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阑珊

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也许，又有谁能给个正确答案？

网页上自动出现明儿的天气预报，雪，最低-1℃¬，最高3℃，若是今晚便下雪，大抵明儿一早拉开窗帘，便是粉装玉裹了。

挂上牌子，心情是一贯的平淡，确实平淡，没什么波澜，这日子一日日过去，消磨得什么也不剩，只留下个爱喝茶的毛病。

幻境里异常安静，今儿珩哥没来，说是出差了，忙得没时间上，让二把手穆看着点，小蜜黑猫帮着就是了，究其缘由，大抵就是我们这群人懒了，只要珩哥不上，谁也不挂牌，全当休假。

穆，浩穆，这人我是第一次见着，据说此人他从不挂牌的，只有必要时刻才出来露个脸儿，比如现在，监督大伙儿挂牌。而小蜜黑猫自标居家必备帅气可爱小黑猫，出了名的可爱，谁见着都想逗逗他。

回头客什么的，最讨厌了。黑猫嘟囔了句，便甩给我一图，是很久不见的沁裳，似乎在门口闹了起来，便招呼我出去。

成，知道了。我回了句，顺手递给黑猫一杯茶，谁知此猫竟然一把掀了杯子，说不要铁观音，要雨前龙井，还说我上会答应他了。

一伙人乐了，直喊原来猫勾搭上寂寞了啊，咋都不知道啊？

黑猫摇着尾巴，小样儿特得瑟，说，我和你们谁都勾搭过了。

共产党万岁！！！

凌空飞出一声吼，震得大伙全蒙了，个个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共产党万岁！！！

个！

黑猫！

这下大伙儿都醒了，赶紧跟着吼，声音一个盖过一个，合唱团也没这效果，完了大伙全笑得背过气去。

小红，你突然吼什么啊？黑猫蹭到赤边上，猫尾巴啪啪谋足了今儿往赤背上抽过去，这小子摆明了是抱刚才那仇。

我是真感激共产党啊，要不是共产党就没有我今天的赤。

大伙儿冷抽搐，一个劲儿问他咋了。

赤其实有一个多星期没出现了，啥也没说就这么不见，其实一群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知道的，也许，赤再也不会上线了。

人员变动，在这个地儿实在是太频繁了。

啊啊啊！！！小红！！！黑猫一声惨叫，躲边上去了。

大伙还奇怪，一看赤的头像，赶紧都扶额靠边上去了，鲜艳灿烂的党旗，正迎风招展，焕发无限生命光彩，雷得全体抽搐，赶紧装避雷针去了。

赤……你……穆头疼扶额，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说好，干脆以满脸扭曲表情表达内心极度悲剧。

唉，以后我要好好为共产党服务。

大伙要熟记党纲啊，不得松懈。

这里有没有党员同志，一起交流交流？

赤拿过茶杯，喝了口，满脸诚挚，语气诚恳，摆明了要杀要剐，一切全凭党组织一句话。

大伙默然，赶紧滚出去待客，要再听下去，一个个八成都得疯了。

许久不见。泡了壶龙井，取一紫砂小杯，倒一杯清茶，放到沁裳面前，水汽袅袅，朦胧了她的眼眸。

恩。沁裳拿起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随即放下杯子，皱着眉，说，寂寞，你是不是一直这样啊？

我倒是有些奇怪了，我一直怎么样？替自己倒了杯，淡笑，一直怎么？

我不想挑战你的淡然，也不想做什么游戏。沁裳又拿起茶杯，两手紧紧握着小小的紫砂杯，垂下了眼眸。

她说，我是真的很讨厌你那什么也不在乎的淡然，什么都说的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到人。

愣了下，一贯的笑了，拿起茶杯，喝了口。

你别笑了，这样的笑，真让人讨厌！沁裳啪的将茶杯摔在桌上，茶水顺着桌沿滴落，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子，狠狠瞪着，双肩慢慢颓然，坐回了椅中，摇了摇头，说，我忘了，你不懂，再见！

等等。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在椅子上，又倒了杯茶给她，你闻闻这茶，是不是有春雨欲来的清新？

拿起杯子，放到她鼻下，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求了很久才买到了。

沁裳闻了闻茶，又皱起了眉，偏过头，不说话。

我这人确实什么也不在乎，我笑着，这么说，这点你没说错，而且，我从不拒绝他人。

也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来这，不该和你谈。沁裳扶住额，一脸无奈。所以在迷宫中，怎么也绕不出去，现在……我要从起点重新开始……

事情从不可能重新开始。我打断她的话。

冷笑了，放下杯子，十指相扣，手肘放到扶手上，好整以暇。存在的事物，唯有正视，假设要让我逃避。

耸了耸肩，那是不可能的，逃避不过是懦弱的表现罢了。

我被你说糊涂了。沁裳苦笑起来，拿起茶，喝了口。

如果不想这么，就从现实改变。笑了起来，是啊，只有从现实改变。现实不快乐吧？

恩。

沁裳沉默了半饷，说，你别说了，我又该哭了，我不想哭，我在公司里。

坚强点。

恩。

我没去过公司，也不了解什么，只是，无论怎么，都是要面对的。

恩，公司很好，问题不是这个。

说说，会好一点。

问题是我自己，真的，我放弃了研究生直升机会，压力很大……沁裳几乎要哭了出来，双手遮住脸，声音模模糊糊。

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我笑着说，说实在，现在找一个工作不容易，何况，考不考研究生，对工作也没什么太大帮助。

你真的这么认为？！沁裳吃惊的抬头，看向眼前一贯淡然的人。

学历不过是一个能力证明罢了，没有经验，也是一纸空文，不如先工作在漫漫考研。

我的周围没有人可以理解我，我的导师、辅导员，还有那些直研的同学！

都！都！

我的家人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很遗憾……

没有直研的同学把我的事当笑话一样说……

沁裳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说不出话了。

傻，管别人做什么。我叹了口气，这个比我大的女生，其实心里是自卑罢，又何必？做你想要的，看清前面，总有一天，你会让他们知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恩。沁裳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不后悔！语气坚定，是不悔！

很好！就该这么！

呜……寂寞……

谢谢你……

我真的笑了，这个女孩啊，真是，有时会耍些小聪明，弄些小手段，想让人知道自己存在，想表现一下自己，让别人刮目相看，实则，只是因为太寂寞，太自卑罢。

真是一个傻女孩啊。

好了，不哭了啊。递过手绢，又给她擦去眼角的泪，别对我说谢。

恩。沁裳握住手帕，突然，又笑了。

多笑笑，要保持这笑容。她的笑，我虽然看不到，不过，我想，该是很美很美，足以撼动人心。

恩。

寂寞。

怎么？

你还愿意做我朋友么？

自然。

嘻嘻。

怎么笑得没眼睛了？

寂寞。

怎么？

寂寞！！！寂寞！！！寂寞！！！

我在这儿。

寂寞！！！

再见！！！

从那天后，我便再没有见过沁裳，也许她回到了现实，去实现她的理想，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也许，她依旧躲在暗处，轻轻哭泣。只是，我相信，她是在奋斗，也许有那么一天，她成功了，会记起幻境有一个人，叫做寂寞。

千烨撇着嘴说，你还真行啊，把一个女生哄得这么好，往后大概都忘不了你了。

我喝着茶，说，这是我应该的。

其实，沁裳是个好女孩，只是我前一阵子比较烦，何况那阵子想着凤的事儿，怎么也不会待见她了。现在都冷静了，也就能理性些了。

寂寞啊……千烨突然叹了口气，幽幽地问，你有没有受过伤啊？

怎么？面对这人，还真得淡定，管他问什么，都得不咸不淡，不急不躁，免得给他呛死。说，我没想过这种问题。

本来我也是没想过……幽幽语气，七分怨，三分叹，渲染愁绪。

下文。我当时就像，这幸好还是隔着电脑，要真到我面前，还不得三天吃不下饭？

也许……我真的……不合适做倌儿……

哦。

我太多情了……

哦。

你怎么都是哦啊？

喝茶，得了，想我说什么？陪着一起感慨？算，我还没这么无聊。

口上却说，我听着你一次性说完。

我被同一个人甩了五次，当时还天真的想，只要他好我就无所谓了，你说我单纯不单纯？

嘴角抽搐，这还玩那啥啊？这口吻，说得自己年龄一大把，得，也就一十五岁的青少年，完了，还把自己当情圣？算了吧，连个影儿都没的事儿，瞎想啥。

你现在就不单纯了？

你是没见到我当年多单纯啊。

无语，淡定喝茶。

结果我发现，我现在还是对他……

继续喝，至多一会上厕所。

今天他居然让我帮他找个对象……

成，我去上厕所，你就倒苦水。

我说……我极力而为……

结果，我哭了……

然后他说我是逗我玩的……

等我回到电脑前，就留了一排字，看得我头晕，干脆直接关窗口，隐了个身，这要在下去，我不是给烦死，就是给他恶心死，活活折腾自己，这事儿不合算，怎么着也不做。

寂寞寞，小徒儿高高兴兴扑了上来，一个劲儿地蹭，和着该是只兔子了。

今儿吃什么了，这么开心？一把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发。

嘿嘿，寂寞寞，我今天去找凤了诶。小丫头兴高采烈，就差手舞足蹈了，末了，就一脸哭丧，说，被他震慑了，吓得急急忙忙跑了。

我乐了，这小丫头，敢情一进门就呆了吧。

不许笑！！！我这么丢脸的说……

行行。我笑了起来，这能不笑么？简直是要笑抽了啊。

师傅啊。小丫头两眼闪闪发亮，使劲朝我眨。

怎么？不妙啊，怎么看都是有阴谋。

嘿嘿，师傅，你去找他玩玩吧，给我见识见识啊。

果然啊，在丫头。

走。

耶！！！

我站在门口，换了一身马甲，朝里望去，他依旧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