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胆：3.我是一个兵

中州市地处珠江三角洲，早在七十年代末期，就被划入了第一批对外开放城市。起步早，有政策，位置优，注定了这个南方海滨城市的雄起。

杨力从机场急匆匆走出来，没人来接他，他也没有通知任何人。

在飞机上的几个小时，他就开始整理思路。如果是执行任务，排长不可能随身携带民用通讯器材，可是如果是随机的遭遇战，排长他们身上怎么会有制式武器！他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听得出来，排长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军用制式武器。

化妆潜伏，这个是很有可能的，对付是当地黑恶恶势力团伙，在当地关系网错综复杂，只有这点才能解释既有民用通讯器材，又有军用制式武器的两点。

坐在出租车上，他在后座一边整理行囊，一边跟出租车司机闲谈着。

“师傅，最近咱们市里有什么新闻没有啊？”

司机盯着前方的机场高速路，保持着车速的高速稳定，呵呵笑着说道：“你算是问着了！昨天下午啊！在文山路附近发生了枪战，据说是福爷他们跟另一伙发生了火拼。”

杨力的耳朵来回动了动，头也不抬，随手将背包拉链拉好放在一边继续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倒是很刺激嘛！”

司机摇着头叹息着说道：“福爷是老江湖了，他在市里和周围的势力都很深，姜还是老的辣！警察拿他不是没办法，只是拔出萝卜带出一团泥，还是要慎重啊！毕竟现在市里招商引资，在重点开发城边郊区的几个乡镇，也需要福爷他们在里面搅合搅合。”

杨力沉默了。他当然能听出的哥的话里有话。经过他初步侦查，这个王福，就是福爷，成名于八十年代中期，纠集两劳人员，靠着手中的猎枪和铁锹把子搞暴力拆迁，累积了第一桶金，随后迅速拉拢起一伙人，在中州市早期城市建设改革中大敛不义之财。

在中山路找到一家三星宾馆，这里距离文山路非常近，转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能到昨天发生枪战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恢复正常，可见当地公安机关对此事的态度。

杨力在门口做了一个简易报警装置，刚要去洗澡，手机里传来一阵军歌嘹亮。

他明显一愣！因为来电分组里，设置了军歌做手机铃声的人，五个手指都数的出来。

是团长。“喂您好！我是杨力。”

手机里沉默着，杨力的眉头慢慢聚起，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团长开始就质问或是怒骂，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力，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不是军人，更不是执法者，我命令你立即返回原住地。”

杨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随即慢慢平复，淡淡地说道：“您是老团长，我尊敬您！请您记住，无论我退役与否，我都是一名职业军人，一名特战大队的军人，一名陆军侦查特战大队的优秀军人！”

电话里又一次沉默了，可是仅过了几秒钟，团长叹息声传来，继续说道：“大力，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我们没办法啊！我不能和你说太多，只能简单告诉你，他们为了这个任务已经退役了，为了这个任务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是。。可是。。”

“团长您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绝对不会给您和部队添麻烦，更不会给您和部队丢脸！”

说到最后，杨力几乎是呼喊着说出来，身体也不自觉蹦得竖直！

“好！好你个杨力！不愧是是我刘振武的兵，不愧是特战大队的兵！你现在谁也不能相信，包括你曾经的战友们，以及任何联系你的人！你只能依靠你自己，不过。。”

杨力听得出来，团长很犹豫，这对一名老军人，对一名曾经是对越保卫战下来的老军人来说，是十分难得和罕见的！他知道，团长要说什么。

“我是阎王，玉帝请您注意。”

他的话音落下，手机里立即传来团长刘振武的惊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他妈不是该死的战争，更不是所谓的深入敌后！更他妈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这是共产党领导的和平年代，你身处的周围，居住着近千万的老百姓！我告诉你，你如果贸然采取行动，我。。我他妈亲手毙了你！”

杨力笑了，很开心的笑了，因为手机里团长虽然激动，但是整段话里，再没有提及到他的名字，还有他自己的名字，甚至是部队俩字都没有。

“玉帝，请您牢记，我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兵，也是您领导下的兵！我不会胡来，可是也不会让一些人在和平年代下胡作非为！我不需要军功章，不需要请功，不需要鲜花和掌声，就像以前一样，我只做自己该做的，因为，祖国知道我，人民和党知道我！”

团长突然在手机里大笑几声，哽咽着声音颤抖着说道：“阎王你听好了！我命令你即刻到市中心的星光咖啡店，用你特有的个人联络方式，自然会有人找到你！祝你好运。”

杨力挂断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走到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夜色里车来车往，灯火辉煌的城市，他全身的血液慢慢变冷，心跳渐渐减缓，呼吸平稳悠长。这是他杨力特有的战斗方式，他终于又有了在以前部队出去执行特殊任务的感觉了，他觉得自己又一次活过来了，又一次找到了呼吸的意义。

杨力在马路对面的报刊亭下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着。身穿白色半袖衬衣，打着一条淡黄色的领带，笔挺的西裤但是有了几条褶皱，休闲皮鞋上也落了些许灰尘。他就像是这个城市里面一个刚刚下班的中层白领，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他已经观察了五分钟，确认咖啡店周围没有任何眼哨，并观察好了两条撤退路线，才卷起报纸在腋下，大步横穿马路朝着对面走去。

这个时间段咖啡店里已经基本坐满，他找到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很随意地掏出一根烟，在舌伸出的舌尖轻轻划过。

片刻，一名侍应走过来弯腰微笑着说道：“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需要什么！”

“一杯蓝山咖啡，少糖多奶。”

侍应躬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回放在桌子上的目录，在上半身弯下的瞬间，急促而小声地说道：“一个小时后万客隆超市二楼西点厅七号桌。”说完，侍应起身后离去。

从星光咖啡店出来，杨力打车回了宾馆，换了一身运动休闲装，斜跨着一个运动包，来到了万客隆超市。

这个超市有七层，一层是服装大厅，二楼有一家西点餐厅，面积不是很大，但是四面各有一扇门。

他刚坐下，在咖啡店的那名侍应生就坐在了对面。

俩人互相看了看，随后就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着，看那样子就像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但是俩人都在说笑的同时，借着身体的各种动作，都在隐蔽地观察着周围左右。

杨力看着几桌客人先后离开，确定这里人口流动性很大，不易被盯梢之后，才低头一边吃着西点，一边小声说道：“玉帝老儿最近可好！？”

“很好！非常好！”侍应生简单回答。

“哈哈哈！那这样吧！咱们先回去再说。”杨力说完起身招手结账，带着他快速离开。

回到宾馆后，杨力一脸正色，对着他立正敬礼！侍应生急忙立正回礼。

俩人笑笑收手，杨力拉好窗帘，示意俩人坐下说话。

“说说情况吧！”

“我是国安局的，你可以暂时称呼我小安子！”

杨力停了一笑，接口说道：“国安局！小安子！很贴切，涉密了，那就有意思了。”

小安子不置可否，想了一下说道：“本来我过了今晚就要回去述职，但是临时接到上级命令，要我不能用任何通讯方式的情况下与一个人接头联系。上级只告诉我，这个人是部队退役了的一名优秀军人。”

杨力肃容说道：“现在你可以确定了。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保密守则不用强调了，你简单扼要简报一下。”

小安子闻言思索了一下，徐徐说道：“上个月地方公安机关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案，涉案金额非常巨大，对嫌疑人进行了连夜突审，却意外获得一条线索！本市的黑恶势力头目王福，正在频繁与境外有关组织和人员接触，经过我们一系列的初步侦查，已经确定，王福在与境外组织联系，企图对中州市极其周边重要军事设施进行谍报侦查！

我们立即向省委军区做出汇报，第一时间，来了两名军人。我们经过部署，决定采取定点清除，这是经过领导和省军区反复讨论决定的。

可是在昨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出现了突发情况！当时负责狙击任务的两名军人，在第一时间有把握击毙王福的时候竟然没有开枪，随即行动曝光，王福的随行人员与我们发生驳火，两名军人不幸全部罹难！我们损失了五名优秀的国安侦查员，王福及其同伙迅速逃窜隐匿。

时候经过反复推敲和排查，我们揪出了藏在公安队伍中的一名被对方收买了的中层警察，他跟踪并窃听了公安局长和他的电话，王福给我们设了一个圈套。当时执行狙击任务的第一狙击手事后在驳火中用无线电曾经高呼，我们被设伏了！己方有卧底！随后。。随后就。。“

杨力一脸平静，静静听完，随即接口说道：”告诉我王福现在的准确藏匿地点，其他你们就不用管了！“

小安子一连惊诧，起身说道：”那怎么行！我们要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要对你进行任何行动有知情权！“

杨力冷笑着起身，向前一步站在他身前冷冷说道：”你们害死了我最亲密的战友，就因为你们身边有了害群之马，而你们却一无所知！我不怪你们不知情，也没有针对国安的意思，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对你们失去了信任！你可以走了，回去将我的原话上报就行了。“

小安子满面通红，怒目而视，可是他又哑口无言！因为杨力说的是事实，同时自己也已经完成了任务。

随即强自镇定说道：”我们随后会与你联系，告诉你王福的准确藏匿地点！“

杨力笑笑，淡声说道：’希望这次是你们国安单独行动，千万不要告诉给我一个满是埋伏的圈套！”

“你。。好，我先回去了！”说完，小安子愤然悻悻转身，出门而去。

杨力靠在窗前，看着小安子离开，立即背起收拾好了的背包，开门下楼结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