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检查
书名:脸谱 作者:叶听雨
第107章检查
老杨有些自得地笑道:“我给你们说件事儿,那时我还在村上当支书,有一家老人的坟就修在小河电站现在的位置上,当时水电局的人去做了多少工作,人家就是不迁坟,给多少钱都不迁!后来水电局的工程师找到我,让我想办法,正好我家里有个远房表亲是帮人看风水的,听到这事儿就来了兴头,对工程师拍胸脯子保证不用三天就让那家迁坟,嘿嘿,我那个小老表连续去他家上转了几次,每次都摇头说这里埋不得人,村里没什么新鲜事儿,第二天就传到那家人耳朵里,打酒烧腊肉,连老母鸡都上火炖汤,求着我老表去指点一下,结果第三天人家就把坟迁了。”
朱自强哑然失笑道:“这办法太损了!有点缺德!”
老杨正色说:“朱书记,一个在乡里有名望的风水先生,顶得上咱们五个乡干部!你别不信!要是有这么个人跳出来说搬不得,这儿是风水宝地,早晚要出龙子龙孙,到时你就算开着军队来也是枉然,所以我说这个讲究可不是开玩笑。”
刘艳也在一边帮腔道:“朱书记,老杨说得在理,派人去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搞致富宣传,人力、物力浪费了不说,效果还不见得好。”
朱自强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暗叹:你们倒是一直呆在乡旮旯里,不晓得“书记带头传播封建迷信”这种帽子扣下来,会出人命滴!
朱自强沉下眉目,随口道:“再说吧,再说。”
吃过饭后,朱自强叫上蒋崇剑绕着村子乱转,朱自强心里明白,只有身边这个人好好地磨砺一下堪当大用,眼光、才学、气度都不同一般的乡干部,刘艳和老杨都是干实事的,有些话不能跟他们说,刘海龙耍笔杆子出身,心性不稳靠。
“阿剑,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做主,你这个主任要担待些,当然,我的意思是你也不要直接出面,老杨是政协的,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用政协的名义去搞,政治协商嘛,宗教人士也属于成员之一,香港录相的那些道士照样乱飞,有些镜头,需要有人表演,咱们就把舞台搭好,让他露两手。”朱自强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蒋崇剑微耸着肩,两只眼睛亮亮的,眉头随着朱自强的话不断皱起放开。
“朱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朱自强叮嘱道:“一定要先把旗号打正,名正言顺,可以把圈子放大点,比如什么佛教代表啊,小企业老板啊,还有其他行业的人,有用的都捞进来,整个编外组什么的,参政议政是他们的代表,全交给老杨去整,你呢,就只管对老杨下任务,这老猴子成精了,不能让他空闲下来,不然非给你整点麻烦事不可!”
蒋崇剑听得嘿嘿发笑,老杨可是出了名的装猪吃象,表面上憨厚老实,满肚子的歪门邪道,这回落到朱自强手里,也活该他倒霉!朱自强与他一路走一路看,共同商讨这山寒山区适合种植什么样的经济林。直到天黑了才摸回村长家,两人一钻进羊毛毡里就哼哼,那浓烈的骚臭味、汗臭味、脚臭味还罢了,关键是跳蚤、虱子太猖狂,在羊毛毡成群结队地折腾,朱自强闭上眼睛,咬紧牙齿,暗想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念几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朱自强打人后的第二天就下村里去了,但整个田园乡街子全都知道了朱自强痛打姚、钱二人的事情,乡政府更像砸了锅一样热闹,一个个暗底里拍手称快,都觉得这个书记很牛屄!
就在朱自强等人在村里被跳蚤、虱子咬得彻夜难眠的时候,杨玉紫也辙转反侧难以入睡。
朱自强走后的第五天,杨玉紫刚刚开始进行干部思想学习活动,县里就来了个工作组,调查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同志殴打村民一案,无奈杨玉紫只好中止学习活动。
正主儿不在,调查组扑了个空,只好在乡政府等朱自强回来,顺便调查取证。杨玉紫看着调查组里的材料,姚文树被打的照片,鼻孔里塞着卫生纸,钱向东半边脸肿得像馒头,看上去很惨,但都是皮外伤,杨玉紫从心里狠骂朱自强,什么办法不好使!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她是纪委书记,调查组首先来找她了解情况,然后要求配合工作。朱自强才来三天就把人打了,这事儿影响很坏,杨玉紫不知道是谁主使姚、钱二人上告县纪委的,但是她知道,接下来的斗争绝不简单!
季明万晚调查组两天回到田园,听说这事儿后,天天围着调查组转,一会儿找这个谈话,一会儿找那个谈话,杨玉紫静静地呆在办公室里,暂时放弃了洗脑工作。朱自强才来三天,成立了一个经发办,调查组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去学校找宋健调查取证,宋健咬死了事实,尽管在季明万的要求下,宋健被一审再审三审,但还是咬定了姚文树拦着朱自强不让进学校,而且还率先恶语辱骂,朱自强这才动手的。
反倒是钱向东那儿的取证顺利,当天在场的人一致认定是朱自强先动手打人,就连李小泪也作证是朱自强先动手,这下还有什么好说?
没等朱自强回来,调查组已经把情况上报县委,马达气得拍桌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姚钱二人不是什么好鸟,但怎么也轮不到你朱自强动手啊!这么大一个派出所摆在那儿好看吗?这事不仅仅是打人那么简单,还有公安那边肯定也有意见,这以后还如何开展工作?
怒归怒,气归气,马达还是在县委常委会上力保朱自强,其余的县委常委也跟朱自强多少有些来往,虽谈不上什么交情,但面子还是要给,最后一致决定,朱自强向组织上作出深刻检讨,写一封检查上交县委会。不记过,也没有处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等朱自强回到乡政府的时候,调查组已经撤了,留给他的就是一份决定,名称很吓人:关于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同志殴打姚文树、钱向东的处理决定。朱自强同志必须作出深刻检讨,认真反省错误,积极端正态度,于某日以前上交检查一份。然后就是要去慰问伤者,承担医药费等等。
朱自强看到这份文件才想起打人的事,暗暗好笑,随手甩给刘海龙:“帮我整一份检查!要深刻!”完后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心想不试真假怎么知道你是人还是狼?打了你的看家狗,果然跳出来跟我人五人六,嘿嘿,当面一套背着一套!趁我不在,想借此整翻我?朱自强眉毛挑起,落下,再挑起再落下!英雄是吗?好一个英雄!老子要吐你唾沫、扇你耳光、整得你像狗一样夹着尾巴四处哀嚎!
转身对还在看文件的刘海龙道:“通知杨书记到我办公室来。”刘海龙点点头,急忙出去了。
等杨玉紫寒着脸刚一进门,朱自强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姐,我的好大姐,先别骂人!我心里有数!从明天开始你继续开展政治思想学习,学习时间不定!我说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你去准备好所有的学习材料,务必要内容丰富,最好从马克思主义开始,你有的是时间,咱们一定要搞得声势浩大!”
杨玉紫张张嘴,朱自强赶紧摇手道:“大姐,相信我!一切都在掌握中,你没看到县委的决定吗?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次是我冲动了些,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杨玉紫坐都没坐下,皱着眉头看向朱自强,这唱的是哪出?叹口气,满脸不愉地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朱自强嘿嘿干笑几声,我们都需要努力学习啊!
第二天,朱自强和杨玉紫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先是提名增补朱明军为党委常委,待党代会时再提交会议审议,然后是刘艳和老杨,这两人都是党代表,但没有入选党委会。
季明万双拳难敌四手,不得不听从党委决定,同意增补朱明军为党委会常务委员,老杨和刘艳列席党委会,随后杨玉紫以纪委书记名义要求在全乡范围内开展题为“干部队伍党风廉政建设、增强干部防腐本领、转变思想……”等系列政治思想教育学习活动,主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学习X大X次会议(从中央到县级),学习邓选等等。
季明万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这得花多长时间啊,就算学习完了,人不变傻才怪!有心想反对,但是看向朱自强的表情,知道这是枉然,这家伙好手段,一来就把党委牢牢抓在手里!姓杨的娘们不知道跟他什么关系?表面上又冷又硬,弄不好两人还是姘头!妈的,怎么不听老柳的话先抓党委呢?现在都是党管政,哪轮得到政管党!
朱自强看着季明万一脸菜色,心里暗笑,跟我斗!把杨玉紫叫来就是为了抓党委,就算有人给你支招也是枉然!最后又讨论田园乡党代会决定在明年三月召开。
散会后,朱自强主动跑过去询问季明万关于鲜花种植的准备工作,季明万一脸无奈地说:“县里的专家们都忙着搞烤烟去了,我一开口人家就让等着。这不,三等两不等的,就没了音信。”
见朱自强沉吟着不说话,季明万满脸笑容道:“老弟啊,你打人的事情,可把老哥忙坏了,那姚文树和钱向东是什么东西!哪值得你动手啊,两个狗日的活该!不过我替老弟不值啊,这两个家伙还真敢告到县上,老弟,你说句话,我分分钟弄了他们!”
朱自强听着杨玉紫的脚步声就在身后,于是满脸恼怒地说:“好!老哥!我现在就跟你去,你替我把这两个狗日的收拾了!”
季明万没料到朱自强不来虚的,一下子有些慌神,论说话斗心眼,他哪是朱自强的对手?除了玩一招脸皮厚,什么也整不成。朱自强见他闷声,瞟向杨玉紫,大姨子紧紧地抿着嘴,看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老哥,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你真不帮我?哄着我玩?走!走!你现在就帮我弄了那两个狗日的!”
朱自强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年青人真是冲动啊,季明万看到了杨玉紫,用手扯扯朱自强:“老弟,跟我回家喝一盅,有事慢慢说。”
朱自强摇摇头,侧身让杨玉紫走过,等她背影看不见了,这才一脸恨意地说:“老哥,你说这两个狗日的怎么就想到去县纪委告我呢?这要没人指路,就凭这两个东西哪能告到纪委去?我才来没几天啊,要说有什么仇家之类的也不存在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我这是得罪谁了?老哥指点一下?”
季明万满脸认真地摇头道:“我也不在乡上,回来后就听说调查组的事儿,忙着给你说好话呢,我回去让明华问问两人,到底是谁指使他们干的?”
朱自强点头道:“行!如果他们说出来是谁,我就放过他们。我不就信了,谁他妈吃饱了撑的,不就是打两个小流氓,至于告到纪委吗?这不,也没伤筋动骨,哼哼,看来摆明了跟我过不去!老哥,你去跟两人说说,让他们最好乖乖的,别犯什么事,这段时间我火气旺得很!”
说完也不理一脸呆相的季明万,嘴角抽扯着往食堂走去,对付什么人的就用什么样的办法,季明万不是摆明了要捞回英雄的好处吗?老子就摆明了威胁你!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县委对朱自强打人事件的处理结果,太出乎季明万的预计了,像这种事记过处分是跑不了的,到时背着处分的朱自强还敢乱来吗?可县委竟然只让他写份检查了事!
季明华现在提起朱自强是又恨又怕,这么多人都说这家伙会几下子,季明万也不敢怀疑,朱自强刚才已经把话放明了,让姚、钱二人老实点,上次他是明着来,这下一次……可就吃不准了!
想到这儿心里有点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跟老陈商量一下,这事儿办得急了些,当时急着给朱自强一个下马威,让他吃点哑巴亏,以后就乖乖的。没想到县委那帮人这么轻松就放过了,不能再在这事儿上纠缠,今天的党委会只是个征兆,姓朱的可不像表面那么嫩!季明万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步进大门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有人,差点一跟头摔下去,刚要瞪眼骂人,见是自己的二叔,脸上生生地扭了几下:“啥子事?一声不吭差点整我一跟头!”
他二叔叫季兴富,五十多岁的孤寡老儿,天生一个癞痢头,无儿无女,一辈子没结过婚,季家老一辈就这么一对老哥俩,爷爷一辈是单传,被土匪打死了,传到季明万这一代,好不容易有了三兄弟,结果又牺牲了一个,还好被追认为烈士,授予英雄称号。
季兴富戴顶白色的太阳帽,只能依稀分辩是白的,整个帽子脏得不行,人长得塌鼻子,黄黑牙,几条皱纹吊在光生生的下巴上,一笑就扯得老远,让人十分厌恶。
“明万,我惹大祸了!”
季明万被朱自强气得够呛,要不是他亲二叔,这会儿该用嗓门吼了,忍着怒气问:“二叔到底是啥事儿,你别抹弯子!直说!”
季兴富眼角跳动好几下,见大侄儿一脸不耐烦,缩着脖子道:“也……也没啥事儿,嗨,嗨,你看我老糊涂了,你如今是乡长,嘿嘿,乡长,忙得很,我改天再跟你说啊!”
说完也不等季明万开口,扭着屁股飞快出门了,季明万暗骂一句老神经,推开房门,他婆娘是供销社的会计,在床上盘腿坐着,飞快地打棒针毛线,听到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回来了,就等你吃饭了,我去把妈叫下来。”
季明万点点头,脱了外衣,挽几圈袖子,沉着脸走向厨房,季明华一只脚搭在板凳上,不断地用手指梳理长发,哼着流行歌曲,季明万重重地哼了一声,季明华依然如故,头都不抬一下。
“把脚放下来!看你那德性!”季明万忍不住呵斥起来。
季明华笑嘻嘻地放下脚:“怎么了?姓朱的给你小鞋穿?别绷着脸啊!自己家里你给谁看啊这是?”
季明万理都不理他,无比严肃地说:“你提醒一下姚二赶和钱眼儿,这段时间千万别弄出什么事来!”
季明华扁着嘴,一脸不屑地说:“我就知道你那招儿整不倒姓朱的,人家是啥人?被你这样就整倒了,还混个屁!哥,要我说你就铁了心的跟着他,我看这人行!是个当官的料!那气势!那威风!你是没看到,不然你铁定不敢整他。”
季明万冷笑道:“他一个外乡人,胎毛都没落完,让我听他的?笑话!”
季明华道:“有志不在年高!人家有真本事嘞!哥,听我一句劝,赶紧跟姓朱的合好还来得及,等人家坐稳了,你连冷屁股都沾不上,到时吃亏的可是你!”
季明万道:“就凭他!有你二哥的牌子挂着,市委书记要整我也得掂量掂量,哼哼,把老子当三岁娃儿哄!啥子最重要?钱最重要,有钱就是大爷,你懂不懂……不说这个了,好好地管住那帮人,谁要是捅出什么篓子来,别怪做哥哥的手黑!”
季明华“唷,唷,”地叫着:“刚刚转正当乡长,屁股就歪上天了?在家里威风啥子?你怕能一个打十个?看你不顺眼!走第108章保险
朱自强吃过晚饭,见蒋崇剑换了身短打运动服,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地突起,特别是二头肌显得特别惹眼,人只有一米七左右,蓄个寸头,感觉就像一辆土坦克,在院坝里抱着篮球准备出去,朱自强见着心痒,急忙叫道:“等等我,一起玩。”
朱自强没有带运动服,只好穿着平常衣服跟蒋崇剑一起。两人到中学后,里边已经有两三队人在相互玩耍,蒋崇剑一进去,里边好几个年青人都叫了起来:“蒋门神来了!”
蒋崇剑笑着数了数人,十六个,连朱自强在内,于是开口提议分来打,蒋崇剑指着刚才叫他的高个儿青年道:“这是体师毕业的,中学的体育老师李志,篮球打得不错。哎哎,大家伙过来一下,这是咱们新来的朱书记。”
李志叉着腰笑道:“久闻大名,朱书记你好!”朱自强也点头还礼:“我记得你,一中校队的后卫,在我后边两届,是吧?”
李志赶紧放下双手道:“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呢,队长!”
朱自强哈哈大笑道:“好!今天就归队,崇剑你挑四个人,咱们放对,这个得整点彩头!每人十块,干不干?”
李志双目放光道:“干干干!”然后飞快地点了其他三人加入,蒋崇剑疑惑地说:“队长?李志,你叫朱书记队长?”
李志绕开话题一脸坏笑地说:“哎,十块钱输不起嗦!”
蒋崇剑被激得一怒:“鸡巴!就凭你!来就来,哪个怕哪个!”分好边,朱自强穿着皮鞋,观战的人主动换了双玩鞋给他穿上,争球没说的,这边是朱自强,那边是蒋崇剑,临时担任裁判的一声哨响,把球高高抛起,蒋崇剑蓄势准备起跳,眼前人影一晃,朱自强已经把球挑给了李志。
蒋崇剑急忙喊人回防,刚才那一下他还没看明白朱自强怎么把球拨出去的,就算朱自强一米八四,但也不可能跳这么高啊!
蒋崇剑在纳闷儿,可李志已经发动攻势,见朱自强进了十二码,一个高空球飞来,速度不快,所有人都以为这球铁定出线了,却见朱自强高高跃起,接球,空中转身,顺势一投,“嗖”地一声,篮球应声入网。
所有人,包括蒋崇剑全都张大了嘴巴,一个个就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朱自强,球场旁边的人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李志冲怪笑着裁判吼了一声,这才听到哨响,然后场边的人记分。
蒋崇剑的篮球打得不错,力量型打法,背靠人用力顶,翻身,略带着后仰跳投,腰腹力量很好,弹跳力也不错,但是在朱自强的防守下,完全失效,抓篮板高度不够,下来后他也用绝招抢过几次,但每次都摸不到球,蒋崇剑最厉害的是抢半落球,等人家抓下篮板后,他在半空眼疾手快地抢球,可惜朱自强没给他一次机会。
反过来轮到他防朱自强的时候,却哭笑不得,朱自强投篮全是举过头顶,不像别人那样在眉间瞄准,而且出手飞快,有机会就出手,这还不算,投过后人也接着往球的落点移动,经常发动二次进攻。
上半场打完,46:18分,蒋崇剑主动举手投降,其他队员也急忙点头认输,纷纷掏钱,再打下去就变成羞辱了。李志看到蒋崇剑吃亏,笑得跺脚:“你连一中校队队长都不认识,还自认篮球打得好!这下长见识了吧?”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冲向朱自强道:“强哥,你还认得我不?咱俩高一同学,分班后我读文科了!”
朱自强使劲地想了半天,见这小家伙的眼镜,脑里一个人影浮上来:“何老二!想起来了,你咋没长高呢?这几年死哪儿去了?”
何老二名叫何山,长了双豆儿眼,头发有点卷,鼻长嘴宽,肤色白晰,看上去有点文致彬彬的感觉,其实他年纪比朱自强大,但是当初都习惯这样叫:“强哥,我后来考上省电大的会计专业,今年刚分到保险公司,挂了任务下来跑保险,想不到在这儿遇到你了,听老同学说,后来你没上大学……”
朱自强一把搂着他的肩膀道:“走走,跟我去乡政府慢慢摆!”
跟几人招呼一声,还了别人的球鞋,领着何老二往乡政府去了。一路上两人不断叙述离别后的际遇,听说朱自强因为家里父母双亡,二哥在逃,大哥不顾的情况下,迫不得已参加工作,何老二听得连连嘘唏。
蹲在食堂门口洗完手脸,两人就到宿舍里谈开了,朱自强询问:“你在保险公司干啥?”
何老二愁眉不展地说:“我刚分来就跑保险业务,这不,分给我十万的家庭财产储蓄保险,我已经跑了好几个乡镇,可谁相信这玩意儿啊!”
朱自强动着心思,让何老二拿出合同条款来瞅瞅,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半个小时不到就弄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储蓄式家庭财产保险,相当于到银行存钱,只是利息收入归保险公司,在承保期间发生什么自然灾害,造成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当然自然灾害有归定,财产损失也根据储蓄额计算,比如存一百元,可以保五千的财产。其他的免责条款里,明确规定了,自然灾害必须是非人为因素造成,包括火灾、泥石流、洪水、暴雨、暴风等等。
朱自强皱着眉头不停地叹气:“老二,你这个业务难啊,现在谁有存款?你这个虽然到期后返还本金,可是利息收入一分都没有,不过,关键是老百姓穷啊。”
何老二唉声叹气地叫道:“我一个刚毕业的人,啥都不懂,扔一堆合同就让我下乡跑,强哥,你是这儿的党委书记?”
朱自强点头道:“唉,我不是又去读研吗?也是今年刚毕业,县委把我分到这儿来锻炼,你也看到了这什么地方,要啥没啥。”
何老二苦着脸看向朱自强:“强哥,你帮帮我吧,十万的任务,老子才完成三千,还差九万七呢,你好歹是一把手,说话管用,帮我想想法子!”
朱自强苦笑道:“老二,我怎么帮你啊?开会让干部们发动群众参加投保?你别损我了,就算能成,我也不敢这样干!被上边知道我压着乡里人投保,还不把我活剥了皮!”
何老二明白朱自强说的是实话,正要放弃,哪知朱自强话锋一转:“老二,我倒是有个办法,你看成不成?”
何老二为这事已经焦头烂额,一下子听说事情有转机,激动地嘴唇发抖:“啥…啥子办法?你说你说嘛!”
朱自强转着眼珠,压低声音道:“我手里有笔农业项目的专项资金,但是不能压得太久,最多半年!我把钱拿出来替老百姓交保险储蓄金,被保险人写成他们,这样可不可以帮到你?”
何老二急忙点头道:“可以可以!完全可以!你把所有的保险单收着,过完年,再去把保退了,这样钱一分不少,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强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朱自强迟疑着问:“要是这段时间发生保险灾害咋整?”
何老二无所谓地叫道:“嗨,我管他妈嫁给谁,发生灾害就赔呗!还能怎么办?反正保险公司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朱自强连连点头,笑眯眯地说:“那就成了!呵呵,那你在乡上呆几天,我让人准备好资料,到时咱们把手续办完!”
何老二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抱着朱自强啃两口:“强哥,你是我的亲哥哥啊,以后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开个口,水里火里我都认了!”
朱自强道:“自家兄弟说这个,资金在我手里暂时没用,相当于借你渡过难关,你看每家人保五千,要交多少,一百?”
何老二飞快地算着帐:“我还差九万七,每家如果一百,就要九百七十户,如果每家交两百元,只要五百户就够了。田园有多少户?”
朱自强答道:“农业户差不多六千户,嗯,就保一千农业户吧,我让人统计了帮你整,你只要负责签单就行了。一百元保五千对吧?”
何老二道:“是是,五千的保险金额。那咱们明天就开始,这工作量也太大了,一千户,我看我得回去再找个人来帮忙!”
朱自强问道:“你找人来,会不会跟你分任务?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就这一千户,十万,我认了,再多我就帮不上了!再说,根据条款上看,有几家农户的屋房值五千块?你这上边还要求填写房屋构架、建筑面积啥的,麻烦啊!”
何老二转转眼珠子,对啊,找个人来分走我五万咋整,有点不好意思对朱自强道:“强哥,我没想到这层,嘻嘻,我是高兴昏了,这业务就是你照顾我的,不能分别人一杯!我签完单后,拿回去给他们复核就行了!”
朱自强指着保险单上的复核一栏道:“你还要拿回去找人签这个?那要啥时候才整得回来?”
何老二拍着胸脯保证:“强哥放心,最多三天!你这边单一弄完,我马上回县上,找人签了再送回来,不然不合程序啊!”
朱自强点头道:“行!就这么办!可别到时候又说不能承保的话,这不是折腾我吗?”
何老二瞪着眼道:“他们敢!不承保,老子就不跑了,拉来业务又不要,当老子猴耍!你尽管放心!”
朱自强点头道:“那我现在去找人,尽快落实这事儿,你呆在这儿看书睡觉,对了,给我份保险单。”
说完交待何老二饿了自己到食堂整吃的,困了就先睡。走到门房,果然见蒋崇剑呆在那儿,叫了一声,让蒋崇剑去把朱明军找来。
打开办公室,等两人到后,示意蒋崇剑把门关上,然后挥手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记!朱乡长,咱们是本家,你是少数民族,性子耿直,今晚的事情,你同意了,我们就开办,你不同意,我相信你也不会扯后腿。”
朱明军正襟危坐:“书记,多话我不说,只要是对人民群众有好处的事儿,我没有不答应的!你说吧?”
朱自强看看蒋崇剑,对方的眼神显得深邃,飞快地一触后,朱自强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当下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你们先看看这份保险合同,后边有条款。”
两人接过去,头挨着头仔细地读起来,完后把保险单摆回朱自强桌上,蒋崇剑道:“就是在球场跟你打招呼的那个何老二?”
朱自强点点头:“不管他是谁,这是个机会,朱乡长,你也不想老家的人长年累月在高寒山区受苦受累吧?”
朱乡长点头道:“做梦都想帮他们干点实事!”
朱自强有点冷漠地问:“从这个看出了什么吗?”手指点向保险单,蒋崇剑摇头道:“这个帮助不大,保五千户,最多能弄到两三百户,不然就要出大问题,还有就是好些村子太分散了,不好整。”
朱明军听了这话,眼睛寒光一闪:“书记,你是想……人为灾害第109章车祸
朱自强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乡上财政情况你们也清楚,光靠那笔专项资金,怎么可能迁移村民集中居住?搬了后高山上的农地怎么办?不种地的话,又发展什么项目?重建村子要多少钱?这些都是问题啊!朱乡长,崇剑,我相信你们有想过,并且想得很多!我之所以要提出以村为单位聚居,也不是单靠这笔鲜花扶贫款,扶贫办那儿,我可以去立项申请无息贷款,省财政也能搞到专项资金,可是打铁要靠本身硬,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后门拉关系,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现在班子不团结,不稳定,有的人就想当搅屎棍,恨不得封个田园乡侯,我希望领导班子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众志成城搞建设,带领群众奔小康。保险这事儿,是个机会,保一千户,每户一百元,这十万还是在的,损失点利息而已,我前次到村里去看过,冬天要来了,很多村民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我们也不刻意制造意外,挑一些高危房屋投保,一来减轻政府的压力,二来可以帮助村民渡过险关,想凭诈骗保险金缓解困难肯定是不行的,你们认为呢?”
蒋崇剑微笑道:“朱书记这么一说倒点醒我了,的确是这样,一千户嘛,好整!三天我就可以把资料收集上来,不过,据我了解,现在的保险公司管理不完善,存在很大的漏洞,没有出台专门的保险法律法规,而且,操作也非常不专业,机会,难得啊!”
朱明军皱着眉头陷入到了深思中,对于正直的人来说,外人通常难以说服,固执是这类人的通病,只有让他自己去想,想通了就会卖命去干。朱自强喝着茶,静静地等着这个朱乡长。
半晌后,朱明军深深地吸口气:“我同意这样操作,这事情就由我来办吧。”朱自强点点头:“可以让你来办,意思我已经说清楚了,具体怎么干,你们两个心里有个数,能顶住的我会顶,有些事情不能太畏首畏尾。”
朱明军的表情非常严肃:“朱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我那里整理了几分农业发展计划,都是这些年慢慢累积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朱自强看向蒋崇剑:“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一起拿来吧,改天开会的时候参考一下,大家议议,先定个经济发展的大纲出来,还有,保险的事情如果成功了,就将赔款用来搞试点!我看就用田园中部的中厂村吧,那里在田园乡中间位置,四面八方好宣传,整起一个来,其他的村子也积累了经验,你们也好开展工作。我明天上县里找书记谈谈,如果不行就上市里或省里,要致富,先修路!”
起身后,对两人道:“你们的计划项目什么的,明天早上送到我车上来,我抓紧时间看,何老二就住我那儿,崇剑负责接待他,朱乡长要尽快把保险的事情落实下来,如果季明万过问,你就说是我安排的。”
跟两人告别后,朱自强径直来到杨玉紫的房门外,轻轻敲了几下,杨玉紫披着一件外衣,眼睛微红,估计一直在整理学习材料。
“大姐,明天我上县里要钱修路,这边就交给你了,除了朱副乡长,还有经发办的人外,其他的你全通知到位,打考勤,不来的按旷工处理,把会议开长点,开闷点。”
杨玉紫垂着眼,点点头:“你去吧,党委的事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乱子,早点休息!”
朱自强点点头,回屋,何老二已经开始流梦口水了,打开办公桌上的台灯,拿出一本信纸,开始动手写修路报告。
田园乡有公车的机关除了乡政府有两辆吉普车外,只有烟叶站、工商所、派出所教委有车。乡政府的两辆车,朱自强和季明万各用一辆,朱自强的司机叫王新华,是汽车兵退伍转业,三十多岁,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穿着很整洁。
朱自强上车后,王新华递过朱明军和蒋崇剑交来的几本材料,王新华脸露微笑地请示:“朱书记,有两亲戚要搭车去县上,你看方不方便?”
朱自强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只有我们两个,路上多两人说话也好。”王新华咧嘴笑道:“好咧,那我接上他们,马上起程。”
车走出乡政府没多远,就见到两个中年人,衬衣扎在裤腰里,在路边招手,朱自强埋头看材料,冲两人笑着点点头,王新华等人坐好,发动车子开始赶路。两人长相差不多,估计是兄弟俩,上车后先是递烟,朱自强和王新华都拒了。
其中一个穿白衬衣的说道:“朱书记啊,我叫李朝军,李小泪就是我女儿,感谢你帮我们通电,还有……小泪这姑娘不知轻重,前次调查组的来问,她年少不懂事,被人一吓就老实说了。这个……朱书记你别往心里去!”
朱自强听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王新华,然后笑道:“没什么,小泪做得对嘛,实事求是,本来就是我先动手打人的,这没什么好遮掩,如果我本人在也会承认。呵呵,倒是你们不用往心里去,我敢打他们就敢承担责任。你们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事来搭车吧?”
李朝军急忙笑道:“不是不是,加工厂一年多没开工,有些零配件需要更换,我们兄弟俩是上去买材料的。”
朱自强点头道:“嗯,尽快把加工厂弄起来,乡里就你们一家,吃个面条都要跑得老远,不方便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放心,我不是那种鸡肠小肚的人。呵呵……”说完就低头开始摇摇晃晃地看文件,
李朝军憨厚地笑道:“那是,那是,嘿嘿。”见朱自强已经埋头不理人,只好望向窗外,李朝贵同哥哥碰碰手,呶呶嘴,李朝军摇摇头。
车子一直平稳地奔跑着,看了一会儿,朱自强揉揉眉头,眼睛有点花了。
快到县城时,有个大急弯,左边下去是五十米左右的悬崖峭壁,公路内高外低,王新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按几下喇叭,通知迎头车,正好对面有辆大货车也冒了头,王新华急忙减速,可是连蹬几脚都没反应,脸色一下就青了,他还没来得及喊,朱自强已经打开车门,飞快地滚了出去,前边的大货车硬生生地刹住,朱自强在地上被惯性带着滚了几圈,撞到路边的崖壁上,浑身痛得要死,从沟里爬起来,茫然大喊道:“车呢?车呢?王新华,王师!车呢?啊!车在哪里?”脸上热乎乎的,朱自强用车抹了一把,摊开手一看,全是血!不知道是哪儿撞破了。
对面货车里飞快地跑下两个人来,脸色苍白地叫道:“下去了,下去了!”朱自强听到这话,扭头就跑过去,一人见到朱自强满头满脸的血,急忙喊道:“同志!同志!赶紧止血,你血流得太猛了!”那人边喊边脱下外衣,扯开衣袖,“嘶嘶”地撕成布条,朱自强站在路边向下看,只见吉普车四脚朝天躺在山脚的小溪边,车轮子还在打着转,碎玻璃散得一直都是,朱自强惊得肝胆俱裂,疯了一样的地纠住人:“救人,快救人!”
那人动作飞快地替他缠头,嘴里吼道:“别乱动!”对另一人叫道:“拦车,报警,赶快找人下去看看。那边有几户农民,叫上一起下去,快!”
朱自强的眼睛被血遮住了,看出去一片红,手上脖子上全是血,擦一下马上就遮住,那人冲他吼道:“你不能下去了,要赶快去医院止血,不然连命都保不住!”刚说完,就听到一阵小车喇叭响,往前边看去,见一辆越野车来了,急忙拦下:“车祸!车祸!出车祸了!赶紧帮忙!”司机踩脚刹车急忙停下,车上飞快挤出四个人来,紧张万分地问“哪儿哪儿?”顺着手势看向山下,一个个倒抽口凉气。
救助朱自强的人冲小车司机叫道:“先把这个伤员送到县医院抢救,他是跳车撞伤的!”
司机仔细一看,嘴里大叫道:“朱自强!怎么是你?”朱自强看不清人,只好问道:“你是谁?”
那人见他不断搓眼睛,急忙回答:“我是烟草公司开车的张开贵啊。”朱自强急忙道:“车上还有什么人?”
“还有我们单位财务科的。”
“马上让他们下去跟着施救,里边还有三个人!”朱自强话喊完就要动,扶着他的人冲张开贵叫道:“先把他送医院,余下的事儿有我们在!赶快!”张开贵急忙接过朱自强,拉他上车,然后摸了戴太阳帽给他戴上,帮助勒紧伤口。
发动车子,飞快地越过大货车,朝县医院赶去,从这里到县院只有四公里路,张开贵开得快,不到五分钟就冲进了医院,要知道这可是乡村公路啊,此时朱自强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嘴里对张开贵喃喃叫道:“通知医院救人!”
张开贵在几个护士的帮忙下把朱自强送进了手术室,得空拉住主治医生的手:“伤者是县委办副主任,现在田园乡书记,你们尽管先抢救,我马上通知县委领导,费用随后结!”
那医生点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会全力抢救伤者,县委那边由医院通知就行了,你赶紧带领救护车去现场。”
张开贵点点头,又飞快冲出了医院,救护车拉开警报,跟在张开贵车后飞快往出事点赶去。
此时县委书记马达正在接待省委办公厅、公安厅、交通厅、民政厅的几个处长,还有乐国庆、陈字奇等市里的主要领导们,今年十月,国务院副总理将要到曲高考察,经过省市安排,功勋县是主要目的地之一,马达正在忙着布置路线,跟省、市里来的领导们汇报县里各个乡镇的情况,看看以哪个乡镇为主要考察对象。
秘书轻轻叩开房门,几大步跨到马达的身边,弯下腰,轻声说了几句,马达脸色一紧,随后站起来道:“各位领导,刚刚接到一个消息,我县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发生车祸,目前正在医院抢救,我得失陪一会儿。不好意思!”
陈字奇满脸惊愕地看向乐国庆,市长手一挥:“走,一起到医院看看,现在有没有伤亡情况?”
马达摇头道:“情况还不清楚,医院打来的电话,只有朱自强一个人被烟草公司的小车司机送到,医院已经派出救护车前往抢救伤员。”
陈字奇道:“马书记,你就在这儿坐镇,让交警的人封锁现场,迅速调查事故原因,我陪乐市长去医院看看。”
马达点头道:“好,陈秘书长,一切有劳了!”马达的心里焦急万分啊,这边正说着田园乡的情况,马上就出了一场车祸。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除了陈字奇晓得他跟朱自强的友情外,其他人都不太清楚,当然,乐市长是朱自强的同学,这种时候也不会不闻不问。
陈字奇点点头,对省上来的几个处长说道:“各位领导,今天突然发生这事儿,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请各位领导先去招待所休息,随后再由马书记向您们汇报。”
公安厅来的人是个年纪不大、长相俊朗的中年人,脸色有些凝重地说:“其他人去吧,我跟乐市长一起去看看。”
乐国庆拍拍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道:“忘了介绍,这位章处长也是朱自强老同学了。”马达和陈字奇听到这话,不由得呆了一下,章郁,省公安厅安全处处长,原省公安厅刑警队副队长,被点名负责此次国家首长在云南考察期间的安全负责人之一。
陈字奇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章郁有点郁闷,本来想给朱自强一个惊喜,没想到才到功勋县,屁股都没坐热,就收朱自强一个惊骇!这个家伙咋这么倒霉呢?
章郁没有乐国庆那么深沉,脸上紧绷绷的,说实话,朱自强、李子腾、张哲和赵大为,他们五人是班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哥们,五人中,只有朱自强下放乡里当书记,当然他年纪小,这没什么可抱怨的,下去锻炼几年,提拔起来更方便。
乐国庆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朱自强还在手术室里,打听到朱自强的伤情主要在头部,被山岩石撞开了头皮,额头有一处划伤,左边肩膀脱臼,比较危险的情况是失血过多,但目前已经止住血,伤口缝合完毕,正在接合左肩,再有十分钟就可以出来了。
汇报完情况的小护士拿着血浆匆匆走进手术室,医院院长早就陪在身旁,乐国庆带着陈字奇跟在院长身后,顺便看看医院的设施及环境,章郁守在手术室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等了几分钟,救护车的警笛响起,很快就接近了医院,这边早有准备的医生护士一齐出动,乐国庆两人回到手术室门外,忙着看望伤员,了解情况。
之前进去的小护士拿了一件血衣出来,用夹子夹住一封信纸叫道:“这是从伤者身上脱下的衣服里找到的,衣服已经分剪破了,这信给哪位领导?”
章郁一把就接了过来,顾不得上面满是血污,展开一看,原来是封修路报告,随手折好,正巧乐国庆两人安排好抢救事宜走了过来,章郁顺手递给乐国庆道:“看来他是赶着上县里要钱修路。”
乐国庆的脸不由得红了一下,他让朱自强去干鲜花项目的事情,始终没能瞒住这帮老同学,私底下很是被鄙视了一番。乐国庆看完后递给陈字奇:“交给县委办的人打印出来。”
章郁随口问道:“其他人伤势如何?”
陈字奇道:“当场死了一个,还有两个重伤。驾驶员估计不行了,看医院能不能抢救!”
陈字奇的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咣地一声就打开了,朱自强吊着血浆,脸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脸色非常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头发被剃光,缠满了绷带,戴着防护网,左手臂打着层厚厚的石膏,两个护士推着滚轮床出来。
乐国庆三人挤上去,嘴里不停问怎么样?紧跟着出来的医生回答:“伤者的身体素质非常好,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估计三个小时后就会醒来,头部没有受到震荡,在撞击的时候,伤者有意识地偏开了重要部位。头顶的伤口虽然严重,但康复后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额头有可能会留下伤疤,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影响,至于左手臂脱臼只是轻伤,一个月后就可以完全恢复出院。”
乐国庆握着医生的手道:“你辛苦了!谢谢你们!”
章郁凑近朱自强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然后跟着乐国庆等人离开了医院。
当天晚上,章郁又跟着马达等县委会的主要领导前往医院探望朱自强,交警把吉普车里散落的文件收集起来交给县委办的人,马达之前打算见到朱自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批评这家伙做事不经大脑,蛮干胡来。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景下见着,再看到这些染着血的报告和材料,心里一阵阵悲痛。
朱自强的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市长、市政府秘书长在,县里的大官小官一个没纳下,走廊里还排着十几个人。
朱自强已经醒过来了,满脸微笑地跟领导们说话,估计他还不知道已经死了两个,扭头见到章郁,刚要开口叫哥,又生生地停住,乐国庆笑道:“章处长!”朱自强点点头:“章处长,好久不见,一来就给你个开门红!”
章郁英俊的面孔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啊,都已经头破血流了还这么贫嘴第110章罪行
王新华锁骨骨折,肋骨断了七条,其中四条扎穿肺部和肝部,造成胸腹腔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一名当场死亡的乘客名叫李朝贵,李朝财的弟弟,他是在车冲出悬崖时企图跳车,结果被甩出车外,直接摔死在山崖下,脑袋被摔成了几瓣西瓜,尸体在一处大石下被找到。
李朝军被抢救了过来,但是身上多处骨折,肝、肠胃、脾脏轻微破裂,到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两死,一重伤,一轻伤,重大交通事故。病房里的人只剩下章郁的时候,朱自强从他的口中了解到情况,朱自强情绪很低落,黯然无语地看着天花板,王新华是个不错的人,身上还有军人优良的作风,想不到第一次坐他驾驶的小车就发生了事故。朱自强想起了洛永,也许是时候把洛永召到身边了。
章郁拍拍朱自强的手背:“自强,交警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刹车片老化,造成刹车失灵。”
朱自强闭着眼睛,他不想让自己的痛苦被人看到,嘴里淡淡地说:“人都死了……我是第一回坐他开的车,但是凭感觉,他不是那种不小心的人,我觉得王新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驾驶员。”
章郁点点头:“我仔细地看过刹车片,确实有人动过手脚,虽然做得很隐秘,手法也相当专业,但是也留下了一些线索。”
朱自强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了,散出一股精光,吓得章郁心里突地一下收紧起来,朱自强凝声问道:“不是意外?”
章郁点点头,心里还在闪过刚才的那一缕寒光,一股冰凉从心底流过,朱自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不是意外,可以初步认定有人蓄意谋杀,对象还不能确定是谁?你才去几天?应该不会有人要你命吧!”
朱自强摇摇头,季兴万再狂再傻也不敢走这步棋!其他人更没有这种动机,那么就只有王新华和李氏兄弟了。谁又知道李家兄弟会搭我的车呢?难道想连着我一锅端?朱自强想到这儿,不由得冷汗直冒!
“四哥!你可以在功勋呆多久?”
“最多两个星期!”
朱自强看着他的眼睛,无比沉重地说:“帮我把人抓出来!”章郁皱着眉头道:“我不好插手啊,只能作为指导或是顾问参与案件,你要明白,我们是纪律部队。”
朱自强道:“我明白,我会跟马达书记说的,你尽管放手而为,两星期应该足够了,全田园乡就这么几辆车,会开车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修车的就更少,嘿嘿,四哥,有人要我的命啊!”
章郁笑道:“我听说你才去三天就打了两个乡痞子?还被人家告到县纪委!我说你呀,在学校乖得像个娘们儿,怎么火气如此大?”随即正色道:“那个英雄兄弟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如果真的是他,怕有点难啊!你知道吗?这次副总理要到曲高考察,而你现在的田园乡就是目标之一,原因就是英雄的故乡,你要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朱自强喃喃地念道:“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说完后两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章郁,对方点点头:“你昏迷时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朱自强微笑道:“听到了,你说机会来了!赶快振作起来!”
章郁自得地笑道:“告诉你几个好消息,赵大维调春江任副市长,李胖子被提为副厅长了,还有,咱们的张哲老好人,嘿嘿,你绝对想不到!”
朱自强笑眯眯地说:“交哪个厅当副厅长了?”
章郁嘿嘿笑道:“你马上要跟他打交道。”
“交通厅!”
章郁点点头,朱自强听到这个消息,由车祸带来的悲愤减弱不少:“这真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看来最没出息的是我!”
章郁使劲地摇头:“自强,你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你知道吗?曲高新来的书记是谁?”
朱自强万料不到章郁会带来这么多好消息,一时有点消化不了,茫然地摇头,章郁神秘地笑道:“白武的大舅子苏联!从中央宣传部直接下来任职,副总理到彩云考察就是他一手促成。”
朱自强张着嘴:“这这……这太那什么了吧?”
章郁道:“白武调外经贸部去了,苏联来了,你看出了什么?”朱自强的脑子一片浆糊,闭上眼睛,感觉很累,很累。
两天后,杨玉烟从春江请假回来照顾朱自强,这些天朱自强的病房变成了礼品水果店,各种水果营养品堆成小山,旁边专门给他空了一张床出来摆放,单是香焦都要堆满了整个墙角。管中昆、邱志恒、李碧叶及小雷等一干老同学到来的时候,朱自强立马组织人打牌,输的就吃水果,朱自强已经快被香焦味弄得没食欲了。
杨玉紫没来看望朱自强,得知事故发生后,她更加严格执行着朱自强的计划,在田园乡不断开展政治思想学习,并且把声势搞得很大,马达听说后,指示功勋县报社、县电视台联合前往田园采访,这也是为了稳住田园的党政班子。
就在两大县媒体驻进田园乡时,田园村街子的街头处,妇女主任刘艳家的猪圈旁边,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心碎欲死的景象,戴着太阳帽的季兴富光着屁股,像条老狗一般趴在刘艳弱智女儿的身上不停地耸动。
在他身下的女孩留着短发,一对眼睛有些对视,黑黑的眼珠靠向鼻子中间,脸上有些白麻子,嘴角留着口水,手脚不停地拍打,呼哇哇地叫着,刘艳软软地靠在门槛边,好半天才声若蚊蝇地叫道:“天杀的……杂种……你不是人……”
女孩看到母亲,嘴里嘿嘿地傻笑着说:“二爷说教我打架玩…妈,二爷整我……呜呜……”
季兴富一回头就看到了刘艳,脸上刷地一下就变得雪白,一翻身,抓着裤子就想跑,刘艳看到他凶器从女儿身下拉出时的一瞬间,怒火陡然间被点燃了,抄起一把洋铲,嗓声无比沙哑地嘶吼着“老娘劈了你!”
季兴富裤子还在大腿上,见到洋铲劈来,一歪身子就倒在女孩儿身边,嘴里吓得惨叫:“刘艳刘大妹子,你不能啊!我娶她当婆娘就是!”
刘艳此时已经开始疯狂了,嘴里骂不出话来,只是嗬嗬地喘着气,两只眼睛就像狂狮一样瞪着季兴富。这样一个老光棍,年纪比刘艳还大的半百老头子,一个比猪狗还不如的家伙,即然欺到了孤女寡妇的身上来了。
刘艳低哑地叫声“啊!”然后再次高高举起了洋铲,季兴富大叫道:“花儿有了娃儿!妹子干不得啊!”
刘艳的手一下就顿住了,怪不得下乡回来后,就发觉不对劲,月经一直很准时的女儿却迟了好几天!正打算带她到乡卫生所检查一下,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炎症之类的,这会儿听到这话,无疑于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你…说…什么?”
季兴富战战兢兢地回道:“我说花儿…花儿有了…我的娃儿。”
名叫花儿的女孩还没有穿上裤子,两条光生生的大腿不停摇晃,下身湿淋淋的,两手搓着自己的乳房,对季兴富憨笑道:“二爷,再来打架,我不痛了。”
刘艳身子一软,洋铲撑在地上,小声而温柔地对女儿说:“花儿乖,先穿上裤子啊……”眼泪涮涮地往下掉,季兴富蹬上裤子,翻身就跑,刘艳此时哪还有力气追他,踉跄着走到女儿身前,替一脸迷惑不解的女儿拉上裤子。
十分钟后,母女俩换上新衣,刘艳神色平静,带着女儿往乡政府走去,先到杨玉紫的办公室,把今天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不幸仔细地说了一遍,然后在杨玉紫的陪同下,前往田园乡派出所,由值班公安登记备案,杨玉紫作证,花儿被护送前往田园乡卫生所进行初步身体检查。
而跑出刘艳家的季兴富,此时一头撞进了大嫂的屋里,双膝着地,冲季明万母亲叩头:“大嫂,你要救我啊!”妇人正戴着眼镜坐在桌前拣豆子,冷不防冲进一个人来,脸色有些错愕。妇人是季明万的母亲李桂春,也是英雄的母亲,快六十的老母亲了,对于她来说,中年丧偶,老来丧子,不幸写在脸上,疼痛刻在心里。
“啊呀,老二,快起来,到底出啥子事喽!你倒是快点站起来!”李桂春穿着民族斜扣衫,头上缠了磨盘布,慌忙万分地扶起季兴富。
季兴富老脸一挤,五官缩成一团:“大嫂,你可得救救我哟!”
“到底啥子事情了?惹了哪个?你倒是先把话弄明白噻。”李桂春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当年季明礼部队的首长来到他家时,紧紧拉着她的手:“您养了一个英雄的儿子!您是最伟大的母亲!”这句话被很多报纸刊载,当然李桂春不明白“伟大”有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儿子死了,被坏人歹徒杀死了。
所以至今李桂春还领着民政上的补贴,每月不少于季明万当乡长的工资。
季兴富两巴掌甩在自己的头上,声泪俱下地说:“我我……唉……大嫂我不争气啊,我把刘艳的姑娘……那个了……被刘艳撞破……”
李桂春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就一巴掌挥到这个小叔子脸上,这还是人吗?那姑娘多可怜啊,全田园乡都知道人家是个憨包儿,再说刘艳在田园乡的人缘和威信有多高?怎么能欺到人家头上呢?
“老二!老二!你昏头了!你良心让狗吃了!咋能干出这种畜生一样的事情呢?丢脸啊!你真丢脸啊!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李桂春忍不住要把心里的怒火骂出来,这个小叔子,年青时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还天生是个癞痢头,李桂春给他相过几门亲事,但人家一看到他马上就退婚了,连高山上最穷的人家都不愿把女儿嫁给他!
季兴富双手蒙着头,哽咽着说:“大嫂,我愿意娶花儿做婆娘!你去跟刘艳说说,别让她告我……”
季兴富的话一下就提醒了李桂春,她急忙拉起小叔子:“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去跟刘主任说!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季兴富嗯嗯地点着头,坐到桌边,伸手开始拣豆子,可眼神无比灰暗,身子还在发抖,手指拈起一颗豆子,却拿不稳,见李桂春准备出门了,哀求地说道:“大嫂,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桂春满脸严肃地点点头,转身出门,步子迈得很小,她在想怎么才能把这羞耻的话说出口来,英雄的母亲啊……
“妈,你要到哪儿去啊?”季明万见母亲脸色不善地走出门,急忙拦住。李桂春见着这个刚刚当上乡长的大儿子,这官位可是明礼用命换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明万,救救你二叔吧!”
季明万心里一惊,前些天季兴富来找过他,可当时正跟朱自强呕气,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难道这二叔惹了什么大祸不成。嘴里急忙询问,李桂春只好把大儿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季兴富强奸刘艳的傻女儿一事说了。季明万差点就蹦了起来,两眼瞪得溜圆:“这个老……老不要脸的,他还好意思来求你!我去找他!妈,这事儿你千万不能插手!我求求你了!”
李桂春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冷下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上小学时,田园还没有修桥,是谁把你背过河去读书的?你爸死了,你们兄弟三人又小,你二叔虽然不争气,可是有人欺到咱们头上时,他同样敢出头!怎么?现在当了乡长就连亲叔都不敢认了?”
季明万咬着牙,闭着眼,满脸矛盾地对母亲说:“妈,我敢这样吗?可是你要明白,刘艳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人家再苦再难都顶了过来,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二叔?再说你是英雄的母亲,如果包庇一个……强奸犯,传了出去,可有点损明礼的名头啊。妈,你听我说,这事儿你别管,我会想法子的!”
李桂春斜着眼睛问:“哦,那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现在不趁着事情还没人知道,尽快说服刘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公安的上门来抓你二叔?”
话音刚落,杨玉紫带着两名派出所的人已经来到了季家门口,母子俩一对眼,心里凉凉的,季明万强装笑脸问道:“杨书记这是要到哪儿去?”
杨玉紫依然满脸寒霜,轻轻地说:“季乡长,有件事情要向你通报,希望你能配合工作!”然后由派出所的一位公安把刘艳报案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杨玉紫两眼紧紧地盯着季明万:“季乡长,希望你配合工作,我相信你有党员干部的原则立场,也相信你能大公无私树立先锋模范作用。”
李桂春见儿子为难,从一边插了进来,满脸堆笑地说:“杨书记啊,好俊的姑娘,来来,屋里坐,你们两位也进屋坐吧。我有点心里话想跟杨书记说说!”
杨玉紫看着这位面目慈善的妇人,英雄的母亲,无奈地点头道:“好的,大娘有事尽管说吧。”
李桂春让三人进屋后,端了条小木凳子坐在一边,双腿叉开,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老实说,我这命啊太苦了,明万他爸死得早,我把他们三兄弟拉扯长大,不容易啊!谁知道明礼又被人杀了,虽说弄了个英雄称号,可对我来说,死了的英雄不如活着的儿子,唉……他二叔,打了一辈子光棍,没娶到婆娘,犯了糊涂干出这等事来!这要传出去,当真是把季家的脸都丢光了!杨书记,两位公安同志,我不以英雄母亲的名义提要求,你们只当我是个年老无用的女人,我想求求你们,求求刘艳大妹子,这事能不能私了?我亲手操办,让花儿那姑娘嫁给兴富!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可以吗?”
两名公安同时把目光看向杨玉紫,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杨玉紫无奈地扯扯嘴角:“大娘,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理解你说的意思,可是必须得说服当事人,也就是刘艳大姐。她是受害者的监护人,这……还得看她的主意!”
李桂春点头道:“杨书记,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党的政策、公事公办我明白,那现在能不能先等我跟刘艳大妹子商量商量?”
杨玉紫万万没想到会碰到李桂春横插一脚,来的路上,她只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季明万的嘴给封死!
杨玉紫有些为难地看着李桂春:“大娘,我……答应你,可是能不能先把季兴富叫出来,这事儿我也为难啊!如果你跟刘大姐谈不成,到时传出去说你们包庇犯人,话就难听了。谈成了,我们就当来贺喜,你看成不?”
季明万不容母亲说话,急忙插口道:“就这样办!我把二叔叫来,你们先看着!”
李桂春狠狠地瞪了季明万一眼,然后微笑着对杨玉紫道:“多谢杨书记了!”转头朝楼上喊:“老二,别在上边躲了,快下来吧第111章反思
秋后的响雷依然震动得天地发颤,医院里的灯光被闪电照得惨白,窗外秋风扫落叶,雨水时大时小,唰唰地洒向路边林荫,开始枯黄的野草弓着身子,强劲地迎向秋风。傍晚时分,秋雨无情。
朱自强听着杨玉紫的汇报,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闪电划破天空,从窗外映入他的眼珠里,就像一道道寒光无情地闪烁。随着杨玉紫的述说,朱自强想象季明万的母亲李桂春,双膝落地跪在刘艳面前时的情景,而刘艳声色不动,侧过身子让开英雄母亲的一跪,无比平静地说:“季大嫂,你也是养儿养女的人,你今天这样做的好意我心领了,田园乡巴掌大的地方,我男人死得早,丢下花儿与我相依为命……我想,当初明礼见义勇为,光荣牺牲时,你的心也很痛吧,但是明礼得到了他应该得到的,花儿如今受到如此侮辱,同样应该得到合法保护!大嫂你认为呢?”
李桂春苦心想出的计策,被刘艳轻描淡写的化解,的确,自己的儿子死了还得个英雄的封号,别人的女儿被糟蹋了,就该忍辱偷生?李桂春颤栗的嘴唇半天没有咽出一句话,抹把老泪背身而走。
季兴富被逮捕,刘艳带着女儿上县城找法医鉴定,所有的证据已经出来了,季兴富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而季明万却再次掉入了深渊之中,因为从县上传来的消息中,他得知,朱自强的吉普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听到这个消息,季明万的心就咚地一声响,瞬间坠入了寒谷之中。
抓起外衣疯了似的冲出去,把弟弟季明华纠回家中,拳脚齐动,打得季明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说,是不是你让姚文树干的?你给老子说啊!谁让你们这么干的?眼中还有王法没有?”季明万的暴怒吓得弟弟神魂出窍,等他弄清楚朱自强出车祸的原因时,傻呆呆地看着亲大哥:“我要是知道一星半点,我就不是人养的!我真不知道啊,哥!肯定是姚文树这狗日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怕朱自强知道,对了对了,李小泪的爸和二叔不是在车上吗?死了几个?”
季明万看着一脸惶恐不安的弟弟,他明白季明华不敢扯把子,脸色瞬间从灰败转为正常:“这就好了!你马上把这个情况向公安汇报,要隐秘,赶紧去!”
季明华紧张万分地看着哥哥:“你是说把姚二赶卖了?可这小子知道我们的事太多,肥料、薄膜、农药、种子……还有修乡镇政这些事情,他都参加了!”
季明万摇摇头道:“那些跟两条人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你知道吗?朱自强轻伤,李朝贵死了,王新华也死了,李朝军至今重伤不醒!还有,那些事情就算他们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嘀咕:那些都是你的名义干的……
季明万现在只想把自己洗得越干净越好,亲弟弟又怎么样?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现在就算亲妈都不能阻止自己的仕途!
季明华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小到大,仿佛这才真正见识了这个平时有些木讷的兄长,那眼闪出的东西让他陌生!姚文树进了局子肯定挺不住!季明华知道此时唯一能保住他的只有这个哥哥,他现在的惊慌已经平息了,冷冷地看季明万道:“大哥,有些事永远都擦不干净,你最好能保证我没事儿,不然,就同甘共苦吧。”
说完不等季明万回答,转身走出了家门,抬头看看母亲的窗口,有道人影轻轻地晃过灯光,季明华心里五味杂陈,眼角漫出一丝泪水,甩甩头往派出所飞快走去,经过季明万的说明,他已经想起来,朱自强走的前一天晚上,姚文树和钱眼儿两人带着工具出去了一趟,想来就是去动刹车的手脚,全乡也只有这两个家伙学过汽车修理,季明华想到这儿,心胆发寒,怎么一直没发现身边有这样两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
杨玉紫离开了病房,朱自强静静地靠在床头,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抽痛,刘艳那张带着色斑,满是皱纹的脸映入脑海,他没见过那名叫花儿的弱智姑娘,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刘艳心中的痛楚!当年母亲因涉嫌投毒一案一夜倒下,那种心情朱自强永远也忘不了。
章郁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后边跟着县刑警队的队长,朱自强侧过头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睛,然后冲两人微笑点点头。
章郁叹了口气:“不负所托,车祸的案子已经告破!详情由这位云队长向你说明吧。”
案情很简单,朱自强动手收拾过姚、钱两人后,对姚、钱二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威吓,再经过上告纪委一事不成功,潜意识中两人认定季家不是朱自强的对手,而朱自强决定上县城的前一晚,两人刚好听说李氏兄弟要搭王新华的车,之前朱自强已经放出风来,这段时间千万别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中,而他们真正担心的事情也因为害怕李氏兄弟向朱自强汇报。至于汇报什么情况……朱自强听后难过得想哭,仅仅只是因为两人打着季明华的旗号向李氏加工厂勒索过八百元!
八百元啊!两条人命啊!至于恶从胆边生,心生杀机吗?朱自强回想起车上李家兄弟的当时的表情,如果自己不是急着看朱明军和蒋崇剑的村料,估计他们就会把这事儿说出来,难怪当时欲言又止,还当他们想替李小泪求情呢。
随后,姓云的队长再次通报了几个情况,一是据姚、钱二人交待,在季明万刚当上副乡长期间,他们与季明华从事劣质农药、化肥、种子倒卖,从中获利数千元,季家所得不清楚;二是季明华当初强奸过蒋崇剑的未婚妻,但是当事人没有报案,最后以季明华与当事人结婚告结;三是二人在电管所期间,经季明华默认,从中多收电费数万元,二人得利数千元。
案情初步认定,姚、钱二人蓄意谋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按故意杀人罪逮捕归案,至于随后交待的一系列问题,已经提交县纪委。
朱自强听完后一直闭着眼睛,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田园不过十多天,就扯出了这么多事,还弄出两死一重伤的命案,就连自己也差点儿葬身。小小的一个乡级政府就这么多名堂,朱自强不由得一阵阵发寒,幼稚啊!真是太幼稚了!当年闹革命,打游击时,那些老革命们用血和生命懂得了先保存自己,才有斗争的资本!现在太平盛世自己竟然还这么单纯!
章郁拍拍朱自强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然后领着云队长离开了病房。朱自强听着窗边的雨声,秋天了,萧瑟的秋意让人从骨子里发寒,无情未必真豪杰!
朱自强静静地开始不断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思习惯型的思考,反思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越想心里越是不安,照这么干下去,别说建设新田园了,就连能不能保住当前的政位都是个天大的问号,试问,如果保险诈骗一旦曝光,一条金融诈骗罪就够自己喝一壶了!就算出发点再好,那也是犯罪!
还有姚、钱二人,不过是仗势欺人,横行乡里的一群刁民,连恶霸都算不上,对付这样的人,那些手段未免过火,甚至有点小题大做!狗急了还咬人呢!朱自强啊朱自强,很早你就明白人心最凶险,竟然还看不透?
脸上浮出惨笑,初掌一方,竟然是这样失败!换个方式,跟季明万轻摇慢打,扯皮摞担,互相人鬼不分,笨得像猪一样的季明万会是自己的对手?更不会连累到王新华和李朝贵被人害死!还有刘艳那弱智的女儿!这一切,难道不是自己贪功冒进的表现,难道不是心急浮躁的表现!
朱自强长身而起,在医院里还有他的一个老朋友,真正的老朋友,他住在二楼的外一科,楼下转个弯就是停尸房,朱自强双臂紧搂,慢慢地朝着停尸房走去,来到门外,里边有一缕微弱的灯光探出,朱自强伸出手慢慢地推开门,这里又建了几个水泥台,其中一个台上停放了一具小孩子的尸体,角落里坐着一个年青的汉子,双目无神地看着孩子早已冰冷的尸体,脸色灰白。当年的老人已经不在了,坐在他位置上的是一个中年瘦子,蜷曲着身子,抽着水烟筒,安静而阴冷的空间响起一阵阵水花翻滚的声音。
朱自强看了一眼,他没有打听老人的去处,问了又如何呢?还有这死了孩子的汉子,这里,一阴一阳,一死一生,朱自强轻轻地带上房门,悄悄地退了出去。这里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人群汹涌处,在人心深深处……
一个月后,朱自强伤势痊愈,出院的这一天,马达又一次亲自送他前往田园,而这一次,马达又带去了两个任命,新来的市委书记手腕很铁,听说了田园季家的事后,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拍死。
田园新任党委副书记、乡长朱明军,副乡长蒋崇剑。季明万党内记过处分,暂时撤销一切党政职务,保留公职。季明华涉嫌投机坑害农民,非法所得资金数额已经触犯了相关法律,他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被正式逮捕。
季家在田园的威势被新上台的市委书记一拳砸碎,让田园乡的人好生解气,但是朱自强这次回来后变得沉默多了,脸上越来越平静,笑容越来越随和,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蒋崇剑头一眼看到这个小书记时,眉头就拧成了结。
等马达离开后,朱明军与蒋崇剑两人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朱自强的办公室里,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对于今天的任命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倒是朱自强这一个月医院住下来,让他们有种摸不透、吃不准的感觉。
朱自强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椅上,见两人进来,二话不说就把县里决定拨专款修理一条田园村到中厂村公路的决定给两人看,朱自强没有给两人多余的话:“两条,朱乡长全面负责工程施工,这里到中厂的公路是二十公里,我要求三个月内建成通车,有钱好办事,这点没问题吧?保险的事情,不必再弄,过了年把保险金退回来就行了。崇剑继续负责经发办的事务,这几天召集大家开会,我们研究一下具体方案。”
朱明军还是没有忍住:“书记,你……没事吧?”
朱自强摇摇头,眼光轻快地扫过两人,嘴里笑道:“没被吓憨!你们尽管放心吧,饭照吃,酒照喝,事,也照干!”
两位乡长同时起身,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下来,笑着跟朱自强告别,另外两位副乡长也来到了门外,朱自强点点头,示意二人进来,经过杨玉紫高强度的政治学习,两人的精神差不多是死过一回了,来到朱自强的办公室,显得有点拘束,脸上的神色很紧张,季明万这么硬的牌子,说砸就砸了,他们算什么呢?
“崔副乡长,你继续原来的分管工作,今年的计生指标一定要完成,文化、卫生、宣传、教育哪一块都不能放松,具体怎么干,开会时拿出一个办法来,时间不多了,大家要齐心协力。李副乡长也一样,你分管的办公、财政、农业、水电、烤烟也要拿出章程来,我不在这个月,今年的烤烟指标完成得很好,但是粮食增长不够,当然,主要是秋收时遭遇了一场暴雨,把情况分析出来。除此外,你们还有其他情况需要说明吗?”朱自强说话语速不快,就像四二拍的曲子,从头到尾。
崔志发看看李朝伦,两人的眼神迅速地接触后,李朝伦干咳两声,无比动情地说道:“朱书记,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认真学习,已经完全转变了思想观念和工作作风,特别是思想认识方面有了较大的提高,以前的一些旧观念、习惯性思维已经完全摒弃了。我们今后一定会紧密围绕党委班子的领导展开工作,之前有什么失误的地方,请朱书记尽管批评和指导!”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还是那付笑脸,也无风雨也无晴:“大家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团结起来,群策群力搞发展嘛。”
等两人走后,朱自强继续呆在办公室里,老杨到了晚饭时分,轻轻地敲敲他的办公室,朱自强开门出去:“吃饭吧。”
老杨跟在后边,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朱书记,我要求减少食堂工作人员,现在除了你跟杨书记两人,食堂基本上没人吃饭。”
朱自强点点头道:“行,你看着办就是,晚上带我到刘大姐家去看看。”
老杨顿住脚步,朱自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杨咬咬牙道:“朱书记,你没必要把这些责任弄到自己身上。”
朱自强笑道:“这话怎么说的?好了老杨,我知道你们的心思,我只是去看看,没其他想法。”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杨玉紫已经开始吃饭,见朱自强来了,顺顺位置,两人默默无语地吃饭,老杨蹲在食堂门口,手里夹着纸烟,小口地抽着。
朱自强吃完饭对杨玉紫道:“大姐,要不要刘大姐家看看?”
杨玉紫摇头道:“不去了,看到花儿就想起玉虎,心里难受。玉烟走了吗?”
朱自强道:“走了,今年元旦我们打算结婚。”
杨玉紫呆了一下,起身离开,一句话都不说,朱自强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喝完一碗汤后,走过去扯扯老杨:“走吧。”
两人走到乡政府门口的时候,朱自强去供销社的商店里买了两袋饼干、棒棒糖、蛋糕,还有几尺花布。
刘艳的家靠近河边,沿着河岸修了一片斜瓦房子,大门没锁,老杨径直推开后往里走,先要过一条弄道,脚下是高低不平的泥疙瘩子,进到堂屋后,刘艳母女俩正在吃面,见朱自强和老杨进来,刘艳急忙起身:“唉呀,朱书记来了,吃过饭没有?来来,将就点煮面吃。”
花儿歪着头看看朱自强,嘴边涂满了油水和葱花,刘艳用手指帮她揩去,朱自强笑道:“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刚刚在食堂里吃过,刘大姐,这就是花儿吗?”
刘艳笑着对花儿道:“花儿乖,叫叔叔啊。”
朱自强急忙道:“不要这样叫,呵呵,花儿妹妹,看看大哥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东西啦?”边说边从袋里拿出几根棒棒糖,花儿见状,飞快刨完碗里的面条,然后手背一横,抹两下嘴,一把就接过了朱自强手里的糖。
刘艳的眼里溢出慈爱的笑容,朱自强一直担心这位大姐无法承受女儿被强奸的事实,看到这里,心里略略安定了些。朱自强帮花儿剥开糖纸,不停地跟她说话,他有和玉虎相处的经验,花儿比玉虎要好些,所以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交流起来根本不费劲。
老杨看着看着就眼热,别开头去,刘艳的泪水正好滴落下来,朱自强没看到这些,他很专注地陪着花儿说话。
“花儿,我听你妈妈说,你喂猪可厉害了!你说猪为咱这么能吃?”
“哥哥,猪要多吃才能长得快啊。”
“你喜小猫还是小狗狗呢?”
“都不喜欢,我最喜欢小猪。”
“花儿你就像头小猪猪。”
“真的吗?”花儿两手按着眉眼,往中间挤出黑黑的皱纹,那模样确实有几分相像,朱自强也用手顶着鼻子,学着猪鼻子,两人对望着哈哈大第112章发展
进入十月,田园乡相继召开党代会、人代会、政协会议,选出新一届领导班子与新一届的党代表、人大代表和政协代表准备参加明年三月的县党代会、人代会和政协会议。朱自强正式当选为人大主席,朱明军当选为党委副书记、乡长,蒋崇剑将选为党委成员,常务副乡长。出人意料的是刘艳当选为人大副主席,同时被任命为第四位副乡长,老杨当选为政协主席。其他两位乡长不变。
国务院副总理已经回去了,最终没有来到功勋县,经过几方磋商,国家领导人如果到了田园乡,如果不去看望英雄的母亲,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如果看望了,之前发生英雄家里的事情肯定要被曝光。基于种种考虑,省、市、县三级领导同时选择了放弃这条考察路线。
朱自强看着电视中的副总经泪洒当场的情景,心里一阵阵翻腾,电视中,副总理拉着一位曲高高原上的老妇人,就像上寨村里的吴老奶奶一样,副总理亲切地问:“早上吃什么?”
“洋芋。”
“那中午饭呢?”
“洋芋。”
“晚饭也吃洋芋吗?”
老妇人脸上的皱褶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显得有些害羞:“嗯,是嘞,洋芋好吃。”
总理的泪水夺眶而出,紧紧地拉着老人的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朱自强明白这不是地方领导搞的煽情画面,也不是国家领导人表演的爱民、亲民形象,事实如此!
随后总理在出席市委的报告会上明确指出,一定要加快发展步子,想方设法脱富致富,努力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必须尽快解决曲高人民的温饱问题!并且表示,一定要尽快改善曲高交通。这话没有白说,三年后,副总理变成总理,上台就宣布曲高至春江铁路开工!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在田园乡召开的“三会”上,由朱明军作题为“发展田园乡经济建设,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报告,在会上被一致通过。报告分为四大部分,一是根据田园的地理特点,制定了在三年以内,以九个行政自然村为中心,把高寒山区的分散农民集中起来。第一年修通田园村到中厂、田园到田坝的乡村公路,将这三个村按田园村每月一、四、七号为赶集日,中厂为二、五、八号为赶集日,田坝村为三、六、九号为赶集日,这样,每月除了十号、二十号和三十号休息外,基本上天天赶集,以集市为农产品提供最基本的交易场所,同时发展个体商业,繁荣农村市场,极大地丰富农民紧缺商品,提高农民生活水平与购买力。
二是根据多年来的粮食产量看,大部份高寒山区农耕地必须渐渐退耕,发展耐寒的经济林木和种草,同时引入良种牲畜进行游牧放养,带动田园的畜牧业发展;三是在三年以内,逐渐建设九个新的行政自然村,修通村与村之间的公路,以及防洪堤坝等基础设施。
最后一点,村民聚居在一起后,以村为单位,实施土地入股,根据每年每家收入多少进行配股,土地由村委会统一管理分配,进行经济项目投资,乡政府负责资金项目及具体指导,按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式的农村企业模式发展,逐步转变农民看天种地的思想观念,发展多种形式的农业加工来、小型手工业、小型农村企业、小型乡镇企业,以生猪、土鸡、家兔、牛羊等养殖、大棚蔬菜、水田麦稻为主,以农业水电建设、农产品加工生产、包装为辅发展全乡农业经济。
报告经过参会代表的认真审议,全票通过!自此,田园乡今后三年的发展规划即将展开,在田园乡政协会议上,朱自强差点笑得抽筋,这次的政协代表们,说准确点完全就是文革时的牛鬼蛇神,看风水的、做个体的、卖包子的、开商店的、种地的、教书的、剃头的……简直就有点开江湖帮派大会的味道,幸好老杨在田园乡声名远扬,这些人跟他也合得来,朱自强参加过两次讨论,每次都半途退出会场!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代表们说话的方式,张口就是鸡巴、锤子、日先人板板,一个神圣的政治协商会议,硬是被搞成了拉帮结伙式的江湖堂会,但是朱自强同样不敢小觑这些政协代表,特别是那几个看风水的,这些人在农民心中地位崇高,接下来的搬迁动员中,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事情会困难得多!
在分组讨论上,朱自强参加了这帮神棍组的讨论,他跟着吴疯子学过两年的古文,说起易经八卦、六十四纳音歌、天地阴阳、五行十二生肖也算头头是道,令这帮半吊子的封建迷信传播者们佩服不已。还有人在讨论会上开始传授朱自强二十四山相法,祖宅、祖坟阴阳,怎么用罗盘算生主死主的吉凶方位等等。
朱自强不爱讲虚的,明确地把他们编入到经发办的外联组,没有工资,但是每个村里的搬迁动员中,他们可以从中抽成,也就是说,他们每说动一个聚居的社、组等,都可以得到每户五元至十元的补助。这些人听到这儿,眼睛马上就闪出绿光,每人心里都在算账,全乡差不多六千户,分散住的最少一半,那就是三千户,每户十元,就是三万呐!
前手抛出了甜头,后边就是大棒,朱自强的要求是:“不得由此欺诈农民财物,不得强逼农民搬迁,不得造成任何人精神或身体上的伤害。否则,法不容情!”
阴阳风水师们一再表示坚决按照乡党委、乡政府的要求落实,绝不滋事生事,给政府带来难堪等等。
会后,老杨带领这帮先生们前往中厂,趁着公路还没有开通之际进行前期的“思想动员”工作,刘艳也主动向朱自强请缨,带领了一帮工作经验丰富的小组前往中厂,朱自强则开始繁忙起来,朱明军负责公路建设,蒋崇剑带了五个人开始出去学习考察项目,杨玉紫把蒋崇剑走后的工作担了起来,崔志发被朱自强暗授机宜,在田坝村划了一块五亩左右的地,应付鲜花种植项目。朱自强成为了最关键的一个,他的任务就是要钱!
进入十月,朱自强呆在田园的时间不超过一星期,当然,现在他非常放心,党委有杨玉紫在,政府有朱明军在,他可以当甩手掌柜,先是在县财政局呆着,陈绍志因为田园季家倒台,他屁股不干净,虽然没能查出什么具体事实来,但是要想再往上升已经不可能了,于是田园乡所有吃财政饭的干部员工,成了仅次于县委、县政府月月拿工资的优先乡级政府,连带着教师工资也不再拖欠。
然后就是根据蒋崇剑发回来的传真和资料做扶贫项目策划,向扶贫办申请世行无息贷款,中间就跟着县委的车子上春江,找张哲直接要乡村公路建设拨款,从省到市到县,再从县到市到省,朱自强跑到春节前,已经要下了七个项目的扶贫贷款,加上原先省上拨下来进行鲜花项目的资金,现在朱自强手里用于扶贫开发的钱已经有了上千万。
除此外,就是村村通电办调用了,县水电局水保办的付雷作副主任,首先被安排进入田园乡,按照新一轮的规划架设农村线路。由李朝伦主抓设计的小河电站装机容量八百个千瓦,也通过了县水电局的批准立项,正向省水电厅申请资金,公路建设有了张哲的支持,功勋县城到田园乡的公路正式改建为二级柏油路面,继年前结束的田园村至中厂村的公路建成通车后,再次开始建设河西村至中厂村公路、田园村到河西村公路,田坝至田园三公里公路,则直接划成柏油路。这样整个田园乡的交通问题到一九九六年底能基本解决。
钱有了,项目立下了,但不一定要按照扶贫项目上的规划干,这就得等蒋崇剑带领的小组回来后再开始行动,但是这些所有的建设都有一个根本条件,就是搬迁!
路通了,中厂的集市也成立了,等到九六年六月,中厂至河西,河西至田园的公路修通,把田坝的集市改到河西,如此一来,中厂、田园、河西三大集市连成一片,围绕这三个地方的行政自然村建设逐步展开。但这些构想同样有个基本的问题,就是集中农民!
***
临近春节,田园乡的气候转入到了冬季,整个田园乡除了田园村、田坝村、中厂村、河西村外,其余的村子全部被白雪覆盖,腊月里的寒风吹得高山变冰塑,银树挂玉剑,白茫茫的大山连绵起伏,中厂社的农民缩在茅草屋里,一家人围着火塘烧洋芋吃,一个个手指剥得黑漆漆的,往嘴里塞着执乎乎的洋芋,脸上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偶有几缕寒风从门缝或窗格里钻进来,缩缩脖子,继续骂着不剥洋芋皮的娃儿。
陈老四是个六十岁的风水先生,手里端个罗盘,留着马桶盖的头发,六十岁的人上山下崖,依然步履稳健,头上的黑发依然如故,嘴上两条八字胡,鼻孔与眼睛上下对衬,瘦瘦高高的人,站在雪地里颇有几分气势。
中厂社的人大多姓陈,这里的陈姓搬迁至此已经六代了,民国时期为躲避战乱和饥荒逃奔至此安家乐户,这一住就差不多一个世纪,陈老四的身旁跟着社长,社长叫陈明德,在家排行老三,社里的人都叫他三爷。跟陈老四同辈,两人攀着字辈来,还是一个老祖的分支。
“三哥,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从上寨下来的山梁,到这儿分成五道,你看,像不像一只手掌?这叫仙人撒网,现在中厂社的位置就在网中间,也就是中指上,但是这里只安阴宅,不适合住人了。从山形上看,这不是龙脉,只是吉山,但是从这里往中厂方向,你看看,山到这儿,就像龙鼻子入海一样,四处都包得圆满,前有一片干海子,主财源滚滚来,左右包圆,子孙团圆,后有山脉相连,祖上福萌不绝。好地势啊!”陈老四两只手指夹着冻得通红的鼻子,使劲地吹出鼻涕,跟着甩甩手指,又把残留的鼻涕往屁股上勒了一把。
陈明德皱着眉头,再次从后向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从这个地方看出去,确实跟陈老四说的一样。很沉重地点点头:“老四啊,你晓得我们陈家老祖坟是埋在这仙人撒网的中间,当年老祖宗找了二十年,才找到这里一块白石头,为什么是白石头?因为这儿只有一块白石头,有高人指点过啊,将那白石头修成坟地,后世子孙能源源不断地出人头地。老祖宗安排后人住在这儿也是为了能吸点福气,没想到还是这么穷,老一辈的说过,这坟要过一百年才能出人才,这样走了,会不会德罪祖宗们?”
陈老四啧啧有声地说道:“三哥,你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自己看嘛!这罗盘也不会骗人!山是什么样的你也明白,这里只能埋死人,不能住活人啊,你要这么固执下去,子孙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到时你我就是罪人!”
陈明德使劲地拍了几下头顶,有些不舍地说:“可我们搬下去后,这些地怎么办?你要想想,如果政府不给咱们分地,到时吃什么?就算修房子让我们住,但这地还是要爬上来种的。”
陈老四听到他口气松动,忍不住笑呵呵地说:“三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啊!我是政协代表,参加过乡里的政治协商大会,乡里的党代表,人大代表们都通过搬迁决定,这就是法律!明白不?政府敢不管吗?我再跟你透露个消息,咱们朱书记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你知道吗?人家三个月就要到了千多万呢!你想想,每家人分个五六千还不够你在山下买地买粮吗?”
口气微微一顿,煞有其事地说:“朱书记可不简单啊,他已经说了,要让大家都入股办企业,每个人都是股东,股东是什么你明白吗?就是老板!”
陈明德听着老板的字眼,脸上有些鄙意,老板都是黑心肝的,当老板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不当老板我没什么兴趣,咱们社里的人都姓陈,只要饭管饱、穿得暖,就算再来一回大跃进也不怕!唉,我就是担心乡里整出五七、八年的饥荒来啊。”
陈老四跺了几下脚,嘴里嚷道:“啥子鸡巴鬼天气,冷得骨头痛!三哥,走走,先进屋去说,刘副乡长还在你家等着,具体的事情你慢慢问她,你想想人家刘副乡长是啥子人?在田园呆了一辈子,高水平,哪个提起来不竖根大拇指?你如果觉得当兄弟嘞哄你,就让她来跟你摆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踩出的脚印慢慢走回去,陈明德也心动了的,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想搬家的欲望,山下没有雪哦,山下不用天天吃洋芋哦,山下的水和煤炭都方便哦。
想到这里陈明德扭头看看中厂社,没一家瓦房,全是茅草屋,厚厚的雪压在上边,心都揪紧了,这要是一个撑不住,一家人连个躲寒的地方都没有!再往老祖坟方向看去,差不多一百年了,难道这就是祖坟发威的迹象吗?
陈明德心里热络起来,眼里被冰冻的欲望就像煮开水一样开始慢慢升温,两手背在腰后,不停地搓来揉去,手指间相互打勾,扣紧放松,再扣紧!
“刘乡长,我现在担心的是下山后没地种,咱们都是庄户人,不种地能干什么呢?不种地就没粮食吃啊,所以一定要先保障我们有地!”
刘艳眼角的鱼尾纹越来越多,眼睛反而越来越清亮:“陈社长,地没有!搬下去以后谁的地都没用了。中厂社按规划,应该建设松林和牧区,今后你们的地全得种上松林,地面种耐寒的牧草,这里将来会被建成一个牛羊加工基地,上寨、中寨和你们现在的地全部要养牛养羊,具体会分配到什么人进入牧区,现在还说不好。但是你们社的人已经有了去处,中厂养猪场,整个社的劳力分成两批人,一批负责酿造白酒,你酿造的白酒可是好东西啊,另一批人就负责用酒糟养猪,在养猪场的下面,还有个鱼场,呵呵,那是另一个社的经营项目了!所以陈社长,今后呢,你管的不再是大家种地能出产多少,而是大家酿酒养猪干得怎么样?”
陈明德自得地笑道:“说到酿酒,在中厂我称老二,没人敢自夸第一!这个不用担心!嘿嘿,只是……乡政府还真能想,竟然晓得我有一把酿酒的本事。”
刘艳呵呵笑道:“当然要人尽其才了!你前些年酿的陈家白酒可是远近闻名,这块招牌怎么能浪费?咱们的蒋副乡长这次就从外地请了五个酿酒专家回来,有专门品酒做鉴定的,有专门负责调味的,还有指导生产工艺的。到时你慢慢跟他们磋商,还有啊,这酒厂一旦建立起来,不是卖散装白酒,经过包装后,喏,就像你屋里摆的瓶子酒一样,弄个盒子,申请国家专利保护,然后远远地卖出去,把酒分成几个等级,好酒呀,一瓶能卖好几十呢!”
陈明德听到好几十,这屁股一下就坐不稳了,腾地站起来道:“真能卖到好几十?”
刘艳肯定地点点头:“经过专家鉴定后,如果酒好,有可能上百元,关键就是酒的品质要好,这个我不懂,你是行家。”
陈明德眨巴着眼睛,脑里开始出现幻象,如果自己酿的酒真能卖出几十块,咱陈家还用得着受穷受苦第113章动员
“功勋县田园乡中厂村搬迁动员大会”,老杨把动员大会弄到了中厂村完小的操场里,在二楼教室外的栏杆上挂上了红幅大字。今天来参加动员大会的全是中厂的农民,整个田园乡,除了田园村有少数居民外,其他村子无一不是农业户口。
中厂位于田园中部,田园小河上游,新修通的公路距田园村二十八公里。中厂属于谷地,当地人又把这儿称作中厂坝子,这块谷地足有五个地球场大,四周都是山,农地把绵延起伏的山割成无数小块,这里气候不错,到了冬天雪花在半空中就化成了小雨,山梁上的白雪就像一道装饰。公路从村后的山上盘旋而下,几个大拐弯后就沿伸到了中厂坝子。
老杨指挥人从村村通电办的130车上搬下音响,安排会场座位,中厂的村长跟他在身后,随着老杨的指挥吩咐人手做事。
小雷坐在朱自强的身旁,眼睛看着远远的山峰,今天没下雨,也没出太阳,山上有雾,青黑色的山头飘渺在云雾中,空气里有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吸进肺里再化成白汽吐出,会场中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人人嘴里都呼出白汽,有的搓着手,有的跺着脚,但大多数人都盯着主席台,小雷有些不安,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很不习惯。
朱自强半闭着眼睛,不时睁开看看会场,然后又如老僧入定一般,看上去就像在打瞌睡。朱明军和蒋崇剑在一旁整理讲话稿,他们跟朱自强不同,讲话必须要有稿子,没稿子的话就会越扯越远,或者根本讲不起来。两人很佩服朱自强的讲话水平,不用稿,不用想,张嘴就来,条理分明,讲事实,摆道理,说得人心服口服,那些看风水的先生也不敢跟朱自强乱说,大家虽然暗地知道,风水是骗人的把戏,可彼此都保持沉默。
“小雷,洛永什么时候来?”朱自强突然发问,小雷有些奇怪看着朱自强:“不是你安排的?干嘛问我呢?”
朱自强眼睛没有睁开,然后缓缓地说:“我晓得他要结婚喽,是不是他家里不许他来?”
付雷暗暗扁嘴,知道还问个屁:“整不清楚。”付雷心里有些不安逸,洛永倒是想来,但他家里人听说田园翻过车后,打死也不准他来。朱自强对此很有看法,但是必须得尊重老人,他不可能让洛永离家出走。最后,洛永拧不过老母亲,只好妥协先把婚结了。
“我也要结婚了。过完年,上春江办手续。”
“哦?那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暂时不想举行,先把结婚证扯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
“你晓得!”
“你说。”
“好。小河电站的建设资金已经下来了,你来当工程指挥。”
“我没经验,怕整不好。”
“你是大学生,还是这个专业,咋个会整不好?”
小雷不再说话,脸上有点暗红,看上去有些激动,朱自强的眼睛继续半睁半闭:“一会儿你要讲讲架设线路的事,什么时候能进户装表?什么时候可以全部通电?通电后的价格是多少?你要有准备。”
“你帮我讲。”
“你跟我来。”朱自强说完就起身往身后的教室走去,等小雷进了门以后,朱自强把门关上,抬腿就踢,小雷没想到朱自强会动脚,反应慢了些,朱自强不朝别的地方动手,只往他的屁股踢,使劲踢。小雷闪了好几下都没有躲开,眼里有些泪光闪动,最后干脆站着不动了,朱自强不停脚,连续好几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踢完后,朱自强转身就出了教室,顺手把门关上。外面的会场依然紧张有序地布置着,朱自强坐回之前的位置,端起自己的太空杯,慢慢地喝口热茶,眼睛再次眯起来,全身放松。
过了几分钟,小雷走了出来,还是坐在朱自强身边:“我会讲了。”
朱自强点点头,继续他的神游,小雷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恶霸地主!”朱自强没理他,小雷软下口气求道:“自强,你让我去一趟广州吧!她男人死了,我去看看就回来!”
朱自强歪歪头,看向山上盘蛇一样的公路,两人间一时陷入到了沉默中,朱自强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嘴里淡淡地说:“她男人死了关你什么事?你不死心?以后别再跟我扯这个!再敢说,连兄弟都不要做了。”
朱明军站起身来往这边走,朱自强歪头看向他,这位乡长今天看上去有点紧张,朱自强笑容很淡,让人感觉无比镇定:“老哥想到了什么?”
朱明军咧嘴笑道:“搬迁小组的人员说,小湾社的几个老人要质问你,我怕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所以提前来跟你打声招呼。”
朱自强点点头:“我知道了。”
朱明军道:“小湾社是田园乡产粮最多的地方,按前期规划那儿的地依然种粮食,不作任何改动,只是进行人员调整。书记……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真的不愿入股,就跟他们协商,粮食按国家定价收购,他们依然种粮卖粮。”说完他以征询的眼神看着朱自强。
“这不行,万事开头难,这个例子一开,有好地的人都想保着自己的地,咱们的规划如何实施?可以这样跟他们谈,根据他们的年收入,草签一份协议,如果他们入股后的收入不如以前,差多少补还多少!如果两年后还是无法改观,则无条件归还土地。”朱自强顿了顿,看着朱明军道:“你认为呢?”
朱明军想想,也点头同意:“可以。”
等朱明军过去后,付雷小声问道:“你真有信心?”
朱自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有。”
“你不怕失败了被人家戳脊梁骨?”
“怕……但总要去做。”
老杨踩着石阶,轻快地跳了上来:“书记,差不多了!”然后手指伸向话筒,轻轻地弹了几下,音箱里传出咚咚的声响,伴着沙沙的电流声,效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朱自强看向其他几位副乡长,杨玉紫上县里开会去了,崔志发在乡政府坐镇,其他的领导成员全部到位。
“各位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吧?”
以朱明军为首的人全部点头确认,朱自强冲老杨挥挥手:“你来当会议主持……记住!不许喊口号!讲通俗点!”
老杨点头笑道:“晓得!”然后冲村长喊道:“卢娃儿,敲钟。”朱自强见过卢富贵几次,三十岁出头,初中毕业,人比较老实,就是有点小心眼。卢富贵提着铁锤飞叉叉地跑到教学楼门外,举起锤子就开始使劲地敲。
当当当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会场里的人声给压住了,所有人都抬头向卢富贵看去,一个半百的老农张着半口黑牙骂道:“小尸娃子,你轻点嘛!要把老子震聋你才安逸不是?”
卢富贵跟着人群嘿嘿地笑着,继续使劲敲钟,朱自强也笑了起来,慢慢地站起身子,朝卢富贵叫道:“好了,不敲了。”
老杨赶紧挪正屁股,把脖子伸向话筒,朱自强伸手过去示意他别忙,然后往人群里慢慢地看去,三千多人到场,现在整个中厂村的人都到了学校,还有邻近村社的农民,他们是赶来看热闹的,在村里,几十年也难得看一回开大会,以前还有电影队下乡放电影,然后就是计生站的人来宣传不生娃儿。
朱自强把声音加大:“后边的老乡,大家别爬到围墙上,你们尽管往前边儿靠!今天开会人人有份,讨论大家以后的安乐落户问题,别整得太远了!有没有听不到我说话嘞?”
人群里没有反应,除了操场中间的人头稍稍密集外,其他人都站得稀稀拉拉的,三五成群,朱自强大笑道:“呵呵,好嘛!不想走近点听就算喽!一会儿分不到好的地不要怪我没有打招呼!”
这话一说完,四周停留在边缘的人就像铁沙子碰到了磁石,飞快地往中间聚拢。朱自强嘴角含笑,等人们全部站到了一起,他才慢慢地开始说话:“我叫朱自强,你们中间有大部份人不晓得我是哪个!我是田园乡的党委书记……可能有人会想,你个小屄娃儿当啥子鸡巴书记哦!年纪轻轻的肯定是走后门跑关系弄来的官?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今天我说的话,你们相不相信?”
有几个人听他说得随便,点点头随口说着“相信”,朱自强自嘲地笑笑:“我跟你们一样,我老爹是杀猪的,老妈是卖肉的,我小名叫猪尾巴,我爹妈已经死了。呵呵,大家不要笑,我一个杀猪卖肉的娃儿能有啥子后门关系?在大家的眼中,我是个当官的,当官的一天都整些啥子?看报纸,喝茶开会,个个月拿工资,没事的时候就抓几个超生。是不是这样?”
下边人的脸上从开始出现的笑容,到现在咧着嘴的样子,朱自强都一一看在心里,他把语气再放慢:“当官的只管当官的过得好,你们没饭吃,娃儿上不起学,没钱买肥料、买盐巴、没钱给娃儿姑娘办婚事,天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年又一年!有的人分到好地,还可以勉强过得安逸些,分在高山上嘞就要看天过日子,旱了、涝了吃啥子?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个当官的,而是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大家都晓得共产党救了中国,毛主席带领农民翻身作主,共产党领导大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但是……这些都不够!大家都穷怕了,所似我们要吃好嘞、住好嘞、穿好嘞,娃儿要读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当官的是共产党,所以当官的就要带领大家过好日子!我一个杀猪卖肉的娃儿,凭什么当官?凭良心!凭一个共产党员的良心!共产党员就是要为大家办好事办实事,为人民服务!”
掌声雷动!
付雷的掌声最响,就在朱自强耳边,朱自强伸出手虚按了一下:“谢谢大家相信我!今天开动员大会,可能有的老乡不晓得动员是啥子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政府帮大家想办法过好日子,出主意变得有钱!大家觉得可以了,我们就开始干,大家觉得不行了,我们再想办法!所以,动员就是找大家来商量,你们愿意按照我们的主意整,就马上开动……要说明一点!按习惯想法,有些人会觉得,没得好处,鬼老二哥才会帮你!啥子好处嘞?你们可能会想,我猪尾巴儿跟政府的干部们,整些名堂出来只是为了从中吃点钱,赚点名声之类的……大家如果这样想,就错了!你们有怀疑是正常的!但是今天开会以后,就要你们自己选出人来,我们要成立一个村务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哪怕是一分钱都要说清楚用在了哪里,说不清楚大家可以去挖祖坟!这个办法要得不?”
下边有三分之二的人不由自主地高声回答:“要得!”
朱自强开始加快语速:“好!那我们今天就选举中厂村第一届村务委员会!村务委员会跟村委会不同!没得支书,也没得哪个大哪个小的说法,选进来的人一般大!村务委员会的作用是啥子呢?就是监督村子以后的各项建设发展事务,修房子用了好多钱?建养猪、养牛羊、养鸡场用了好多钱?哪些人拿着公家的名义整好处?哪些人包庇亲戚,照顾熟人等等,全部由村务委员会的人监督!最重要的一点,村务委员会的人不归村长管,发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到乡政府反映!我说明白没有?”
之前骂卢富贵的老头儿高高地举着手:“朱书记!朱书记!”
朱自强让他站起来发言,老头咳了两声,然后又吐了一口痰,这才问道:“如果是乡上的人犯了事咋个整?”
朱自强笑道:“首先乡上的人不参与中厂的管理,也就是说乡上来的手里不会钱过,所有的资金都由乡政府按规划统一拨到工程项目中,比如你负责一个养鸡场,需要十万块,那么这笔钱就直接归你管理,村务委员会和村干部们负责监督,乡上的人来指导你如何修鸡圈,如何配饲料等等……乡上只负责指导工作,具体咋个干还是你们说了算!但是如果你想把这笔钱吞了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钱只是名义上到你手里,实际还是在乡政府财政上,所以不是你想花多少就能花多少,要把每一分都算出来,由领钱的拿着你开具的单据到乡政府统一收钱。当然,如果你觉得你不会整,乡上也可以请人干,比如找一个会养鸡的来当头头,一个月开人家多少工资。所以乡上的人不可能会在村子里犯事,当然……如果乡上的人违法乱纪,那个就是公安的事了。这样整要得不?”
那老汉不断地点着头道:“要得,要得,弄个整要得嘞!”
随后朱自强让朱明军、刘艳、付雷、老杨分别介绍情况,说明具体怎么操作,从什么时候开始搬迁,哪些人先搬,哪些地方建设哪些项目,整个大会开了两个小时,可村民们没有一个上厕所的,全部聚精会神地听着,有了朱自强与那老头之前的例子,凡是听不明白的,马上举手发问,等老杨宣布中厂社作为第一批搬迁社后,接下来就开始村务委员的选举。
朱自强的办法很原始,让大家推选出来以后,直接纠到台上,问下边的人有没有反对的,反对的理由是什么?有多少人支持,举手表决。很快就把十名村务委员选举出来,然后由乡政府签发一个委任状,这就算正式成为具有神圣监督权的村务委员。
动员大会结束后,小湾社的几个老人悄悄地找来了。朱自强在学校的教师办公室接待他们,朱明军陪同。之前有了朱自强的定调,后边的事情便不再难缠,几个老人一再表明,如果两年后收入不能提高,就要收回自己的良田,并且在乡政府的公章旁,让书记和乡长两人加按手印!
等小湾社的人走后,朱自强又接到了中厂本村的几个“代表”,以卢富贵为首,很显然,小湾的人出去后很快把他们跟乡政府签协议的事情散播了出去,朱自强和朱明军两人是来者不拒,中厂拥有好地的农户以社为单位,相继跟乡政府签订了协议,等一切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看着眼前昏黄的油灯,朱自强长长地吐口气,终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第一步迈出去了!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建设将以中厂社为重,建酒厂,养猪场和鱼塘,按计划,这个综合项目全部投入资金是一百六十万元,选址在小河边的一个缓水湾处,这里有道山泉汇流,这泉水名叫菜子沟,酒厂以每天消化五吨粮食的小型规模建设,然后在酒厂的旁边建设养猪场,养猪场下开挖鱼塘。而酒厂的名字就叫菜子沟酒厂,厂长陈明第114章建设
田园乡原来的小河电站装机只有120个千瓦,现在需要建设的电站是八百个千瓦,电站名称通常是根据当地的小地名命名,电站选址在田坝村下三公里处的水口社,田园小河水从田坝流过,到三公里后就是不断地山岭悬崖,垂直落差有一百二十米,但因河水流量不大,只能安装八百个千瓦的发电机组。付雷出任工程总指挥,行政待遇是副科级,水口电站决定于一九九六年三月一日正式开工,但前期的通场公路已经开挖。
工程指挥部设在田坝村,县水电局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当付雷的副手,其他人员都是县里各大电站的工人。
朱自强不担心水口电站的建设问题,他担心的是中厂移民搬迁出什么乱子,动员大会后,他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中厂,哪里也不去,新建移民居住房,新建酒厂及设备,挖鱼塘修猪舍,中厂社的人在朱自强的调度下,积极参与了新家园建设,朱自强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以后的村子做个表率,同时带领乡里的干部们积累经验,他要求所有干部必须学会算账,所有工程严禁超预算,这点很重要,超支的口子一开,以后各种名目的会计帐就会吞掉项目资金,手里的钱看上去很多,但是只要一个项目落实不下来,一环错,后边的环节就会被全部打乱。
陈德明在社里,也就是在本家挑了十个小学文化以上的青年跟着酿酒师们学习,施工期间,这些从其他酒厂里请来的师傅,在朱自强的要求下,晚上加班讲课,当然学生不只有这十人,朱自强也参与了听课。
酿酒是一门古老的工艺,看上去不难,粮食发酵、蒸馏、冷却,然后出酒,但关键是怎么才能酿出好酒?朱自强把这个项目当成了敲门砖,相当于是一次赌博,如果酿出的白酒只是市场上散装酒的价格,酒厂再管理得好,除了养活工人和养猪外,基本没什么收益。
五名师傅中,有一个是专门负责产品包装与推广的,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四川人,名叫刘成龙,说话很快,思维敏捷,而且思路很广,一说到酒,马上就是一串串的主意。
他建议去联系四川宜宾的五粮液酒厂,合作!人家是百年老字号,全国白酒中的泰山级企业。怎么合作呢?挂五粮液酒厂的牌子,就像电脑的软硬件一样,硬件按照他们的要求投资建设,软件则套用五粮液的生产工艺、品牌包装、管理制度、销售方式,相当于五粮液在田园建一个分厂。
但这事儿的难度不小,朱自强得到刘成龙的启发,心思越发活泛起来,如果这样搞成了,首先就避免项目失败的风险,仔细想想,以后菜籽沟白酒就变成了“五粮液制造”,再整几句好听的、有内涵的广告词,搭上五粮液的电视广告,菜仔沟酒还怕没人喝吗?大树底下好乘凉啊!刘成龙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说是一劳永逸,而且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朱自强把刘成龙悄悄地叫到了临时办公室里,两人商议了足足三个小时,第二天刘成龙暂时离开了中厂,前往四川攀高枝儿,曲高本来就在云贵川三省交界处,与四川的宜宾紧邻,所以一去一来也不算麻烦,这也是选择五粮液的最大原因——地利。
把刘成龙派出去,先把路子探清了,有没有可能性加入?如何加入?哪些人说了算?哪些关节必须打通?让刘成龙去摸清情况,争取在春节后得到答复。
朱自强有两点考虑,一是此人的脑筋灵活,本身就是四川人,二来,此人一直混得不如意,在一个县级酒厂不死不活。所以朱自强明确表示,如果成功,刘成龙就是菜籽沟的一把手!到时候菜籽沟作为五粮液的分厂,只要打开销路,这一把手的收入就不是千儿八百那么简单!
至于陈德明,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个办法,陈德明就是最佳人选,现在有了刘成龙这么个机灵人儿,朱自强哪会有顾忌!再说,如果攀上五粮液,陈德明估计也没资格占住位置了。
过年前朱自强见所有的工程建设进行顺利,心里暗暗地松口气,趁此机会必须去一趟春江市,跟杨玉烟把结婚手续办了,单位上的福利房才能到手,把家安在春江,然后接杨少华夫妇上去,也算了结了朱自强的一个心愿。
回到乡政府,朱自强把负责中厂建设的主要领导召集起来,安排他不在期间的工作后,洛永推开了房门。
长期跑车的人眼睛都似睡非睡的睁着,可是洛永不一样,眼睛很亮,特别是看到朱自强后,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小永!”朱自强冲上去一把抱住洛永,放开后使劲地捶着洛永的肩头:“结婚了?婆娘是哪儿的?”
洛永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是…是教教书嘞。”
“安逸不?”
“还…还可以。”
朱自强哈哈大笑着:“说来听听,咋个安逸法?”
洛永嘿嘿笑道:“就是……人长得…那个……还好看。也也着……得住…我整!”
然后拿出组织部和人事局开出的接收通知递给朱自强,这些都是朱自强早就帮他办好了的,出事后,马达想给他重新派个司机,朱自强趁机提出了让洛永来开车,但待遇只能是工人,不能算干部。
洛永这些年开货车着实挣了些钱,然后又入股到猪肝的运输公司和建筑公司里,两年下来,洛永的身家已经有好几十万,什么待遇他完全不在乎。这也是他家里妥协的原因之一,本来按洛永母亲的意思,在狗街开个商铺,一家子挣点生活费什么的就把日子过了,但洛永除了开车,其他的什么都整不会。洛永咬定了跟在朱自强身边,给他当司机,无奈之下,他家里只好先逼着他结婚。
“自强,那个……车…我我开了……一辆新的来。”洛永边说边指向院里,朱自强一听,急忙跑出办公室,院里停了一辆崭新的越野车,深绿色的车身,车窗边上的塑料纸还没有扯干净。
“是不是县里配的?”
洛永摇摇头,把购车发票、合格证等掏了出来:“我…我买的!你把把那个公章带带上,去落落成乡……啊乡上的名字。”
朱自强呆呆地看着洛永,狗日的自己掏钱买车?落成乡上的名字?那不整成了送给公家?朱自强摇头道:“不行!你怎么能这样干?这车我不能要!你买了你就开着玩!不能落田园乡政府的户名。”
洛永急了,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脸色通红,眼珠子突突地跳,朱自强急忙劝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也想整辆好车开着,但是怎么能让你出这钱呢?你想想,我在这儿任期满了,车怎么办?这样吧,车还是落成你的名字,归乡政府使用,但费用由乡上出,这样如何?”
洛永声音很大:“不!我我……我买来……给你的……怕怕你再……那个出事!”朱自强还是摇头不许,这车如果落成乡上的名字,闲话马上就满天飞,人家不怀疑我搞什么特殊才怪,现在县里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其他乡镇的负责人找马达闹,说马达厚此薄彼,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田园能整那么多项目?能整那么多钱?一碗水不端平,当领导的不公正!
马达有些冤枉啊,他这个县委书记都不一定能要下这么多钱来,说实话,他还是沾了朱自强的光,曲高到功勋县的柏油公路,按计划是三年后才会考虑建设,但是按惯例没有先通村的柏油路,市通县还是泥巴路。这样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张哲只好连曲功公路一起修。这样,反而帮功勋提前实现通县油路的梦想。
至于那些无息贷款,虽说通过县扶贫办审查通过,但钱还是由省上划。省世行办的人被朱自强请来各方领导压得死死的,不然光凭几个报告就想贷款?
可马达不能这样说啊,他如果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朱自强的本事比他大,他这个县委书记还不如乡党委书记,人家半年能整下上千万的资金,而县里的一把手连几百万都有点困难。当然县财政上不止这么多钱,可开支完全县干部职工的工资后,还有多少余钱?
当然,那些乡官们也只是明面上为自己的无能找个借口,他们也知道朱自强是自己弄来的钱,表面文章先做足了,不是我干不好,是县里偏心不给钱,到时候脑袋光光,什么帽子都戴不稳。
县长赵国泰和几位副县长头疼得不行,嘴巴盖过了鼻子,朱自强的行为让几位县长团结起来,把主意打在了他的项目资金上,能截就截,不能让他一个人这么干!马达看到这种情况,无奈!睁只眼闭只眼,他作为书记要搞平衡,不然田园发展成一枝独秀,其他乡镇还是一穷二白,这不正常嘛!
朱自强只知道要在田园尽快干出一番事业来,自季明万倒台后,他开足马力搞建设,搞发展。县里他很少去,他不想太招摇,给马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钱有了,人有了,事情必须加快干!对于县里头头脑脑们的想法和作为,朱自强还蒙在鼓里。
但是由洛永开来这个新车的事情,朱自强突然就想到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想到了就算是马达出面也不可能一下子要到这么多资金,他想到了县长和副县长们的嫉妒,他想到了其他乡镇领导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动心思如何弄点田园乡的专项资金,他想到了如果田园这样下去,会碰到什么样的麻烦,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朱自强呆呆地盯着崭新的越野车,一直这么看着,洛永见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也不敢再说话,他了解朱自强,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打扰他。
朱自强喃喃地说:“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死老鼠!不能再缩在这里了!”转头看向洛永:“走,马上去县里,这新车交给县委换旧车。你别想那么多!你送给我,三年后,还是别人的。唉……老子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妈的!一定要把管中昆要来!没个人在旁边提醒,早晚要出大事儿!”
洛永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朱自强飞快地冲到宿舍里收拾东西,又把老杨找来,吩咐几句,催着洛永就往县里赶去。
有洛永开车,朱自强心里塌实得很,他知道洛永不爱说话,上车后,靠在后座上就开始养神,沿路正在施工的柏油路,他也没心思再观察。他在想要怎么处理和县里的关系,现在这关系已经非常微妙了,特别是县领导们的心态,对自己的看法,老子就像个不守妇道、又性能力超强的漂亮娘们,让这些嫖客们又爱又恨!
“自强……直接……那个去县委?”
朱自强摇摇头道:“不,先去教委!你上去帮我把管中昆叫下来!”洛永把车开向县教委,然后跑去找管中昆。
“朱大书记,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大红人!有什么事需要小民效劳啊?”管中昆上车后,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调侃起来。
朱自强搂着管中昆的肩膀:“管大,是时候拉兄弟一把了!”
管中昆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怎么,屁股被烧着了?”
“快熟了!”
管中昆摸摸新车的座垫:“嗯,这车不错,好十几万吧?啧啧,朱大书记是仙人放屁,不同凡响啊!我看不止屁股烤熟,估计要糊臭了!”
朱自强笑骂道:“你他妈才狐臭了!这车是洛司机买的,想落成乡政府的名,送我坐。唉,小永是火上浇油,虽然是好心办恶事,但反而把我吓醒了。”
管中昆冲着洛永嘿嘿笑:“小永,这几年没少挣钱,现在跟朱自强同流合污,小心变成烤乳猪!”
洛永嘿嘿笑问:“去哪里?”
朱自强看向管中昆:“今天你请客!”
管中昆冷哼一声道:“好!小桥边卖包谷面面饭的摊子上,每人五角,我请。管吃管饱!”
朱自强摇头长叹道:“你怎么越来越无耻了?这种饭你也敢请?算了,老子破财消灾,说吧,想到哪儿吃去?”
管中昆敲着车窗:“先把这车整个地方放好,再被那些熟人看到,估计你想不糊臭都难了!”
三人找了个僻静地把车停好,然后步行往街上的餐馆,管中昆随便找了家进去,然后要了个小包厢,这两年功勋县的吃喝风被陈字奇和马达连续收拾,公款吃喝基本被刹住,餐饮业大多是小规模经营。
三人边吃边聊,先是说起洛永结婚的事,随后朱自强也讲了要去春江跟杨玉烟扯结婚证,顺便把分房子的事情整下来。
吃完饭后慢慢喝茶,朱自强冲洛永挤了几下眼睛,洛永悄悄地闪出了包厢。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洛永最清楚朱自强的意思,先回避,顺便坐在外头看看有没有熟人来。
朱自强看向管中昆:“有什么办法?”
管中昆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你已经想好了!干嘛还要老子说?”
朱自强苦笑,抬起茶杯呷了一小口:“我还没想完全,你先说说。”
管中昆骂道:“格老子!以后要给顾问费,你看看,小雷都整成副科了,洛永也到你身边了!只有老子还悬吊吊嘞!你娃想起了就来整我一回,想不起就把老子扔在一边!当我是情人还是二奶?”
朱自强笑道:“你就一个怨妇!”
管中昆“卟”地一声就笑了起来:“命中注定嘞,唉……自强,你要是过年前再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了!你现在表面上操得威风,但是危机四伏啊,有风声传出,县里的领导班子统一思想,截留田园的钱!”
朱自强满脸苦相,他已经猜到了,这些钱从省上划下来,基本上全在县里,除了前期酒厂的建设资金已经划到田园乡财政,其余的钱都在县财政的帐上。
管中昆叹道:“老子真的很佩服你,不到三个月,弄了上千万!你现在要是在马达的位置上,下一步就等着高升吧!可是你娃现在不过一小小芝麻乡官,嘿嘿,太招人恨了!”
朱自强道:“批评够了?别担误时间,赶紧说正事儿。”
“三点,第一,把中厂村挂名到县委书马达名下扶贫,把河西村挂名到县长赵国泰名下扶贫,把田坝挂到常务副县王学东名下扶贫;第二,打一份报告,提出把田园作为某某示范乡镇展开建设,积累某某经验,以便打开我县脱贫致富工作的新局面;第三,资金共享,表明态度,就说你朱自强要来的资金由县里统一使用,哪里需要哪里拨!完了。”
朱自强点点头,这三条跟他想的差不多,管中昆见朱自强在思考,又补充道:“还有,你那些建设项目最好跟副县以上的领导挂钩,比如水口电站工程指挥部,你完全可以拖一个副县来当总指挥,名义嘛,总要给人家一个,功劳嘛,总要分人家一些,好处嘛,总要让人家占点!”
朱自强摇摇头:“我那些资金绝不能超预算,跟这些一沾边,以后的麻烦事不知道有多少!别人来挂名,他的亲戚朋友就会来上班,十万的工程就会整出二十万第115章交心
管中昆双手握着茶杯,眉头轻轻地促在一起,眼睛盯着窗外,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有的匆匆忙忙,有的闲散慢步,朱自强说完后看着他,管中昆叹了口气,眼光从人流中收了回来:“自强,政治上不仅要成熟,还要敏感,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同流合污可以分开看,合污的前提是同流,但你不同流的话,想合污都难!在这个圈子中,跟你一样的人有几个?你看看,连马达都保持了沉默,这代表什么意思?”
管中昆说完就站了起来:“前边有个打印店,现在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赶快去弄吧。”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要走了?”
管中昆笑道:“还有我什么事儿?这会儿得去接她了。”
朱自强也笑道:“什么时候结婚?”
管中昆的下嘴唇翻上去包住上嘴唇,使劲地挤了两下:“你结了我就结,咱俩一起?”
朱自强大笑起来,摇头起身:“管大啊管大,你现在是大婚不办,小婚不断。”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起码认定一个就不会改,你呢?哼,小朱同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我走了。”
朱自强等管中昆出门后,结账走人,钻进打印店里,坐在打字的小姑娘身旁,边想边念,打字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基本跟得上他的语速,朱自强看得暗暗咋舌:“你叫什么名字?”
谁知对方太专注了,听到这句话没回答,反而把这句话打了上去,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飞红一片,朱自强赶紧解释道:“我是看你打字太快了,没别的意思。”
打字员点点头,眼睛始终盯在屏幕上:“继续。”
一个半小时,两个报告打完,朱自强接过装订好的打印纸:“不需要存盘,你马上给我删除了。你……用的是五笔输入吧?怎么练的?”
打字员的眼睛看着地上,声音很小:“天天打。”
朱自强付了钱,出门看看,洛永还在酒馆里,见他出来,赶紧放下茶杯,朱自强冲他招招手:“小永,我先去县委,你把车开进去等我。”
来到马达的办公室外,周德佳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朱自强指指里边:“书记大人很忙?”
周德佳点点头,轻声说:“正跟财政局的陈局长谈事儿。你稍等一下。”说完后,嘴唇又动了动,朱自强笑道:“周哥,别跟我客气,有话就说。”
周德佳把头凑到朱自强的耳边:“跟书记好好谈谈。”
朱自强点点头:“谢谢你。”
周德佳指指自己的办公桌:“你坐,我那边还有些事儿。”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呵呵,你是功勋第一支笔,这些小事儿就不劳累你了。”
朱自强假装生气地说:“自家兄弟你也损我!第一支笔在里边呢,呵呵。”说完两人轻声笑了起来。
一直等了一个小时,陈绍志才打开办公室,见到朱自强在,愣了一下,脸色泛红地说:“朱……书记也来了!呵呵,让你久等,进去吧。”说完匆匆走了,步子迈得很大。
朱自强冲周德佳眨眨眼,对方冲他摇摇头,然后指指里边,示意他进去。朱自强起身走进办公室。
马达靠在沙发椅上,不断地掐着眉头,朱自强看看办公桌上的小国旗和小党旗,低下头走到马达的身前:“马哥……”
马达抬起头来,眼中透出一丝茫然,脸色不大好,“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自强道:“在外边等了一个小时。”
“哦,坐吧。”
朱自强刚坐下,周德佳给他端了杯茶进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顺遥轻轻地关上门。
马达坐正身子,但是往昔的那种反应敏捷、精神百倍的样子怎么也找不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下边搞得怎么样了?”
朱自强心里一阵惶恐不安,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马达没有以往的那种热情,他不会以为这是马达疲倦的表现,马达的客气隐隐透出的一丝不耐烦,朱自强心里不停地打鼓,怪不得周德佳提醒自己要跟马达好好谈谈。
朱自强看着马达,脸上的表情无比诚恳:“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太单纯,也太自以为是,你要是真的很为难,干脆把我调回来吧。”
马达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这回不是苦笑,而是放松的笑,站起身后,挨到朱自强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背:“你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你看,我跟你坐在一起矮这么大一截。”
朱自强显得很无奈:“马哥,你算是好的了,杨玉烟每次就把我脖子吊酸。”马达“噗”地一声就笑了起来,指着朱自强大笑道:“那她怎么不找两块砖头垫脚?”
朱自强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突发事件,没个准备。”
周德佳听着办公室里传出响亮的笑声,好像也受到了愉快的传染,嘴角抿笑着,鼻子里忍不住就哼出了轻微的歌声。
“小周啊,谁在书记办公室里?”王学东推开周德佳的门,伸进一个头。
周德佳急忙站起来道:“哦,王副县长好,是田园乡的朱自强。”
王学东使劲地看向马达的办公室,好像要看穿过去一般:“哦,是朱自强啊。我这儿有两份东西,麻烦你尽快转给马书记。我先走了。”
周德佳笑着点点头:“是,我马上就递进去。”
王学东摇摇手道:“不用,等他们谈完再送进去。”说完再看看马达的办公室,表情无比严肃地走了。
周德佳摇摇头,把王学东拿来的两份文件登记,看到标题时,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忍不住吸口气,频频看向办公室。
马达听了朱自强说的换车想法后,点头同意:“你现在真的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新车就给王副县长用吧,呆会儿我打电话给政府办,让人过来办手续。至于你这两个报告,我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嗯,你去把小周叫进来。”
朱自强打开办公室门,周德佳抬头,然后飞快地扫向王学东的两份文件,眨眨眼睛,朱自强走过去说:“书记让你进去一下。”走到周德佳的办公桌前,周德佳道:“哦,好,我马上进去。”
朱自强看向那两份文件,心里一惊,《关于田园乡财政资金的分配方案》、《田园乡移民搬迁的调查报告》,朱自强飞快地翻动,方案里不过是变向地把田园建设资金划到其他项目上,表面上是搞平衡,实际是打压朱自强。而报告里则更是夸张,说朱自强作为党的干部,竟然联系封建迷信分子,愚弄百姓,散播谣言,神力怪论,破坏安定……
他还在看的时候,周德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书记让你进去。”
朱自强有些失魂落魄,他早有这方面的准备,但是没料到来得这样快!这才刚刚起步啊!周德佳道:“没事的,不用担心,冬天里打雷,吓唬人。”
朱自强点点头,脸上又是那付可亲的笑容:“冷啊。”说完就走了进去,马达对他说:“我已经让小周去通知常委们了,嗯,这会儿三点半,四点半准时开会,到时你也出席,把这两个报告跟常委们说说,另外,你要有思想准备,到时可能有人会向你发炮。”
朱自强心道:已经发了。但他不能说,不然周德佳就要挨批评了,点点头道:“没事,我知道怎么做。马哥,我……”
马达拍拍他的肩:“别多想了,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唉,说来我也有点不对……”
“哥,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惭愧。”
马达摆着手道:“自强,你是我一手提起来的,你的性子我知道,前段时间我们没有沟通好,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争取到了县里通曲高的公路。这也算是个民心工程,交通问题解决了,各行业的发展只会不断加速。这是你的功劳!”
朱自强动动嘴唇,可还是没说出话来,看着马达:“哥,我只有一件事情不放心。”
“说。”
“那些项目如果挂上其他领导……后边的麻烦事儿怎么办?”
马达低着头开始踱步:“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验收苗圃希望小学吗?”
“记得。”
“香港同胞关心内地教育,捐款建校,一所苗圃小学出资三十万,可修下来呢?财政贴了二十万!这还找不出任何猫腻!自强啊,要做官先做人,心态一定要摆正,做事就要有做事的心态,从政就要有从政的心态,当领导干部更是要时时调整心态。领导要有威信,这不假,可不能太能干,个人能力再出色,那也只代表你这个人!一个好的领导,就要能充分调动手下发挥最大的潜力,团结、合作、组织、协调,还记得我送你的八个字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朱自强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他的思维随着马达的话跳动,马达说得有些动情,眼前这个年青人从走进县委那天起,就一直在他的注视下成长,两人间即是上下级,又是校友,同志加兄弟的感情越来越深,朱自强利用同学的关系上省里抓钱搞建设、搞发展。马达从心里替他骄傲,可是另一方面也让他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乡官比他这个县官更活跃,还有其他人对朱自强的微词,公开的,半公开的,私下的,对于朱自强好话坏话满天飞。他倒好,一个人缩在田园乡,闷头闷脑搞发展,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让周德佳把他叫上来,可是内心深处,有一种自负阻止了。如果说马达一心为民,那有点言过其实,但绝对是个好干部!而且他跟朱自强的感情绝不会因为这些表面的事情所淡化,但马达也是人。
“自强,你叫我一声哥,我很高兴,也愿意。你人品才华都是一流的,做事有章法、有干劲、有责任心!当初你叔叔说把你放到乡下去锻炼,我担心你被官场的歪风吹变了,你去读书,三年,研究生毕业,现在是县里文凭最高的党员干部,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下乡!那里的舞台小了,但事情反而复杂了,特别是人际关系,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年青!年青就容易冲动,容易感情用事,虽然你读书前当了两年的秘书,性子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可这三年书读下来,又有了新的棱角。锋芒毕露会伤到别人啊!我了解你,我支持你,可是别人呢?虽然我是书记,但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明白吗?”
朱自强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压着嗓子,声音有些嘶哑,但语速很慢:“哥…我知道!我明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当我看到上寨村里那些特困户们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像有把刀子在割一般!穷啊,穷得不像人过的日子。总理来曲高那回,问那个老人家一天都吃什么?洋芋!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在演戏!洋芋苞谷面煮的稀汤,这在很多地方都是用来喂猪呀……哥,我只想尽我的能力去帮助他们,起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我不求升官发财,我也不想青史留名,我的良心让我这么去做!那些钱,每一分都应该用在他们身上,就像当年赈灾一样,是他们就是他们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我同学跟我说,同流合污可以分开理解,只同流不合污,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呢?我这么说不是标榜自己有多清廉,也不是吹显自己比别人崇高。你知道我的家庭出身,从小父母亲就为了我们的生活奔波劳累,我爸爸生前只有两套衣服,到死的时候才换上了新装!哥,我真的害怕了!有时候,我就在想,贫穷是不是缘于制度的不合理?是不是缘于人们的观念不道德?”
马达的手有些发抖,看得出他的心里很激动,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已经抓白了,朱自强的话就像一根针,扎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的呼吸有些快:“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我身边的人,他们是不是这样看?他们会不会这样做?如果说,这是个黑暗的世界,那么像你我这样执着地寻找光明的人,又有几个?”
朱自强听到这话有些沮丧,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抓动:“哪怕只有你我,也永远不要放弃!”
马达伸出手,朱自强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马达重重地点了几下头:“兄弟,加油,我支持你!”
朱自强也重重地点点头:“哥,加油,我也支持你!”
常委会在下午四点半准时开始,出席会议的有:县委书记马达、县委副书记金光庆(纪委书记)、县委副书记易寒香、县长赵国泰、人大副主任杨光雄(苗族)、常务副县长王学东、组织部长柳新台、县人事局局长熊涛。朱自强列席会议。
县委办主任罗远生和马达的秘书周德佳负责会议记录。马达看看手表,然后严肃地说:“人都来齐了,现在开会。宣布一下今天会议要讨论的主要内容,第一是田园乡党委书记朱自强提交的报告,《关于把田园乡发展成为功勋县示范乡的报告》和《田园乡建设发展资金的建议》;第二呢是讨论田园乡后期几个项目的负责人问题;第三,我提议增补朱自强同志为功勋县党委常委,下面请朱自强同志作第一个报告。”
今天的马达两只眼睛非常有神,与会的常委们,除了易寒香、金光庆、柳新台稍显平静外,其余几人都不敢跟他对视,朱自强说话的节奏感越来越强,带有排斥心理的几个常委也一字不漏地听完,易寒香悄悄地打量这个朱大才子,眉毛很浓,鼻梁挺直,人长得很英俊,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脑海中浮起四个字:名不虚传!
报告的意思就是把田园作为功勋县的重点扶贫乡,进行示范性建设,从发展农业经济为主,深化全面改革,加速农村发展,提高农民收入,把田园作为试点,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在全县逐步推广,以点带面,争取在三年内把田园建设成新型农村,在三年内解决全乡人口的温饱问题,力争成为全县最大的财政收入乡、小康生活乡、农业经济模范乡,以带动全县经济发展为目标。报告最后要求县委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挂钩扶贫田园的三个村子。常委们听到这儿,互相看看,嘴角都泛起了笑容。最后朱自强说:“田园的经济增长将成为全县财政的新增长点,希望各位常委能慎重考虑。”
马达不等其他常委先发言,掐着朱自强的话音道:“我本人同意按报告中的意见建设田园!”说完举起了手臂。
金光庆第二个表态支持,柳新台跟着表态支持,易寒香和人大副主任杨光雄顿了顿也表态支持,这样基本上就通过了这个报告,王学东一直闭着眼睛,朱自强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微笑看向王学东,两人对视了一眼,朱自强主动点头,表示感谢!赵国泰最后发言,希望田园的领导干部们不要辜负县委、县政府的信任和厚望,与广大人民群众同心协力,众志成城搞好田园建设。
朱自强感激地看了眼马达,接着开始第二个报告。这个报告是朱自强最不愿意作的,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这样选择,田园的资金大权必须上交县里,最后会议通过,由县委书记马达、县长赵国泰共同签字方能拨第116章常委
“现在开始会议第三项,增补朱自强同志为功勋县委常委,请大家举手表决。”马达的视线转得很慢,但是停留在王学东身上的时间最久,足足有十秒钟,但是马达移开目光后,王学东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朱自强看着王学东,两人再次相视而笑,接着是易寒香举手:“我认为,既然田园乡将成为我县重点建设示范乡,那么朱自强同志完全应该增补为县委常委,这样,不仅从组织关系上能体现出田园乡的重要性,也表达了县委的决心,我同意!”接下来的表决基本上没有悬念了。
朱自强对于增补为功勋县委常委的事没有太多的惊喜。马达开始加强他的政治地位,同时为将来的发展铺条路,以后朱自强的称呼就变成了“功勋县委常委,田园乡党委书记,功勋县委办副主任。”想到这里,朱自强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马达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春风:“好,今天会议的议程结束,嗯……时间还早,六点半吧,朱自强请客!他现在是大资本家,咱们可不能放过,呵呵。”
朱自强突然想起管中昆来,心里觉得特别温暖,开口笑道:“在座的工资都比我高,书记大人发话了,哪怕是吃苞谷面面饭,我也得挺着。呵呵……”
赵国泰大笑道:“朱大才子是不是要我们忆苦思甜啊?我们倒无关紧要,都是老脸老嘴的,人家易书记来功勋这么久了,你一直避而不见,趁着今天的机会,是不是该补上啦?”
朱自强有些尴尬地搓搓鼻子:“赵县长,你可冤枉我了,易书记来的时候我已经去田园了,易书记去田园的时候,我又不在。早就有心认识一下,易书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呵呵,今天我先向你赔罪。”
易寒香是个极有韵味的漂亮女人,有的女人长得漂亮,但不一定有韵味,但是不漂亮的女人,只要有韵味,绝对非常吸引人。当然这种韵味并不一定是针对异性,像易寒香这样的女人,即使站在女人面前也同样具有吸引力。她的眼神和嘴角,总是能配合得恰到好处,这跟勾引沾不上边,跟如沐春风的亲切感不同,她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注意她的笑容和语言,注意她的眼神。
易寒香的自信来缘于此,所以当她看着朱自强的时候,她笑得很随和:“赔罪可不敢当!我来功勋县委后,听到别人说起朱自强这个名字时,总是要加一句大才子,呵呵,很高兴认识你,朱大才子!”说完很得体地伸出手,朱自强的笑容是典型的无公害,谦和,而且显得很可亲。
跟易寒香握了下手,朱自强道:“以后请易书记多多指导。”
金光庆突然插话道:“对对对,易书记一定要多指导!这小家伙可了不得,我虽然老了,但是每次看到他都特别嫉妒!易书记要是能把他指导得不让我嫉妒……那该有多好哇!”
马达听到这话,别过头哈哈大笑,一只拳头使劲地捶着桌面咚咚作响。易寒香白玉似的脸孔红了一下,其他人都反应过来了,杨光雄是个五十多的老干部,这会儿也笑得紧紧捂嘴。
朱自强则拼命地搓着鼻子,满脸无辜地看着在易寒香:“易书记,你别怪金书记,从我进县委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嫉妒我了!”这次连易寒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帮常委平时一个顶一个的严肃,特别是金光庆,自从干上纪委书记后,难得见他笑一次,这么冷不防开个玩笑,着实让人有些意外,当然,他说的嫉妒,易寒香也隐隐猜出来了,因为金光庆人长得有点特别,属于聪明绝“顶”类,再加上年轻时恋人早逝,一直未婚,他说嫉妒,应该是指朱自强的女人缘比他好,这玩笑顺带打趣了易寒香。
朱自强又转向金光庆说:“金书记,你大概要嫉妒到什么时候?我被你老人家这样日思夜想地念叨着,这工作……没法干啊!”
金光庆一本正经地道:“胡说!我哪有日思夜想呐?我只是偶尔嫉妒……而已,美的你!你还嫌工作不好干是不是?你干的……够多了!”
这一次全体轰然大笑,朱自强搓着鼻子摇头苦笑,暗骂一句毛叉叉,但心里着实感谢金光庆,经他这么一打诨,好几个心有戚戚的人心理就不那么排斥了,起码在无形中默认了朱自强增补为县委常委这一事实!
马达等众人轻松过后,宣布散会,直赴县城比较好的一个酒家。马达之所以要朱自强请客,一来是庆祝他增补为县委常委,二来也是给他创造一个跟县里主要领导们拉关系的机会。他相信这种机会,朱自强不会把握不住。
朱自强一边敬酒,一边在心里暗想,如果被师傅知晓,青龙气被他改为喝酒功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青龙气在体内一直都那么细,但越来越强劲,有一次在春江同学聚餐时,原来只能喝半斤的朱自强,被压着喝了一斤,当时那个难受呀,血流的速度好像要冲暴血管一般,脑子里咚咚作响,天旋地转,差点就当场就昏了下去,就在那个时候,青龙气自动运转,带着一股清凉飞快地把散乱狂奔的气血压复正常。并且炼化了酒精,全部变成水分子排出体外。
从那以后他的酒量越来越大,最高纪录喝到二斤七两白酒没醉!但是他也不敢挑战自我,生怕一次失灵,来个酒精中毒什么的,那后果想想都害怕!
易寒香一直看着朱自强,暗暗替他数着,五钱的杯子已经喝了三十八杯!依然面不改色,谈笑自若。等朱自强喝到四十八杯的时候,易寒香忍不住倒抽口凉气!二斤四两了。
到吃饭结束也没人醉倒,或是发酒疯什么的,作为县里的主要领导成员,每个人的克制力都很强。王学东走路稍为要弯曲一起,朱自强扶着他,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散去,易寒香喝了三两左右,脸蛋发烧,看上去特别娇颜美丽,跟众人告别后,独自往办公室走去,她想到办公室打打电话。
朱自强与王学东刚走进县委办公楼,王学东自子一正,离开朱自强的搀扶,眼睛眯了起来,看着朱自强边笑边加快步子。
等朱自强把办公室的门关好,王学东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沙发上,王学东的眼圈有点红,脸色却很苍白,这是他喝酒后的症状:“老弟,还是你算得准啊!想不到我那两个报告提上去,老马的反应这么大!啧啧,你知道吗?今天真让我嫉妒啊!哈哈。”
朱自强微笑道:“东哥,我先谢了!我这也是曲线救国,与其让大家心里梗着,不如抖出来,免得暗底下冲我使阴招!”
王学东笑道:“你小子啊!唉,也难怪你!现在的事儿就这样,你埋头干自己的事业吧,总有那么一些人,用这样那样的借口啊、理由啊扯后腿,当搅屎棍儿。说说看,对今天这个会议结果有什么看法?”
朱自强搓搓鼻子:“有点意外,没想到马哥会提议让我增补常委,东哥,你有什么看法?”
王学东端起茶杯,吹开茶叶,慢慢地嘬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朱自强:“这还看不出来?老马在给你小子铺路了。之前他还顾忌你年轻,经验不足,通过最近的事情来看,老马终于下定决心!自强啊,哥哥能做的都做了,以后就看你的表现!对了,是不是要上春江办结婚手续?”
朱自强点点头:“累!说不上来的累!趁这个机会上去陪陪玉烟,哦,还有一件事儿要麻烦东哥!”
“什么事?”
“县教的管中昆,我初中的同学,师范毕业后就分在教委工作,现在已经六年了,今年拿了个本科文凭,我想调整一下田园的班子,把他弄到那儿去当副乡长。这家伙头脑好使。”
王学东皱着眉头道:“管中昆……嗯,这名字听着蛮熟的,哦……想起来了!是一中管老师的儿子?”
朱自强点点头:“东哥,你提议比较好,这样大家都会以为是在搞平衡,反而容易通过。嗯,你觉得呢?”
王学东点点头道:“当然啦,其他人都知道我是针对你的,呵呵,就你名堂多!我跟老赵说说,让他先去代理副乡长,你看要把谁调走?”
“蒋崇剑。”
王学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夸张,甚至有点嘲弄的感觉:“我说朱自强啊,你也有失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晓得呢。”
朱自强摇摇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把权力看得太重了,把他调走吧,省得成天被人打小报告。唉……东哥,我实在是想不通啊,你说他好好跟我干不行吗?干嘛非要去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王学东拍了两下巴掌:“自强啊,有些人别看外表,呵呵,特别是官场上,什么关系最牢固?利益关系!就像当初你我一般,如果你的赈灾钱粮不多给我,你不向老马提名让我干县委办主任的话,哥哥哪有今天?老陈在的时候,就一直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给你空着,谁也不给!别人不知道内情,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事儿我帮你办了,呵呵,蒋崇剑这种人……最好一巴掌拍到最远的乡镇去。”
“东哥别这么说!你我自家兄弟,除了利益还有感情……唉!不说逑!越说心里越鬼火!明天是不是有车上春江?”
“易大美人要去,你搭她的车去吧?”
朱自强愣了一下,摇摇头道:“算了……还有一件事儿,我一哥们儿犯傻,买了辆新车送给田园乡政府,嗨……说起这个就让我哭笑不得!下午我跟马哥说了,他让我跟你换,你坐新车。明天,我就坐你的车走人。”
“还有这种好事儿?你那哥们儿是不是叫洛永?”
“是啊。你也认识?”
“嗨,他是我表弟!洛永的外公跟我外公是亲兄弟,不过这门亲戚隔了两代,现在不大来往了,我也是听我妈说起过。那你明天就坐我的车去……真不跟易寒香同路?”王学东的眼神有点捉弄。
朱自强站起身来,跟王学东挥手:“别打趣我了。”
王学东的笑声再次响起:“呵呵,人家看你的眼神可是格外新鲜啊!”
***
车过曲高的时候,朱自强让洛永去把猪肝叫来。猪肝的车是一辆切诺基,跟在朱自强的车后,进入了桃源。
两年前从春江回来后,猪肝认马回子作义父,马回子给他取名马桂。随后从矿山上发生意外死亡的矿工中找了两个替身,花了五万块买通死者属和法医,确认是逃犯朱自桂和张军,王国宝在一次矿难中死亡后,张军的两个孩子被猪肝接到了曲高,张军也化名戚文和,回族,现在是运输公司的负责人。
马回子家的堂屋里,兄弟俩围着小方桌,每人搬了一个草墩坐着。猪肝长胖了,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蓄个短平头,以往脸上的棱角已经不太分明,眼神也没有以前凌厉,就像个和气的商人:“呵呵,现在是常委了?那次车祸怎么说?”
朱自强微笑道:“还能怎么说?那两个家伙已经判了,嗨,都是些乡痞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上春江干嘛?要钱?”
“不是,我打算跟玉烟结婚了。二哥,除了运输公司外,你还有多少?”朱自强漫不经心地问道。
猪肝想了一下,数着手指说:“运输公司有三家,现在客车有四十八辆,货车六十六辆,建筑公司那儿今年还有十一个工程,其他的……差不多要收手了。”
朱自强指着二龙山:“那里的矿呢?还占着?”
“占着,马齐他们在弄。”
“二哥,你不是有好几块地吗?划一块给市公安局建职工楼,低价出让就可以了。然后你把运输公司转给别人,嗯,车辆卖给司机们,你退出建筑公司,把手里的股再分配一次,你拿三成就行了。然后上春江……这样你手里大概有多少钱?”
猪肝闭上眼睛算了一下,建筑公司那里完成这十一个工程后,大约有两百万的利润,他占有七成,就是一百四十万,至于公司,市价估计在一百万左右,矿山每年有六十万的分红,主要是运输公司,那些车辆卖掉应该有五百万左右,还有营运路线。
“一千万左右,呵呵,所以说账不可细算,平时虽然晓得钱不少,但这么一细算下来,嗯,比较有成就感!这就是有钱的感觉——成就!钱多了,就是数字上的变化,多个零少个零而已。你让我到春江干什么?”猪肝赤黄的眼珠子不断地转动着,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朱自强看着他的样子,由衷替他感到高兴:“是啊,你现在成就这么大,如果爸妈还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猪肝松开脖子上的领结:“这玩意就像根狗舌头,但是作为代表有身份男人的标志,又必须勒上。老三,我接下来做什么?继续赚钱吗?我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意思,真的!要什么有什么,钱,女人,地位,这些作为衡量一个男人的东西,好像太容易了,我…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朱自强抬起身子,转到猪肝的草墩边坐下,用手使劲地搂着二哥:“怎么?当初眼睛里全是钞票,现在开始后悔了?好吧,我听听你的心思,接下来想干什么?”
“我想结婚。”
朱自强就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结婚?哈!结婚!你?不过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以后朱家开枝散叶就靠你了,结婚后打算生多少个?十个!好不好?”
猪肝突然笑得像个孩子:“你当我是种猪啊!死小子,你就等着生猪翘翘吧!你二嫂已经有了。”
顿了顿,猪肝脸色黯然地问:“三儿,猪脑…壳没有找你吗?”
朱自强垂下头:“他跟有财叔来过,两年前有财叔跟我说过一些事,唉……爸妈已经死了,我……”
“你在怀疑投毒的事跟他有关?”
朱自强的眉头一下就促紧:“什么意思?”
猪肝眼神一下就变成幽深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春江,接下来还要我到沿海,然后出国,是不是这样?”
朱自强重新打量这个二哥,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啊!猪肝继续说道:“那时我们都不知事儿,有时候……很单纯!猪脑壳,呵呵,猪脑壳!”
朱自强很严肃地看着猪肝:“不要动他!你千万不要动他!你的方式不适合他,让我来吧…第117章警告
猪肝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失了血色:“三儿,还是让我来吧?”朱自强漠然地摇摇头,冷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也不会让他身体受到任何伤害。他是我大哥,知道吗?我亲亲的大哥,一对奶子吊大的哥哥!”
猪肝眼圈泛红,嘴唇有些哆嗦:“三儿,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朱自强拍拍他的肩头:“说说二嫂吧?呵呵,是不是回族?”
猪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嗨,这个……你咋个晓得?她是……那个,大学生,嗯,刚刚毕业,在市一中教书……”
“啊哈!不错啊二哥!你行啊!你真行啊!老实交待,你是怎么…嗯,勾引上人家的?”
猪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说什么勾引啊!呵,呵,那个……一见钟情!真的!”
朱自强笑得直摇手,连叫:“不行了,不行了,你别刺激我了,还一见钟情!干脆你把她叫上,反正现在是寒假嘛,叫上她一起,我们去春江,接上玉烟然后一起结婚!”
猪肝急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她那个……不方便!”
朱自强甩着头笑道:“二哥,我真服了你,怎么连小永的‘那个’都学了去?怎么了?她是不是……嗯…那个?”
“哪个?”
“那个!”
“到底是哪个嘛?”
“就是有猪鞭嘛!哈哈……”两人笑得不行,朱自强哈口气问道:“真的有了?”
猪肝一脸满足地点点头:“真有了!我就要做爸爸了,三儿,我就要做爸爸了!啊……我好想老妈!真的好想她老人家!”
朱自强眼圈一下就红了,使劲地眨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是啊,真想看到爸爸肥肥的肚子坐着你儿子……呵呵,老妈肯定笑得像朵花。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跟小永先去春江,你三月底上春江去,玉烟会告诉你怎么做!另外,帮我照顾玉烟!”
猪肝使劲地点点头:“行!还有件事儿,你帮帮忙把你二嫂调上去。”
“好了,我会办的,你尽快!对了,矿山……全交给马齐他们,运输公司最好变回国营。”见猪肝要抢话,朱自强伸手虚按一下:“我知道你现在也是国营,还负责很多退休职工的工资养老,我说的是实质!让张军退出来吧。”
猪肝点点头,试探着问道:“常委的事,要不要我帮忙?程序上要经过市委同意。还有白武安排下来的几个人怎么办?”
朱自强笑道:“市委那儿不用你管,那几个人自有去处,你上春江也是白武的意思,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还有……猪鞭,呵呵,不能出任何差错!这可是朱家的大事,将来的掌门人!”
上车后,洛永嘴角含笑:“二哥整起娃儿了?”
“咦?小永咋不结巴了?说起这种事情,你倒是有来劲得很!”
洛永抿抿嘴,长长的舌头伸出来卷了一圈:“有有…有了就好!呵呵,你也要加加那个加把劲!”
朱自强点点头道:“你也是,呵呵,将来我要做你娃儿的干爹!”
“不不不干!万万一你你给他取取名叫猪猪……猪什么的,就完了。我我…要把娃儿打发给吴飞……那个狗日嘞!”
朱自强笑得扯不过气来,急忙点头道:“对,对对,一定要害死那个狗日的,呵呵,笑死我了!这小子打电话来说今年要退伍了,他现在比我还高半级,回来还有点不好办哦。”
洛永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现在觉得很爽!儿时的兄弟都有出息了,现在又能聚在一起,再过几年,每个人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大家没事的时候在一起打打牌,吃吃饭,一起吹吹牛,这才叫生活。
“不说了,我睡一觉,到了叫我,晚上你自己找个地方住。”
车进春江后,朱自强也醒了过来,洛永把他送到杨玉烟的宿舍楼下后,独自驾车走了。
杨玉烟分到的是一套七十平方的小套房,有一个大房间,卧室的地上铺满了泡沫动画拼图,客厅里摆个大鱼缸,里边养了几十条热带鱼,另外就是厨房和卫生间,靠近卧室那儿是个半敞开的阳台,朱自强从功勋弄了几十盆兰草来,把阳台摆得满满的,一到春夏之际,开出的兰花香四处飘散。
朱自强进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菜,挽挽衣袖,系条围裙,开始哼着小曲做饭,一直到傍晚时分,杨玉烟才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两条腿搭在茶几上的朱自强,杨玉烟瞄向厨房:“刚到啊?做饭了?有没有做饭?”
朱自强翻翻白眼:“没有,我累得半死,等你回家做饭呢。”
杨玉烟气得直哼哼:“差不多半年没吃你做的饭了!朱自强!你真的非常过分!我警告你!听好了,这是严重警告!从今天开始直到你离开,必须一天三顿给我做饭!不然……”
朱自强看着屋顶开哼小曲儿:“不然怎么样?你还敢警告我!快去做饭,不然的话我要开始唱歌啰?”
杨玉烟嘟着小嘴:“你别唱嘛,我做饭就是!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怪物,人长得好看,歌声竟然这么难听,听你唱歌就是一种折磨!你知道什么是魔音贯耳?你的歌声就可以杀人!”
朱自强无比得意地说:“哈,哈!这可是本事啊!你想想看,谁想让哪家卡拉OK关门大吉,只要请我去连唱十晚,绝对连人渣都不留半个。”
杨玉烟脱了大衣,正准备进厨房被朱自强拦住了:“大言不惭!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人家嘛是不好意思唱!你呢?本来就唱得难听,还老抢话筒,弄得没人敢请你唱了。你干什么?好狗不挡路,我快饿死了!”说完使劲吸了几下鼻子:“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朱自强突大叫道:“不准进厨房!”杨玉烟张嘴就朝他的脖子咬去,朱自强赶紧闪开,杨玉烟冲进厨房欢呼一声,拿起碗筷就开始狠劲地吃,朱自强也急忙拿碗,杨玉烟张开两手把桌上的菜全部遮住:“不准你吃,我先吃,你这坏蛋,骗子!以前还说自己做的不好吃,朱自强,我恨你!不许你吃饭!等我先吃完!你不许吃,混蛋,你这个混蛋,不要吃这么快啊!”
朱自强嘴里塞了几块肉,含糊不清地说:“傻瓜!嘴巴是用来吃饭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嘿,嘿,慢点,小心噎着!喂,那块肉是我的……”
吃完饭后,两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杨玉烟像个瘫子一般赖在朱自强怀里:“撑死我了!自强,以后我长胖了,你不准嫌弃我,听到没?”
朱自强懒懒地哼了一声:“明天请假,咱们先去办结婚证,然后把小亭姐叫出来,嗯,房子的事情要麻烦人家帮忙落实下来,接着就把你爸妈和玉虎接上来。”
杨玉烟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朱自强的脸上划来划去:“终身制合同吗?嘻嘻,要办也可以,戒指呢?玫瑰呢?蛋糕呢?还有媒人呢?什么都没有就想娶我!我警……”
朱自强抢白道:“我警告你!什么不好学,学人家的口语!一点创意都没有,杨玉烟同志,我警告你!明天如果不去,以后别想再吃我做的饭!”
杨玉烟转动眼珠子,嘴边带着笑意:“好了,看在你答应帮我做一辈子饭的份上,我就便宜你吧!老公……帮我揉揉肚子……不是上边啦……”
***
第二天,两人带上户口簿和单位证明前往杨玉烟所在的管区办理结婚证。杨玉烟今天扎了根大辫子,素面朝天,脚下穿双旅游鞋,配上紧身的牛仔裤,上身套了一件绣花白衬衣,衣角扎在一起,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朱自强身边,一会儿怪责朱自强照结婚相的时候不老实,一会儿又说自己照变形了,弄得朱自强不断苦笑。
下午朱自强独自跑到省政府住宅大院,这里全是高干小楼,朱自强来过两次,一次跟白国春来的,第二次是拿着师傅的纸条跑来要资金。
龙华生今年五十七岁,担任彩云省长八年,体形很胖,头发已经花白,长得慈眉善目,他对朱自强的印象相当不错,年纪轻轻,富有正义感,人长得俊,而且才华横溢,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是陈祖明介绍来的。
“自强,季明礼始终是个英雄,而且中央对此也有定论,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想得太多,但是不能再针对其他人。”龙华生说话不快,有点慢吞吞的。
朱自强恭敬地说:“龙叔放心,一码归一码。季家的事儿到此为止,我这次来是向想跟龙叔打听一下陈老的消息。”
龙华生半闭着眼睛,依旧慢吞吞地主:“我也好久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朱自强搓搓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个……我要结婚了,想请陈老来玩玩。”
龙华生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一下就把眼睛睁开:“呵呵,原来是这事儿,不过我可没骗你,唉,也许今年退下来后,我就可以找到陈老了。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朱自强道:“今年国庆吧。到时也请龙叔光临……这个,刚才龙叔说退下来?”
龙华生点点头:“中组部的人已经找我谈过话,我也累了,是时候让年青人上来大展拳脚。你下边还有什么困难?”
朱自强摇头道:“县委已经决定把田园当成示范乡,就是资金不能全部用到那些项目上,毕竟县领导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龙华生笑道:“不是给他们提前建设柏油路了?还不知足啊?这些地方上的人老是这样瞎胡闹,不过你说的对,现在是僧多粥少,各个地方都需要钱搞建设,你们那儿当务之急是搞交通,可惜啊,曲高那里修一公里的钱是其他地方的两倍,成春铁路有多少隧道、桥梁?我下之前,争取再给你们挤点修路的资金出来吧。”
“那就太感谢了!龙叔近段时间的行程紧不紧?如果有空的话,我想邀请您去田园看看,指导一下工作,嗯,我在一个村子里建了座酒厂,龙叔,你跟五粮液的负责人关系这么好,可不可以帮帮小侄?”
龙华生听到这话,冲朱自强竖起大拇指:“小家伙不错!脑筋动得真快,你是怎么打听到我跟他们有关系?”
朱自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请了个酿酒师去帮忙打听,刚好听说他们的老总跟您是老朋友,龙叔觉得这个办法还行?”
龙华生笑道:“你呀,这个小脑袋不知道怎么生的?这种办法都被你想到了!没问题,我这把老骨头就再帮你折腾一把!哦,对了,他们老总这两天恰好就在春江,我安排一下,嗯……明天吧!明天你到省政府来,我给引见一下。”
朱自强长出口气,满脸微笑道:“谢谢龙叔!对了,纯姐和心姐呢第118章命运
叶少不停地喝酒,他喝了半斤酒,身上却越来越冷,他沿着打鱼乡街道往前走,春节刚刚过完,街上的人仿佛还沉湎在节日的欢乐中。有几个年青人站在一堆乱砖头前晒太阳,他们把手叉在裤袋里,很响亮地说笑着。
叶少也把手叉在裤袋里,走过去寻了块砖头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眯起来,那几个年青人看着叶少,有一个冲他喊:“叶少,你脸色不好啊,又喝酒了吗?”
叶少不说话,看着他们笑。几人围了过来,把叶少围在中间:“喂,叶少,你怎么大清早的就喝酒?你的脸色不太好。”
叶少觉得身上开始有点暖和了,他歪着头看着几个年青人:“我请你们喝酒吧。”
有人说:“我们不喝,你的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有点发烧?”说完就走过来,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唉呀,怎么冷冰冰的,原来你没发烧啊,但你的脸看起来确实不好,是不是有什么病?”
另一人说:“你的手是烫的,当然摸不出来,要用手背去摸。”说完他用手背挨向叶少的额头:“哦……确实是冰的。叶少,你要不要回家去?”
叶少摇摇头说:“我想晒太阳。”
然后几人轮流上来劝他回家,叶少突然就发火了,他的脸就像抽筋一样不断地发抖,他的声音也在抖:“我回去整啥子?我不回去!一回去看着那个烂婊子,那个烂婊子……”
“你怎么了?怎么骂自己老婆?两口子闹架是常事,你是男人嘛,让着点,好歹你婆娘是打鱼一支花,你咋个不晓得好歹?”
叶少疯狂地骂道:“她是娼妇!烂尸!”喘了口气,叶少把手伸开来,叉开腿,然后带着哭腔的开始说:“老子命苦啊!捡了人家……”
“叶站长!”猪脑壳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他看到叶少在这儿发酒疯,忍不住就跑了过来。
其他人都笑着说:“好了,朱副乡长来了,有人镇得住了。唉呀,他骂自己婆娘骂得好难听!”
猪脑壳走过去把叶少架起来,冲四处挥手:“散了散了。”叶少使劲地挣着,猪脑壳就像抓只鸡一样扣着他的腰,把他拖着往乡政府大院走去,其他围观人开始猜测,为什么叶少要这么骂自己的婆娘,难道他婆娘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猪脑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把叶少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锁上门,给叶少倒杯开水,叶少喝完水,看着猪脑壳发笑:“你马上要升了,三年一届的副乡长已经干完了,你就要升了。”
猪脑壳叹口气,摆出一付痛心的样子对叶少说:“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苦。再忍忍,等你当了副乡长就会好起来,当初我们说好的,你怎么不守信用?”
叶少的声音有些尖锐,脸上满是嘲讽:“你屙干净了让我擦屁股,你把人家日了让我背黑锅,自明,这就是你说的兄弟?”
猪脑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的眼睛不敢看向叶少,叶少的眼里就像会喷火一样,猪脑壳移开视线,看着墙上的水墨画道:“我答应过你,我升一级,你升一级!就算我对不起你!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如果她当时愿意跟我结婚,我一定跟她结婚。你为什么老是放不开呢?”
叶少痛苦地甩着头:“我真的不行,我跟在她一起,脑子里就出现你和她的画面,你们光着身子,就像两条蛆虫扭在一起……”
猪脑壳脸涨得通红,他使劲地压着声音:“我当时不是喝醉了吗?你也在场,可你没有拉我啊!怎么现在反而变了?那你跟她离婚吧,你跟她离!”
叶少呆呆地看着猪脑壳:“离婚?为什么?”
猪脑壳轻声道:“你不是受不了吗?你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喝酒喝死,她也会被你打死,我会被你害死,你受不了就离吧,反正现在她也不能再告我强奸了。我二叔就快调了,要调到市监察局任局长。他已经答应过我,走之前帮我挪正,你看着办吧,咱们快慢结合要不要在一起?你决定!如果你真的受不了,就跟她离婚。”
叶少就像被抽空了的皮娃娃:“她不跟我离婚,我打她,骂她,不让她怀孕,但她就是不离!她说是我害了她,是我劝她喝酒的,说我看着你把她强奸了,她要一辈子缠着我……”
猪脑壳听到这话也呆了,刚来打鱼的时候他没心思跟这个班花叙旧,一心扑在工作上,虽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猪脑壳是暗恋人家的,除了很平常地打打招呼,只能把心中的情愫深埋起来。过了差不多一年,猪脑壳通过朱有财把叶少调到了打鱼乡任农技站站长,叶少知道猪脑壳一直在暗恋人家,寻了个机会,在他的宿舍里做菜请客,三人在一起喝酒,叶少频频劝动,班花不胜酒力。而叶少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替猪脑壳表明心迹。
谁知猪脑壳酒后性高,再加上多年来压在心底的情欲作怪,竟然当着叶少的面开始调戏人家,叶少没料到他胆子这么大,心想就给他机会吧。谁知等他出去屙完屎回来,猪脑壳正在他的床上,光着屁股使劲地压班花,那画面一直定格在他的脑子里,当时就吓得一身冷汗。
事后班花坚持要告猪脑壳强奸,两人在屋里劝住班花,猪脑壳甚至当面跪下认错,但班花就是不松口,猪脑壳觉得自己这回算是完了,彻底完了!可当他看到班花看叶少的眼神时,心里一惊一痛,猪脑壳不是傻子,扯住叶少跑到门外,好求歹求让叶少先帮忙稳住。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叶少觉得跟猪脑壳在一起,对以后的发展肯定有天大的好处,他现在是农技站长,这是猪脑壳帮忙,他想当副乡长,并且班花长相不赖,只要稳住一个月,到时任她告去!最主要的一点,从此后猪脑壳就有个把柄攥在自己手中,将来他吃肉还能少了我的汤!
但是事出愿违,猪脑壳悄悄地走后,叶少去安抚人家,天不亮的时候,竟然安抚到了床上……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微妙,在没有拥有之前,那不是自己的,无所谓伤痛和欢喜。但是当叶少从那具刚刚被奸污后的身子滚下来时,心里陡然间充满了恨意,但又实在恨不起来,特别是从班花嘴中亲口说出“我一直在暗恋你……”时,这句话的就像根针、像把刀,叶少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扎穿了,心被剁碎了。
于是他鼓起勇气很伟大地跟人家结婚,同时也解除了猪脑壳最大的心腹之患。但是生活从来都不会让人有后悔的余地,叶少婚后每每想到当初看到的画面,从开始喝闷酒,到后来撒酒疯,打骂婆娘。现在又一次跟猪脑壳旧话重提,他很想给自己几耳光!
叶少说:“我他妈的是个憨包!自己捡双破鞋穿,还以为自己有多高尚!我他妈的是个乌龟,自己抢顶绿帽子还以为有多伟大!我他妈的是人渣,是杂碎!我爱她又恨她!朱自明,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干?为什么?”
猪脑壳仰天长叹:“叶少!我最多就算是她的前任男友!你为什么要耿耿于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你当初是救了我,我也感激你!我说过,将来有我的就有你的,不论你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站在你背后支持你!如果你要这样闹下去,那也随你!我顶多背个骂名,你呢?她呢?你们俩将来如何在人前抬头?你不爱她会跟她结婚吗?既然你爱她,又何必在意她的过去?”
叶少抱着头,呻吟着说:“可为什么会是你呢?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呢?朱自明,我一闭上眼就看到你的屁股,你的屁股又大又圆,就像筛子一样的抖,她在你的屁股下直叫唤,我每次跟她上床都要这样想,只有这样想我才会兴奋,我兴奋了才会勇猛起来,然后一边打她一边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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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要全部说出来,我必须说出来,不然我会闷死,我喘不过气来了,你让我说!我问她,谁的鸡巴大?她说我的大,我问她谁日的安逸?她说我日得安逸!可是我不相信,我就更使劲,更厉害,她就叫得更凶。可是每次整完后,我就抱着她哭,朱自明,你说你相当于是她的前任男朋友,可是我看着你跟她好了又分了,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恋爱,你就把她日了,不,不是这样的,是你把她强奸了,你为什么要强奸她呢?为什么?”叶少的眼睛开始发红,泪水在眼睛里转来转去,猪脑壳呆呆地看着他,这会儿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叶少会干什么?但是他心里充满了恐惧。
猪脑壳觉得自己的脑筋一下子不听使唤了,他极力地争辩:“没有,我没有强奸她!我抱住她的时候,她说全身发热,身上没力气,叫我不要抱她,可是她在笑,她当时的确在笑。我就去摸她的腿,她也在笑,说是痒,我就往上边摸,然后脱她裤子,脱下裤子的时候,我就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了,真的!我脑里嗡嗡的响,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抓我不咬我不推开我,如果她抓了我咬了我推开我,肯定不会有那事儿,可是她没有,我记得,她真的没有!叶少,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信,你今晚回家试试,你跟她说你要强奸她,让她拼死不让你干,你看看你能不能成?你现在就回去,你马上去,跟她说你要强奸她!”
叶少的脸上充满了迷惑,他在想猪脑壳的话,但是酒劲涌上来,他有些糊涂,他忘了这是大白天,听了猪脑壳的话后,他打开门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去,一进门他就扑到房间里,他婆娘刚刚煮了碗面条吃,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睡觉。
叶少掀开被子,把他婆娘摇醒:“你起来,你快起来!不要再睡了!你给我起来,你这个臭婊子,快点起来!你起来我不打你,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快点。”
他婆娘的眼睛珠子是棕色的,面如白玉,有一头细密的黑发,散在枕头上就像一幅水墨画。
“你为什么还不起来!好了,我不骂你,我们今天就作个了断!我刚才去找朱自明了,他跟我说,他强奸你的时候,你没有反抗,你没有抓他咬他推开他,我想想也是,如果你反抗了他是没办法强奸你的,你为什么不反抗?”叶少喘气声越来越大。他婆娘被他吓着了,呜呜地哭着:“我想推的,可是他一摸我的大腿根,我就软了,我就没力气了!可我心里不想的……”
叶少骂道:“你妈卖屄!你不想的……你给我起来,我现在就要强奸你,你要拼命地反抗,要抓我咬我推开我,不然我就打死你!快点,把衣服穿好,穿得整整齐齐,把皮带系紧,越紧越好!我要开始强奸你了,我一开始你就要反抗,你要学刘胡兰一样反抗!哪怕我拿菜刀来吹你,你也不能让我解开裤子,这样我就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愿意的1
他婆娘打开门想跑,叶少一把纠住她的头发,把头扯得歪来歪去,她婆娘使劲地哭着,声音又尖又响,叶少很生气:“我是在跟你商量!你没听到吗?我试一回就知道你当时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让我试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许再叫了,你再叫我就把你头发全剪了!”
他婆娘疼很了,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叶少的手腕,力求他扯头发的劲小些:“你喝醉了,你怎么能这样啊?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放开我,我求求你了第119章合作
下午叶少醒来的时候他婆娘已经不在了,叶少翻身起来,他觉得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痛,大腿上有好几道指甲刮伤的血痕,还有屁股,他看不到自己的屁股,但是他的屁股被咬了一口,叶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婆娘是怎么咬他的,他不记得了,所以他拿起婆娘的花镜子站在衣柜的前面,用屁股对着衣柜的镜子,然后慢慢地看,屁股上有几处咬痕,牙印很清楚地印在屁股上,叶少叹了口气,那咬印就像含苞欲放的玫瑰花儿。
最让叶少生气的是背上,背上就像电视里的地下党员,被国民党抓去用皮鞭抽出来的血痕,一条条的,叶少想起书上说的鬼爪子,他嘲笑镜中的自己,你是地下党吗?你是乌龟!你跟捡垃圾的一样。
叶少打开衣柜,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把身上的伤痕全部遮了起来,他觉得穿衣服就是为掩饰跟婆娘打架的下场,然后他去找猪脑壳。
“我试了,我强奸了她!她抓我咬我推我,现在我身上痛得很,但我还是把她强奸了,她说下午给我焞鸡吃。”
猪脑壳问他:“你看到了吧?她抓你咬你推你,可你还是把她强奸了,现在证明我说的没错!我们是好兄弟,以后有福有享,有难同当!”
叶少点点头道:“我想通了,我真的想通了,从今天开始我戒酒,你放心吧,我会跟你好好干,以后你升官发财,我就跟你升官发财。你现在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欠了街上的酒钱,不多,才两百块。”
猪脑壳从夹克的内袋掏出两百递给他:“拿去吧!以后你不要再喝酒了,把农技站管起来,我叔叔就快要调走了。今天他打来电话,说调我到人事局任副局长,你也跟我回去,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答应了,农业局办公室主任退休,你去顶他的位置。”
叶少接过钱,小心地对折起来,然后放进里边的衬衫袋里:“还是站所长待遇吗?”猪脑壳嘿嘿笑道:“当然不是,你享受副科级,我享受正科级,职务是副局长,我叔叔说,人事局局长已经五十六了,最多明年他就退休,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调过来当我的副手。你觉得怎么样?”
叶少脸上荡漾起甜蜜的微笑:“今天真是好运气,怪不得我喝酒的时候听到喜鹊叫,我也副科了?真好!自明,我跟你说,我婆娘喜欢被我强奸,今天她叫得很大声!屋子都被她震得嗡嗡响,力气比往常大,我压不住她,几次差点被她甩下床来,她就像头野马,我喜欢她这么狂。”
猪脑壳舔舔嘴唇,眼睛慢慢眯起来问道:“她怎么挺你?用腰还是用屁股?她的肚皮有没有收?我听说婆娘只要一收肚皮就会夹得很紧。”
叶少露出白白的牙齿:“我不跟你说了,要是哪天你又忍不住去干她,我就真的成了乌龟,就算你是兄弟,我也不会再原谅你!”
猪脑壳假装生气地吼道:“你当我是什么?畜牲吗?你放心,我不会再犯那种原则型的错误,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朋友妻不可欺……她真的有收肚皮吗?”
叶少摇头道:“我不会跟你说的。我要走了,下午来我家吃鸡,买两瓶酒……哦,对了,我要戒酒了,你看着办,随便买点什么喝的。”
下午下班后,猪脑壳哼着“一无所有”跑到街上的商店里买了两瓶好酒,走出商店又买了一瓶干红葡萄酒。走到门口,他又折回去买了瓶雪碧,然后他跑回办公室把雪碧打开,找了三个茶杯出来,倒掉一半,然后把白酒冲进雪碧里。
这样他提着一瓶饮料,一瓶干红葡萄酒走进了叶少的家。叶少两口子看看他放在桌上的饮料和葡萄酒,叶少的婆娘一直垂着眼,猪脑壳看到她的手腕有点青,她的脖子上还有几个牙齿印,叶少的婆娘把毛衣拉了拉,把衣领竖起来,遮住了痕迹。
猪脑壳看着桌上摆了四盘菜,还有一大碗鸡肉,他拿了三个玻璃杯出来,先是倒上半杯葡萄酒,然后兑了半杯雪碧:“这样喝要顺口些,我在县城的卡拉OK里见人家都这样喝,我听人家说,干红葡萄酒要这样兑着喝,来,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祝你们白头携老,早生贵子。以往的种种不愉快,这杯酒后全部揭过!我先干了。”说完猪脑壳一仰脖子,把酒喝得点滴不剩,拿着空杯冲两口子笑道:“干了?”
叶少点点头,对他婆娘说:“自明的心意,你喝吧,我说过戒酒了,从今后要好好待你!来,我敬你!”他婆娘跟他碰了一下,笑着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叶少咂咂嘴说:“酸酸甜甜的,酒味有点浓,不过很好喝,比白酒好喝。”
猪脑壳又把酒倒满,也是一半葡萄酒一半饮料,三人开始说起校园的往事,说起现在同学们的工作、事业、爱情、婚姻。等一瓶葡萄酒喝完,叶少已经满脸通红,眼睛发直:“我不行了,这葡萄酒的后劲好大,我现在头昏得很,婆娘你怎么样?”
他婆娘摇摇头,站起来连续晃动,猪脑壳急忙往杯里把剩余的饮料倒进去,递给两人:“喝点雪碧吧,这是解酒的。”两口了一个半坐半靠,一个站得摇摇晃晃,接过猪脑壳递来的饮料,先喝了一口,猪脑壳急忙道:“啊哟,你们全喝了,全部喝了,这饮料放到明天就会淌汽。”
猪脑壳笑得越来越得意,叶少已经完全醉了,倒在沙发扯起了酒鼾,不时地哼哼几声,猪脑壳进房间里把灯打开,然后扶着叶少的婆娘进去,放倒在床上,然后又把灯关了,接着他把衣服脱光,爬上床去。
叶少的婆娘昏昏糊糊的拍打了两下,任由猪脑壳剥成了大白羊,猪脑壳开始慢慢地舔她,从额头到肚皮,又倒着舔了上去,这样来回几次,那婆娘已经开始哼哼了,猪脑壳就压了上去。
猪脑壳就像扯羊癫疯一样,飞快地抽动着,他觉得叶少的婆娘已经不紧了,他不断地扭动屁股,没几下就完了。他不甘心,起来抽了支烟,又压了上去……
他在叶少的家里抽了五支烟,然后把叶少搬进了房间,两腿发软地回去了,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猪肝,他的酒一下子就全吓成了冷汗,猪肝站在车前,看着他的宿舍。
猪脑壳想跑,可是他的脚在发软,猪肝看到了他,闻到一身的酒气,猪肝冲他招招手,猪脑壳害怕极了:“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长胖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猪肝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猪脑壳,我们有几年没有见面了?你喝了多少酒?”
猪脑壳使劲地甩了几下头,他的头上全是汗水,把头发根都打湿了:“猪肝!你真的是猪肝?你没死是不是?可是公安的说你已经死了,这是你的车吗?你有钱了?好猪肝,好弟弟,我就晓得你肯定不会死,我就晓得!你和老三都出息了,只有我这个做哥哥还猫在穷山沟里。”
猪肝放开他,看着他的脸,就像看个不认识的人一样:“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猪脑壳笑了,他说:“我不管,你既然没死,来找我干什么都无所谓。”
猪肝也笑了,他指指天上:“是妈让我来的,她连续七个晚上托梦给我,说是你把她害死的。妈让我来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猪脑壳的冷汗又冒出来了,他觉得两条腿在弹三弦,就像他第一次开会发言一样,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嘴唇,他的牙齿碰得咯咯地响:“老二,你你……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害死妈呢?妈是病死的,你不要开玩笑。”
猪肝满脸认真,他摇着头很肯定地说:“我没有开玩笑!老三也梦到了,老三连续一个月都看到妈这么跟他说,他太忙了,所以我就来问问你。刚才你干什么去了?你不是住在楼上吗?”
猪脑壳拍打几下脸,他又甩甩头说:“我喝多了,这会儿发酒寒,我在朋友家喝酒,老三也梦到了?你没骗我?可是妈的死跟我无关啊,你当时也看到了,妈是得了癌症。”
猪肝叹了口气,然后不再看着猪脑壳,他转身上了车,然后打开车窗说:“这车是老三烧给我的,我不问你了,反正你都耍赖,我让妈自己来问,让她当面问你,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天亮就走不成了。”说完猪肝发动车子走了,猪脑壳一直看着猪肝红红的车尾灯消失不见。天亮就走不成了?猪尾巴烧给他的车?是啊,猪肝连初中都没毕业怎么可能会有钱?公安的通告家属说猪肝已经死了……
猪脑壳的汗水一直不停地流淌,他站在乡政府的院子里,四周到处都是黑影,夜风一阵阵地掠过,猪脑壳想走,可是他的脚怎么也挪动不了。他就这么站在院里,他想喊人,可是嗓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猪肝上车后就给朱自强打电话:“老三,你猜我刚刚去哪儿了?呵呵,不对不对,我路过大江县的打鱼乡,我见到了猪脑壳……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去找他,他没有在自己的宿舍,说是在同事家喝酒,我看他喝醉了,又是半夜三更的,就吓他,他不是跟叔叔说过他梦到老妈找他吗?我就跟他说,你和我也梦到了,老妈让我来问问他的心是不是黑的,哈哈,你放心,他不会被我吓疯的,你没看到啊,他的脚一直在打摆子,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以为我死了来找他呢。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动他了,这样好,我也喜欢这样折磨他了。嗯嗯,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好,到曲高给我打电话,我新买了个手机,你记下号码。”
朱自强挂了电话,转头看看杨玉烟还睡得挺沉,想起猪肝说的话,心里一阵好笑,猪脑壳这回肯定吓个半死!
第二天,朱自强一大早起来就往省政府跑,在龙华生的办公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龙华生的秘书让他进去。朱自强轻手轻脚地进去后,见里边还有两个客人,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还有一个长相很斯文的年轻人,朱自强一看就知道年轻人是干秘书的,看他的动作和笑容就能感觉到。另一个估计就是今天的重头人物!
龙华生冲他招招手:“来来,自强,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五粮液的吴总,这位是他的秘书小王。老吴,这是我侄儿朱自强,呵呵,陈祖明陈老的亲戚,以后要多多关照哦。”
朱自强走到吴总的面前,弯弯腰,主动伸出手握住对方:“吴总你好!”
吴总操着口地道的四川话,面带微笑地打量朱自强:“好标致的娃儿,真是一表人才!要得,要得,我听老龙说你想干个酒厂?是国营还是私营?”
朱自强恭敬地回答:“我现在任曲高市功勋县田园乡的书记,在那儿搞农业经济,酒厂是第一个项目,那里的水质非常适合酿酒,吴总是这行的泰山北斗,还望多多指点。”说完就从衣服里拿出一份报告递过去。
吴总翻看了几下,很快就被吸引了,掏出眼镜儿戴上,开始非常认真地看这份报告,吴总看得非常仔细,足足过了十分钟,才抬头看向朱自强:“这是你写的?”
朱自强点点头道:“吴总见笑了,我是外行,不太懂这个,根据酿酒师们的分析写的,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吴总一定要批评指导!”
吴总望向龙华生,脸上挂满了笑容:“老龙啊,你别怪我之前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我就说你这人一向正直,怎么可能为了小辈们的什么事跟我打招呼,哈哈,不错不错,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你这份报告起码值十万块!打出品牌,丰富品种,发展多种口味,雄霸白酒行业!你这个建分厂的构思非常好,我看呀,倒是我占你们便宜喽!没说的,这事儿现在就可以拍板,干!另外就是,我们出一半的建厂资金,由我们控股百分之五十一,员工就用你们那儿的当地人,培训也由我们负责。你们那里太穷了,多留点钱搞建设!怎么样第120章协议
朱自强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吴总的话让他充满了感激:“谢谢吴总!有您的支持和帮助,田园乡脱贫致富指日可待!”
龙华生笑道:“看把你小子高兴得!不过,你计划的这个酒厂规模是不是小了点?计划日产白酒五百公斤,按你报告上的说法,日产量会不会太小了?”
吴总的两只手互相敲打,看来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嗯,确实小了点,这样吧,扩建到日产两吨的规模,养猪场和鱼塘要跟酒厂分离,现在工程才刚刚开始,你尽快回去把现在的酒厂建设修改一下,改建成原料仓库,酒厂重新选址。小王,这事儿记下来,呆会儿打电话给老刘,让他带几个人过去负责建厂的具体工作,自强?嗯,当着你龙叔的面,我们下午就草签一份合作书。新厂命名为五粮液菜籽沟酒厂,新酒名取什么呢?”
三人的目光***向朱自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这个……还是由吴总和龙叔拿主意吧?”
吴总看向龙华生:“老龙,交给你了!”
龙华生手指在办公桌上边敲边说道:“五粮液的酒都是五字开头,菜籽沟,有个籽,五籽,五子登科,五子酒,感觉挺亲切的,看这酒名也适合北方人的口语习惯,老总觉得怎么样?”
吴总拍手叫道:“好!这酒名不错,五子登科,五子酒!老龙果然是宝刀未老!自强啊,我告诉你,这酒绝对能行,生产工艺我让总厂的人过去负责,根据菜籽沟的水质调配出最佳口味。小王,你把这份报告拿去,中午就拟出合作意向书的草案,正式签约还要等我回去召开经营班子会议,跟其他人讨论后才行。”
临近中午,龙华生和吴总要跟省里的几个主要领导用餐,朱自强辞别后,小王紧跟着就追了出来,吴总让他跟朱自强商讨一些方案,两人也没什么讲究,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然后回到小王所住的酒店开始准备草案。
草案的内容基本上是按照朱自强的报告草拟,吴总申明的几个要点也同时写入,由五粮液集团控股,其余股份则是中厂村所有户籍村民,双方各出资一半,生产、管理、技术、销售由五粮液负责,主要管理正职人员(厂长)由五粮液先期派遣。
下午两点,朱自强和小王赶到吴总与龙华生用餐的酒店,两人在房间里举行了一个很简单的签署仪式,草案中明确约定,待五粮液的人到了中厂后再进行正式签约,资金也将在正式协议开始后才到位。
朱自强把酒厂的事情敲定后,与杨玉烟宴请陈小红、陈小亭姐妹俩,现在陈小亭已经升任外事办主任,正处级待遇,杨玉烟现在的行政级别跟朱自强一样,也是正科级。在席上朱自强说起龙华生有可能今年退下时,陈小红笑着告诉了朱自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白武调回彩云省担任副省长,很可能会在前边加上“常务”两个字。朱自强心里暗骂白武,竟然一直隐瞒不说!
这个消息对于朱自强来说真是又悲又喜,因为刘学境很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如果这样的话,白武与刘学境间的问题,将不可回避地摆在他面前,相当于在夹缝中求存,但朱自强转念一想,他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乡官,两人间的斗争应该不会波及到他。所以关键的问题是不能留在两人的身边,必须远远地躲在乡下!
不论是白武或者刘学境都非常欣赏朱自强,朱自强的年龄成了两人最大的顾虑,刘学境明确表示过要把他调到身边做秘书,朱自强当时就婉拒了,白武这次回来,更让他头大,如果要二选一的话,两人就是鱼与熊掌。谁也不选,谁也不靠,反正就目前田园乡的建设资金足够发展两三年,而且龙华生也明确表示过,在他退下之前再给曲高地方上一笔建路资金,只要能再挖出十分之一,整个田园乡的交通问题就会彻底解决!
四人说完饭后,陈小亭主动提出给他们分房,朱自强算是了却最后一个心愿。
晚上跟杨玉烟折腾时,朱自强放弃了避孕工具,两人今年刚好22岁,但双方都渴望要个孩子,因为有杨少华夫妇帮忙照顾,不用担心孩子将来没人带。而且杨玉烟如此急切地逼着朱自强结婚,最主要的原因是杨玉烟不想重蹈覆辙,当年的痛苦让她刻骨铭心。
完事后,朱自强搂着玉烟开始安排起猪肝的事情:“二哥的钱你不要替他掌管,几个项目都有人内定好了,先把市区的两块地皮划到手,然后让他将这些地产向银行抵押作保,贷出资金,再去圈别的地。一定要让他跟计建局的人搞好关系,把黄金地段牢牢掌握在手中!哦,对了,让他找几个计算机系毕业的大学生,拿一部分资金出来搞一家电脑公司,代理几个比较不错的电脑品牌,省里的金融系统、财政、税务、工商、公安、教育部门,这些单位的微机装配有利可图。白武安排到曲高的人叫二哥不要再搭理,千万不要私底下跟这几人来往。电脑公司的事,你跟二哥说,用戚回子……哦,就是张军的名字注册,财务嘛,最好把曲高建筑公司的那两个老会计弄上来。都记住了吗?”
杨玉烟靠在朱自强的胸膛上,指尖轻轻地在朱自强的胸肌上划圈,一个又一个,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带着满足,带着幸福,听着爱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进耳朵里,杨玉烟眯着眼睛轻轻地点着头说:“自强,为什么要我跟二哥说?你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还有,你让他弄这么多钱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白武一手安排的?”
朱自强无奈地点点头:“你知道二哥为什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吗?是白武帮忙的,这个人啊!唉……不知道他怎么了解到二哥的事情,背着我悄悄的安排了人下去,一个星期内就把事情弄好了,等我从二哥那里知道真相时,他的身份证,还有以前的档案已经全部编好。玉烟,这事你不用担心,呵呵,白武想拉我上钢丝跳舞,我就把他从钢丝上踢下去,看看谁的耐力更好,能力更强!”
杨玉烟抬起头,盯着朱自强的眼睛:“如果将来……自强,你不能这样干!你想想白武身后的背景有多深,你知道吗?他老岳父是政治局委员,还有龙华生,白国春这一家子,就连他的小舅子,现在虽然只是曲高的书记,级别没他高,但是以后……谁说得清楚啊?”
朱自强伸手搂住杨玉烟的后脑,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傻玉烟,我又不跟他作对!白武回来了,呵呵,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有刘学境牵制他,他的主意无论如何也打不到我身上。就连二哥的身份在法律上都跟我毫无关系,我之所以让二哥拼命地赚钱,就是为了遮蔽白武的眼睛,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想想他会放心我吗?呵呵,我已经想明白了,就让二哥成为朱家最有钱的大富豪!就算为了我们的后代!再说了,这些所有的钱都来路清白,你跟二哥说,绝不能行贿,更不能以任何方式高贵物品,要让他时刻记住,他是个正当的、合法的商人!”
杨玉烟转着眼珠笑道:“你想‘无为而治’?”
朱自强笑着刮了她一下鼻子:“有为!你看我是那种无为之人吗?二哥的行动就是有为,起码在白武看来是大大的有为,呵呵,玉烟,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在老龙那里已经跟五粮液签订了合作草案,我得回去把酒厂的事情尽快落实下来。咱们的婚礼在国庆期间举行。”
杨玉烟捧着朱自强的脸蛋,张着嘴吧唧了好几口:“老公,我都听你的!”
朱自强眯着眼嘿嘿笑道:“是吗?玉烟乖宝宝,那让老公再打一针好不好?”边说边趁着杨玉烟注意力分散,一挺腰就把凶器送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杨玉烟咬着红红的嘴唇闷哼一声,娇媚无比地看着朱自强,然后毫不示弱地直起腰身,屁股快速地前后耸动。朱自强怪叫一声,春风吹,战鼓擂,妖精打架谁怕谁……
第二天一早,朱自强下楼后,洛永已经把车停在了楼梯口,看着朱自强不停地抿笑,模样极其淫荡,朱自强飞快地伸手往他头顶上扫去,洛永一缩头,飞快让开了,朱自强点点头道:“你这家伙真是有点变态,才多久不见,又有进展了!走吧,咱们先去吃早点,打道回府。”
洛永点点头,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新手机递给朱自强:“拿拿……拿着,回回去整个卡,要要…那个好的号码!”朱自强接过手机,翻来翻去的打量一会儿:“小永,你的呢?”
洛永掀开衣服,朱自强见他的腰上已经别了一个,“呵,像那么回事……谢了。”
洛永憨厚地笑笑:“方便。对对了,你你怎么不……用BB机?”
朱自强摇摇头:“那玩意儿损人!田园又没信号,每次接到传呼都要去找电话,丢人很!去年县委给正科们每人配了一个,我丢给邱志恒玩了。你怎么不用?”
洛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跟……你一样。”
十分钟后,两人钻进一家过桥米线店,洛永去买票,朱自强寻个座位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端米线的窗口传出一阵喝骂声,朱自强扭头看去,见三个身穿夹克的年青人把洛永围住,其中一个小眼睛的家伙纠住洛永的衣领狠骂:“日你妈的,你瞎掉了?没看到我端着米线,憨狗日嘞,信不信老子踹你?”边骂另一只手边拿着纸巾往身上擦。
朱自强侧过身子,眯起眼睛开始微笑,顺便跷起二郎腿,姿势悠闲得很。洛永扭头看了一眼朱自强,嘴巴不由自主地窝了起来,朱自强扁扁嘴,冲他摇摇头。洛永猛地后退一步,一下就把身后的人撞开,抓着他衣领的手也被挣脱,洛永一脚跺在身旁的那人的脚背上,趁对方痛得一弯腰,他慌乱地提起膝盖,好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人家急忙挪脚,可是膝盖头刚好撞在人家下巴上。
洛永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见同伴已经嘴鼻出血,洛永急忙摇手:“对对对不起!我我…那个我不是……”
“狗鸡巴日……”
洛永对面的小眼睛还没骂完,脸上已经挨了一拳,剩下的话生生地吞了回去,随着拳头的劲道侧身倒地,被洛永撞得倒退的人这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顺手抄起一根木椅子,还没举过肩头,肚子上已经挨了一脚,直接被射得倒飞出去,三人不到五秒钟被放倒,朱自强冲洛永摇摇五根手指,然后再次扁扁嘴,示意很差劲!洛永翻了个白眼,刚要回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飞快地冲向洛永。
洛永一缩头,肩膀顺势就迎上对方的胸口,那人侧身让开,一拳闪向洛永的软肋,这一下要是被击中,估计有够受的,朱自强皱皱眉头,他有信心可以收腹让开,但洛永的速度没他快,所以洛永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两败俱伤!攻敌必救!理都不理对方的拳头,一个手刀甩向对方的颈动脉,洛永算准了,就算被对方车打中软肋,他也要切中对方动脉,说不定一下就可以斩断对方的颈骨。
那人手往上抬,一下就架住了洛永的手刀:“洛永!是我!你个小杂种,想要老子的猫命?”
洛永仔细一看,指着对方“啊……啊……”地叫着,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人抱着洛永的肩膀高兴得乱跳,可是冷不防屁股上中了一脚,乱跳变成了乱蹦!扭头一看,扯着嗓门骂道:“我日你先人板板,猪尾巴,你个烂狗日嘞!哎呀!痛死我了!”话声刚落,另一半屁股也没能幸免,再次中招,这回赶紧大叫道:“老大!脚下留情,我错了!”
吴飞使劲地揉着屁股,幽怨地看了朱自强一眼:“你怎么越来越喜欢我的屁股了,讨厌!明明知道人家这里最性感,还下重脚!不跟你玩逑!”转头对洛永道:“永哥,我想死你了第五卷领导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