁满脸疲惫,接任纪委书记一年,李亚宁看上去憔悴很多,这一年来,在他手里先后双规十七名正处缓干部,两名副厅缓干部,这次又是个烫手山芋。

李亚宁怕见朱自强,同样的,朱自强也怕见李亚宁。前者虽然频频受到表彰,但也证明春江干部队伍存在严重的腐败问题;而后者则是不忍心,还未到四十岁,李亚宁眼角己经出现了细密的鱼尾纹,老态初现,脸色灰白,哪有半点纪委书记意气风发的感觉?

不用王志力通报,李亚宁直接进入书记办公室,抬头还是那张字幅,咬咬牙,走上前去,还未开口,朱自强己经苦笑起来:“亚宁哥哥,你别板着脸好不好?你可是中纪委点名表扬的优秀纪委书记,再这样下去,不用五十岁你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朱自强的玩笑只让李亚宁扯扯嘴角:“要怪就怪你自己,把我拉到这个位置上当烤全羊,喏,这次又要你这个大书记批字,政府秘书长林华冰涉嫌职务犯罪、受贿罪,这些是己经落实的情况汇报。”

接过李亚宁手里的材料,朱自强紧皱眉头,长长的眉尾就像两把利剑,引得李亚宁不断打量:“自强,你这眉毛很特别啊,以前在学校里觉得挺有个性,后来发现蛮帅的,怎么现在看上去有点怎么说呢?慈祥一对,就是慈祥。”

朱自强翻翻白眼,在副书记中,只有黄海跟李亚宁在他面前显得特别随意,“你的意思是说老朱我看上去,慈眉善目?喂,我说你不用这么直接打击吧,我虽然是一把手,可纪委的工作一向是独立开展,我什么时候主动要求你开刀过?看看,现在连秘书长都逮住了,唉,林华冰,林华真,这两兄妹真不能让人安生。”

林华真到了人大后,一个方难得见次人影,四处旅游,带着老伴自驾车跑西藏、新疆,要不就蹲在郊县农村,挖鱼塘,种蔬菜,常务副主任成了空名,朱自强只好让人大办主任兼管人大工作,其他副主任都是挂名。

林华冰是林华真的妹妹,洪良宇正式当选为市长后,_为了保持平衡,也算是私底下弥补林华真,将他妹妹从市政府办副主任提拔为秘书长,然后通过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将她增补为市委常委,主管劳动人事、社保、共青团、民主团体等。

刚翻了两页,朱自强“咦”地一声,开口问道:“怎么跟赛丁地产拉上关系了?”

李亚宁摇摇头,脸上十分沉重:“自强,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当初你力主成立穆斯林地产,解决市中心旧城改造,如今,有可能养虎为患啊。这个林华冰真是胆子大,动用社保基金参与房地产,你再看看后边,我觉得,林华冰的后面还有文章。”

朱自强心里吃紧,有些小心地问道:“什么文章?”

李亚宁凝重地说:“可能牵涉到洪市长。”

朱自强不是没经过大风浪,当年苏联和白武的案子震惊全国,可毕竟没跟他们搭过班子。现在洪良宇被纪委盯上,对他来说,就是敏感问题,他是书记,主抓班子建设,一下子牵扯出市长和秘书长,两名常委,这是什么概念?

李亚宁接着说:“林华冰只是秘书长,还没有权力调动社保资金,社保局长己经被我控制,赛丁地产完成中心城区的改建后,如今把步行街附近九万多平米吃掉,而且只是占地面积,这就相当于春江最繁华的商业区尽落其手,按每平米五万的政府指导价计算,总价超过四十五亿!这里面的问题不小啊!”

朱自强低下头来,今年到底怎么了?万事不顺。偏偏又捅出如此大的事情,这让他难以接受,之前政府开始进行商业区改扩建的事情,他没有过多干涉,主要是相信同志,相信洪良宇。

“规划局那边呢?”

李亚宁道:“就是从规划局那边捅过来的,幸好江少楷落马起到了足够的震慑,现今这个局长不敢接手,把皮球踢到了建委。”

朱自强两条眉毛挑飞起来,双目圆瞪:“查!往死里查!马上向省纪委、中纪委通报!他妈的,我倒不信制不住!”

李亚宁见朱自强发怒,反而轻松笑道:“嘿嘿,这才有点杀气!保持这个眉形,我看好你!不过,作为哥们,我不得不提醒你,赛丁地产可是你一手筹建的。”

朱自强恶声问道:“那又怎么样?当初是我一力主张的,现在竟然嚣张成这样,我能让他们不法横行吗?”

李亚宁轻声问道:“那李碧叶呢?”

朱自强愕然,看着李亚宁,好半天才泄下气:“你知道?”

李亚宁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自强,如果当初认购的时候是玉烟签名,我也包不住啊,幸好你跟李碧叶没有把柄被人抓到,不然”

这么一说,朱自强就反应过来了,李碧叶就算认购赛丁地产股份,也属于合法经营,她的身份是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经理,以私人的名义买股很正常。就像李亚宁说的,关键是李碧叶跟他的关系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拿不出证据。

朱自强取过笔,在材料上签下意见“速报中纪委、监察部、省纪委、省监察厅,尽快展开全面调查取证。”签名。落下时间,然后递还给李亚宁:“让王秘书复印一份留在我这儿存档。”

一星期后,春江市委副书记、市长洪良宇调中国社科院。中纪委、省纪委、市纪委联合调查小组宣布对春江市政府秘书长林华冰进行双规,由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黄海代理市长,调曲高市长付雷任春江市委副书记、副市长,随后,春江市委召开市委常委会,免去前市长洪良宇市委常委,免去前秘书长林华冰市委常委,增补副市长付雷为春江市委常委。

接下来召开人大常委会,久不露面的林华真出现在朱自强面前,他知道,这次人大常委会就是讨论免去妹妹的市人大代表资格。

林华真说:“我老了,该干什么我心里清楚,这次来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她免去牢狱之苦?”

朱自强闭上眼睛,黯然说道:“我尽力。”

林华真点点头,不成不淡地说:“感激之言,我就不再花腔,不过我劝你尽快离开春江,城门失火还会殃及池鱼,何况你这第一责任人?一是避嫌,二嘛保持身体卫生,你这样的干部己经不多了,将来只会越来越少。”

话说完,朱自强就清醒过来,现在春江成了烂泥潭,此时不走,还留在这儿徒沾一身污臭不成?林华真的话发自内心,朱自强真诚地看着林华真:“谢谢老林!”

林华真摆摆手,起身告辞,朱自强也没有多留。他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准备去找调查组的几个负责人谈谈,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林华冰被双规后,态度较好,非常配合纪委的工作,估计这也是受到林华真的暗示。

朱自强正准备走,缺接到洛永的电话,洛永在电话里结巴得很厉害,估计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第210章真相(本书结局)

朱自强让王志力和刘刚果在楼下,独自上楼,洛永在吴飞办公室里。见朱自强进门后,两人脸色古怪,特别是洛永,显得特别激动,还有一丝隐怒。吴飞要好些,但眉宇间掩不住忧愁。

朱自强坐下,接过洛永递来的茶水,他己经意料到了什么。洛永看看吴飞,有些焦急地叫道:“说跟跟自强说啊说”

吴飞点点头,拍拍洛永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激动,转向朱自强,苦笑道:“查出来了,那些照片就是李碧叶弄的。”说完,他有些艰难地看着朱自强,这种事情谁他妈受得了?被自己的女人出卖,而且是不择手段。

朱自强反应不像两人想的那样激动,很平静,—连眼睛都未眨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没事。”

洛永拍打一下桌子:“干!这这种女女啊女人”

朱自强挨过去,搂着洛永的肩头:叫、永,没事!真的没事,你想想,是我先对不起她,人家帮我生儿子,甘愿做小,心里有点怨恨很正常,不是吗?好了,你别激动,还有正事要办,李碧叶这儿先不管她,看在儿子的份上,她不会太过分。”

吴飞哦了一声,接口道:“胖哥那边传来消息,关键在于猪肝的身份,如果二嫂过去,只是接触外围人员,倒不用担心,但是猪肝太敏感了,国安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胖哥出了个主意,有个旅美台商最近来彩云寻亲,他是彩云省大雄人,原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四八年赴台前在春江结婚,有一个儿子。退伍后经营一家食品公司,七三年移民美国,一直未婚,他手里的资产也不多,而且己经立下遗嘱,除非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然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经过我们的调查,他的妻子在文革中病死,儿子下放到曲高,九九己经病逝,儿媳妇也于去年车祸丧生,只有一个孙女,长期吸毒,我们在曲高戒毒所找到她,己经垂危了。这是华侨办转过来的资料,你先看看,而且,他是回族。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来操作。”

朱自强接过资料,照片上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眼深陷,脸骨突起,显得棱角分明,看得出来,年青时候是非常有个性的军人。读完资料,朱自强问道:“可以肯定他的身份吗——??

吴飞点头道:“可以肯定!”

朱自强弹弄着手指道:“他孙女多大?”

“27岁。一直没结婚,但私生活很不检点,在戒毒所被检查出患有多种性病。”

朱自强脸色凝重,考虑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道:“行,你先去操作,然后派人跟他接触一下,二嫂那边,你尽快整理好身份材料,要让她经快熟悉。”

吴飞想想,还是问道:“如果他把二嫂带回美国,而不是回台湾,怎么办?”

朱自强比出两根手指说:“第一,二嫂不贪图他的钱财,尽量说服他回台湾,本身他的家人遭遇的磨难太大,想必他得知实情后,会对亲人产生一种歉疚心理,从而补偿孙女的要求。咱们可以利用这点;第二,先去美国,这是必然的,到了美国如何转回台湾,就要看二嫂取得什么样的信任。我最担心的是二嫂个人安全,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吴飞笑道:“这个不用担心,美国和台湾那边我们都有人在那我马上开始动手,碧叶那儿,你还是跟她好好谈谈。”

朱自强点头道:“我明白,小永,你多抽点时间照看八斤,从现在开始别让他跟李碧叶单独在一起。”

洛永狠狠地点头,朱自强这么安排也是不得己,因爱生恨发狂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谁也吃不准,为了防止李碧叶带着儿子跑,朱自强只好让洛永监视。

洛永突然笑道:“都啊都是鸡巴惹的祸!”

朱自强苦笑,甩了洛永一拳,然后跟吴飞告别。上车后,朱自强一直沉默不语,回到家里,单独躲进书房,先跟苏南遁了会电话话,林华真说得对,趁现在盖子还没有揭开,尽快离开春江。再出门,这次是洛永开车,直奔省政府,找苏维埃。

直到晚上才回到家里,杨玉烟指指二楼的阳台:“碧叶在上头,说有事跟你谈。”

朱自强暂时不想让杨玉烟了解真相,脸上不动声色,悄然上楼。李碧叶穿一件紫色的毛衣,一条紫色毛呢裙,头发用一块紫色带碎花的方巾挽起来,白色的躺椅和遮阳伞,窍窕的身影,朱自强看得一怔,一丝伤感聚上眉间。

“碧叶。”

李碧叶转头,微笑,如春花烂放,白嫩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自强回来了。”

朱自强径自走向另一边,躺坐下去,凝目看向碧湖水,湖畔老柳发新芽,三两个孩子亮堂的笑声远远传来,李碧叶歪歪头,声音脆美:“从初中开始,我就一直在期待成为你的妻子,跟你长厢斯守,读书养儿,茶香清谈,你看这一刻,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世界只有你和儿子,你的世界呢?有太多世俗的东西,还有玉烟我一直认为玉烟比我好,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否认过。可是我努力了,尝试了,甘愿活在阴影里,可是什么也得不到。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朱自强微闭双眼,一丝泪光悄然隐现,脸色苍白,两条长长的眉峰显得格外清秀,他能回答吗?说什么呢?

李碧叶冷笑道:“我知道你爱我,你也爱玉烟,你爱所有的家人,你尽了最大努力保护身边的人,但是你更爱权力,更爱官位!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你会舍弃一切去争取!我没说错吧?”

朱自强摇摇头,他现在觉得特别艰难,被李碧叶压上这么重的骂名,压得他直不起腰,抬不起头,他想起马达,马哥,我能坚持吗?

“碧叶,我亏欠你们的太多太多,你为了生下八斤,吃的苦,遭的罪,我都只能看着,你不计名份跟我在一起,我知道那有多难,有多苦。可是,你真的只想得到我吗?不管什么样的我?快乐的朱自强?颓丧的朱自强?你希望我成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你觉得我除了现在的工作,能做什么——”

李碧叶还是冷笑:“你说的很重要一对,你天生就是个当官儿的,你天生就是为了政治活着,可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伤害我?为了整倒你的政敌,你连我都能牺牲,那么,我在你心目中究竟算什么东西?”

朱自强长长地叹口气_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他有些发怵,敏感地意识到李碧叶处在暴走状态,眼里的疯狂让他不敢面对。

果然,李碧叶的声音透出一股凶狠:“你既然可以不在乎我,那我又何必在乎你?儿子我替你生了,小老婆我也认了,可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爱!那些相片是我照的,够精彩吧?哈哈哈,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让你一无所有!把你从高高的位置上掀翻下来,让那些被你蛊惑的人看看你的丑态,看看市委书记,党的优秀干部在床上是怎么一付模样!”

朱自强的泪水夺目而出,如果那些爱人间的秘密被人利用,如果夫妻间的隐私被人攻击,那么,作为当事人的李碧叶,她的内心己经扭曲成什么形状?朱自强悲伤不己,她喜欢的姿势和动作,竟然拿来当作伤害情人的利器。

朱自强伸出大拇指,揩去泪水,悲哀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他的声音无比嘶哑:“好吧,东西还在我的书房里,你拿去完成你未了的心愿,我成全你。之后,你想去哪儿都行,我不想再听你说什么,宣言也好,发泄也罢,我累了,很累。”

李碧叶呆呆地看着朱自强,她以为今天的爆料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会给她带来无比美妙的快感,可是当朱自强眼角泪光闪烁的时候,她就己经意识到不妙,可是她没有放弃,依然坚持,她想看到朱自强发疯发狂发怒!

朱自强如此平静,而且透出一股悲伤,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因为她一直想要得到朱自强的爱,偏偏自以为没有得到。

朱自强是个很少落泪的男人,性情无比刚硬,这点李碧叶相当清楚,从认识朱自强十几年以来,亲眼见到他流泪不超过五次,像今天这样的悲伤,让她当场震惊,无声的眼泪,不多,只有两滴,轻轻地涌出,悄悄地揩拭,语气中心灰意冷,也许从现在开始,朱自强对她才算真正的毫无爱意。

李碧叶失魂落魄地走了,朱自强一直坐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玉烟送了一杯牛奶上来,她听了不想听到的内容。

朱自强就像一尊雕塑,悲伤染遍了黑夜里的每个角落,玉烟搂着他的脖子,她能理解男人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她甚至想象如果自己这样对他,会不会将朱自强打倒在地,从此一蹶不振。

第二天,李碧叶没有向任何人辞别,悄然回到功勋。发生的一切,也许只有让时间慢慢沉淀,至于将来李碧叶没敢想太多。

这一天走掉的人不止一个,猪肝婆娘也跟着垂垂老者离开,玉烟紧紧拉着二嫂的手,叮嘱有空打电话,发邮件,注意身体,不要如何如何二嫂的眼角有泪花,频频点头,这时,玉烟是姐姐,她就像妹妹,不论如何,猪肝,我的爱,我来了!

三月一号,中组部发文,任命朱自强同志担任江北省委副书记兼汉江市委书记。免去其彩云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春江市委书记职务。

三月十五号前到任,朱自强拿着调令,心里感慨万千,一直以来他都扎根于彩云,从乡到县,从县到市,如今总算走到了高缓领导人行列,离开彩云,走向全国,也许这一走,到老到死都不会再定居彩云,将来也只能是路过,出差等等。

朱自强想起自己才到县委办当小秘书时,看着那一连串的公务员等缓,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厅、正厅、副部他今年三十一岁,十七岁参加工作,这样算下来,平均每两年升一缓。

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在副部和部级之间,最少要徘徊二十年,朱自强有些怅惘,若有所失,别人用一生都不一定登上的高峰,.他仅用了十四年。当初的少年,看着如此可怖的缓别,虽有雄心却无信心,如今己在峰顶,凡番悲欢离合,几番离别愁多,几番人事更替

看看守在身边的洛永,寓进去的嘴巴透出一股子得意,笑在眼里,朱自强拍拍他的肩头:“准备吧,咱们到长江去游泳!”

再转头,玉烟!娴静的俏立在那里,不出声的静美,不笑己醉人,一路相伴的佳人,一生忠诚的妻。

再看向八斤,心里一痛,张开双臂:“来,爸爸抱。”八斤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嘟起小嘴,叭地亲了他一下,好响。小子又转向玉烟:“妈妈也要!”叭!又是一声响亮,朱茵背着手,头上扎着麻花辩,皱起鼻头问:“八斤,姐姐呢?”说罢仰起小脸,粉嫩嫩的煞是可爱,结果两大一小三张嘴凑过去,笑声沿着碧湖散开。

行李上车,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朱自强要先回狗街,今年正月还没去父母坟上拜年,付雷和吴飞联袂而来,一左一右出拳,轻轻击打朱自强的肩头:“准备好武昌鱼!”付雷转向洛永:“洛管家,朱首长的私人安全交由你全权负责,呵呵,来,永哥,咱们拥抱一个,真舍不得你走。”

朱自强默默,兄弟间的温馨发自内心,玉烟看着他们,儿时的玩伴,如今都己进入中年,看着这些壮硕的汉子,想起当年,关于分辩那个“鸡日”和“狗日”的小孩,想起那个瘦弱双肩却承起生活重担的少年,想起第一次被爱人征服的瞬间玉烟脸微红,嘴角抿起一丝幸福。朱自强惊艳,什么时候玉烟己经变成熟妇?体态丰韵,而风情岂止万千?

全书完,请大家继续关注脸谱后记,有些情节要特别处理,望谅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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