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灾：29.我的家人

陈卓看着阿山痛苦地闭上眼睛，眉毛在微微地抖动着，他心里一定有很多苦，一定有很多难以启齿的柔弱藏在心底最深处。他艰难地起身，摇晃着开门，门口正好站着陈卓的父亲，也是以前和现在陈氏家族的族长，陈霸天。

老爷子面上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面容和难过的表情。他站在门口，看着阿山年轻的脸庞却有着与之不符的成熟与老道，可见，他在外面并不好过。

阿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侧头看向门口，沉脸皱眉冷声问道：“你就是他嘴里的那个族长吧？也是他的父亲，我的那个便宜爷爷！”

陈霸天身后一直跟着的另一个老者闻言立时大声吼道：“孽畜！他们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你爷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可是迎接他的，却不是阿山的话语，而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喉间！阿山异变后的身体移动更加快速和完美了，肉眼几乎是看不到身影，成了瞬移一般的存在！

本来就没想过要人命的他，此时也呆立在门口。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滚滚流淌，骨髓、皮肉，甚至是思想意识，都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透彻。而以前那种一旦战斗就要拼命压制的嗜血冲动，现在也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听着眼前老者因为极度惊恐和震撼而导致的心跳以及血液加速等身体生理上的特征，他知道自己还是内陈家人在昏迷期间动了手脚。

“行了，他就是一个老奴，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过来我们好好谈谈，你能和席老头儿私交甚好，不至于连我这个比他岁数还大的老家伙有戒心吧。”陈霸天侧身看着呆立的阿山，似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阿山收回匕首，老者闻言也是恭敬地给阿山鞠了一躬，随即说道：“对不起小少爷，这本是你们家务事，我不改多嘴。”陈卓拍了拍老者的胳膊，示意突然可以走了。

陈霸天坐在沙发里，陈卓站在一边，阿山不管不顾，直接回了床上继续躺着，还自顾自地将刚刚偷偷拔掉的那些管子重新连接回去。

老头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个人忙活，最后靠在床头抬眼看过来，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后就看着陈卓。爷俩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阿山几次欲言又止，老头子越看越心酸。暗叹自己当年一意孤行，让他们一家三口遭受到了这样非人的待遇，真是作孽！现在自己年岁大了，市场回忆起以前的往事，现在想过来，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算了，我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生死瞬间让我时候明白很多。无论我怎么否认，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可是让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给我一段时间，我们慢慢相处吧。”

陈卓听了阿山的话，双肩突然放松，整人好像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而整个人的神情也立即放松，紧绷的状态随即消失。

可是阿山的面上却难掩悲恸，颤抖着说道：“怎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卓坐进沙发里，用手将一缕弯腰掉下来的白发抹了回去，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没是！这几年思虑过度，悲伤压抑成疾，身体一直调理不过来。”

阿山在陈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明显看到坐在他身边的陈霸天老爷子的眼角在剧烈抽搐，他不知道陈卓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看陈老爷子的表现，似乎另有隐情。

“和你做个交换。说出你身体如此的原有，我可以教你一声父亲或者爸爸。你自己考虑。”阿山看着满眼不可思议的陈卓，他心里其实真的已经原谅了他。从他骨瘦如柴的体形，面色灰白的面容，五十岁而已就满头银丝，只要自己稍有言语上的刺激，他就会立马做出反应。这个老男人无论以前他是多么地风光无限，但是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没了妻儿的孤独的老人。

陈卓低头思考着，眉毛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可见他的内心也在剧烈的挣扎着。陈老爷子没有说一句话，他以前已经独断专行了太多次，甚至连亲生儿子一家三口也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骨肉分离、妻离子散。想到这里，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在那里闭目养神。

阿山的眉毛抖动了一下，知道让自己这个被家族逼迫最终导致抛弃妻子的父亲能如此纠结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原因，他坚定的语气说道：“我阿山自小就被人欺负，前一段时间更是被人追杀，数次死里逃生，不是我多厉害，不是我多能耐，只是有个原因：活着。”

陈霸天闻声猛地睁开双眼，陈卓也是脸上肌肉抽动。这个小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原以为他只是本能地逃生，没想到却是因为心中有这么一个执念在支撑。紧紧是因为两个字：活着！

陈卓的双眼一亮，接口说道：“这件事涉及面太过纵深，你要答应我不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当年阿坦世家时间过后不久，我在外面四处寻找你们母子的踪迹，最后被人团团围住。这些人都是梅家老爷子的老上级，也是阿坦世家背后上面的大靠山，那位老人家也是站在现在那个人身后的人。他派出人来围杀我，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我发动了家族秘法，燃烧生命本源。虽然成功逃脱，但是以后就要承受损失本源的代价，身体机能无法恢复，生命也因此变得短暂。”

阿山默默地将连接好的管子一根一根拔下，起身来到窗前，看着远处连不断的群山，翠绿相间，呼出一口气说道：“果然如此！既然这些老家伙一个个老而不死，我不介意成全他们。”

陈霸天霍然起身说道：“你可别乱来！我们家族现在血脉传承一代不如一代，你要大局出发。”

阿山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我说道：“别和我谈论大道理，我粗人一个。也别和我说什么大义，我只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如果他们不想要深海潜龙的关键性数据了的话，或许我姨还会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先前跟着陈霸天的老者的声音：“家主，戍卫报告，有一群狼正在快速接近家族，数量在三百多只左右。”

阿山闻言立刻奔到门边打开门激动地说道：“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陈霸天和陈卓以及陈家目前在家的领头人站在山脚下，看着和一只大狗滚到一起笑声漫天的阿山，还有蹲坐着将他们围在中间的狼群，一个个都是皱眉不语。

阿山跑到跟前，呵呵笑着说道：“我给你们介绍。这个是我兄弟大头，曾经跟着我死里逃生，它们都是我的家人，为了我它们不惜冒着被灭群的危险帮助过我，都是我的家人。”

陈霸天沉吟不语，心中却激愤难当！堂堂古家族的嫡系子孙，竟然沦为与出生为伍，还与狼群家人相称。这是对陈家最直接的打脸，而且是笑呵呵地。

陈卓看着老父亲的脸色，无奈地站出来对阿山说道：“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爷爷，你毕竟是陈氏家族的长孙，万万不可忘了本分。”

阿山的笑容霎时消失，陈卓登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可是话已经说出去，陈霸天更是皱眉不止。

“我叫阿山，是阿爹和阿妈抚养我长大，是他们在草窝里发现了我、抱回了我。你们是什么人？我的家人？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没有饭吃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为了几百元钱与人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陈卓急忙想说什么，可是张开的嘴却满是苦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他身后的陈霸天和一种陈氏族人，都面色负责，不一而就。

阿山缓缓后退，从他们每一个人的面上一一掠过，最后决然地转头，大手一挥，连续地闪动身影，身后跟着大头和狼群消失在山间。

陈卓的手已经抬起，可是他的嘴里却一声也发不出。颓然地放下手臂，整个人彷佛苍老了许多，突然转过身，愤怒地眼神从每一个人的面上看过，最后沉声咬牙说道：“你们老到成精，别说你们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如果你们这次再有退缩、畏缩不前的举动和理由，嘿嘿！我会和儿子一起！”

后面的话谁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陈霸天看着状若疯狂的陈卓，一句话也没说。

随后的几天，陈氏家族全族出动，只要有一战之力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通通入世。国家上层立即做出反应，联系陈氏家族，得到的答复却是，陈氏嫡系长孙被人追杀，现在生死不明。全族之人愤慨难挡，还望体谅。

中京市，席家别院。书房内席家老爷子手握电话，面色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你的苦衷，可是他的父亲当年被人围困伤成那样，我也不好多说。至于深海潜龙的关键性数据，他本来是要转交给我，谁知道那个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必他也是被一些事情逼迫得谁都不信任了。这一次，你要慎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都老了，老而不死是为贼啊！”随后挂断了电话，靠着椅背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