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齐人
书名:脸谱 作者:叶听雨
第170章齐人
“时间在一个圆里打圈,周而复始,秒针推动分针,分针推动时针,时针推动人生,自强,小时候在老家,看我奶奶推小石磨,当时觉得挺有趣,现在想起来,爱情就像一个小石磨,把我们的心磨成粉沫,时间就是轮回,一遍遍的轮回,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
杨玉烟的诉说,就像梦中的呓语,迷离的眼神,漠然的表情,朱自强的心开始酸痛,他感受得到玉烟对他的爱,一种守护,一种期待,不论朱自强飞得再高再远,不论外边狂风暴雨,玉烟始终守护着他。不能让玉烟的话说出来……朱自强了解她的性子,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接下来就该说“放了我。”
朱自强失去了信心,当玉烟跨进李碧叶的家门时,朱自强心里就暗暗叫糟,果然,玉烟鞋不脱,外衣不解,背对门,看着朱自强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玉烟乖,先不说了好吗?进来我跟你慢慢聊。”
杨玉烟惨然笑道:“自强,何必自欺欺人?我没有看到你和李碧叶的家,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现在看到了你的家外家,也就死心了,你懂我,我何尝不懂你?”
朱自强低下头,此时任他巧舌如簧也无法辩解,这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朱自强的眼中只有杨玉烟,身外世界仿若虚幻,真要失去时才觉得珍贵吗?那一双哀怨凄婉的眼睛……一步,两步,爱人,让我拥着你,在我的胸口,听听我的心。
杨玉烟的泪水慢慢渗透衬衣,曾经温暖宽阔的胸膛,曾经幸福甜美的缠绵,这一刻,怎么会如此酸痛?闭上眼,泪水如瀑,睁开眼,泪花模糊。
“玉烟,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一滴泪水从杨玉烟的额头滑落,掉到鼻尖,刺进心里……好痛!朱自强为她掉下的一滴眼泪,滚滚烫进了她的心里,杨玉烟甩甩头,想把这钻心的痛楚晃开,可是任她怎么躲闪也无法摆脱,杨玉烟再也控制不住,嘶声哭道:“你混蛋!流氓!无赖!骗子……骗子!你是个大骗子!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朱自强动也不动,两行清泪冰凉了脸宠,杨玉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这种痛就像把他的心硬生生地撕裂一般,朱自强紧紧地抱着杨玉烟,任她的拳头不停捶打,朱自强喃喃地说:“老婆,不要离开我…我会死的……”
杨玉烟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玉烟,对不起,你先不要做出决定!一天,我只要一天的时间。”
李碧叶的脸色苍白,神情无比复杂,痛苦而又坚决,两人回头看着李碧叶,朱自强的脑子里“咣”地闷响一声,这里还有一个!看着李碧叶的样子,朱自强明白,她已经坚定了离开自己的态度。
李碧叶说:“玉烟,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个可耻的女人,可耻的第三者……”自嘲地笑笑,却让朱自强羞愧万分,李碧叶接着说:“当初自强没选择我,现在也不会,将来更不会,我还幻想着能获得你的谅解,我甚至做好准备,与你共伺一夫,甘愿为小……刚才,你让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我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像当年上学的时候,玉烟,一天就好,一天之后我会永远消失……”
朱自强没等杨玉烟说话,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客厅,走到李碧叶身旁,再把她拉上,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问题始终需要解决,爱是自私的,博爱的男人很多,博爱的女人却很少,很不幸,杨玉烟就是爱情专一者。
朱自强苦笑,眼角的泪痕映着窗外的阳光,有一种灿烂,却令人感受不到温暖,他轻声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害了碧叶,伤了玉烟,我自己…很痛。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可以把自己分成两瓣该有多好,可我只有一颗心……我对不起你们,一直以来都希望你们不要受到伤害,可最终还是伤害了,说实话,现在我真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因为我觉得无比羞愧,我觉得自己很肮脏、很无耻!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齐人之福……想错了,也做错了,自以为是。玉烟,所有的理由都不足以掩饰背叛,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无话可说,如果你要离婚,我……”
李碧叶猛地打断了朱自强的话:“朱自强!你还算不算个男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错了就要改,如果你跟玉烟离婚,我同样会离开你!”转头对杨玉烟道:“玉烟,你千万不能犯傻!我没资格跟你说这些话,可是我更不想看到你们分开!如果你跟朱自强离婚,我只有以死谢罪……”
杨玉烟显得无比平静,不见风雨,不见晴,淡淡地说:“八斤呢?我想看看孩子。”
朱自强和李碧叶吃不透杨玉烟的想法,李碧叶走进八斤的小房间,今天除了孩子,其他人暂时回避了。
小八斤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在杨玉烟和李碧叶的脸上转来转去,看样子是在辨认妈妈,那眉眼嘴脸,整个就是朱自强的翻版,别特是眉毛和眼睛,跟小时候的朱自强十分相像。
杨玉烟伸手接过孩子,眼里溢满了母爱,皱着鼻子逗弄道:“八斤,小八斤,认识我吗?哦,哦,来,笑一个。”
小八斤小嘴儿咧开,格地一声就笑了起来,小手往玉烟的乳房抓去,咿咿啊啊地跟杨玉烟闹。
“跟你爸一样色!不许抓……”
朱自强靠过去,轻轻拉开八斤的小手,笑骂道:“这是老子的咪咪!”
杨玉烟瞪了他一眼,嘴里骂道:“流氓!”朱自强一手握住杨玉烟的乳房,轻轻捏了两下,杨玉烟轻声惊叫道:“猪尾巴你要死啊!”
朱自强厚着脸皮继续摸,杨玉烟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推拒,扭来扭去的躲,朱自强笑道:“让这小子逗来瘾了,手痒……”得寸进尺的家伙直接把手伸进杨玉烟的衣服里。
杨玉烟大叫道:“碧叶,快接过孩子!”
谁知道李碧叶不但不仗义出手相助,反而为虎作伥,帮朱自强按着杨玉烟:“玉烟,别动嘛,我早就想看看了……嘻嘻。”
杨玉烟想转身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可朱自强在后边紧紧贴着她,朱自强跟她这么多年的夫妻,对她的敏感地带了若指掌,嘴在耳根子里吹热气,偶尔舌尖出去,就像只蜥蜴一样,快速地卷过耳珠,手指捻动玉烟胸上的花生米。
杨玉烟的呼吸混乱起来,身子不受使唤地变得僵硬,当着李碧叶的面被朱自强调戏,心里有些恼羞,可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更敏感,朱自强吹着热气说:“你不是想知道我跟碧叶怎么做爱的吗?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跟她调情的吗?嗯……我的手就是这样摸她的……”
杨玉烟嘴里骂着“不要脸,臭流氓。”可呼吸越发粗重,脸色娇红,全身都在滚滚发热,朱自强继续挑逗道:“呆会儿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日李碧叶的,好不好?玉烟,你很兴奋哦,啧啧,下边全湿了,你真骚!”
朱自强的手指好像带着电流,杨玉烟“呃”地一声夹紧双腿:“你是混蛋!”
“你是骚货!”
“你是流氓!”
“你是淫妇!”
“猪尾巴……我日你爸!”杨玉烟尖叫一声,李碧叶急忙把孩子接过手去,刚才两人的动作把她吓得直发傻。平时温柔娇弱的杨玉烟竟然这么放荡!再看看朱自强一脸的坏笑,李碧叶觉得脸都快滴出血来。
朱自强一把抱起全身酸软的杨玉烟,怀中的玉人儿还在刚刚的刺激中迷糊……
三条肉虫在主卧室里纠缠,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杨玉烟就像刚从热水中爬出来的,四仰八叉地任由朱自强折腾,她已经快昏过去了,可是每次都被朱自强和李碧叶淫乱的动作吸引,每次看到朱自强冲刺李碧叶的身体,她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朱自强干脆把两人叠在一起,一上一下,左冲右刺。现场直播不仅仅给杨玉烟带来了刺激和快感,朱自强和李碧叶也同样兴奋。
已经被朱自强灌了两次,这是第三次,杨玉烟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世界末日要到了,长久以来出现在脑海中的镜头,此刻活生生的摆在面前,李碧叶舒爽的表情,高亢的叫声,朱自强粗重的喘息,肉与肉的碰撞,不断地在杨玉烟眼前晃荡,这是有生以来最激烈,也是最要命的一回。
暴风雨过后,房间里静悄悄的,六只眼睛盯着屋顶,回味着刚才的激情,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三人动也不动。
“玉烟,以后不要再问我跟碧叶怎么做,刚才你已经亲眼目睹,嘿嘿,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刚才还要日我爸呢!”
杨玉烟连掐朱自强的力气都泄得精光,此时除了翻白眼这个动作外,她连手指都不想弯曲一下:“猪尾巴,你从小就是个流氓!色鬼!混蛋!今天你总算如愿以偿,总算曝露出你的真面目,碧叶,你看到了吧?”
李碧叶偷笑道:“是啊,他就是个流氓,咱们刚才的过程还被他拍了下来,嘻嘻,我去拿来看看?”
杨玉烟惊叫一声:“你们两个……”
接上卧室里的电视,李碧叶按下播放键……十分钟后,朱自强被画面中的镜头刺激得炮筒高升,杨玉烟蹦起来骑在朱自强的身上:“我要杀了你们!”可不一小心,反被朱自强顺势杀了进去。
接下来连杨玉烟自己也不知道嘴里的声音是怒吼还是叫床?是呻吟还是抗议?是快乐还是痛苦?但是她的身体已经融化了……
李碧叶四次,杨玉烟六次,六个小时,其间两个婆娘轮流去给八斤喂奶,而朱自强则不停地给两人“喂奶”,这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也是一场昏乱淫荡的事。
第二天,杨玉烟跟着朱自强去上班,市长夫人总算来了,再怎么说也该去露露面,认识一下朱自强的同事,这一天的活动,杨玉烟不仅赢得了曲高第一夫人的美誉,也赢了女人们的嫉妒和男人们的爱慕。
经过一夜狂乱,杨玉烟的美丽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与朱自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金童玉女。玉烟的美是属于传统古典式的,五官细致,皮肤如玉,文秀优雅。一头黑发,长长地披在背后,黑色的冬裙,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裹腿靴子。从下午开始,杨玉烟就不断嚷着要回去看八斤,陪李碧叶。
女人呐,想着昨天的危机,朱自强暗暗庆幸,也暗暗感激李碧叶做出的牺牲,他知道将来能不能尽享齐人之福,就看两个女人今天的谈话结果。他的命运掌握在婆娘们手中,任何一个离开,对朱自强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一种无可挽回的损失。
杨玉烟先行回去后,朱自强接到张军的电话,张军说车站的事纯属意外,绝非有人故意安排,还让他坚决不能到富州省去!
朱自强挂掉电话后,当场就愣住了,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昨晚的疯狂让他身体无力,张军的电话则让他心里无力。朱自强第一次对官场产生厌烦,对尔虞我诈的算计感到恶心,这已经不再属于政治斗争,他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朱自强没有通知管中昆,独自一人,悄然无声地回到了李碧叶的家第171章家族
春江,傍晚时分,朱自强牵着玉烟的手回家,洛永跟以往一样,开着车自行消失。玉烟靠在他的肩头,黑亮的长发被晚风拂起,就像调皮的孩子捉弄他的鼻子,朱自强啊啊半天,终于打了个喷嚏出来,仰头看看春江的天空,天边火烧云,从橙黄、金黄、淡黄到轻蓝,几缕云霞浮游在空中,真是美丽的春江。
玉烟趁他不注意,膝盖弯曲,猛地朝他的屁股顶了一下,转身娇笑着飞快冲上楼,朱自强在后边发出恶狼般的声音。
“老公投降!呵呵,投降了不许再整我!”
朱自强哪里肯撒手,手指扣住玉烟的腰眼:“亲我一下……还有这边,不够,还有额头!鼻子……唔……”两人相互对咬,开了门,朱自强的裤子已经有裂开的趋势,玉烟伸手就打:“可恶的东西,打死你!只晓得沾花惹草,早晚把你喀嚓掉!”
朱自强的手滑进玉烟的小衣服中,生过孩子后,玉烟的花生米不像其他女人那样被吮变色,依然鲜红娇嫩。
“自强……喔……先洗个澡!你还没疯够啊?”
朱自强把她的衣服掀起来,直接把头伸进去,吱吱唔唔地说:“哪够?一碰到你就来劲儿,嗯,老婆……好香……甜……”
顺势滚进沙发,杨玉烟的衣服已经名存实亡,两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你再逗我……我就去洗澡!”朱自强急忙起身,搂着玉烟的腰肢儿,在沙发上将她就地正法。事后,杨玉烟裸着身子像只玉猫一样倦在朱自强的怀里,“你真的打算去找苏南?”朱自强点点头,从不吸烟的他,最近开始学着抽烟,轻轻地吸一口,缓缓地吐出来:“老婆,最近看到一句话,把你的名字刻在烟上,吸进肺里,就像这样。”
杨玉烟捶了他一拳:“跟你说正经事!”
朱自强深情地看着她,玉烟的眼睛在爱爱后是最美的,眸子就像一池秋水,仿佛要把整个世界融化掉,水汪汪的大眼,娇俏的鼻子,鼻子上细末的汗,朱自强就这样看着她:“玉烟,我爱你!”
杨玉烟嘴角浮起一丝甜蜜的微笑:“鱼对水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对鱼说,我看得见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自强,你看得到我的眼泪吗?”
朱自强笑道:“傻瓜!怎么学小资?我是你的鱼,你是我的水,永远离开不你,没你,我就无法呼吸,活不下去。谢谢你玉烟。”
杨玉翻身骑到朱自强身上,脸上露出少有的坏笑,斜着眼睛,邪邪地说:“老公……我要淹死你!”
朱自强不是个大男子主义者,相反,他对待自己的爱人一向平等,这次上春江,一是送杨玉烟回来,安抚一下;二是找苏南摊牌,是死是活总要面对,既然无路可退,不如勇敢些。他不是不想告诉自己的女人,只是有些事情不需要把家人扯进去,能免则免,特别是像玉烟这样清纯善良的人,何必让她知晓太多黑暗污秽的事情?而且苏南待玉烟很好,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保持得不错,私底下姐妹相称。
把杨玉烟哄睡后,朱自强悄悄地离开家,到了楼下,洛永闪闪灯光,朱自强苦笑着坐上车:“不是叫你去休息吗?”
洛永干笑两声:“睡……不着。”
自从白武出事,苏南就回北京避嫌,呆了一段时间,春节后才回来,她的工作在春江,按说调回去不是难事,也可以避开很多流言蜚语。毕竟苏南属于内秀型女人,在春江算得上学者,但她不愿意调走,其中的微妙连朱自强都猜不透。
圣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女人不讲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正因为这样圣人才把女子与小人相提并论,像苏南这样才华横溢的高级知识分子,出身在高干家庭,教养好、见识广,思维方式和处理事情的能力都与一般人不同。跟这种女人交锋,朱自强想想就头大,他倒不是担心苏南要他出卖色相,而是担心跟这样一个女才子对阵,就像狗咬耗子,无从下嘴啊。
苏南没有强烈的权力欲望,这点从她一直在大学任教就可以看出来,没有太多的物质要求,她不缺钱,更不会追求男女情事,外表的丑陋没有造成她心理上的扭曲,因为苏南现在担任了哲学系的副主任,教授职称。研究哲学的人,其理性成度远远大于感性。
朱自强跟苏南事先已经约好,晚上九点,朱自强准时站在苏南的门口,他来过这儿一次,那是白武的生日,转眼已经两年过去。
朱自强正要敲门,苏南已经把门打开,微笑着说:“朱大市长很准时嘛。”
朱自强笑道:“迟到的话,我怕苏教授闭门谢客。”以前叫她苏姐,但现在开口却改为苏教授,苏南摇摇头道:“还是叫苏姐吧,教授,让我听着别扭。进来坐。”
红茶,艳如血,苏南的最爱,递给朱自强一瓶矿泉水:“堂堂大男人竟然只喝白水,以后有人送你好茶往我这儿扔。”
朱自强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苏姐跟我开玩笑吧?你这儿的茶,可没人送得起,我虽然不喝茶,但也听说过苏姐的红茶比黄金贵。”
苏南扁扁嘴道:“俗!跟黄金比。亏你是朱大才子,茶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日本人和韩国人学习茶文化,弄成什么茶道,现在反过来向中国传布,装神弄鬼,画虎不成反类犬,茶的内涵和神韵被他们糟蹋了。”
朱自强笑着指指手中的矿泉水:“论境界还是我的最高。茶、酒、饮料,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水,万变不离其宗,返璞归真,水,繁衍、孕育一切生命,谱写人类文明,见证历史,维系生存。”
苏南拍掌叫好:“这才是大才子的风采,呵呵,中国人的性格就是谦让,含蓄,喜欢隐忍,不善张扬。茶属于中国人,今晚,咱们就学学老外谈话,如何?”
朱自强点点头,慢慢地说:“苏姐,过去的事,我不能巧言推脱,今晚我来的目的就是想听听你的条件。我不认为自己做错,当然,我也不想自我标榜清高、伟大、热爱祖国。如果可以,我宁愿默默无闻,平安一生。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有个名叫马达的县委书记跟我说,我们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苏南依然淡笑如故,她的脸形较长,眼如黄豆,雀斑密布,而鼻梁基本没有,下巴长长地突出,这种脸相被叫做马脸,明太祖朱元璋就是这种脸相。但是苏南有一种高雅的气质,这点并不受她的马脸影响。
她看看朱自强,同样缓缓地说:“自强,你太年轻,很多事情你都没经历过,我能理解你。我的家族,从新中国成立,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是家族中的一员,白武是我的爱人,苏联是我弟弟,我爷爷那里开始,苏家就有种荣誉感。从个人感情上说,我对你非常欣赏,出身市井,才貌双全,天资聪颖,再加勤奋努力,你今天的成就已经足以自豪!可是,我姓苏。”
朱自强叹息一声,无比诚恳地说:“如果苏老要用我洗涮耻辱的话,我今天也不可能坐在你面前,家族……对我来说太高贵,也太遥远。苏姐,你直说吧,我能做什么?要我做什么?”
苏南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就成眯成缝:“聪明啊!朱自强,你今天能坐上市长的位置,不完全是靠运气。拿你出气对我们家族没有半点好处,事实已经发生,你知道我们苏家凭什么长盛不衰吗?”
朱自强很想装晕,但是今晚他不能,苦笑道:“政治利益。就像商人世家一样,只要永远赚钱,就能福荫子孙。”
苏南笑道:“跟你谈话就是痛快!政治和利益是两种东西,一种是行为,一种是结果,没有利益的政治,注定要失败,所以有人讽刺政客就像妓女、骗子、强盗、杀人犯。对你的条件很简单,加入苏家。”
朱自强试探着问:“不怕我像魏延那样天生反骨?”
苏南自信地笑道:“有诸葛亮在,魏延敢反吗?”
朱自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苏南鞠躬行礼:“大姐就是诸葛亮。小弟甘为苏家效死命!”
苏南点点头:“下个月去北京开会的时候,去见见我爸。没事了,你先回去,别让玉烟独守空闺。有空的时候让她过来陪陪我。”
朱自强摸不透苏南的心思,这么快就完了?朱自强有种未尽兴,嘎然而止的错觉,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刚要走的时候,苏南叫住他,微笑道:“那个张军吧?以后就跟着你,他的两个孩子很可爱,让他放心,我苏家不是狼窝。”
朱自强点点头,下楼后,洛永启动车子,见朱自强一言不发,盯着车窗犯傻,他也不说话,认真驾驶小车。
“小永,看过三国演义吗?”
洛永点点头,朱自强笑道:“最喜欢谁?”
“张飞。”
朱自强有些意外地看着洛永:“咦,你眼水非同一般啊,不喜欢诸葛亮吗?”
洛永摇摇头,吃力地说:“张…啊张飞,忠……心!”
“那关羽不更忠心吗?你怎么不喜欢关羽?”
“太傲了。”
“那你怎么不喜欢诸葛亮呢?”
洛永咧着嘴笑道:“太…太…假了!”
朱自强忍不住放声大笑,他有时候特别喜欢跟洛永聊天,洛永从不会骗他,也不会故作深沉,而且他的思想简单,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
想起今晚跟苏南的对话,苏南,如果生是男儿身,恐怕苏家真的可以继承下去。可惜了!
朱自强有些好笑,苏南的弱点就是太看重家族利益,苏家的利益无非是想成为中国政坛上的长青树,保持影响力。可是没有国家的利益哪来家族的利益?要是影响到国家,管你什么家族都是白扯!中国在发展,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制度上的,而各个利益阶层也在发生改变,这种改变,时间越长,变化越大。老一辈们死的死,退的退,民主已经不再是一句催眠口号或者一种政治工具。
想以家族的形式强行插足国家发展,简直是痴心妄想!朱自强明白,他的最大优势就是年青。魏延反,马岱斩。呵呵,你苏南不是诸葛亮,我朱自强也不是魏延!不过去见见苏老爷子,朱自强还是有浓厚兴趣。起码在五年内,苏老爷子还是具有较大的影响力。
老同志们不容易啊……朱自强想起师傅,心里一阵酸楚,师傅无儿无女,默默无闻一辈子,站在巨人的身后,永远没有光芒。自己是他唯一的徒弟,不但不能在他跟前尽孝,反而时时打扰。去北京的时候,一定要抽时间多陪陪他老人家,陪一天少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老人就撒手而去。
回到家里,玉烟正在看电视,见朱自强脸上笑容可亲,忍不住问道:“谈好了?”
朱自强点点头,笑道:“诸葛军师智珠在握,收服小将共禳盛举。”
杨玉烟娇嗔地打了他一下:“说正经的,扯什么三国啊。”
朱自强举着手道:“好好!说正经的,下个月陪我去北京第172章娄子
杨玉烟撑着下巴,眉毛往上挑:“去北京?你开会我干什么?再说咱们省代表团有带家属的吗?”
朱自强一边脱鞋,一边说:“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你记得小时候,咱们狗街有个棉花匠吗?”
杨玉烟疑惑地看着朱自强:“棉花匠?弹棉花那个?还有印象,他的口技不错。学猫儿叫,学小婴儿哭,呵呵,我还被吓过呢。”
解开衬衫纽扣,朱自强坐到杨玉烟身边:“他是我师傅。”
杨玉烟还是不解地看着他:“师傅?没听你提过,他教你口技?”
朱自强失声笑道:“扯哪儿去了?他的身份很特殊,邓公在的时候,他一直负责安全事务,我去党校那年才退下来,现在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的,我想带你去见见他。尽尽徒弟的孝道,对了,把茵茵也带上。”
杨玉烟突然伸出手使劲地掐着朱自强的腰肉:“猪尾巴!狗日的,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太不是人了,从小到大,你就没透过半点口风!老实说,跟人家学什么本事?”
朱自强运气到腰间,微一用力就把杨玉烟的手给震开,笑眯眯地说:“杀人的本事!看着……”伸手把杨玉烟面前的杯子端在手中,然后往下倒,杨玉烟见水泼出来,吓了一跳,但是没叫,因为朱自强的另一只手在下边接着,那水就这么在朱自强的手心里晃来荡去……
朱自强开始发力,转动体内真气,掌心的水越来越少,慢慢消失不见。杨玉烟转头的动作显得非常僵硬,傻不拉叽地看着朱自强:“水呢?”
朱自强摊摊手,挑起眉头做出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杨玉烟喃喃地说:“水呢……你肯定是耍魔术!肯定是!绝对是!”抓着朱自强的袖筒,掀起衣裤,就没见到半点水影。
“再来一遍!”
看着杨玉烟不死心的样子,朱自强暗暗好笑,杨玉烟的反应跟他当年一样,以为这不过是魔术。想起小时候被陈老诈唬的心情,忍不住就想戏弄一番。朱自强站起来,再次倒了杯水,他干脆学着陈老当年用肚皮喝水的招术,直接把水慢慢地倒进肚脐眼里。
杨玉烟瞪着眼睛,见水珠慢慢渗进肚脐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朱自强,嘴里叽里呱啦,乱七八糟地说话,但没一个字听得清楚,这种震撼对于她来太巨大,简直颠覆了起码的常识!在她的认识领域,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离奇怪异的事情,而且是发生在她最爱的人身上。
一杯水被肚脐眼喝完,朱自强嘿嘿奸笑,杨玉烟有些恐惧地看着朱自强:“你…你你别过来!别碰我!离我远点……”
朱自强当场怔住,哭笑不得地看着玉烟:“老婆……”
杨玉烟尖声叫道:“不准叫!不准过来!你是怪物,你是史来克!”
朱自强猛地扑上去,杨玉烟手脚并用,冲他乱打一气,朱自强使劲地搂着她:“老婆,不信你摸摸我的小鸡鸡,摸摸……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杨玉烟又是一声尖叫,甩开朱自强的手,不停地抖动,好像要把沾在手上的邪恶给抖落一般:“啊……朱自强!你这个东西会不会吸水?像……刚才那样?你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
朱自强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怪不得师傅一辈子不娶婆娘,不过杨玉烟的话反而让他产生一种古怪的念头:用小鸡鸡吸水……听起来很不错的主意。
朱自强无奈地看着玉烟:“怎么你还没茵茵的胆子大?她看到史来克只会高兴。杨玉烟!我不是怪物!刚才那是内功!唉……怎么跟你说呢?”
杨玉烟安静下来,扑闪着大眼睛,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内功?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吸星大法?九阳神功?蛤蟆功?”
朱自强赶紧点头道:“对对,就是那种,花草树叶皆可伤人于无形之中!”
杨玉烟呲呲牙,“恶恨恨”地看着朱自强:“猪尾巴!你早就学会了为什么不教我?你说!为什么不教我?”
朱自强嘿嘿笑道:“这个,只能男人练,我师傅没有教我女人的内功。要不,你这次去问问他?”
杨玉烟转着眼珠子道:“练功夫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皮肤越来越好?就像小龙女练的玉女心经,嘻嘻,我要是会内功就好了!”
朱自强翻翻白眼,女人……女人,女人!他妈的女人!
“玉女心经没有,倒是采阳补阴要不要练?”
杨玉烟嘟着小嘴,模样比女儿朱茵还可爱:“去!你那玩意儿会吸水,我才不练呢!今晚你睡书房去!不许碰我!听到没?我可不想被你采补!你要是敢偷偷上床,小心我剪掉你!”
朱自强见她动来动去的不停打量自己的身体,估计正在幻想练玉女心经后的皮肤会变成什么样子,果然,朱自强正在发呆,杨玉烟叹息道:“现在学内功会不会太晚?人家书上说,功夫都是从小打基础,保持童身才有大成,我的皮肤光泽度越来越差,老公,你看看嘛,还很干燥,呜呜,水分严重不足,我要是能像你一样用皮肤直接吸水就好了,看看你的皮肤,哪里像个男人?太变态了!老公,你教我用皮肤吸水好不好?这样也可以省掉很多钱也……”
“#-%¥*……”
朱自强躲到哪儿,杨玉烟追到哪儿,非要缠着他教内功,最后朱自强干脆把她直接放翻,按住玉烟的眩晕穴……这个世界总算安静了!有了杨玉烟作前车之鉴,朱自强已经打定主意,往后绝不让其他女人知道内功一事!
把玉烟抱上床,捂好被子,他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不能关机。刚打算睡觉,手机响起,朱自强急忙拿着电话走出房间,把卧室门带拢。
号码显示省委罗书记的秘书,朱自强接通电话:“我是朱自强。”
“朱市长,罗书记找你,稍等。”
过了十几妙钟,罗继辉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哪儿?”
“罗书记,我在春江。”
“马上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朱自强又推开卧室看了一眼,杨玉烟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悄悄把门关上,出了大院打辆的士就往省委赶。
路上先给张远生打了个电话,询问省委有没有什么通知,张远生说没接到任何电话。朱自强心里直犯嘀咕,罗继辉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严肃,估计曲高出了什么事情!他有些放心不下,再次打电话给陈朝鲜。
陈朝鲜在电话里被他问得莫明其妙,朱自强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会儿打电话给赵大为不合适,而且赵大为昨天就来到春江,如果有什么事情,赵大为也不一定知道,知道也会打电话通知他。
的哥三十多岁,见朱自强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连着瞟了朱自强几眼:“听口音,这位老弟是曲高人吧?”说的是普通话,不过带有浓重的春江口音。
朱自强勉强笑道:“大哥眼力不错!这么晚了还不息车啊?”
的哥有些感慨地说:“这车不是我的,跟人家租来开,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人息车不息,现在不好混啊。”
朱自强点点头道:“开夜车确实很辛苦!日夜颠倒,白天睡不着,晚上不能睡,坐久了什么病都生。”
那的哥也是个爱侃的人,闻言诉苦道:“是啊,电视上报道一个公车司机瘁死,幸好临死前踩住刹车,挽救了全车人的性命,咱们开车的病可多了,我前段时间去检查,前列腺增生,看看我这头发,肾虚造成脱发,还有腰椎间盘突出,下雨阴天,痛得我抽筋。可是没办法啊,我原来在春江电视机厂上班,现在厂子垮掉,一家人要吃要穿,唉,国企改革,咱们下岗工人遭罪啊!老弟在政府部门工作?”
朱自强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这位的哥只是千千万万下岗工人中的一个。的哥自顾着说:“买房子,养孩子,我一个月下来交租金、油钱,杂七杂八的费用扣掉,有一千七八的样子。可有的人赚钱就像喝水一样容易。现在的房价是两千每平方,一套百平米的房子就要二十万,我认识一个人,他是房产开发商的小舅子,春江小区知道不?内部认购价是一千六,他定了五套,总共有八百平米,按揭百分之八十,可以贷一百零二万,他自己要出十万,但开发商是他姐夫,这钱就先欠着。接下来你猜怎么着?这小子还不转手卖,他自己炒,春江小区有多热?一环以内,紧靠市中心,黄金地段啊,三个月!那价格就炒到了四千!他不卖给别人,卖给另一个自己!”
朱自强疑惑地看看的哥,那人嘿嘿笑道:“就是找几个关系好的,借人家身份证用呗,转手卖给自己,这时已经炒到四千的单价,八百平米就是三百二十万,再去按揭,能贷到二百五十万,左手卖右手,再把之前的一百万贷款还了。这么一转一出,他小子净赚一百四十万!房子还是他的!接下来他可以卖给冤大头,如果卖不掉,就当还不起贷甩给银行,让银行做成烂账。嘿嘿,牛屄吧?”
朱自强有些吃惊地问道:“那银行不审查么?”
的哥露出鄙夷的神情说:“银行谁开的?国家开的!开发商、炒家、银行勾结起来抬高房价!银行官员赚大发了,开发商不用说,炒家也从中渔利,吃亏的是谁?咱老百姓!国家的钱不是人民的钱吗?现在这世道,黑啊!兄弟,省委到喽!”
朱自强看看计价表,比平常多了五块钱,他也没计较,付了钱直接下车,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的哥说的事,越想越心惊!这如果是真事,那国家要蒙受多大的损失?最主要的一点是根本抓不到把柄。银行办按揭,那是政策规定,审批手续也是合法的,二手房交易,炒家把房价抬高,买主办理贷款,从程序上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你明明知道银行的人做手脚,睁只眼闭只眼收受贿赂,证据呢?
现在像他这样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也是中国目前最多的一批年青人,刚刚走出校园,参加工作,事业爱情双丰收,基本上都在面临结婚,这批人是房产市场的主流消费者,有知识有文化,讲品味,喜欢独立,买房子是最基本的需要,总不能结婚还住租房吧?总不能跟父母住在一起,两口子上床做爱还要压低声音,生怕被老人听见吧?可房地产市场被开发商、炒家、银行官员们这样一搞,房价飞涨,钱被他们无情卷走,受害的就是这些年青人,要用几十年的时间还贷,这一生就被一套房子给死死地压住了!
还不起贷的也没关系,银行那变成烂账,影响不到开发商和炒家的利益。朱自强越想越心寒,照这么搞下去,不说社会动荡,单凭贫富差距一项就够政府头痛!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买房,可中国有十亿人,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差不多一亿!这一亿中最少有五分之一的人要买房,就是两千万人,分布在全国各大中小城市,房产开发商们会愁房子卖不出第173章难测
不能让他们把这娄子捅大!抓银行官员,反贪污腐败是不现实的,只有拿出最有效的制度,才能从根本上断绝。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大多在兄弟姐妹,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个,推开来看,这些人的父母要为孩子的婚事操心,那么购房贷款的祸害辐射面会更大。
朱自强边想边走,跟保安打过招呼后,直接走进领导专用电梯,看来要在这次全国人大会议上提交议案,至于用什么样的制度,朱自强还没有理清楚,这种事情有经济专家们打理,电梯叮地一声响,门慢慢打到,已经到了。
罗继辉已经五十一岁,干到省委书记,这个年龄不算老,姓何的嫁给姓郑的(正合适——郑何氏)。罗继辉的下巴宽厚,眼睛不大,嘴角带着谦和的笑容,理了个传统干部头型,整个人看上去很普通,没架子,也让人感觉不到威严,和和气气的像个小老板。
朱自强进去后,平时挂着笑脸的罗继辉显得有些阴沉,抬头看了一眼,“你来了。”指指桌上堆成小山般的信件:“自己看,全是告你和陈朝鲜的。”
朱自强摇摇头,苦笑道:“不用看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罗继辉抬起头来,横了他一眼:“你还有先见之明!这么多封联名信,内容丰富,花样繁多,我现在开始后悔把你放到曲高。”
朱自强有些无奈地说:“罗书记,分娩还有阵痛呢,何况这么大的手术,要是不动手的话,将来更痛。”
罗继辉敲着桌子道:“操之过急啊同志哥!特别是烟厂和磷肥厂,这两个地方你难道不清楚有多敏感?你别跟我打哈哈,把陈大炮顶出来,你缩在后边动手脚,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朱自强满脸堆笑地说:“我哪敢在您面前耍心眼,罗书记……这事儿您有什么指示?派出检查组?还是替咱们先捂一阵子?”
他知道罗继辉这么晚把他找来,肯定会先把事情按下来,不过政治课必须上,看罗继辉的表情,朱自强暗地里松口气,回去要敲打一下陈朝鲜,再不能这么干,那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冤枉告状、扣屎盆子、盖尖帽子个个都是好手。
罗继辉叹口气道:“自强,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国企改革已经两年多,全国这么多家企业,改革成功的有几家?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体制造成的,但一定要注意影响,保持稳定!这才是关键问题。要不是看在你们没有让工人下岗的份上,我老早就派出检查组了。这次我先替你捂着,抓紧处理,千万不能让人逮住小辫儿。”
朱自强满口答应,正事谈完,罗继辉又反复叮嘱,一再告诫,朱自强则慢慢地把话题扯到房产上,从计程车司机那儿得来的信息,经过整理后,婉转地告诉了罗继辉,并希望下个月参加全国人大会议时,提交议案。
罗继辉抿着嘴,想了几分钟,这才对朱自强说:“这事我早有耳闻,中央一直在关,议案就不要提了,别给上边添乱子,那些专家们会想出办法的。”
朱自强道:“罗书记,炒房地产的事情,咱们彩云是不是单独出台一个制度加以限制?毕竟中央考虑的是全局,就算有什么办法,也可能是参照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实际情况,要出台实用法律法规,在全国实施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各省市的经济情况不同。”
“这倒是个法子……彩云省只有春江这一个大都市,其他的地级市,房产商们也炒不起来,这样!让春江市委、人大出台房地产交易的相关规定。”罗继辉说完后立刻就陷入了沉思,银行、开发商、炒家,用什么样的办法限制他们抬高房价?现在是市场经济,银行系统是由中央垂直管理,行政干预不适合目前的发展。要做文章只有开发商身上。抬头看向朱自强:“你有什么想法?”
朱自强摇头道:“这方面我是外行,不妨请经济专家和司法专家们共同研讨,拿出办法来先试行。”
罗继辉点点头,一把手不是万能的,术业有专精,当领导不需要面面俱到、行行精通。这事可以慢慢来,毕竟只是一个想法,到时候交给春江市委去考虑。而且朱自强现在是曲高市长,这样单独跟罗继辉提起房地产的事,更多的意思是闲聊。
想起今晚叮嘱朱自强的事情,罗继辉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强,回去一定要谨慎处理,磷肥厂的事情已经定下,你把省政协那捅出一个大捅娄子,好几个老同志都给我打电话,也是你啊!换了别人,别想这么轻松。烟厂千万不能乱来,曲高烟厂的排名可是彩云前五啊。”
朱自强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罗书记!”
“那今晚就先到这儿。”
朱自强陪着罗继辉一起下楼,朱自强的家离罗断辉住处不远,虽说是顺路,朱自强还是不想占这种便宜,结果罗继辉反倒强行把他拖进车里。
坐在车上的感觉又不相同了。在罗继辉的办公室里,谈的都是正事,从心态上来讲,朱自强把握得很好,罗继辉训完人后,为了缓和气氛,朱自强提起房地产的事,这么一急一缓,罗继辉反倒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自强,彩云这几年旅游业收入节节高升,形势喜人,我们这届班子是沾了老刘的光啊,古话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电信、电力这些行业,国家已经逐渐收回管理,地方上插不了手,彩云的发展除了旅游,就要靠有色金属和烟草,你们前段时间提交的整合报告,有点意思。把曲高烟厂并入春江烟厂,成立集团公司,发展化工、汽车、建筑、运输,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我跟徐省长通了通气,他提出,要整合就把全省的烟厂捏成两大块,一方以春江烟厂为主,一方以大雄烟厂为主,以区域性划分,把彩云东、北部的烟厂合并起来成立春江集团,西、南合并成大雄集团,这样既能增加企业竞争力,又能解决眼下烟草发展缓慢的难题。”罗继辉的话让朱自强有种错觉,罗继辉的表情看上去只想找个人谈谈心,这种谈心对于一省大员来说很不寻常。而且语气有种征询的意思,仿佛朱自强跟他属于同级关系似的。
朱自强有点受宠若惊,罗继辉看看他,忍不住笑道:“呵呵,没事,我听说老刘当初规划彩云旅游的时候,你曾经是他的幕僚,最得力的助手,刚才跟你谈的这些,只是构思,还没有形成具体的想法。要不是你把曲高烟厂的报告提交上来,我也不会有这种念头,说来还是你小子惹的事儿。现在谈谈你的意见?”
朱自强苦笑道:“罗书记,我可不敢站到你的高度去考虑,当初也是从曲高的实际情况出发,提出烟厂改革的计划。要说到全省烟厂,我对其它地方不了解,全省十九个地州市,有十六家烟厂,实行合并有一定难度,当然由省委和省政府出面,另当别论。”
见到罗继辉鼓励的眼神,朱自强接着道:“首先,我个人觉得,针对彩云烟草行业改革,刻不容缓,但是最好划成三大块,罗书记,彩云中部的玉河卷烟厂不能跟春江烟厂合并,玉河集团不论经营管理、企发展、企业文化、品牌等等都有自己的优势,在国内国外的影响力不比春江烟厂小。所以我觉得不要把玉河卷烟厂划到合并行列;其次,春江烟厂和大雄烟厂虽然近年来异军突起,势头迅猛,但是随着其他省实行烟草专卖,各地大小烟厂抢占本地市场,咱们的香烟销售市场只会不停缩水,不会再有壮大可能。并且国际经济专家们认为,烟草是夕阳产业,美国、欧洲的大型烟草企业,主要依靠亚洲市场维持。所以,烟草行业必须把握最后的辉煌,实行多元化发展。比如高档酒店,随着彩云旅游业的飞速发展……”
罗继辉笑着点点头,朱自强这才注意已经到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跟罗书记说话有点收不住。”
罗继辉笑道:“年轻人脑子活泛好使,敢想!能想!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有活力啊。你提到的方面我也考虑过,看来要花点时间好好研究。太晚了,先回家吧。”
朱自强有点自责,今晚说的话太多,到后边有点得意忘形,带着歉意地说:“罗书记早点休息,晚了我也不敢再请你去家里坐。”
等罗继辉的车开走后,朱自强有点迷茫,他能感觉到罗继辉不是个甘于平淡的人,从言谈间流露出想干一番大事的渴望,现在彩云省所取得的成就大多于刘学境,这对罗继辉来说,在心理上有点不服气的意思。
回想今晚的谈话,罗继辉一再叮嘱他对曲高烟厂的改革要小心,朱自强心里一动,结合后面罗继辉说的烟厂合并,他有点明白了,罗继辉这是婉转地禁止他们对曲高烟厂进行改革!
难道我们的做法无形中争抢了省委……不,罗继辉的功劳?朱自强有些不明白,如果罗继辉要对全省的烟厂动手,在自己的任上干番大事,大可以直接跟他提出来,不必这样拐弯抹角说一大堆废话。如果不是,那么罗继辉什么意思?曲高烟厂的几个主要受益领导现在基本上已经退居二线,不存在影响谁的政绩。
朱自强摇摇头,还是摸不透罗继辉的心思,官场上的利益来往,得失互补谁能完全看清?可就在他的钥匙转动门锁的时候,灵机一动,马上就把握住了罗继辉的真实用意!
不是要跟他抢功,也不是得罪了谁。而是稳定局面,朱自强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吃又怕烫,我能给他惹出什么大祸吗?这个罗大书记真有意思。怪不得就像吃醋的小媳妇,酸不溜掉地说是沾了刘学境的光。
可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罗继辉今晚的表现跟平时大不一样,怎么说呢?高深莫测!朱自强搂过杨玉烟,甩开这些杂念。
第二天杨玉烟回单位销假,正式上班,朱自强总算松了口报,后院的火差不多扑灭了。接下来得赶回曲高,让陈朝鲜缓缓再说。
车到曲高城外时,付雷来电话,三天后在金沙县结婚。朱自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俗事缠身,好兄弟的人生大事一直没有过问,这帮人中,只有吴飞和付雷还没有结婚,吴飞经人介绍跟曲高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个美女法官热恋,听李碧叶说两人已经偷偷同居,这也算是志同道合。
朱自强在电话里连骂带吼逼得付雷没办法,只好招供,新娘竟然是他大学时暗恋的那个广东女孩!朱自强彻底无语,从小到大,付雷处处透着精明,想不到在感情上会如此较劲,执着得让人哭笑两难,究竟是犯傻呢还是专情?
挂了付雷的电话,吴飞又打过来:“自强,小雷要结婚了!狗日的是阴人,闷声不响搞破坏,要坚决打击。你怎么说?到时候一起去?”
朱自强笑道:“能不去吗?就你跟他还没进围城,先不说小雷,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去领持枪证?”
吴飞得意地说:“我用得着吗?放心吧,红包给我存好喽,这可是要算利息的,当年你跟杨玉烟闪电式结婚,我没赶上,现在我要好好折磨你!”
等朱自强跟吴飞说完,洛永才缓缓地问:“小雷要结……结婚?”
朱自强点点头:“你打算送多少?”
洛永嘿嘿笑道:“一…一打避孕套!”
朱自强哈哈笑道:“有创意!不过避孕套用多了不好,戴那玩意就跟穿袜子洗脚一样。不如你送他根黑人按摩棒?”
洛永翻翻白眼:“切,还…还是市长呢。淫淫……荡第174章闷酒
回到市政府大院,洛永把车开去维护,朱自强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陈朝鲜,“老陈,烟厂的事情先停下来吧,罗书记亲自找我谈话,别问为什么,我现在也没摸清楚他的意思。”
陈朝鲜先是焦急,随后脸色阴沉地点点头,朱自强瞟了他一眼,没停下脚步,继续上楼。两人一声没吭地各自回办公室。
朱自强把张远生叫进办公室,他不担心陈朝鲜想不通,因为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想通。不过陈朝鲜的脾气有点执拗,万一他亲自打电话去询问罗继辉,这事就会整麻烦。
“你去把陈副市长请过来。不要打电话,亲自过去叫他。”
张远生有些诧异,两个市长的关系一直很好,今天看上去怎么有点不对路?陈朝鲜进了朱自强的办公室后,还是一脸阴沉,坐在朱自强对面一言不发。
朱自强苦笑道:“老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陈朝鲜哼了两声,歪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朱自强见他这付样子,好象徐庶进曹营,一方不发啊。
办公室里出奇地安静,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就像两个小孩斗气,谁也不说话,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桌上的兰草,朱自强连烟都不递一支过去,陈朝鲜有些气不过,自己掏出烟来点上,完后又陷入死局。
朱自强暗暗好笑,撑吧,看谁先忍不住。半个小时后,张远生在门外一直竖着耳朵听,但里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古怪!
张远生抱着一份文件,轻轻地敲敲门,朱自强叫道:“进来。”
张远生拿着文件对陈朝鲜道:“陈副,这份文件要麻烦你过目。”
陈朝鲜接都不接,下巴冲朱自强坐的地方仰了一下:“喏,市长大人在,你找他就行了。”
朱自强刚想接,听到这话又把手缩了回来:“哎,我说老陈,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你也是常务副市长,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讲?”
张远生急忙退出办公室,赶紧给管中昆打电话,只有这位秘书长来才能调和两人的矛盾。
这时办公室里传陈朝鲜的吼声:“朱自强!烟厂的事情我早跟你说过,我一个人扛!虽说你是市长,主管全面工作,可你知不知道,这一停,再想动手就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就算是省委书记他也不能这么干!你不用跟我说告我的信件有多少,身正不怕影子歪,要是省委发现了什么问题,大可以派人下来查!烟厂的事情哪一条不符合国家政策?再拖上一两年,责任谁担?你告诉我啊!”
朱自强没有说话,他知道陈朝鲜这段时间压力有多大,好不容易展开了前期工作,烟厂党委和经营管理班子也被他做通了思想工作,正打算跟玉河卷烟厂进行合并谈判,这一下子让停,等于否定了他所有的心血和努力。而且在烟厂改革的过程中,陈朝鲜个人并没有任何好处,他完全就是一心为民,一心为企业谋发展。
两人再次陷入到冷战中,管中昆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看看两人,他“吁”地长出口气:“两位大人啊!你们这一吵不要紧,整个市政大院都变成寺庙了,你们听听,现在有多安静?老陈,你这大嗓门儿一吼,就跟迫击炮似的,几里外都能听到!我说,是不是为了烟厂的事情?”
陈朝鲜哼了一声,指向朱自强:“你问他!”
朱自强把事情说完后,管中昆一手抚额,假装惨呼道:“朱自强!你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也有犯迷糊的时候?还有老陈,你也不想想罗书记为什么要叫停?他会是那种怕信访多的人吗?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朱自强恼火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卖关子。”
管中昆呵呵笑道:“罗继辉是哪儿人?”
“功勋啊。”
管中昆又问道:“烟厂的党委书记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陈朝鲜答道:“罗明伟,功勋人……你是说?”
管中昆笑道:“对啰!罗明伟的爷爷跟咱们罗大书记的父亲是亲兄弟。罗明伟就是罗继辉的侄子。”
朱自强狠狠拍了一下头:“我他妈是猪!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当初罗继辉就暗示过我,失误啊!这种事情竟然没放在心上!老陈,我向你道歉,郑重道歉!”
陈朝鲜也恍然大悟,听到朱自强这么说,争忙摆手道:“自强,这怪我,烟厂的事情一直是我在打理,唉……疏忽!要是你主持的话绝对不会漏掉这一层。”
三人相视大笑,管中昆道:“幸好远生及时给打我电话,说你们为了烟厂的事情吵了起来。嘿嘿,晚来一步,两位会不会上演全武行?”
朱自强苦笑道:“老罗的阴招啊,他又不明说……嗨,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好明说呢?怪我怪我,接下来怎么办?跟老赵商量一下,把罗明伟调走?”
管中昆笑道:“罗明伟是副厅级待遇,不是由咱们说了算的,这事儿罗书记亲自找到你,估计要你出面才行。”
朱自强会意地点点头,投桃报李,当初他出任曲高市长罗继辉是决定性人物,现在应该还人情。
三人又闲扯了一会儿,陈朝鲜高高兴兴地回去继续他的改革大业,管中昆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你别跟我说,这事儿你不晓得。”
朱自强摇头道:“百密一疏,我压根没想到罗家的人会在曲高任职,更没有想过罗明伟会跟罗继辉是一家人。”想起那晚自己还跟罗继辉夸夸其谈,而当时罗继辉的表情很古怪,朱自强现在想来,真想狠狠扇自己两耳光,从来没有这样大意过。
管中昆摇摇头,他也不置可否,该小心的时候朱自强比任何人都小心,但这种看似无伤大雅却非常关键的事情,他却没什么反应。
“小雷结婚,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朱自强笑道:“我跟吴飞约好了,就在婚礼当天去。”
管中昆道:“礼物呢?你一个堂堂大市长不会那么俗吧?”
“哦?送钱很俗吗?风俗吧。”
管中昆道:“小雷干了三年多副县长,咱们来之前他已经是常务副县长,现在是不是该给他挪挪窝了?”
朱自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中昆,曲高党委政府不是我朱自强一个人的,虽然咱们的关系很好,但是这种话一定要三缄其口,我们之间这样说说就算了。”
管中昆有些尴尬,显得坐立不安,朱自强还是第一次批评他,虽然说得有点婉转,但他一时间有点消受不起,有心想辩解几句,可又觉得怎么说都无法圆起来,干脆起身告辞,朱自强见状微笑道:“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的意思。”
管中昆摇摇头,突然道:“你变了。”
说完管中昆扔下独自发呆的朱自强离去。朱自强一直在办公室里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张远生进门,朱自强才慢慢收拾起坏心情,有些失落地问张远生:“我变了吗?”
张远生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变了,跟在省团委的时候完全是两种风格。”
朱自强笑道:“我是问,我的性格变了没有?”
张远生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没变吧?从我跟你后就是这样。”
朱自强叹了口气,张远生急忙道:“建行的鲁行长想请你吃饭。”
朱自强抿着嘴,现在的心情很差,一回来就跟陈朝鲜吵架,后来又与管中昆弄得不愉快,这个时候听说有人请吃饭,朱自强不想推辞,点点头道:“在哪儿?”
“香叶酒楼。”
朱自强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香叶酒楼,这名字很熟啊!猛然想起这是李碧叶跟易寒香在大江开的酒楼名字,难道李碧叶转手后,人家把生意做火了?
“谁开的?”
张远生摇摇头,朱自强笑笑:“你跟我一起去吧,打电话叫洛永。在楼下等我。”
张远生走后,朱自强拨通李碧叶的电话,先说笑几句,然后随口问道:“你们以前那个香叶酒楼转给谁经营?”
“罗小伟,他爸爸好像是曲高烟厂的副厂长吧?”
朱自强挂了电话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连吃饭都他妈不得安宁,罗明伟的儿子怎么会跑到大江经营酒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又打了个电话给金光庆,他在大江干了一届县委书记,应该对那儿的情况比较了解。
果然从金光应口中得知,罗小伟不仅在大江经营酒楼,还有一个水利电站工程队、一家机电经营部,在曲高注册了一家名叫大禹的公司。罗明伟这对父子不简单。
这家香叶酒楼的装修完全继承了原先的风格,看来罗小伟对这个酒楼情有独钟,不仅名字没改,分店的装修也走原先的风格。
张远生开车门,鲁国明快步向前:“朱市长来了!”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年纪与朱自强差不多,也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留了个中分头,小眼睛,两条眉毛深黑,显得格外突出,小鼻子小嘴,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和气。
鲁国明见朱自强看向后者,急忙介绍道:“这是香叶酒楼的老板,罗小伟。”
朱自强主动伸手跟罗小伟相握:“罗老板年轻有为,生意做得不错啊。”
罗小伟笑得非常腼腆,显得有些不自在地说:“朱…市长……过过奖,里边请。”
鲁国明哈哈大笑道:“咱们小伟很内向啊,第一次跟朱市长见面难免紧张,让您见笑了。”
罗小伟走在前边引路,鲁国明后侧半个身子,把张远生的手臂拉住,一行几人谈笑风生地走上二楼一个雅间,里边的人见朱自强到来,急忙站起来,面带微笑,鲁国明开始介绍:“这位是烟厂的罗明伟书记。”
朱自强笑着点点头,罗明伟他见过,刚当市长的时候,他曾经三次去烟厂搞调研,跟罗明伟打过交道。其他有两人也是烟厂的领导,另两人是曲高烟草公司的经理和党委书记。
朱自强见他们没有留罗小伟的意思,干脆直接提出来:“罗总不要走,跟我们喝几杯。”
说完指指身侧的空座,张远生急忙把椅子拉开,罗小伟还是很拘谨,这时候鲁国明跟罗明伟对视一眼,指向罗小伟道:“朱市长,小伟是罗书记的公子。”
朱自强“哦”地一声:“是吗?虎父无犬子,那更该让他坐这儿,在座的都是老前辈,我一个毛头小子不自在,呵呵,让罗总陪我聊聊。”
罗小伟这时总算镇定下来,急忙赔笑道:“朱市长别叫我罗总,你这么一叫,我背皮发麻啊,叫我小伟就行了。”
鲁国明笑道:“呵呵,好歹也是几百万家底的大老板,小伟随便点。”
朱自强抿着嘴笑笑,服务员穿花蝴蝶般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桌子,鸡鸭鱼肉,外带几个野味,菜做得很精致,色香味俱第175章隐忧
但朱自强没胃口品尝,上酒后,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他是市长,举一下酒杯,干完一杯,几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咬牙跟上,这样不到半个小时,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完了三瓶。
鲁国明看着情势发展不利,再这么喝下去别说谈事儿,能保持清醒就不容易了,谁不知道朱自强是个大酒缸,号称三斤不倒。
鲁国明一把按住朱自强:“市长,我的好市长,停停好不好?再这么喝下去,估计我这把老骨头就得散架了。”
朱自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请我来,还舍不得赏杯酒喝?”
鲁国明一听就急了:“嗨!这…这…我不是那个意思,市长啊,咱们好不容易跟你聚聚,想跟你多亲近,你这酒量可是闻名曲高啊,在座的合起来也不一定喝得过你。咱们慢慢喝怎么样?”
罗小伟接话道:“这样吧,朱市长,我们是麻布洗脸,初(粗)相会。我陪你喝个痛快,几个老爷子身体比不上年轻人,他们随意,如何?”
朱自强点头道:“好。”当下两人连干三杯,朱自强依然面不改色,而罗小伟的脸色已经隐隐发青了,几个人看得暗暗咋舌,朱自强在心里暗笑,打了儿子,不怕老子不出面,看你罗明伟能忍到什么时候。
果然,罗明伟举起酒杯笑道:“承蒙朱市长赏光,跟小儿一见投缘,我敬你一杯。”
朱自强伸出手虚按道:“罗书记慢来,这杯不能是你敬我,呵呵,我跟小伟一见投缘,那是年轻人惺惺相惜,你是长辈,这杯酒应该我敬你!”说完不等罗明伟答话抢先把酒喝下。
罗明伟点点头,也跟着喝了,鲁国明笑道:“今天这酒喝得高兴,朱市长,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呢就不卖关子了,最近市里对于烟厂的事情吵得沸沸扬扬。罗书记主管烟厂的党务工作,职工们的思想很不稳定啊。”
说完鲁国明看向罗明伟,后者点头道:“本来这种事情应该直接、正式向市委、市政府提出书面报告,可是我们党委班子经过研究,觉得动不动就打报告,给领导添麻烦实在是小题大做,也显得我们无能,所以就利用今天这样的场合,先向你请示,看看能不能缓缓烟厂的改革?”
朱自强不动声色,自顾着喝了一杯酒,然后慢慢地说:“烟厂党委班子的意见很好,也很及时,不过烟厂的改革不能缓,我的意思是建议市委对烟厂的经营领导层进行调整。毕竟现在大多数同志都对企业产生了感情,有些政策执行起来非常困难。对于大家的处境我个人表示理解,不知道你们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意见?”
除了鲁国明和罗小伟外,其他几人互相对看几眼,只有罗明伟立即点头:“我同意市长的提议,的确,大家对烟厂都有了极其深厚的感情,眼看着厂子跟外边的企业合并,自己人说不上话,管理严格了,工人兄弟们有情绪……当然这些都不能成为理由,不管怎么改革,企业都是国家和人民的,我们这也是为人服务嘛。”
朱自强听他说完后没说什么,反过来看向罗小伟道:“小伟是曲高财校毕业的?”
罗小伟点点头,有些惊异地问道:“朱市长怎么知道?”
朱自强笑道:“你是会计九班的。”
罗小伟无比惊奇地看着朱自强,同桌的人也感到十分好奇,罗明伟问道:“难不成朱市长早先认识小伟?”
朱自强摇头道:“呵呵,谈不上认识,不过从一位老同学口中听来的,来来,上阵不离父子兵,我敬你们一杯。”
这杯酒很苦,朱自强学会喝酒以来从没喝过这么苦的酒,不是酒不好,而是喝酒人的心情糟糕之极,很显然,罗小伟跟李碧叶是同学,而且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在大江案件中,罗小伟当时接手了李碧叶的香叶饭店,而且还有一个驻站的水电施工队,这么多人翻身落马,独独罗小伟安然无事?
朱自强大醉,在酒席上他算是许下了诺言,罗明伟调离曲高烟厂的事情他已经亲口答应,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大家久居官场,弦外之音哪有不懂之理。现在曲高的干部层中已经隐隐形成共识,曲高市委常委班子差不多是以朱自强为首,只要他答应下来,那事情应该已成定局。
朱自强喝醉了,张远生还保持清醒,他是秘书,按理说在这样的酒宴上一定要保护领导,但今天朱自强明显心情欠佳,而且是故意为之,他只好尽量少喝。朱自强很少喝醉,就算醉他心里也非常明白,今天这样大醉还是平生第一次。
洛永把朱自强接过来,一只手把他挽着,对张远生说:“我来,你去吧。”
张远生点点头,他非常明白洛永跟朱自强的关系,朱自强走到哪儿,这个司机就跟到哪儿。当初朱自强出任乡党委书记的时候,洛永还自掏腰包给朱自强买了一辆小车,这种关系,比兄弟还亲。
洛永拉着朱自强直奔李碧叶住处,路上他先打电话通知李碧叶,又给管中昆打了电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强从来没有大醉过!”管中昆有点急,他的语气带着质问,可是洛永根本无视,冷冷地看着他。
管中昆无奈,只好苦笑道:“跟哪些人喝酒?”
洛永把朱自强摆在沙发上,端正姿势,然后快速地在朱自强身上进行拍打,直弄得大汗淋漓,朱自强才喘着粗气清醒过来,这时候李碧叶也赶回来了。
洛永擦把汗水,转身就走,李碧叶有些紧张地看着朱自强:“怎么喝那么多?”
朱自强摇摇头,他此时心里头说不出来的苦涩:“碧叶,你跟罗小伟是怎么回事?”
李碧叶呆了呆,就这个表情朱自强已经不想再听她解释什么,但李碧叶还是说道:“老同学,他帮过我,一直喜欢我。”
朱自强没看李碧叶的眼睛,他看着管中昆惊愕的表情,继续问道:“罗小伟知道你跟我的事情吗?”
“知道……我有时候心里特别堵,就会跟他打打电话,偶尔一起喝茶聊聊。”
朱自强闭上眼睛,很累,很疲倦,此时他无比想念杨玉烟,玉烟从来不会找别的男人打发时间,她宁肯在家里看韩剧,打毛衣,上网游戏,但从来不会单独跟异性出去。今天看到罗小伟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意识到罗小伟跟李碧叶关系不一般,不然久混商场的罗小伟见到他为什么那样紧张?
朱自强叹口气,拿起衣服,拉了一把管中昆,出门而去。
“自强……事情不会那么严重吧?”
朱自强干巴巴地说:“在春江的时候,罗书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谈烟厂的事情,云山雾罩的,就是不直接说要把罗明伟调走,我不是笨而是被另外一件事打乱了心思,不知道是不是罗继辉有意为之,在告我和老陈的信件中,有一封压在最下边,我无意翻到,信封没拆开。可以确信没人看过,里边的内容是告我的,说我在曲高生活腐败,乱搞男女关系,包养二奶,还有个私生子。连碧叶的简历都有。”
管中昆道:“这事跟碧叶有什么关……系……你是说罗小伟?”
朱自强就像看个傻瓜一样看着管中昆:“你觉得还会有其他可能吗?我再跟你提件事,碧叶当初在大江打理的香叶酒楼,是转给罗小伟的。而且罗小伟当时在大江还有一个驻站的水利工程队。”
管中昆咝地吸口凉气:“那…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碧叶。”
朱自强无比迷茫地看着前方,脚下完全是本能地迈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中昆,我很累了,很累……”
管中昆停下脚步,看着朱自强有些孤单的背影,萧瑟、脆弱,此时这个背影承受着多么巨大的打击和痛苦。李碧叶算是他的爱人,连杨玉烟也无法阻止他负出感情的女人。
有些背叛应该怎么断定呢?行为上的出轨?精神上移情别恋?还是无意背叛的背叛?也许最让人承受不住的就是“无意”。无意即有意,李碧叶跟罗小伟的关系,虽然在主观上刻意保持同学皆朋友,但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言语,也是发自内心的。碧叶,你好傻啊!看着洛永扶着朱自强上车,管中昆转身冲到楼上。
“老管,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自强。你知道我一直深爱着自强,我只是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有些话跟你们说,又不太合适……”
管中昆看着李碧叶眩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你应该知道,只要你决定跟朱自强在一起,就要承受很多别人难以承受的东西,包括寂寞、怨念、忿忿不平等等,但是你可以选择很多方式处理这些负面情绪,不一定要找罗小伟。你知道吗?自强刚刚从省上回来,省委书记那儿已经有告他的信,内容就是关于你和孩子的。你说自强会有多伤心?”
管中昆的话让李碧叶如遭雷击,泪水已经无法抑制,就像断落的珍珠,此时的李碧叶有一种凄艳的美,有一种断肠的美,管中昆从来没有发现流泪的李碧叶竟然如此美丽,就像从手里生生摔出一块美玉,眼睁睁看着玉碎。
李碧叶轻轻地摇头,手指飞快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老管,自强到哪儿去了?这事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管中昆看着李碧叶,眼里尽是怜悯:“碧叶,你觉得自强会怀疑你跟罗小伟有什么苟且之事吗?不是这样的,他现在面临的难题,比这个严重几十倍,像他这样的高级干部,生活作风问题可大可小,也就是说他现在很被动,如果对手的实力后台强硬,那么自强就不得不受人摆布,而且省委书记是罗小伟的叔爷爷,我估计自强今天就是去赴罗明伟……就是罗小伟父亲的酒宴。如果你是自强,你会怎么办?”
李碧叶不是那种只有外表没有头脑的女人,她同样很聪明,虽然跟朱自强的感情问题,她处理得非常愚蠢。但是她的执着也赢得了别人的敬重。
“你的意思是说自强有可能会被打下去?”
管中昆摇摇头道:“这点不是朱自强不能面对的。”
李碧叶低下头道:“那么……他是在面临要不要放弃我?是这样吗?”
管中昆没说话,他看着李碧叶,有些事情让人觉得非常痛苦,自欺欺人吧,能不说不出来还是尽量不要说出来。这次管中昆面对两个跟他关系相差不多的好友,要硬生生地拆开他们,这样做让管中昆有种非人的感受,但是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呢?平时朱自强太善于隐忍,总是把很多事情藏在心底,独自承受。
这次不一样!必须快刀斩乱麻,趁组织上还没有对这件事情认真起来,赶紧做出反应,要么就是把李碧叶送走,斩断别人的拿住的把柄。要么只好看着朱自强处于被动,让人牵着鼻子走,当然这个后果太严重。
李碧叶惨笑道:“其实这一天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你相信吗?”
管中昆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准备着,现在是时候了,别让自强知道,如果你还爱他。”
李碧叶无声地点头,管中昆道:“孩子我会送到狗街,杨老师夫妇已经知道这回事,他们会尽心的第176章缘分
香叶酒楼的夏水雅阁内,罗小伟抽出一支香烟递给叶少:“你来得正是时候,中午刚刚跟朱自强见了。”
叶少现在是大江县农业局常务副局长,经过这么些年的磨砺,举手投足间显得异常沉稳,上唇蓄了两条小胡子,本来有些秀气的五官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三十多岁的副科级,农业局常务副局长,在大江县已经算是青壮派一号人物。
叶少接过香烟,迎着罗小伟递来的打火机,轻轻地吹出一股烟气:“见就见吧,反正早晚得见,只要时机把握得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小伟笑笑,此时早没有跟朱自强在一起时的拘谨不安。小眼睛小鼻子凑在一起,透出一股自信的笑容:“朱自强也不过如此,外边传言过实。”
叶少摇摇头,眯着眼睛道:“这烟不错。抽来抽去还是曲高烟带劲。以前我跟朱自明打交道时,那心机和手段,绝对不是你能想出来的。呵呵,可连朱自明都被咱们这位大市长玩得团团转,乖乖跑到香港发展。我还听说朱自明说,他两个弟弟都是练武之人,练武有什么好处?果决!再加上朱自强的眼光深远,天生就是干领导的料。老弟,千万不要小瞧朱自强!”
罗小伟呵呵笑道:“看你说的,叶哥,咱们打中专的时候就是好哥们,前些年老爷子的路不顺,我也帮不上你,可现在不同了。曲高是朱自强说了算,而朱自强就要由我们说了算。我喜欢跟他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叶少道:“小伟,不要自信过头,想想白武和苏联两人,你能比得上吗?还不是照样栽在朱自强手里!我觉得你最好是跟他合作,心态一定要把持好,千万别把人惹急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罗小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啜一小口,对于叶少的忠告不置可否,反而故意把话题扯开:“叶哥,大江的情况怎么样?”
叶少笑道:“放心,今年应该能拿到两百万……看来你是吃定朱自强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把朱自强当傀儡,我退出!”
“有这么严重吗?叶哥,咱们现在是借朱自明的东风,他先开头贪污扶贫资金,我们又不贪,用这些钱为老百姓干点实事,顺带挣钱。他朱自强能怎么样?田园不就是这样干起来的?我还真不相信姓朱的屁股干净,他两个哥哥凭什么跑香港?李碧叶那套房子少说得五六十万吧,朱自强哪来的钱?有我叔爷爷在省上镇着,朱自强翻不起大浪。”
叶少看着眉飞色舞的罗小伟,摇摇头,叹口气道:“小伟你问过你爸了?他的意思怎么说?”
罗小伟嘿嘿笑道:“我爸?嘿,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我没跟他提过李碧叶,今天朱自强已经表态要把他调走,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拿住要害了!”
叶少还是摇头,他不能认从罗小伟这种盲目乐观的态度,朱自强岂会怕这种作风问题?不就是个情妇吗?
“小伟,玩政治斗争,你跟朱自强不是一个级别,我这么说吧,除了你叔爷爷和徐省长,其他人根本没资格和朱自强斗。我劝你别主动出击,安心赚钱为上,别以为你有钱了就能呼风唤雨,天老大,你老二?记住一句老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叶少喝完茶,摁熄烟,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径直下楼走人。
罗小伟呆在雅阁内,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竖子不足为谋,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连老婆都保不住,还敢对我妄加指责!”说完掏出电话,把早已到手的号码找出来,脸上带着笑容道:“朱市长吗?我小伟啊,没事没事,怕你中午喝得太多,问问现在好些没有?”
朱自强听着罗小伟的声音,眉毛轻轻地挑动:“多谢关心。没事我先挂了。”
罗小伟急忙道:“朱市长……这个,我有点小事儿想跟你单独聊聊,你看晚上有没有时间?”
朱自强道:“没时间。”
罗小伟嗯了几声,然后嘿嘿笑道:“其实这事跟您有关,可大可小,这个……要是你真没时间,那就算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再见。”然后就是嘟嘟声,罗小伟看着电话冷笑道:“狂!我看你狂到什么时候!”
朱自强刚挂掉电话,管中昆就走进办公室,见朱自强脸色不善,轻声问道:“自强,又出什么事了?”
朱自强摇摇头,掂着手机说:“罗小伟刚刚给我打电话,约我晚上见面,还说关于我的事情,嘿嘿,这小子怕是患了失心疯,想威胁我!”
管中昆有些惊讶,这罗小伟真是胆儿大,敢太岁头上动土,他倚仗什么来威胁朱自强?就连罗继辉也不能这样跟朱自强打交道,不会是利令智昏吧?
“自强,碧叶已经走了。”
朱自强猛地跳起来:“什么?去哪儿?什么时候走的?”
管中昆见朱自强特别激动,反倒冷静下来:“八斤我让人送到狗街,碧叶去春江了。刚刚走……自强!你想干什么?”
管中昆一把抓住暴走的朱自强:“你现在追她回来有什么意义?罗小伟摆明了在用她要胁你,不管将来怎么样,眼下碧叶非走不可!你当初这么干就应该有事发的准备,现在事情曝光了,你还嫌不够乱?”
朱自强停下来,转身看着管中昆,一字一顿地说:“听着,我的女人,由我保护。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管中昆叹口气道:“我就知道你要蛮干,我已经打电话给玉烟了,她会去接碧叶,她们俩呆在一起你还不放心?暂时避一阵风声,随后再想法子团聚,你现在急什么?谁能抢走碧叶?你要冷静!罗小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朱自强冷静下来,点点头道:“对不起,今天酒喝多了,有点头脑发热。罗小伟算什么?我有什么好处理的?欠着罗继辉的人情,罗明伟这儿我已经安排远生打报告,刚刚跟赵书记通了气,下午开个书记办公会,接下来就看罗继辉的安排。碧叶……怎么样?”
管中昆的表情很平静:“没怎么样,她的承受力比你强。对了,小雷打电话跟我说,让你提前去金沙,他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朱自强道:“今晚咱们就去,我跟吴飞先走,你随后来。对了,跟老金打声招呼,有什么事提前通知。”
管中昆笑道:“被动挨打好像不是你的风格,真打算让罗小伟折腾?”
朱自强也笑道:“人家有叔爷爷撑腰呢,先让小鬼跳大神,咱们看完表演再打分。”
按照组织程序,省委组织部要提前两个月派出考察组,对罗明伟等到几位烟厂副厅级领导进行考察,朱自强的报告经过书记办公会讨论通过后,直接提交了省委,第二天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就到曲高,组长是组织部副部长,接待的事有市委书记赵大为和组织部出面,市政府这边有陈朝鲜在,朱自强安安心心地呆在金沙,儿时的四个好兄弟再次相聚一堂。
付雷的媳妇曾阿茹称不上漂亮,又黑又瘦又矮,就一对眸子特别有灵气,黑白分明,纯净得就象山里的清泉,记得付雷当初说过,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深陷情海,无力自拔。挽着两条麻花辫子的曾阿茹,穿了一套黑白圆点的套裙。跟付雷站在一起,朱自强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付雷的个子比吴飞高,比朱自强矮,一米七八九,曾阿茹一米五三,跟他并排站着,完全就是体操项目中的高低杠,朱自强邪恶地想,小雷会不会够得着上边亲嘴,顾不上下边冲刺呢?
见朱自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来去去的扫视,曾阿茹小脸红透,付雷不停地翻白眼,要说别人不知道朱自强的心思,他付雷绝对是最清楚不过。
付雷走过来,附在朱自强的耳侧,压低嗓门恶狠狠地说:“姓朱的,你给老子收敛点!”朱自强轻声笑道:“够得着吗?”
付雷咬着嘴唇翻白眼,很想朝着朱自强那张可恶的脸挥一拳:“关你屁事!”
吴飞在旁这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小声笑道:“阿茹叫床是不是用广东话?”然后怪声怪气地叫唤:“雷哥啊,轻点啦,淫家受不啦呐,嗯哼……呃!狗日……”小雷的手拐子还夹在吴飞的腋窝下,吴飞的淫叫被他生生地打断。
朱自强紧紧地抿着嘴,假装生气地说:“吴飞!你怎么越来越淫荡?人家阿茹怎么可能会这样叫?雷…啊…哈……爽……大力……你的胸毛好……痒……”
付雷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你们再给老子……”
吴飞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两手不停地拍着膝盖:“啊哈哈,啊哈……雷哥,你会不会找不到人?冲啊冲的……咦,阿茹妹妹呢?”吴飞身临其境般寻找身下,贼眼四处乱瞄,朱自强接口道:“下边一冲就出来了嘛。”
洛永擦擦眼泪,再笑,脸都恨不得抽筋了。付雷脸色铁青,左右寻视几下,猛地抄起一块砖头,三人见状大惊,哄地一下分作三方逃得无影无踪。
曾阿茹抿笑着走过来,拉拉他的胳膊:“怎么了?一见面就发火?”
付雷还没解气,这时曾阿茹问起来,无奈地说:“没事,这几个家伙都是坏透了的东西。别理他们,咱们走吧。”
曾阿茹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你们不是最最要好的兄弟吗?你看你,还没给我介绍就把人赶跑,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怕在兄弟面前丢面子?”
付雷苦笑道:“他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曾阿茹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听得懂这边的方言。他们说什么?说我长得丑吗?”
付雷摇头道:“不是,他们……拿我们的身高开玩笑。”
曾阿茹挽着小雷的手臂,自得地哼叫道:“你跟他们说,我个子矮,但浓缩的都是人生精华!”
朱自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两人身后,用普通话接着说:“是小雷的人生精华!”
曾阿茹的脸再次腾起红云,朱自强急忙自我介绍:“我叫朱自强,阿茹你好。”
两人握手,朱自强紧紧地抓着不放,曾阿茹挣了两下没挣脱,朱自强满脸带笑地说:“今天就要改口叫嫂子了,嫂子,你的眼睛真美,就像十五的月亮,太漂亮了!唉呀,将来要是生个孩子,遗传到你这对大眼睛,啧啧,那该有多好看?嫂子,到这边生活还习惯吧?你看,兄弟们一直在外忙工作,也没时间来问候你,再加上有的人用心不良,把你这样的美娇娘私藏在家,眼瞅着捂不住了才通知咱们。嫂子,往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跟我说,嫂子……”
吴飞也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一把抓着曾阿茹的另一只手:“该我了……嫂子,我是吴飞,干公安的,我跟你说啊,婚姻大事一定要慎之又慎,现今社会披着狼皮的羊……不对,披着羊皮的狼太多,你一定要运用慧眼,认真仔细分辨!千万不能盲目行事。嫂子,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你一定要想清楚啊!我是人民警察,绝不会欺骗人民群众,我建议你先别忙着结婚,虽然你的生米已经被人煮成熟饭……”
朱自强和吴飞一人拉着曾阿茹的一只手,付雷想插进来,两人就转着圈把他挡在身后,一个接一个不停地说,付雷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对兄弟,曾阿茹也被两人的“热情”搞得昏头转第177章诛心
四人围坐在付雷的新家里,说是新家,只不过一套两居室,客厅小,一长两短的长发就占了半边屋子。曾阿茹耐不住朱自强和吴飞闹,这会儿给四人彻好茶,悄悄摸到居室里上网。
几人说笑一阵,付雷看气氛差不多了,直直地看向朱自强:“老大……”这声老大叫出来,吴飞和洛永齐齐动容,不明白付雷为何这样称呼朱自强。
付雷不理会二人,接着说:“还记得吴老爷吗?当年小飞、小永和我跟着老爷学武,他老人家说,要我们将来跟着你,扶助你,看实你。我们三人富贵贫贱跟你挂着勾,这些年来,分分合合,各自都成长了,心性也变了。老大,我想问你一句,你还是不是原来的猪尾巴?”
沉默,客厅里静悄悄的,从紧闭的房门中透出隐隐的音乐声,曾阿茹正在听流行歌曲。朱自强有些恍惚,先是管中昆说他变了,现在小雷也问他变没有
“小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觉得自己变了,如果你们三人有什么看法,就直接说出来,穿开档裤、光屁股就在一起的兄弟,我如果真有行差踏错之处,就指望你们提醒。”朱自强觉得压力有些大,胸口就像闷了块大石。
付雷伸着脖子,缓缓吐口气,试图释放一下心里的不畅:“老大,我从马达书记死后说起吧,在你的心里,马达书记亦师亦友,你依赖他,学习他,尊重他。但是后来你去大江,先是见到了猪脑壳,接着发生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事件,这个我就不重复了。说说你对猪脑壳,如果是原来的你,绝不会主动去找他,更谈不上提拔重用,但是你去了,跟他谈心,许诺重用他,想把他收成心腹不至于在大江无依无靠。算落算尽,后来你反被他算计。再说你去省里,从中央党校回来后,我以为你肯定会振作起来,跟原先一样……可是你插入到白、苏案件中,直接让两人倒台。再后来你进了省团委,做了曲高市长,从近几年这一系列的变化中,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然,我没有片面认为你是有心如此,机会摆在面前,有几个人能抵住诱惑?我不是评断你的对错。你的本心,你的本性,你的梦想,你的为官之道,跟当初的朱自强有什么不同?你变了,变成了追逐权力的政客,变成了戴上脸谱的戏子,变成了利益熏心的小人。你跟玉烟这么多年的感情,同甘内苦,互敬互爱,但是你背叛了她,堂而皇之地把李碧叶收养起来,还为你生了儿子!你玩弄权术,把猪脑壳和猪肝送走,安慰自己不敢手刃手足,再反过来又标榜成大义灭亲。然后利用领导对你的信任,以权谋私!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还算不算一个共产党员?还是不是国家干部人民公仆?你不贪不腐败,但是你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死在权力的利剑下,早晚会成为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朱自强脸色阴沉,眉头不停地跳动,吴飞拉着小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再说了!”
朱自强的额头布满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小雷这是诛心之言啊,紧紧地抿着嘴,冲吴飞摆摆手:“让他说完。”
付雷很激动,洛永也很激动,昔日的好兄弟之间气氛紧张,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显得无比惶恐,付雷的话他听不懂,但是在朱自强和付雷之间,没有谁重谁轻的道理,两人都是他的好兄弟。
付雷的嘴唇有些哆嗦,脸色青白不定,深深地吸口气,付雷道:“自强,这些话从你到曲高上任之时我就想说了,一直拖到现在,后天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不论你怎么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哪怕你不认我这兄弟,请老大一定要坚持喝完喜酒,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永远是我的老大。”
屋里再一次隐入到沉寂之中,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朱自强的脑子里一直在嗡嗡回响,付雷的质问,就像万箭穿心,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一个代表正义和光明,一个代表邪恶和丑陋。当两个自己势均力敌时,就会妥协,互相安慰,互相推诿,彼此寻找借口。
朱自强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敢看付雷的双眼,小雷的眼睛里有种东西让他害怕,“小雷,你骂得好,也说得对。我变得胆小懦弱了,害怕失去拥有的东西,在保住眼前的地位时,又忍不住想得到更多的东西,欲望让人疯狂,欲望也让人胆怯。马哥跟我说,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可是这些年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偏离了太多。我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心态,而是不敢面对……也许人成熟了,反而会患得患失,送走猪脑壳跟猪肝,我承认是私心,占有李碧叶是私情。小雷,你跟管中昆时常联系吗?”
小雷摇摇头道:“没有,是吴飞经常和我联系。吴飞,是时候了,你把你的事跟自强说说吧。”
朱自强疑惑地看着吴飞,他会有什么事?
吴飞笑道:“我的事很简单,在西藏当兵的时候,自治区党委书记姓胡……”看看朱自强张大的嘴巴,吴飞得意地说:“很庆幸,我是胡总的贴身卫士,首长没事的时候喜欢跟我聊天,我除了打鱼摸虾,就只有你们这几个兄弟,而你又是最特别的一个,所以,从那时起首长就已经从我口中认识你。后来你去中央党校读书,还是首长亲自点名的。本来不该让小雷说这些话,说了伤咱们兄弟感情。这话原本应该由管中昆来说,可小雷不同意,他……我们都信任你!”
一波三折,这就是朱自强的心情,在他原先的认识中,吴飞只是个大头兵,憨忽忽的只知道冲杀,从来没想过小子也是个机灵人,更没想过他在西藏当兵,竟然混到了首长卫士的地步!
朱自强扑过去,狠狠地掐着吴飞的脖子:“狗日的,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快说!”
吴飞被他掐得脸色发紫,使劲地扳开他的手指,笑声中带着咳嗽:“咳……呵呵,咳咳,猪尾巴,老子从小……咳咳……到大的愿望就是玩你,呵呵,你是世界上最好玩的男宠……呃……放手!要死人啦……”
朱自强恶狠狠地看向付雷:“还有你!跟着洋人造反?皮子痒了?这些年没收拾你们,一个个都学着玩老子了是不是?眼看老子坠落腐化,不但不批评提醒,反而推波助澜,特别是你!小雷,你别跑!老子让洛永操你屁眼……”
付雷早就一溜烟窜进曾阿茹的房里:“不跑是傻屄!老子是英雄,打死也不出来,我有老婆陪着,你们三人爱咋整就咋整。”
朱自强气咻咻地瞪视着吴飞,洛永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忽闪儿闪地看着朱自强:“猪……猪…猪…尾……那个巴!”
“鸡巴!早就说过不准叫老子猪尾巴!”朱自强转身扑向吴飞,可怜的公安局长刚刚喘完气还没有回过神来,又遭毒手,朱自强冲洛永叫道:“洛结巴!扒了他裤子,把他扔街上去,老子想看看首长的贴身卫士当街裸奔!”
洛永“噢”地一声嚎叫冲了上去,吴飞脸色就像川剧里的变脸,前一会儿还又红又白,这会儿就一脸发青了:“老大!大哥,朱大爷,老子……我错了我错了!你有话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是你贴心巴肝的奴才,我是你攻城拔寨的先锋,大哥……放过我吧?为了小飞子下半身的幸福……”
朱自强和洛永两人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付雷两口子悄悄地打开房门,两个头,四只眼看着客厅,付雷贼兮兮地笑道:“小飞子,你真他妈丢人!再怎么说你也当过人民解放军,完全经受不住革命考验,老子鄙视你一万年!”说完不等吴飞还口,呯地把门砸上。
吴飞满脸悲愤地看着天花板,无比绝望地说:“完了,我的名节,我的操守,像太阳一般伟大的吴飞彻底完了,都是你……朱自强……你就是个恶魔!”
等几人笑闹得差不多了,付雷才悄悄地打开门出来,不过他一直紧紧地拉着曾阿茹,对朱自强干笑道:“意外,嘿嘿,纯属意外,这完全是管中昆的计策,他说只能这样‘兵谏’才能敲打你,嘿嘿,看起来效果很不错!老大,你回去慢慢收拾管大秘书长哦。看在小弟新婚燕尔的份上,你就暂且放我一马。这个……我绝对支持你打倒万恶的吴局长!”
朱自强才不管你什么新婚燕尔,冲过去一把擒住了付雷,曾阿茹笑得直不起腰,她第一次感觉到老公的这帮兄弟们有多可……恨。
朱自强擒着付雷的脖子:“小王八蛋,是管中昆跟你亲还是老子跟你亲?你也学会吃里扒外了,伙着外人来收拾老子,你新婚了不起是不?洛永!”
“到!”洛永暴吼一声配合朱自强的气势。
朱自强正色道:“来了,把这奸人的衣服扒掉,让老子验验是否真处男、完童身。”朱自强话声刚落,之前还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吴飞“嗖”地一下就跳起来:“我来我来!对付这种不法分子我是行家。”
三个如狼似虎的家伙按住付雷,哪容得他反抗,曾阿茹已经笑不出来了,当付雷的内裤被扒下时,她已经尖叫一声转身冲回屋里。
吴飞邪笑道:“老大,狗日的包皮还没脱,看来还是原装小钢炮,要不要帮他整成炮灰?”
洛永笑嘻嘻地说:“没……没…老子……的大!”
朱自强也邪恶地笑道:“他后天不是要洞房吗?咱们把这玩意打成瘫痪!到时看他怎么乐?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就崩一下!跟弹脑门一样,别手下留情哦。”
洛永两只腿夹着付雷的左腿,一只手按死了付雷的左手,另一边是吴飞,朱自强则紧紧地捂着付雷的嘴,三人比划几下,轻声开始了剪刀石头布,结果是洛永赢了第一回,洛结巴兴奋得两眼放光,大拇指压着曲起的中指,瞅准小钢炮,猛地弹去,付雷痛得全身直哆嗦,不停地打摆子。三人嘿嘿哈哈地不停恶笑。
好不容易结束酷刑,付雷已经满头大汗,朱自强笑得无比迷人,轻轻摸着小雷的脸蛋:“亲爱的雷,祝你新婚快乐!”
付雷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翻着白眼直喘气:“此仇……不报,非君子!”
朱自强看向另外两人:“怎么办?这仇算是结下了,为免夜长梦多,咱们再加把劲儿直接把他太监算了。”
吴飞无比正经地说:“有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付雷吓得一哆嗦,这几个变态流氓什么事干不出来?哪还敢逞口舌之快,脸上换了一付乖宝宝的笑容:“大哥,飞哥,永哥,小弟少不更事,得罪之处还望哥哥们多多海涵,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弟弟玩真的哦。”
洛永指指壁柜上的医用箱子道:“那…那里边……有有…红花油……刺激!”
朱自强抬手就赏他一个响头,嘴里笑骂道:“打成这样了你还想整?那红花油抹上去,不肿都要擦肿。呵呵,还说你他妈是老实人,最淫荡的就是你。”
洛永摸着头嘿嘿傻笑,吴飞把嘴呶向曾阿茹的房间,小声道:“一直在偷听呐,自强,咱们先闪了,让小婆娘帮雷子好好‘按摩’一下。嘿嘿嘿……”
朱自强低下头,腑在小雷耳边道:“听说口水功能好使,化血消肿,止痛止麻,你让小茹试试……小心牙齿!”
“走喽!”三条色狼怪叫着冲出了付雷家,看着打小儿到大的兄弟走人,小雷这才呲牙忍痛穿裤子,看着青肿不已的小弟弟,那怨气实在是积得深,忍不住痛吼一声:“啊……”曾阿茹闻声冲出来,见小雷的样子,两人一时间羞得满面通第178章破茧
金沙宾馆,朱自强与吴飞合住一个标间,两人靠在各自床上,吴飞扔了支烟给朱自强:“我说你明明不会抽烟,干嘛要学着整?”
朱自强点燃香烟,美美地吸一口,吹着烟气说:“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不吸就会心头发慌,我烟瘾小,想戒就戒,倒是你要注意,白牙熏成了黄牙,那一口烟臭就不怕你婆娘难受?”
吴飞嘿嘿笑道:“你别说,我家小龙女还就爱我这口烟气,歌里怎么唱的?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烟草味道。老子一回家,她就跟只小狗一样,趴在怀里到处嗅。”
“你就吹吧,龙法官是鬼精灵,会喜欢你什么烟臭味?我跟你说,这娘们儿绝对是嗅你身上有没有其他女人的香味儿。信不信?”
吴飞歪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自强:“不会吧?就她?能有那份心思?你少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哎,说说李碧叶和杨玉烟,哪个更安逸?”
朱自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信拉倒!”
“说嘛,哪个更安逸,我跟洛永经常讨论,玉烟是玉女,碧叶是艳妇,啧啧,你小子刚玩过双飞,跟我说说心得,老子吃不成猪肉,听听猪哼行不?真他妈好福气啊!得得,别摆出一付臭脸,不说算逑,对了,小雷今晚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几年你确实有点儿迷失。”
朱自强眯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都是自家兄弟,我哪能记在心里,你们也是为我好,唉……这几年确实有点乱,对了,你跟首长还有联系?”
吴飞嘿嘿笑道:“保密!首长倒是劝我不要当官,安心干好现在的公安就行了。”
朱自强道:“现在当官的分三种,清官、昏官、贪官。贪官又分三类,一类是又贪又腐败,尽干损人利己的坏事;另一类是只贪不干,把手中的权力当商品,自己什么事都不干,心安理得收礼收贿赂;最后一类是跟风贪,工作照干,逮着机会,钻着空子就贪一笔,但绝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而三种当官的人中,最可恶的不是贪官,而是昏官。”
吴飞皱眉问道:“什么是昏官?”
朱自强笑道:“昏官就是什么都不懂,二愣子,充行作势,工作抢着干,权力尽量捞,只会干些劳民伤财的事。前阵子央视焦点访谈报道了一个县,县城的建筑本来就是明清时候保存下来的,可县里的领导偏偏把它拆了,拆了不说,新建的房屋竟然全是仿古,把真正的古城弄成了仿古城……真他妈的可恶!不懂就算了,这些昏官还非得指手划脚,抱着人民的血汗钱打水漂,咱们磷肥厂就是个例子。昏官往往见人屙屎屁股痒,别的地方弄个广场,马上跟风弄个广场,人家叫人民广场,这儿就叫时代广场,全国几千个县城,你去数数有多少人民广场?可怜老百姓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面子工程,绿化工程,亮化工程——农村电力能源根本就不够用,晚上还弄得灯火辉煌,这电费算谁的?还不是老百姓掏腰包。什么叫粉饰太平?这就是粉饰太平!昏官无能,把这些事情当政绩来搞,基础建设一塌糊涂,经济搞不上去,老百姓生活无法提高,越扶越贫……那些昏官要钱要得比谁都大声,投资出来的东西四不象,可这些人占了半数以上的干部职位。悲哀啊,所以首长叫你别当官是为你好!”
吴飞听得哈哈大笑,摇头道:“现实情况就这样,不过……昏官占一半,这个说法有点过了吧?再说老子也不至于当个昏官!现在实行干部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要不了几年,全国应该会有所改观。”
朱自强道:“改观?昏官的根本源头在哪儿?在教育体制上!看看现在的大学生,从学校出来有几个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八成以上的人毕业后都要重头学起,而书本上的知识跟现实工作内容严重脱钩!每年各行各业要举行多少培训?花样繁多,内容空乏,甚至把培训弄成了休闲度假。这跟前些年搞出来的重复建设有什么区别?一个乡长上台建个养猪场,失败了,下一任乡长继续建养猪场,再下一任来还建养猪场,我见过最牛B的,八万人的乡,在同一个地点前后建了七个养猪场!教育也是这样,就拿写个通知来说吧,这是初中毕业生就能上手的,结果有的大学毕业了还不会写通知,参加工作后再弄个什么公文写作培训班!学冶金的去干农业,学水利的去管财政,学经济的去整司法,学法律的去搞金融,学医疗的去弄教育……”
吴飞插口道:“学营销的去当公安!哈哈哈,我前段时间不是在公安系统开展一次法律考试吗?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家伙,不知道托了谁的后门,专业是市场营销,考刑法和治安管理条例,人家竟然是满分!”
朱自强惊奇地看着吴飞:“满分?不会吧?”
吴飞得意地说:“开始我也不信,心想这狗日的肯定作弊!就特地把他请到市局会议室,老子亲自面试。结果随问随答,当场就把老子弄成了冰人!你说人家学营销的还比警校生专业,想不通啊,后来一问才明白,这家伙分到公安后,生怕被别人笑话,硬是重头再来,自学公安业务和法律!现在我已经把他调到市局办公室。”
朱自强道:“你说的这个毕竟是异数,有多少人会这样自觉?如果他本身就是相关专业毕业的,用得着重头再来吗?幸好现在从中央到省上,招考公务员都要求专业对口,也许再过十几年,昏官数字会大量减少,以至绝迹。可现阶段,教学内容还是不够科学啊!要么不实用,要么太简单。”
吴飞道:“先不说这些了,自强,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朱自强沉吟了几分钟,房间里静悄悄的,吴飞也不打断他的思路,朱自强道:“李碧叶的事情就这样吧,曲高这边我打算来场‘地震’,整顿干部队伍,实行公开应聘,所有正处级干部大洗牌,另外就是打算把重点放在高速公路建设上。”
吴飞笑道:“这些事情我是外行,不过你要发动地震的话,小心第一个把你震翻下去。”
朱自强道:“呵呵,放心吧,我要干的事情还没有不成功的。”
第二天,朱自强出席金沙县教育工作会议。会议由主管文教工作的副县长主持,因为朱自强出席,金沙县的书记和县长也跟着出席。
在会上,朱自强反复强调,一定要重视教师队伍建设,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对于那些把教师工作当成谋生混日子的人、不负责任、道德败坏、业务水平低下者,必须坚决清除教师队伍。朱自强深情地回忆起自己初中的老师王香堂和田园乡的李小泪,他在会上讲述了王香堂、李小泪两人的事迹。
最后,朱自强含着热泪背诵《最后一课》的段落,最后他说,作为一名教师必须要有崇高的品德,要提倡热爱教育事业、献身教育事业,要把教师的职业道德作为一项长期的重点工作。要提倡尊师重道,提高教师待遇,改善教学环境。每个教师都要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提高专业水准,要为祖国培养更多优秀人才。
金沙县参加本次教育工作会议的干部全部震撼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虽说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党委政府一直把教育当成重点工作,但是像朱自强这样关心教行、支持教行、理解教行的领导非常少见,特别是朱自强在会议上,以无比丰富的感情背诵出《最后一课》时,金沙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教育局长情不自禁受到感染。
也正是由于朱自强的这番讲话,引发了金沙县的教育发展,在接下来的五年中,金沙县一中、二中的初高中升学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而且全省文、理状元皆出自金沙,初、高考平均分跃居全省第一,金沙一中、二中先后成为省级重点中学。五年的时间,两所中学先后十一次扩建,全市及周边省市的适龄学子蜂拥而来,到2006年的时候,很多家长以自己的孩子进入金沙一中为荣。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朱自强在本次教育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由曲高日报进行刊载,这次讲话也掀起了一场曲高教育改革的风暴,一场针对教师素质的讨论悄然展开。而正在喝喜酒的朱自强,万万没有想到这番讲话的震动,比随后进行的领导干部公开应聘引发的地震还要强烈。
付雷身着全红色的新郎服,曾阿茹穿了一身大红金绣的旗袍,一对新人站在金沙宾馆门口喜迎亲朋好友。曾阿茹的父母也出席了婚礼,付雷的爹看到儿子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老怀大畅。伴郎吴飞,这对于付雷来说可是天大的面子,市公安局局长出任伴郎,让很多年青人暗生嫉妒。本来应该是朱自强当伴郎的,可考虑到市长的身份影响,最终由吴飞当付雷的伴郎。
令朱自强万分欣慰的是,付雷没有设立收礼柜,没有趋机刮地皮收礼。很多人都准备了红包,可到了一看,市长大人在,也没人收红包。
管中昆拉着朱自强跑到标间里,从公文包中取了几封信件出来,信封已经撕开,朱自强接过来慢慢翻看。信件是从省纪委转到市纪委的,全部用四号宋体打印,没有署名,内容真假掺杂,重点是说朱自强在曲高生活作风腐化,包养情人,生了私生子,为人霸道等等。
管中昆说:“自强,这是金书记让我转交给你的,李碧叶走了,八斤也送到了狗街,我的意思是,你跟碧叶说清楚,省委罗书记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就算过了。还有,昨天省委组织部考察组一行已经来了。赵书记让你明天就回去。”
朱自强收起信件递还给管中昆:“树欲静而风不止,罗小伟……中昆,小雷已经跟我说了,你的兵谏成功!我寻思了一下,明天回去后,咱们是不是该干点什么?”
管中昆看着朱自强既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有些激动地说:“这才是原来的朱自强!呵呵,你说吧,怎么干?”
朱自强笑道:“两件事情,一个要跟赵大为商量,我打算进行一次处级干部公开应聘……”
管中昆吃惊地看着朱自强:“自强,你这是鸣则已,一鸣惊人呐!公开应聘,你想发动一场曲高地震吗?”
朱自强没理会他的惊讶,淡然笑道:“第二件事,准备向省上提交曲高至春江高速公路建设报告,另外,跟四川宜宾的高速公路也一并提交。我这是先跟你打个招呼,你心里有数就行,今天是小雷的大喜日子,咱们下去热闹一下。”
管中昆一把拉住朱自强,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好似要看穿朱自强的心思:“自强,你跟我说实话,李碧叶……你真的放得下?”
朱自强非常平静,摇摇头说:“放不下,那又怎么样?她跟你们比起来,我能作别的选择吗?好了,相信我!”
管中昆无奈地说:“好吧,你还是抽个时间跟玉烟打电话,她昨天一直打你手机打不通,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让她们有什么猜忌。”
朱自强点点头,挽起管中昆的手臂:“走吧,今晚咱们还要闹洞房。”
曲高香叶酒楼,已经晚上九点,罗小伟独自窝在电脑前,脸色苍白得怕人,表情就像一条死鱼,今天他已经打了上百个电话,可李碧叶始终不接,后来直接关机了。电脑显示屏已经被他一拳砸烂,手指上的血渍开始干涸,他还是不断地按着重拨键,从用上手机的那一天开始,罗小伟从来没有如此憎恶过移动的女声提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时间显示,22点23分,手机里第一次传来接通的嘟嘟声,罗小伟就像断药很久的瘾君子,突然获得一包纯海洛英,急切地抓起电话,心里不断地祷告:碧叶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李碧叶接下接听键,无比冷漠地说:“说吧。”
罗小伟长吸一口气,激动万分地说:“碧叶,我爱你第179章暴走
李碧叶冷冷地说话声传来:“说完了吗?我挂了。”
罗小伟苍白的脸色突然间涌上了潮红,热脸贴到冷屁股,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结果一腔热情被人家当头泼冷水。
“碧叶,你先别挂,求求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我比不上朱自强,人才,本事都不如他,可是有一点我比他强,我比他专一!几年来我一直没有谈恋爱,这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暗恋你!你说做了他的情妇,我…我心里就像刀割针扎一样!你帮他生了孩子,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全心全意地爱你,一生一世地爱你!”
李碧叶的声音还是无比冷漠:“还有吗?”
罗小伟强行压抑咆哮的欲望,不断地呼吸冷气:“还有!他不会再要你了,朱自强是个卑鄙无耻、自私无情的家伙,他只在乎自己的官位,你现在已经威胁到他的前途,看到了吗?他现在已经把你赶走了,你还心存幻想?碧叶,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是吗?我在地狱!你马上来。”
电话里除了信号的嗞嗞声,双方陷入了沉默,李碧叶冷冷地说:“罗小伟拿出你的诚意来,我在地狱等你。”
罗小伟终于忍受不住了,这一整天聚集起来的怒火腾地爆发出来,大声吼道:“你要我死是不是?你想让我死吗?好!既然你想我死,我就先让朱自强下地狱!”
李碧叶冷笑道:“罗小伟,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想整死他?凭你?罗小伟,你太让我失望了!亏我一直把你当成知己,一直信任你,对你无话不说,想不到你竟然在背后捅刀子!你如果是个男人就正大光明地跟朱自强争,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你就像老鼠一样让我恶心,只敢在黑暗里猖獗。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从今后,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再见!”
罗小伟甩手就把电话狠狠地砸在墙上,抱起已经被他打烂的电脑显示器摔出去,疯狂地骂道:“日你妈!臭婊子我会让你后悔的!老子要操烂你的臭屄,日死你个骚母狗!给脸不要脸……”左右寻找一圈,想打电话,可手机已经被摔成几大块,罗小伟疯了一样冲到楼下。
此时酒楼已经开始打烊关门,几个大厨看着疯狂的罗小伟,一个个噤若寒蝉。罗小伟抓起柜上的座机,但是号码存在手机里,这一下猛地想不起来,拿着话柄使劲地砸:“操,操,操!”
转身出去,发动自己的吉普车往南门冲。十分钟后,罗小伟就像疯子一样跑进一家酒吧,抓了几个喝酒的小青年打听南门老大的形踪。
终于在包间里找到了南门大哥小胡子,这人是猪肝走后才刚冒起来的人物,二进宫刚刚出狱,以前被猪肝打断过七根肋骨,后来又被抓进去坐了三年牢。小胡子没有胡子,脑袋光溜溜的就像个鸭蛋,连眉毛都剃得一干二净,见到罗小伟气急败坏地冲进来,小胡子热情地打着招呼:“小伟来了,这边坐,喝酒吗?”
罗小伟色越发阴沉,见到小胡子反而让他平静下来,摇摇头道:“胡子哥,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谈谈。”
小胡子左右瞟了几眼,其他的男女嘻嘻哈哈地出去。小胡子笑起来的时候五官往中间挤,除了一个鼻头外,其他的全凑到一起。
“小伟,有什么事需要哥哥效劳?”
罗小伟经过一小会儿的调整,已经平静下来,神情自若地笑道:“哪敢啊。胡子哥现在是曲高的掌门,呵呵,我这不是特地来向你报信吗?”
小胡子笑道:“别跟哥扯,有事说事。”
罗小伟点点头道:“还记得猪肝吗?老肝炎?”
小胡子眯着眼道:“一辈子都不敢忘,怎么?有他的消息?”
罗小伟道:“老肝炎已经跑到香港去了。不过他的小婆娘和私生子还在曲高,胡子哥有没有兴趣?”
“哦……怎么说呢,找不到正主,偏的也行,不过……小伟啊,话最好说完,别跟哥打太极。”
罗小伟急忙正色道:“是这样的,老肝炎的小婆娘是我的老情人,嗨,说来不怕哥笑话,她是我的初恋,后来被老肝炎看上,臭婊子见钱眼开,这就把我一脚蹬了。所以我心头不自在,哥哥要是愿意出马,我负责费用。”
小胡子不动声色地问:“多少?分几次?”
“五万,两次,先给一万,事成清账。”
小胡子嘿嘿阴笑道:“小伟,把哥当猴耍呢?老肝炎是我不死不休的仇人,他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吗?老肝炎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爱家,从不在外边沾花惹草。你这套子下得不好,不过你既然找上我,当哥的帮你,一口价五十万,别急!哥知道你办法多,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你掉肉,最多就是拔两根毛,哥帮你摆平,让你出气。”
罗小伟苦笑道:“胡子哥,你这哪是拔毛,简直就是在扒皮割肉,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绕山水,一口价,十万。订金两万。”
小胡子急忙摆手道:“先把事情说清楚,一个女人加个小孩,做了还是绑了?要手脚还是毁容?”
罗小伟干笑道:“别说得这么血腥好不?你帮我把人绑来就行,女的在银行工作,现在去了春江,时机最好。小孩子一岁不到,在功勋县狗街,难度也不大,一星期够不?”
小胡子不断地眨巴眼睛,他这会儿在估摸罗小伟的心思,这姓罗的有钱,平时跟他没什么交情,经朋友介绍喝过几回酒,听说他老子是烟厂头子,十万,嘿嘿,看来这家伙正在气头上,趋此机会敲一笔狠的。
打定主意后,小胡子满脸为难地说:“小伟啊,不是哥不帮你,这女人和小孩是社会的弱势群体,动一个大汉子警方还会松懈点,这动了妇女儿童……不对,是婴儿,把公安惹急了,哥可要吃枪子。风险太大,再加上娃儿太小,目标不好隐藏,不好弄啊!你看,这十万是不是太少?”
罗小伟在心里暗骂,不就是一帮地痞吗?还说什么目标太大,弱势群体,装屄!操你全家!罗小伟又想起李碧叶的狠话,心里一阵光火,咬牙道:“胡子哥,二十万!多一分我就都宁愿忍下这口气了!成不成就一句话。”
小胡子赶紧笑道:“成成!都是自家人,兄弟有难,我这做哥哥的哪有不帮的道理,明天你先给五万,弄辆车来,成了我给你电话。”正事谈完,把之前的伙伴们叫进来,罗小伟跟着小胡子等人喝得大醉。
在金沙宾馆里也是杯来盏往,有朱自强镇场子,付雷的同事们想灌翻新郎的想法化为泡影,轮番上阵的人被朱自强挨一排二地放倒。
闹了几个小时,总算把一对新人送进洞房,朱自强等人回到宾馆已经夜里十二点,打开电话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有玉烟打的,有李碧叶打的,还有家里的座机和杨少华的座机,只能先回杨玉烟的电话。
谁知道刚刚接通,杨玉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末了才知道是小八斤发高烧,老岳母摔断了腿,杨少华一个人既要照顾小的又要看护老的,再加上老少华这几年年身体每况愈下,健康不容乐观,这才着急上火给朱自强打电话,杨玉烟是鞭长莫及,李碧叶也不在。
亏得狗街人热心,付雷家人来了金沙,吴飞父母早就搬到了县城,幸好还有洛永的父母照应,找了辆车把一老一小送到了县人民医院。
朱自强挂了电话,跟吴飞和管中昆打过招呼,再叫醒洛永。金沙县距曲高一百九十公里,中途拐过三十公里就可以到达功勋。洛永今晚破例喝了几杯,幸好他历来不爱喝酒,这可能跟学开车有关系,再加上洛永死心眼,随着朱自强的官越当越大,他每时每刻都很注意,准备随时出发。换了其他人结婚,洛永今晚绝对是滴酒不沾。即便这样,洛永也有些不胜酒力。
冲个冷水澡,洛永打着激灵,很快就清醒过来,已经是半夜时分,洛永的车速很快。朱自强靠在座背上,闭着眼睛养神,这会儿不能跟洛永聊天,开夜车必须集中注意力。自从出过一次车祸后,朱自强心理上留下阴影,如果不是洛永驾驶,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克服困难。
四个小时,凌晨四点三十分,洛永的车已经开到了狗街,弹石路面,时速达到五十公里。杨少华家的门锁着,洛永看了朱自强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县城赶。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五点十五分,正好碰到杨少华上厕所,见到朱自强和洛永两人下车,急忙迎了出来。“爸,妈的腿怎么样?”
朱自强先不问孩子的情况,让杨少华有些感动,知道李碧叶的事情后,杨少华心里有点生气,玉烟这么优秀,朱自强还干出这种事来,子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当爹妈的怎么能忍受儿女受委屈?但是他对朱自强又恨不起来,毕竟是看着从小长大的,又是他得意弟子,朱自强少年多磨难,这些年来不容易,再加是杨少华年青时想要一个儿子的心结,为此还把工作弄丢,将心比心,如果当年自己身居高位,有条件的话也有可能另找一个生儿子,这样一来杨少华就没责怪朱自强。
杨少华摇摇头道:“人老骨头脆,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小腿骨破裂,调养几个月就没事了。倒是小八斤刚刚退烧,这会儿正睡着,你先去看看,二楼八病房。我去厕所。”朱自强跟洛永悄悄地摸进病房,这里住了六个人,玉烟妈妈带着八斤在一张床上,老太太还没睡,见朱自强到来,手指伸在嘴上,做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指鼾睡的小子,待朱自强走近了才说:“刚刚睡着,别把他吵醒,哭起来狠不得把医院屋顶掀了。比你小时候还泼。”
朱自强点点头:“妈你睡吧,腿上的伤要不要紧?明天我接你们到曲高去,在那儿条件好些。”
玉烟妈妈笑道:“没事,人老不中用了,才摔一下就伤筋动骨,明天你把孩子接走吧,你爸腰腿不利索,要是孩子再出什么事,我们老俩口过意不去。”
“妈……让你们受累了。玉烟说你要没什么大问题,让小永送你们上春江去,大姐照顾不过来,玉虎也经常在念。”
玉烟妈妈叹口气,有些伤感地说:“玉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三十几的人了还不找对象,可急死人啦。你说再过两年谁还会要她?到时候整个二婚的老头,非得把我跟她爸气死!自强啊,你现在是市长,有空劝劝你大姐,我们的话她听不进去,你是她的顶头上司,替我说说?”
朱自强苦笑道:“这个……我怎么好开口,在公,她是党员干部,有自己的恋爱自由,我哪能管得了,在私,她是大姐,玉烟都没法劝他,我更不好说啊。”
小八斤呼呼地睡得发喘,小胳膊小腿伸弹几下,玉烟妈妈眼里溢满了慈爱:“八斤太招人喜欢了,狗街的老亲们看着都夸呢,自强啊……妈有个主意,这个……俗话说知女莫如母,玉紫这心思我这当娘的懂,她是喜欢你,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你看,外人你都收,玉紫……”
(从昨晚到刚才,一直无法登录,还是二群里的Hennessy兄弟教我从百度搜进来的,难得守信二更,本想提高人品,结果弄成无法登录,郁闷坏了第180章香烟
朱自强急忙摆手道:“妈,你在说什么呢!玉紫姐怎么可能因为我不结婚?妈,这话私底下自己人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能跟外边人讲,我现在跟李碧叶已经断了,有人写信到省委告我。往后这事儿绝对不能再提。我和玉紫都是党员干部,生活作风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已经对不起玉烟,也对不住你们二老。”
话音刚落杨少华就走进了病房,玉烟妈妈急忙用手肘撞了朱自强几下,杨少华轻声笑道:“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朱自强道:“正在跟妈商量接你们到春江去。”
杨少华叹了口气:“唉……老不中用了,孩子你先接上去,找人照顾,等大些了再交给我带,我们老两个就不去了,在狗街自在。对了,小雷的婚事咋样?”
“还行,挺热闹的,爸,你带妈先上去把伤养好再回来?”
杨少华摇摇头:“算了,大城市不习惯,这养病要看心情,看看孩子怎么样?发高烧的时候可把我跟你妈吓坏了,小八斤跟你小时候一样,就是……怎么说你呢,你现在身份不同,如果有人拿他们娘俩做文章,你怎么办?”
玉烟妈妈抢道:“刚才自强说,已经跟李碧叶断了。”杨少华有些意外地看着朱自强,以他对这个弟子的了解,认准的事情通常不会变卦:“断了?”
朱自强点点头,长长地出口气:“只是可怜她跟孩子,都是我造孽啊。”
杨少见朱自强有些伤感,反过来安慰道:“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自责,只要安排妥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朱自强没说话,玉烟妈妈开始扯杨玉紫的婚事,见势不对,朱自强寻个理由赶紧跑到下边,跟洛永在车里抽烟。
洛永一贯抽红塔山,朱自强吸烟也是他教的,抽顺了也爱上这味,办公室每月给他备下五条,还有烟厂孝敬的白包装香烟,味道醇香,可他就是抽不来,听说市面价可以卖到五十元一包。洛永的烟瘾大,两人一个月要抽七条红塔山,多出的两条谁得空谁买。
他现在头疼李碧叶母子的安排,碧叶还好说,毕竟她有文凭有能力,不用担心生活问题。再加上这次李碧叶表现得相当冷静,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真正让他痛苦的是小八斤,孩子还没满周岁,断了母乳可以喝牛奶,关键是找什么人家,既不能亏了娃儿,也不能害了别人。
到了中午,杨少华夫妇帮忙收拾好八斤的奶粉奶瓶,还有一大包衣物玩具,朱自强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先把孩子领上曲高,把病治好了再说。小孩发高烧容易引发肺炎,有些严重的直接烧得白痴,这要落个什么病根下来,到时他如何面对李碧叶!
幸好吉人自有天相,车还没到曲高,李碧叶打来电话,让他把孩子交给她的父母,瞌睡来了有枕头,给外公外婆带最好莫过。李碧叶走了,她父母还留在曲高的家里,二老早已原谅了女儿,有什么办法呢?
将八斤送入医院,经检查,小家伙已经没事了。这让朱自强有些哭笑不得,莫不成小不点儿不喜欢呆在杨少华家?果然,李碧叶父母一来,小八斤笑得可欢快了。张着小手要外婆抱,朱自强很不自在,他这个父亲当得窝囊啊。
这边看着儿子被带走,玉烟接着就打电话来,碧叶走了,去了深圳。朱自强躲进车里,把靠背放得很低,呆呆地看着车顶:“小永,找个清静的地方。”
李碧叶临走都没给他打电话,这次伤她太深,有些爱从此只能埋在心底,埋深处,深深处。朱自强的眼泪从两边眼角滑落,他不是没想过放弃现在拥有的权力,不顾一切跟两个女人在一起。可是面对管中昆质问的眼神,面对付雷、吴飞充满期待的表情,还有死去的马达、李小泪,还有……高山那些穷得只有一条裤子的人民。朱自强丢不下啊。
洛永把车开到曲高城外的农家乐里,给朱自强找了根鱼杆,扔了两包烟,一瓶水,然后静静地陪他坐,静静地看着池塘。
“小永,我对李碧叶是不是太狠了?”
洛永点点头,他不知道怎么样表达自己的观点,但还是吃力地劝解:“但是么,总要有一个离开的。”
朱自强有些奇怪,今天怎么不结巴了?洛永脸上的神情很平静,继续说:“你是当官的,讨一个婆娘是规定,其他的我也不懂。”说完递给朱自强一支烟,点上,不再说话。
朱自强苦笑:“你想不想再找几个婆娘?”
洛永道:“我出钱啊。”
朱自强抿抿嘴,这叫什么事儿,光出钱,那是生理需要,跟畜生有什么分别。可洛永一直都这样,他也劝过几次,劝不住,洛永一有空就要跑去嫖。转念一想,确实为难他了,长年跟他在外边奔波,现在小永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可他在家的时间捆起来不到半年。
“小永,要注意啊,现在的性病太多,弄不好就会出人命呐。你要是闷燥就去弄两个小情人养着,花点钱,买房子包下。”
洛永看向朱自强,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响起,朱自强看向洛永,他的手机已经关掉,洛永看看号码,脸色泛红,再一次口吃起来:“是是……吴…飞……”
洛永接了电话,马上递给朱自强:“你你的。”
吴飞的语气很严肃:“狗街派出所抓到几个曲高混混,据交待,他们是到狗街绑架小八斤的。你现在哪儿?”
朱自强眯起眼睛,沉声道:“昨晚玉烟不是打电话来说八斤发高烧吗?我跟洛永连夜赶回功勋,现在八斤已经送到他外公外婆那儿了,你把事情看紧,一定要查出是谁的主使,还有,跟春江机场那边联系一下,看看碧叶走没?”
转头把电话打开,然后打电话给张军:“你出面,查,谁想绑架李碧叶和她儿子。完了跟吴飞联系。”
“找个主使要不要做了?”
朱自强的眉毛挑了几下,轻声道:“不要出人命。”挂掉电话后,冲洛永一招手:“走,回去。”
在路上,朱自强让张远生准备几件事,第一,后天早上九点钟召开曲高市农村工作会议,要求全市乡政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第二,通知市政府办主任、副主任,农业局局长、常务副局长、办公室主任明天早上到市长办公室。第三,下午接见省委组织部考察组一行。
到了办公室后,朱自强猫进休息室里,先痛快洗了个澡,换身西装,整理头发,精神十足地开始办公。
省委组织部副长韩德,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毕业生,历任大雄市县委组织部科员,县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大雄市组织部长,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市委书记,九九年调省委组织部任副部长。
韩德也爱抽烟,但不沾酒。带着干部考察科的两个科长刚一踏进朱自强办公室,眼睛就瞅准了办公桌上的白装烟:“自强啊,这是曲高烟厂的内部烟吧?”
朱自强嘿嘿傻笑道:“我也不懂,每月都往这儿扔五条,我抽惯了红塔山,这烟太淡了不带劲儿。来来,三位坐,韩部长要希罕就要先尝尝,回头把我这儿的存货给消灭掉?”
朱自强边说边把烟撕开,几人都是大烟筒子,张远生进来泡茶添水,顺道打开窗户,恰好韩德点燃香烟,先是尝试吸了一口,然后美滋滋地抽起来,等张远生出门,他指着朱自强笑道:“小子不识货!我跟你说啊,当年邓公抽的烟是啥牌子?大熊猫知道不?那种白包装的,过滤咀儿跟烟一样长,怕首长们烧到手,可那烟的烟丝哪儿来的?就是你们曲高的!这烟虽然不敢跟中央首长们的相比,可是也是高档货啊,你看看过滤咀,一半长,按首长规格设计的,有钱也买不到。你这儿有多少存货?”
朱自强往书柜走去,惊讶道:“没这么玄吧?他们送来的,我全扔在书柜里,怕有三十条吧,送人我还觉得寒没面子呢。哎,我说韩部长,你可别诓我……”
一听说有好几十条,韩德马上就抢到朱自强身后,刚一打开柜门,见里边整整齐齐摆了三十几条,韩德就像见宝一样叫道:“说好了,分我二十条!见者有份,本来打算全部打却的,你小子没见识啊!放着宝,吃稻草。”
朱自强眼珠子一转,指着其他两位差点眼睛放光的科长道:“见者有份嘛,来来,两位大科长一人五条,我这儿每个月都有。回头再让他们送来就是。”
韩德啧啧有声地说:“看吧,说你是外行,还充愣。你当这是一般产品啊?我这么跟你说吧,像这类烟,烤烟叶里能一千斤里挑出一斤来就算不错了,真没想到你这种粗货,人家每月还硬挤五条给你,这要拿出去,一条最少五百!哦,对了,你送我烟不算行贿,哈哈哈……”
朱自强一把按住韩德拿烟的手:“打住,一条五百,二十条就一万了。韩部长,两位,我这要给了你们,回头你们要是往纪委一告,可够我喝一壶的。”
韩德猛地一把扒开他手:“抠吧,不跟你说你就等着放霉吧。这会儿你屁股朝天啦?你给我让开!有什么条件呆会儿再汇报,现在可别把我逗火喽。”
朱自强大笑着让开,从旁边拿出三个袋子来:“这儿,备下的,一人一个,财不露白,哎,我的好部长,你慢点儿行不行?我听省上的人说,韩大嫂子可不许你抽烟呢。你弄回去咋整?”
韩德嘿嘿笑道:“猫有猫道,说实话啊,我干了这么多年,除了刘书记在的时候,给过两条白烟,至今没再碰到啊。这二十条一抽完,我马上戒烟,话就冲你朱自强说了,到时候要是办不到你抽我耳光。”
朱自强扶着韩德的肩膀,将他按进沙发,笑道:“用得着戒吗?往后只要我在曲高,你想抽我就给你备着,反正我不爱这口,行不行?”
韩德抿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好了!你朱自强的东西最烫手,说吧,有什么要我办的?”
朱自强再给三人发烟点火,嘴里却轻笑道:“看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呵呵,今天听你这大烟筒的分解,你别说,咱们的曲高烟厂实在是大有可为啊,如今形势需要,面临改革,如果把曲高烟厂并出去,往后还能有这白烟吗?”
韩德看着朱自强,正色道:“今天来找你谈话,就是关于曲高烟厂党委书记罗明伟同志的组织考察。我受省委派遣,负责本次组织考察。朱自强同志,请你务必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原则出发,如实回答组织提问。现在我们开始吧。”
朱自强严肃回答道:“我以党性保证,如实回答组织提问。”
“朱自强同志,请你评论一下,你自上任以来,罗明伟同志在烟厂的工作表现、工作能力、领导水平?”
朱自强道:“从曲高烟厂的效益来看,这两年没有任何利润增长,这个……”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兄弟体贴老叶,我这几天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给我点时间调整一下,今天编缉通知上架,我再三磨蹭,这才让我拖到下周上架第181章交换
“朱自强同志,请不要有所隐瞒,你也是老党员了,组织程序应该清楚。”其中一个科长神情非常严肃,朱自强整理着思绪,慢慢说道:“我个人觉得罗明昆同志的工作能力不强,他在担任党委书之前是曲高烟厂厂长,通过这几年烟厂的生产经营情况看,不仅没有任何增涨,总体实力还有所下降,与省里同级烟厂相比,曲高烟厂的经营管理班子水平不够。这也是导致市政府对曲高烟厂下定决心改革的主要因素。针对罗明伟同志的个人情况,我对组织上有两点建议:第一,罗明伟同志不适合担任烟厂党委书记;第二,我希望能将罗明伟同志调到烟办当主任。理由是:罗明伟同志虽然没有将曲高烟厂发展壮大,但是接下来的改革中,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将对烟厂改革有极大帮助。”
作为曲高市市长,省委组织部考察本市干部,朱自强是谈话的重要对象,而且他的意见也至关紧要,朱自强这番谈话很讲究,建议提了当没提,好话说了当没说,当然,根据实事求是的精神,朱自强说罗明工作能力不强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有点不合适,除了韩德外,其他两人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按说省委派出考察组,也就是走过场,众人拾柴火焰高,上边的意思基本上已经定调了,朱自强这么一个评语,虽然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可是多少造成了不便,两人心里暗暗警惕,指不定这曲高会出什么乱子。朱自强敢当他们面的这么说,就是没把漏风当回事。
暗地里都知道这罗明伟是罗继辉的侄子,副厅平调是肯定的,上一级应该没有问题。而朱自强不止说了人家工作能力不强,还希望把人调到烟办。烟办是干什么的?除了人大、政协的副职,基本上属于养老单位。
两位科长对视一眼,继续发问:“根据你的了解,请你谈谈罗明伟同志的生活作风、思想道德情况。”
朱自强道:“我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罗明伟同志有任何生活作风问题,至于思想道德嘛,没有深入交往,在工作上,罗明伟同志兢兢业业,有责任心,有很强的原则性。其它的没有了。”
韩德插口道:“有同志向我们反应,罗明伟的儿子有几百万的资产,你有没有听过罗小伟的事情。”
朱自强道:“我见过罗小伟,在他开的香叶酒楼里吃过一次饭,算是有一面之缘吧,对罗小伟的情况,纪委金书记比较了解,我所知道的也是他那里。在此就不向组织上反应这些没有实据的传闻了。”
韩德道:“根据组织章程,我们会向省委提交你的建议,不过罗明伟同志是副厅级干部,而烟办主任只是正处级,当然,也可以担任。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建议就没必要反馈到省委,这点你也明白,只要你们市政府出面任命即可。对罗明伟同志,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朱自强摇摇头道:“没有了。”
谈话完毕,几人相视一笑,韩德拍着朱自强的肩膀道:“小子你是大有可为啊,我到省委部组织部才两年,就你一个人经历了两次考察,一次是省团委副书记,一次是曲高市长,呵呵,不然,咱们也培养不出深厚的革命感情。烟我收下,谢字没有。”
朱自强装出无奈的样子道:“我敢指望你谢吗?小尾巴都被你攥在手里了。正事谈完,韩老哥难得来曲高一次,下午我陪你去外边玩玩?”
韩德跟两们科长道:“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我跟朱市长有点私事交谈,稍后电话通知你们,到时咱们狠宰大市长。”
两人向朱自强道谢,带上烟笑眯眯地离去,他们组织虽然是优差、油差部门,可像这样连钱都买不到的高档货还是头回上手,对朱自强的感谢也就越发真诚。
待两人走后,韩德苦笑着看向朱自强:“你呀,唉……怎么说你呢?跟马达一个德性。你就不会收敛点?当年马达跟我狂,说他收了个得意门生,将来如何如何,他想到了,可惜没这命,看不到你当上市长。这次的事情你干嘛不睁只眼闭只眼?非要跟老罗对着干?你别忘了,他可是你的恩人。”
朱自强挪起身子移到韩德这边:“老哥,这么多年没你照顾,小弟走不到今天。说起来,你跟马哥也是老交情。我今天这么说是为了罗明伟好,你也听说他儿子的破事!你说,他要是升上去,早晚不摔得更惨?这事啊我不好跟老罗交待,只能靠老哥你递话。唉,你知道吗?罗小伟想对我动手!”
韩德吃惊地看着朱自强:“不是吧?真有这事?”
朱自强面无表情地说:“罗小伟喜欢我初中时的一个女同学,那女同学又跟我关系不错,想必你也知道有不少告我生活作风的信件,就是罗小伟捣腾出来的,男女之间难免感情纠葛,我能理解。可是,罗小伟在他爸爸升职期间竟然搞出这种小动作,你说他怎么想的?再由爱生恨也不能像疯狗一样乱咬吧。”
“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年马达也跟我说过你一表人才,见到你真人后,我加上了玉树临风。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年青,有才气,有外表,又身居高位,可谓少年得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你的出身和经历造就了你沉稳的性格,你跟那些优秀子弟不同,不浮躁,不骄傲,可是一定要小心生活作风问题,越往上走越是要注意。出不得半差错!这次上边对罗明伟的考察职位是春江市政府副市长,今年省委将春江市下调,不再上划半级。你是老油子,知道这个职位意味什么,赵大为的话跟你差不多。你这是把老哥架在火上烤啊!”韩德一脸苦相,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曲高的两大头目都否定了罗明伟的工作能力,这份优差变成了苦差。
朱自强没料到赵大为也这么说,韩德把赵大为的谈话透露给他,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怎么连老赵也这样说?那他……算了,你看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忙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
韩德摆手道:“我已经五十三了,这届过后没指望再往上升,我这把老骨头能帮就帮,他们也拿我没办法。话,我会帮你递到,至于老罗怎么打算,那是他的事,不过你跟老赵这样一整,相当于跟老罗结怨。往后……多加小心!还有,罗小伟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朱自强笑道:“我还能把他活刮了不成?任他闹腾去。”
韩德点点头道:“这就好,别弄出什么麻烦事儿来,但也不能让他闹得太不像话。”
朱自强道:“他闹得越不像话,老罗越得感谢我。”话音一落,两人相视大笑,随后一起聊了些省委近期的人事变化,当官的三句话离不开工作,特别是韩德,省管干部的升降沉浮都在他的管理范围中。谈起这方面的趣事来,包袱不断,笑得朱自强直抹眼泪。
特别是谈到省林业厅一个处长时,朱自强差点笑昏死过去,这处长名叫阴金,去年换届的时候,省林业厅一位副厅长即将退休,阴处长近水楼台,先得到消息,通过一位副省长找上韩德。弯弯绕绕的进行打点,这事原本也很正常,韩德虽然称不上滴水不进,但也不会收受对方好处。可阴处长天性好色,就把韩德约到一家高档桑拿谈事。
韩德不是没见识过这些场面,他有点惧内,再加上身为高级干部,年龄不饶人,那方面的事情已经看得很淡了。按说韩德不会到那种场合,可阴金在电话里声称是茶室,看在副省长的面子上,韩德不去不好,等阴金把他带到地方,韩德才明白过来。就这样被阴金连说带哄弄了进去。
那里边的小姐算是上上之选,可阴金一进门就开始安排,要三个漂亮的年青姑娘陪着韩德玩三飞。韩德抱着即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由他摆布,反正这种事情他是有心无力,看看这姓阴的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姐叫了,人也安排好了,阴金不走,他跟韩德呆在一起,搂着两小姐就开动,这下把韩德吓个半死,原打算等阴金一离开,他马上就走人。现在看来,这姓阴的还要当着他进行现场直播?眼见淫乱就要上演,韩德赶紧制止,这时候小姐们不干了,冲阴金发嗲:“唉呀,阴金哥哥,你好长时间没来,人家都想死你啦……”
阴金道:“你的阴精有多久没来啊?”
韩德当场甩手就走,这时候别说是副省长的面子,就是省委书记的面子也顾不上了。阴金赶紧把人拦住,追问道:“韩部长怎么要走呢?”
韩德笑着指向那几个小姐道:“你是她们的。”说完再也不理一脸茫然的阴金。后来韩德才从别人的嘴里了解到,这个阴金的朋友观有三条:生死与共的战友,一起嫖娼的烂友,旧日同窗的学友,他跟人拉关系都是一起嫖娼。
晚上朱自强宴请考察组一行,赵大为、金光庆、陈朝鲜、管中昆等人也在。吃完饭,几人凑在一起聊天,正在这个时候,吴飞来电话,抓到了个绰号小胡子的人,经对方交待,是罗小伟指使他们进行绑架的。
当警方找到罗小伟的时候,他的手脚关节被人用小铁锤敲成粉碎,扔在市人民医院门口。朱自强听到消息后,背心的冷汗止不住,全身发凉。这个张军做事太狠了,竟然把人打成这样!
这个事情当场就引起了考察组一行的重视,赵大为亲自责令吴飞迅速查清案件,务必抓获犯罪分子。
到晚上,韩德以半私半公的方式向罗继辉进行汇报,罗继辉早从罗明伟那儿得到了消息,但是还不清楚罗小伟参与了绑架一事。
看着韩德充无奈而又责备的神情,朱自强心里咯噔一声,他知道事情过分了。绑架对象是李碧叶跟小八斤,而前段时间正有人告他朱自强生活作风糜烂。罗继辉不是傻瓜,告你的是罗小伟,指示人绑架的也是罗小伟,现在人被打成这样,谁主使的还用问吗?
相反的,罗明伟表现的相当平静,表面上看,根本没有因为爱子被人殴打而激动,手脚关节粉碎,要想恢复恐怕非常困难,弄不好就一辈子别想站起来。
第二天,省委做出决定,暂停对罗明伟等人的考察工作,组织部考察一行提前结束任务。
临走时,韩德悄悄给朱自强出主意,让他立即上春江,死马当成活马医,尽力挽回罗继辉的关系。等韩德一行走后,朱自强陷入了困局,他不是没想过去找罗继辉,可是去了又能怎么样?罗小伟被打成那个样子,相当于是搁了罗继辉的耳光。
这个时候,朱自强总算清醒过来,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尽快把各种口子堵死。罗小伟不断撩拨、惹恼朱自强,终于引发事故,他自己付出的代价相当惨重,而朱自强呢?这次摆明被罗小伟算计了。
朱自强可以放弃李碧叶,可以忍痛割爱,但是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儿子头上,这就是他不能容忍的。从吴飞报告,到晚上出事,管中昆等人完全不知情。
送走韩德后,管中昆一把拉住朱自强,把他拖进办公室,狠狠地把门砸关上,回头就开骂:“朱自强!你他妈昏了是不是?吃多了撑的?谁不好惹,偏要去惹罗继辉?你说怎么办?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