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灾：14.无情杀戮(下)

朴顺义眼中闪过的黑影就是阿山。

此时的他正趴在一处马路旁边的灌木丛后，大头的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从他杀了第一个南郦国士兵开始，他和大头就彼此分散开了。不过他相信，就凭这些手握钢枪的南郦国精英士兵们，在这个黑暗的小城里，根本不会是大头的一合之敌。

刚刚耳麦里传来声音告诉他，对方的卫星电话似乎在请求支援，这表明，在距离中北市不远的某个地方很可能潜藏着另一股南郦国的士兵。并且上面表示会对卫星电话的干扰取消，让他们继续联络。

诱敌深入！阿山的脑中在联络完毕后第一个浮现的想法。不错，这个非常不错，看来有必要加大力度了。

阿山双手撑地，双脚脚尖顶着地面缓缓抬起。四肢同时用力，整个人立刻犹如一只壁虎一般，贴地一个身影闪动！看来可以，就是距离相对来说近了一点，不过这样更好，免得控制不好出现差错。阿山一边朝着目标物闪动过去一边如实想着。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朴顺义觉得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他相信其他的队员们也是这样的感觉。不行！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暗夜的沉寂，同时也彻底粉碎了朴顺义刚刚的想法。他顾不上惊恐直接开口命令大家立即分散开来，两人一个小组掩护撤退，请求支援。

不愧是精英士兵，得到命令后仅剩的十人马上快速动作。朴顺义和副队长俩人也是几乎同时冲向来时路。可是这条他们过来时异常简单的宽阔马路，此时却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天堑。

战术手电的微弱光芒交错纵横，没有人呼喊，没有人求救，后面的小组义无返顾地在为前面的战友们打掩护。杀戮悄然降临。

大家本以为对方就此以后会舍弃消音器直接开火，可是奔跑中的南郦国士兵们发现，五个小组里面不断有人倒地。有时是上了消音器的，有时是公然开火；有时是黑影闪动，有时是扑到后的撕咬挣扎。

朴顺义很想开口朝队员们说些什么，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他只有和身边副队长彼此对视一眼，漆黑的夜里俩人也只能够勉强看清对方，还是借助战术手电微弱的光芒。

俩人慢慢缀后，赫然发现，五个小组，十个人，五分钟不到的奔跑时间，距离不过几百米，剩下的士兵包括他和副队长在内，仅余四人，两个小组！魔鬼！这一定是魔鬼！

朴顺义的眼内此时充斥着无边的恐惧，除了恐惧看不到任何别的色彩。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恰恰是看不见的敌人；而且出手毫不留情，似乎除了杀戮他们不为别的。

“扑通！”跑在最前面的士兵骤然倒地！朴顺义清楚记得他，是和自己出生入死五年的家乡战友金焕城。俩人曾经多次深入敌后执行各种任务，最危险的一次是在伊拉克，金焕城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挡下了致命的一弹。从那以后，他的屁股上就多了一个值得怀念的窟窿。

看着不远处的高架桥，朴顺义大喝一声，三人的速度猛然加快，终于扑到在桥下的灌木丛后面。他们是精英，所以他们知道马路两边此时此刻埋伏着数量不明的敌人，时而左侧、时而右侧地残杀者他们。他们只有朝着来时路、高架桥下面跑来，目前只有这里没有攻击。

朴顺义大口剧烈喘息着，掏出卫星电话发现有了信号毫不犹豫地拨打过去！

“我们被埋伏了！敌人数量不明，十五分钟损失十八名队员，包括我在内还有三人。”

“你们要挺住，支援已经在路上！重复！支援已经在路上。”

“我不知道还能挺多久！他们不是人，疯子！魔鬼！他们是魔鬼！”

通讯中断。此时趴在高架桥上面的阿山听不懂南郦国的语言，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游戏继续。听那小子的语气，明显是有了依仗后的情绪发泄，看来他们的支援应该已经过来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在半空停顿了两秒钟，随后伸直五指，突然收拢紧握成拳！这是他和大头在这几天磨合之中约定好的手势，这个手势的意思很残酷----全杀！

阿山率先发动攻击，居高临下，而下面的三人的惯性思维导致他们以为敌人始终在后面没有追击过来。

朴顺义收好卫星电话，刚想告诉身边的战友们支援已经出发在路上，脸上突然一阵炙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放在眼前却满眼猩红之色，温热的血水粘稠和腥涩。他木然砖头看向副队长，他那双睁大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一瞬不瞬，前额脑门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血窟窿正在汩汩冒着红白相间的血水。

“啊啊啊。。”仅剩的一名士兵起身而起！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疯狂地向东面跑去。那是他们祖国和家乡的方向，那是他们高唱战歌的来时路，那是他们凯旋后朝阳迎接他们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黑影骤然间跃起，蓦然张开大嘴，准确无误地咬在了这名状若疯狂的士兵脖颈上面！

朴顺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咔嚓！扑哧！”他听着这个声音，他也想像这个士兵一样疯狂，那样即使死亡，也比现在清醒着目睹一切来得更好一些。

“嘭！”朴顺义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阿山站在自己的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身边，是大头。他看着这一人一狗，脑中一片空白。

阿山笑笑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特种作战精英士兵都精通多国语言，尤其是邻国的语言。你听好了，自始至终，都是我们俩在伏击你们。”

朴顺义从震惊当中被话语惊醒，颤抖的双唇缓缓用中文说道：“怎么。可能？你。。你不是人！你。。你。。你是魔鬼！你一定是魔鬼！”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骤然吼出。阿山伸手制止住想要上前攻击的大头，缓缓摇头不止。

“我知道，你们的支援队伍已经在路上，我不杀你，你可以去根他们汇合。并警告他们，不要再继续过来，否则我不会留情。这个你心中最清楚。”

这个决定是阿山刚刚做出的。他虽然不了解南郦国，但是也知道只要是士兵，得知自己的战友被残杀殆尽，能做出什么选择不言而喻。同时，他也想让这个一直发号施令的队长或者回去激将，否则一旦支援联系不上前沿，很可能会撤离潜藏以图再进，那样就不是阿山希望看到的了。

说完，他带着大头退入黑暗后生息全无。朴顺义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展现，此时的他，感觉心中悲愤莫名！一名敌人，一只大狗，就将自己的精英小分队残杀殆尽！而自己还可笑地以为中了数量不明的敌人的埋伏？太好笑了，真的很可笑！

阿山听着身后传来的凄惨笑声，那笑声之中夹带的情绪他听得出来，羞愤、自责、无奈，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后悔自己的嗜杀！如果今晚不是自己，如果今晚城中还有百姓，如果上面不是全盘考虑，他们进入市区到底会怎么样做，没人知道。或许会像自己看到的那样，放下南郦国国旗悄然离开，可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没有如果。

再来一次，阿山自问，还一样的选择。他不会让南郦国的国旗铺在自己脚下的这片抚育他长大的土地上面，更不会让这些外来的蛮夷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王教官，后者告诉他，这样的决定他自己可以做主，这是席司令员的原话。阿山嗤笑，老头子，你以为你在表明知人善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吗？恐怕等自己没了利用价值，暂且上面不说卸磨杀驴，肯定也会对自己上手段加以控制，更甚者，让自己消失也不是没可能。想到这里，他的面上肃容！国家大义，他不可能不顾；可是个人小利，他更不会舍弃。预防出现这样的结局，自己恐怕要留下一些后续手段了。

朴顺义懵懵懂懂地朝着漆黑一片的东方走去。他知道，这个方向是对的，只要朝着这个方向，他就能回到祖国、回到家。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也不在乎。

看着一个一个猛然起身的士兵们，他惨笑以对。他们会相信吗？他们会停止前进吗？

一个身高在两米的男人冷静听完朴顺义的话，期间他没有打断过一次；他也能看到每次朴顺义提到那一人一狗后双眼内闪动的惊恐，他为他感到悲哀。

“顺义，我让两名士兵护送你回去营地。我们会继续你们未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他看到朴顺义彷佛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眼神，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着自己。不对！他这不是那种眼神，他。。他这似乎是在最后看清楚自己的眼神！曾经的南郦国特种作战最优秀的指挥官，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普通的敌后任务变成这样？难道真的像他说的一样？看不见的敌人，那是什么样的敌人？我李珉宇倒要领教领教，顺义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为死去的战友们报仇！

李珉宇收起想法，点头示意两名士兵互送朴顺义离开。后者似乎远离了心中恐惧一样，陡然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下来，低着头机械地迈动步伐跟着两名士兵渐渐远去。

“你们刚刚也看到和听到了朴教官的任务陈述，我不想掩饰，我确实不相信什么看不见的敌人，不过我不会小看任何敌人，大家全员休整两分钟后继续出发，目标地----中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