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传奇:1.问世
书名:奇人异士辑录 作者:陈桭
温柔传奇:1.问世
这个国际大都市,夜晚的喧嚣远胜于白天,原因无他,从古到今,人们似乎对夜晚的迷恋永远都是如此。
因为在夜里可以借助黑暗游走在边缘,生死、欲望、人性。
午夜的地铁站台里,并没有多少人在候车,这个时间段乘坐地铁的人,每个人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急切与盼望。
一个男人,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一个看上去大约25、6岁的男人,一个头发很短,几乎是光头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水粉色的丝质衬衫,白净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血色,像极了时下一个国外大片里的男主角。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呀!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他有啥用啊~~~~”男人皱着眉头从同样是丝质的黑色裤子侧面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屏显,按下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恩,了解!。请放心,钱款已经确认,一会儿给你电话。”
他一边走一边挂了电话,来到人群后面站定,眼睛陡地睁大,来回闪烁着精光,从前面人群的背影之中一掠而过,停在了一个头发披肩的女人。
男人嘴角现出一抹浅笑,右手抬起在头顶的短发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就在他右手放下,手掌刚刚从面前划过的刹那,四根手指闪电般随意地上下摆动了数次。
地铁进站了。夹带着一阵温热的气旋掠过,空气中多少有些油腻的味道,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地铁缓缓滑动,男人余光斜睨着那个披肩发女人,左手食指在大拇指指肚上来回缓慢地动作着。
蓦地!披肩发女人身体一抖,头稍稍扬起,瘫软地从座位上滑下,趴在了车厢地板上。
旁边的几个人先是一愣,互相看了看,一个小伙子拎起包俯身上前,片刻后猛地起身大步退后,颤抖着说道:“死、、、死了!”
在女人滑下座位,趴在地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离开了这节车厢,在另一节车厢随意的找了个座位坐下。接着,有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也选择了离开。
凌晨,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分队一小队办公室。
“大家都说说各自的看法吧!”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嘴里吐着烟雾说道。
除了他,屋内分散坐着7个人,六男一女。
唯一的女人皱着眉头说道:“头儿,你让我们说什么?这个女人的死因太古怪,我敢说全世界可能就这么一例吧!”
大家听了纷纷不住点头附和着,被女子称为头儿的男人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刚要张嘴说什么,房间门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大家的焦点立刻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白大褂女子环顾了一下众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起拿着本夹子的左手看了看说道:“今年二月份开始,世界各国刑警组织陆续发现国内出现了不明死因的死者,经过尸体解剖等手段,最终确定,这些人都死于长约2毫米的头发丝。
有的死者解剖后发现,心脏的心室里面都是这种长约2毫米的头发丝;有的死者脑部里面也大量发现。
不过,在上个月中旬,香港的黑道老大雪糕被杀,脖子右侧大动脉被人切断,可是经过法医们的确认,伤口不是任何工具类别的武器造成;而且伤口边缘整齐光滑,伤口经过动脉大量喷涌出血后,依然很细小。这说明凶手用的武器,几乎等同于头发丝粗细,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大家听完,齐刷刷地瞪着眼睛楞视着白大褂女子,后者不自在的笑笑,转身开门离去了。
被称为头儿的男人眯缝着眼睛缓缓说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小吃街,云吞大排档。
一个身穿水粉色丝质衬衫的男人,右手拿着筷子一边上下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喂,是我!事情解决,确认后,最迟明日中午12点,我会查看银行账户。”
正在他已经吃掉了大半碗里的面条的时候,本来已经举起的右手突然被人抱住,耳边传来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哭喊:“大哥、大哥救救我、救救我啊!求求你了!”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左右,赫然发现此时除了他,其余食客都已经纷纷结账起身站在了不远处,就连摊位的老板两口子,都是退回到了大排档最里面,连锅里正在煮着的面条都不顾了。
身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道:“臭娘们儿!你倒是跑啊!交出东西,然后让哥儿几个爽一爽,或许能饶了你!”
女人“扑通”一下跪在了他右侧地上,哽咽着说道:“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他低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筷子上的面条,叹息着说道:“最后一筷子,快凉了!”
女人满脸泪水,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头上,缓缓松开了抓着他右臂的双手。
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啪”!一声清脆,女人身子一歪,头碰到了桌子,瓷碗晃了晃,里面的汤汁迸溅了出来。
男人眉头微皱,随手扔了手里的筷子淡声说道:“可惜了,可惜了!”
还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小子,什么可惜了?赶紧给老子滚开,别耽误我办事,更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悔就晚了!听见没有!”
他端坐在桌前,缓缓说道:“我好像没说过要管。”
“哼哼,那就对了!”男人说完,上前不由分说抬脚踹了女人一脚。
女人“啊”地一声瘫软在地上,后脑撞翻了一把塑料凳子,怀里掉出来一个红色的包包。
他侧脸一看,那包包使用类似花布被面缝制的,上面还有两只鸳鸯,虽然很小,但是以他的眼力还是一下就看清楚了。
他伸手将女人拽起来,不愠不火地说道:“捡起来,坐下。我不说让你起来,你就不能起来。”
女人愣了愣,微微点头,绕过桌子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几个人一下跑到桌子前面对着他,一个头发染成了金黄色的大约30岁左右的男人瞪着牛眼厉声说道:“骂了隔壁的!(别说诸位不明白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小子你不是说你不管吗?怎么又他妈把拉出来的屎缩回去了!”
他抬手在光秃秃的头顶来回摩挲了几下,低头抬眼看了看前面的三个人,依然冷淡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管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下,黄毛男咬牙切齿说道:“你骂了隔壁的,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完,一挥手,三个人刚刚抬脚,突然身子顿住,三秒过后,三人同时杀猪一般倒地狂嚎起来!
他缩回伸直的四根手指,起身对女人说道:“你可以起来了,跟我走!”
扔下五元钱在桌子上,抬手端起瓷碗喝了一口,喃喃说道:“有些凉了。”
扶着栏杆,眺望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他眼神渐渐迷离起来,脸上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女人几次张嘴要说什么,可是看到他那眼神和脸色,终于没能说出来。
一声悠长的叹息声,他缓缓淡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女人犹豫着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有人问起自己的名字!多久没人问起自己的名字了!似乎很久、很久了吧!
他侧脸看着女人,女人也抬头看着他,俩人对望了一会儿,女人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慢慢退后了一步。
“我叫温柔。温暖的温,柔软的柔。”他缓缓淡声说道。
女人听了扑哧一笑,语气里带着笑意说道:“骗人!撒谎都不会,哪有人叫这样名字的。”
他自己好像也被女人感染了,嘴角现出一抹笑意。是啊!哪有人叫这样名字的,可是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不存在。人,往往都是这样,他认知里没有的东西,似乎就不该存在。
“我说过了,你可以走了。”他除了刚刚与女人对望了一会儿,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女人凝眉低头想了想,弱弱地说道:“大哥,你、、、你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住几天?”
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还是依旧看着河面上的游船,看着游船上的人们,听着不时传来的几声笑语。
女人心里在想,这个男人真奇怪,别的男人听到一个女人这样说,不至于欣喜若狂,至少也会马上答应下来,可是他怎么却好像、似乎,没有听到一样!
“别逼我杀你!小把戏而已。”他抬起头眺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柔弱的眼神,倏忽一下变得凌厉起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重要吗?”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被派过来杀你的!”
“那你杀吧!”
“。。。”
女人停顿了几秒钟,转身走向了马路,进入人群远去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小四、雪,你们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