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后遗症
书名:急诊医生:我能看见死亡倒计时 作者:八倍镜看月亮
第126章 后遗症
沈芸翻开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夹。
“第一,抢救室的监控摄像头虽然挡住了锐器的运动轨迹。但收音设备是全天候开启的。”
沈芸盯着那个同伴。
“你们可以听听警方马上会调取的音频。你大哥恐吓护士的吼叫声,以及他抢夺剪刀后掉落在地的金属撞击声,清清楚楚。结合现场至少两名当值医护人员的孤证印证,足以在法理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同伴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二。关于我当事人陆渊医生的行为定性。”
沈芸翻开刑法法典。
“《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
沈芸站在会议桌前,身材挺拔,律师气场十足。
“陆渊医生凭借其专业解剖学知识,在短暂的反应时间内,选择卸除你的尺桡下关节。这不仅阻断了你继续持械行凶的可能,更关键的是——”
沈芸看着平头男人下垂的左手。
“他除了让你脱臼产生痛觉神经的短暂反馈外,没有造成任何骨折、韧带撕裂等不可逆的永久性实质损害!”
“这是一次克制的、教科书级别的防卫行为。毫无防卫过当可言。”
沈芸合上法典。
最后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发抖的三个社会青年。
“你们去告。去卫生局也好,去法院也好。”
“我保证不仅让你这只手腕白脱臼几个小时。还要让你们三个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在里面至少待上三年。”
小会议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空调通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三个平时在酒吧街横着走的青年,此刻面如土色,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
急诊大楼外。
警车开到了急诊通道门口。平头男人交代了事实,不再叫嚣,低着头准备上车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陆渊走过去。在两名警察和同伴的注视下。
他没有打麻药,也没有带他去骨科复位室。
陆渊左手托住平头男人的手腕,右手拇指顶住桡骨远端,顺着关节窝的缝隙。
猛地向上一送。
“咔。”
沉闷的复
位声。
平头男人疼得惨叫了半声,软在了警车的后座上。
“带走吧。去警局多喝热水。”
陆渊擦了擦手,随手脱下被污染了的白大褂,扔进医疗车上的回收桶里。
他走出急诊大门。
初冬午后的北风吹过医院的广场,卷起两片枯黄的梧桐树叶。
沈芸靠在那辆白色本田车的车门上等他。手里还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陆渊走过去。
“刚才很帅。”他说。
沈芸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风衣的衣角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她伸出手,没有去拉他的手腕,也没有挽他的胳膊。
而是直接张开五指,穿进陆渊的指缝,紧紧地、用力地、十指相扣。
陆渊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一层冷汗,手指甚至还在轻微地发抖。
那是在会议室里靠气场强行镇压、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生理性后遗症。
“我害怕。”
沈芸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
律师的冷酷、犀利和锋芒,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她只是一个害怕他受伤害的女人。
陆渊没有说话。
他反手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整个拥进了怀里。
...
第二天。
市一院急诊输液区。
那场险些毁灭科室的梅毒针头风暴,仅仅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消毒水的气味被保洁阿姨的拖把重新铺了一遍。地面光洁如新。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留下了。
周燕拿着配置好的生理盐水和一次性采血针,走向静脉采血台。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因为重感冒发热而满脸烦躁,把粗壮的右臂搭在蓝色的小垫枕上。
周燕把止血带绕过男人的大臂。
当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透明的、针尖闪着冷光的采血针时。
昨天上午,那个平头男人剪刀扎向她手臂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眼前。
周燕的呼吸停滞了。
她拿着针管的右手,开始出现高频的痉挛性颤抖。那不是因为用力,而是肌肉在防卫本能下的失控。
“护士,你能不能快点?我这烧得头疼。”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周燕的喉结滚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闭了一下眼睛,强行把针尖对准男人的头静脉,刺了下去。
偏了。
针尖滑过了血管壁,扎进了皮下组织。
“嘶...你瞎扎什么!会不会扎针啊!”男人疼得一缩手,怒气冲冲地大喊。
“对……对不起。”周燕的声音嘶哑。她抽出针头,准备重新找血管。但右手抖得连针帽都套不上,止血带“啪”的一声从她手里滑落在地砖上。
一只戴着蓝色乳胶手套的手,从旁边伸过来。
稳稳地拿走了周燕手里那根还在颤抖的采血针。
陆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没有看周燕惨白的脸,也没有理会那个抱怨的男人。
“你腱鞘炎犯了,去休息室冰敷十分钟。”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这里我来。”
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台阶。
陆渊重新换了一根针。左手拇指固定静脉,右手进针。一针见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负压管涌入试管。
周燕看了一眼陆渊的侧脸,捡起地上的止血带。
“谢谢陆医生。”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更衣室。
...
三号诊室。
急诊科的生活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进行。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卡其色高定风衣、背着爱马仕Birkin包的走了进来。
二十五岁上下,底妆打得很厚,依然掩盖不住嘴唇和脸颊缺乏血色的惨白。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发飘,像是在踩棉花。
女孩在陆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只昂贵的包放在膝盖上。
“大夫,我可能低血糖了,有点头晕心慌。四肢没力气。”女孩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急躁,“麻烦你快点给我开瓶葡萄糖挂一下,我下午还有个入职体检,下周要去一家投行报到。”
陆渊抬起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
女孩的头顶上方,没有出现代表器官即将毁灭的暗红倒计时。
但却悬浮着一行极其刺眼的亮黄色警告字样。
【重度低钾血症
/
肌无力及室颤风险】
陆渊的眼神微沉。
“心率快,四肢软瘫无力。这不是简单的低血糖。”
陆渊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去抽血查个电解质,再做一个十二导联心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