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传奇:6.染血
书名:奇人异士辑录 作者:陈桭
温柔传奇:6.染血
突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所有人动作都下意识地一窒。
战狼们纷纷侧目看去,那个刚刚还被匕首横在脖子上的女人,此时已经如一株春天的桃花,立在了一边。
男人右手依旧握着匕首,左臂依然抬起环在面前,只是,他的面上已经流下了涔涔冷汗。
女人步履轻盈,朝着温柔似急似缓走来,仿若四周的人根本不存在。
温柔的身体动了动,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女人,但是,他是清醒着的。
“小心提防。以防有变。”
周凯和李峰闻言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回应,没有动作。
杀气还是弥漫在周围,杀意从来没有散去,这样情形,当真是诡异、神奇!
女人终于站在了温柔的面前,柔夷徐徐抬起,抚摸着他脸上的每一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你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帅气。”
“你也一样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孤傲。”
“我知道他一定能够找到你。”
“所以,你放任他。我明白。”
“够了!你们住嘴!”男人一把甩掉手中的匕首。
战狼们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齐刷刷地,举刀,上前,杀伐。
周凯双手手中又细又长的菱形的刀没有发出,李峰右手握着的窄长的刀举起没有落下。
刚刚有了动作的战狼们,七窍已流血,随后,扑扑倒地。
女人举起的双手放下,眼中殷红的血色渐渐隐去,脸上没有了血色,呼吸变得急促,双肩微微颤抖。
周凯和李峰同时惊呼:“锁魂!”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沉闷。
女人看着温柔胸前正汩汩流血的三个窟窿,脸上现出了一抹笑容,转身看着举枪的男人,枪口还在飘着缕缕青烟。
“你以为,你能杀死他吗?”声音里满是不屑,脸上的笑容尽是讥诮之意。
温柔的胸口掉落下三粒铜色弹头,伤口瞬间修复停止流血。
男人凄厉地声音响起:“好啊!非常好啊!原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温柔看着他,眼里满是同情、悲苦、凄凉。
“我们何时骗你了?是你自己,一直不肯和我们在一起,所以,你不了解我们。”
男人听后,陡地一愣,慢慢放下枪,眼睛越来越大,嘴巴颤颤,似乎想要说什么。
女人一声叹息,看着他悠悠说道:“四,自从你离开,就注定了今天的结果。人,只要有动作,有行动,就一定会有结果,除非他是个死人。”
男人的嘴角极其微小的、刹那抖动了一下。
“雪,这半年多来,我待你如何?”
“好,很好,非常好。”
“你可曾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没有。从我记事开始,我只属于一个男人。即使老去、死去,化作一杯黄土。”
“可是他曾经抛下你,不管什么原因。”
“是,他错了,错得很离谱。后来,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也承担了错事的后果。”
温柔长长一声哀叹,上前一步,站在了雪的身边。这一步,整整迈出了15年,今天,完成了。
“四,说出来吧。或许,你会解脱。”
男人冷哼一声道:“我不是四,我是刘涛。言尽于此。”
抬手,枪响,血溅。
在刘涛那三声朝着温柔的枪响开始,周凯和李峰已经收刀,因为,他们已经知道结果。
温柔抬手将雪揽入怀中,她已经几乎被刚才的击杀抽空身体所有的力气。
但是她还是站着,站到了最后,为了她的男人,为了她的男人身边的两个兄弟,也是她的兄弟。
坐在套房厅内的沙发上,周凯一动不动。
李峰站在窗前,背负着双手,一动不动。
温柔从房间里出来,转身轻轻地关好门,走到小吧台里面。
“还在回忆五的锁魂?”
周凯眼皮轻跳了一下,李峰的头轻微扬起。
温柔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三杯琥珀色的酒,走到沙发前,俯身放在茶几上。
李峰转身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伸手端起一杯,周凯摇着头,也端起一杯。
三人将酒杯递到茶几上方,“叮”一声,同时仰头饮尽杯中酒。
温柔放下酒杯,淡声说道:“下面的话,你们到死,也不能说给第四个人知道。”
周凯的瞳孔在急剧收缩,李峰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
温柔满意地微微颔首,面上前所未有的轻松,似在暗示他俩什么。
“有些仇恨,是要血来偿还的。你们记忆中,五以前是个柔弱女子,不谙世事,手无缚鸡之力,清纯得像个仙子。
因为,她在修习一种只有她才能拥有的异能,不同于我们任何一人,只属于她。
25年前的四家灭门,刘家是罪魁祸首,刘家父子。。是元凶。”
三人同时陷入一种无尽的悲伤之中,彷佛又置身于那场灾难。
房前屋后,屋内屋外,墙壁土地,到处是血,鲜红的、黑色的、迸溅的、滴落的。。
亲人,全部倒在血泊中,只有四个10岁的孩子,身上捆绑着绞金绳索,嘴上缠绕着牛皮纸。
透过树叶的缝隙,目睹了这惨绝人寰一幕的前前后后。
三人脸上已经泪流满面,没有抽泣,没有呜咽,只是流泪,伤要多深,痛了多久,才能如此!
这是释放压抑已久的泪水,也是心底对亲人大仇昭雪喜极而泣的泪水,更是对生命单薄蔑视的泪水。
世事的确无常,活着,有时候未必是好事,未必是享受,但是活着,永远比死了好。
他们确实有俯瞰众生的资本,他们经历了大悲大痛,杀戮了太多太多人命,看到了人世的黑暗,领略了生的真谛。
聪明的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智慧的人,知道自己放弃什么。
他们放弃了很多,本该属于他们的,都放弃了,不是基本、几乎,而是都放弃了。
此时的他们,或许才是真正的他们,没有了仇恨,没有了肩负的重担。
似乎,也没有了生活的目标,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我们还继续活着,而且是必须活着。”
三人同时惊愕,三人缓缓转过头,雪,已经从门口走过来。
“一,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周凯苦笑,却也没用反驳。李峰哑然,面上泪痕未干。
“他是个矛盾的人。思想上无欲无求,精神上不屑别人,在他眼里,别人都是普通人。”
温柔静静地听着李峰对他的简单剖析,雪伸手给他擦干、擦净泪水。
“本心如此,我又奈何。你俩本已顿悟,只是我横在你们面前,你们无法超越自我。”
周凯眼睛亮了,随后,嘴角上扬,笑了。
“一念之差,谬之千里。”
李峰呆愣、痴傻,转瞬回复,点头又摇头。
“忽然想通了。有些事,在没有忽然想通之前,你不知道有过多少烦恼,忽然想通之后,豁然开朗。”
雪抿嘴含笑,轻声说道:“你们都不是一般人,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我饿了。”
三人起身,同时伸手朝向套间的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雪呵呵一笑,转身走回里间,三人鱼贯走入卫生间。
苏家宅邸,晚饭时间,饭桌之上。
苏小洪眼角低垂,默默地夹菜,机械地咀嚼。
苏文,男,五十有三,黑帮起家,在香港有“文老虎”称号。17岁一枪、一斧、一战,杀死当时香港黑道5位当家,斩杀男女老少、残病妇孺九十八人,从此闻名大江南北的黑道。
“小洪,你平常吃饭叽叽喳喳,让你闭嘴比杀你都难!今天怎么了?被雷劈了?”
苏小洪抬眼看了看父亲苏文,“嗯”了一声,继续她的无声。
苏文“咣当”一下将饭碗砸在桌面上,苏小洪猛地挺直了腰板,缓缓放下碗筷。
权叔闻声,从门口急急走进来,瞥见父女俩正在大眼瞪小眼,连忙走上来。
“老爷,小姐。。最近心情不好。”
“哦?年纪轻轻,更年期提前了?”
“。。 。。”
苏小洪扑哧一声笑了,歪着头斜睨着苏文:“老爹也学会幽默了!真是天上掉元宝,差点砸死我。”
苏文闷哼,看着权叔道:“阿权你说说。说不对,我让这丫头去西伯利亚堆雪人。”
权叔连忙应是,不迭地偷瞟了苏小洪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安生不少。
“五鬼内讧,老四身亡。如今只剩下大鬼温阎王,二鬼黑无常,三鬼白无常,五鬼雪判官。”
苏小洪听到最后,冷哼出声,面上煞气浓郁,放光的两眼杀意外放。
苏文冷眼旁观,挥了挥手,权叔直背走到他背后站定,没有丝毫脚步落地声音。好似猫儿轻盈玲珑。
“你对五鬼雪判有成见?还是看上了大鬼温阎王?”
苏小洪扭捏了一下,没有回答,已经回答。
“胡闹!我明确告诉你,五鬼只是外人对他们的谬赞。他们本就四鬼一体,即使四鬼健在,他们当中最可怕的永远是五鬼雪判。”
苏小洪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嘴角稍稍一杨,鼻头微微一禁。
权叔摇了摇头。苏文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见。但是。
“阿权,你摇头也没用,那就你来告诉她。”
权叔顿了顿,缓缓道:“大鬼温阎王,活死人之体,不死之身,曲发成刀,直发成针,出手无活口,活口无生机。
二鬼黑无常,柳一刀嫡传弟子,现已练成追魂罗刹,刀飞人命断,罗刹阴阳线,飞刀所过,无人能活,身中罗刹,他让你生,你死不了,他让你死,你活不成,大罗上仙亦如此。
三鬼白无常,窄长畸形刀,身法诡异莫测,一把刀,挥刀必见血,收刀人必亡,仅仅是一把刀而已,一旦双刀挥舞,天地变色,鬼哭神嚎。
五鬼雪判,大鬼温阎王之妻,之所以被人称为判官,因为。。她是专门收割人命的,她研习的是玉修罗五式,没人见过她出手,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已死;昨天清晨,上海郊区垃圾场,战狼组织被雇佣的41个战狼死士全部死亡,据我方人员侦查,死于一种奇怪的方法。”
苏小洪隐隐猜到了。她的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发白,双肩有些抖动,唇角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