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小小秘密

可是如今他先走了，雨柔儿这个一辈子的依靠都随着皇帝的死而去了，当然第一个怪罪的便是儿子。

其实怪罪也是不想见到的一种借口。

毕竟俞袭梢和他是亲生父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到了儿子就等于见到了他。

可是越是不想看见，俞袭梢来的越是频繁。

也曾哭过、昏过，也曾歇斯底里过，也曾想过调查他的死因。可是最终都不了了之。

唯一的线索便是他死前去过青楼……

后宫佳丽三千，他为何还要去青楼寻欢？雨柔儿对于这个解释很不能接受！

因此便和俞袭梢杠上了，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雨柔儿看着对面坐着的俞袭梢。她依靠在软塌上，双颊苍白的再次问出那个已经问过百遍的问题：“他，到底怎么死的。”

俞袭梢喝着清茶，淡然的看向雨柔儿道：“母后，朕不是和你说，父皇年岁以大，何苦再去青楼寻欢，不懂保养。这才导致了他身体虚弱……”

每每他都用类似的理由说服雨柔儿。

可她是深爱着死去的皇帝的，怎可轻易放手。

于是她爬了起来，对着俞袭梢大怒：“是不是有人陷害！”

他未答话，率先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雨柔儿。

然，她却不领情，抓着俞袭梢的龙袍：“是不是监牢中的那几个人干的！”

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已经达到极限，下一刻，雨柔儿被扶回软塌上。

“不是。她们只是普通的犯事被抓了进去，朕这几日便准备调查一番。您好好休息，别再为他做傻事了，那不值得。”

语毕，他眉心隐隐有些怒意，甩袖离去。

温热的茶盏还在冒着热气，一时间人走茶凉似得。

雨柔儿忽的掀开锦被把俞袭梢刚喝过的茶盏用了最大的气力甩出去。

‘哐啷’一声。

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心惊。

幽幽的怒吼声传出。

“他值得我去付出……不论他生前做了多少让我寒心的事……你永远不会懂……”

雨柔儿额上的青筋一直未消散，最后伏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哀戚的哭了出来。

**

连日来的多雨，把皇宫里的灰暗笼罩的更加黑色。

太监宫女几乎是看不见了，除了很急的事情才会在朦胧的雾中看见她们打着油纸伞一步一跳脚的避开雨水的侵袭而跑向目的地。

是夜。

近日因着连续下雨的缘故，天气越发的冷了。呵出的一口气在空气中要等好久才会消散，全宝恭敬的立在俞袭梢的身边。看着他额间隐隐的发红，使得全宝站立不安。

一天一夜了。

皇上都没有要停止批阅奏章的意思。

他在熬什么？他在逃避什么？

俊美的脸，青色的胡渣，没有笑容的紧绷。

太子的影子已经在他身上完全消散，现在俨然一副威严的样子，可是那样的他，变得少笑了，变得沉默寡言了，在下了朝的时间里整日关在御书房，哪儿也不去。

全宝不是别人，而是俞袭梢最信任的心腹。所以，他的事，都一清二楚，先皇的死，白姑娘的冷言……还有太后的怪罪……前朝大臣的虎视眈眈。

每一件的每一件都会对他造成威胁。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体谅呢。

全宝上前一步，把手中快要凉了的参茶倒入桌上已经空了的瓷杯中。

担忧的道：“皇上，歇歇吧。”

他没有回应，而是拿起刚沏的参茶就着茶杯一口喝了下去。

转而埋头批阅。

这样的皇上最不容易被说服，可是也最容易得罪。全宝犹豫再三，决定放手一搏！

“皇上，您在这样消沉下去。还有几个白姑娘能够救您呢？”

鲜艳欲滴的红色颜料在纸上停下、沾湿。一直到颜料变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圆，他这才提起手中的狼毫丢向一边。

隐隐有些暴怒的前兆。

“朕不要她来救。”他紧绷的轮廓告诉全宝，他正在生气。

可是顾不了那么多，全宝冒死进言：“可是如果不是她，皇上现在也不会安然的坐在这儿啊。您现在正在发着烧，奴才也是担忧才这般出言，忘皇上别再这样下去了。”

“朕允许你说了么？你是什么东西！朕死了，不是才和了他们的心意吗？”他‘啪’的一声，拍响了桌子。

手掌心传来的麻痹让俞袭梢的眼前一花，竟有些站不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真的又病了……加上没日没夜的批阅奏章没有吃上几顿饭菜……

他心中不禁笑了出来。

表面的严肃、强忍着俞袭梢，如今却要在心中暗骂自己好没用。

明明已经坐上了最高的位置，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的不服从……

他的强硬，要做给谁看。

是她吗？！是她吗？！那个不懂的他心的死女人，那个只会一味守护她家人的女人，那个宁可坐监牢也不愿给予他一丝丝关怀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闭了闭星眸。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日白落倔强的小脸。

他的心一颤，唇角微微的抽了抽。

当下便命令了全宝去拿些药进来。她不认输，那他便没必要软弱下去，他要笑着得到她！牺牲了那么多，只为了她不是吗？

全宝开心的没有了方向，在御书房内抓了好几圈，这才开心的跑了出去。

端药进来的时候是花蕊。

她朝着俞袭梢福了一福，端了浓臭的药放于他面前。

“皇上趁热喝了吧。”

俞袭梢看着那碗黑色的、浓稠的、恶臭的、恶心的药，心中一阵退缩。

他忽然好佩服那日在白落喂药之下，是怎么把这碗药给喝下去的。

愣了半天，一直到药都快凉了，俞袭梢依旧愣在那边，看着黑色的药好久好久。

花蕊好奇的看向他，道：“皇上，怎么不喝呢？”

谁知。

俞袭梢一开口就把花蕊逗得憋到内伤。

“有糖吗。”他揪着额头道。

花蕊先是一愣，然后唇角微弯，身体不断的颤抖着，想笑却不能笑出来真的很难受啊！

原来皇上平日看上去那么威严，那么帅气，其实私底下会怕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