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8

（三十）

冥翳追踪到金陵孔雀翎的主人，脑海中映出女子现在的画面，他一下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和当年一点都没有变……可是她为何在别人的怀中，而且哭得如此伤心。

受了重伤的琉璃还躺在地上，生命垂危，冥翳心中还有许多想要得知的事情，需要从她那进行验证。没有人见到冥翳的身体任何部位动过，可是一瞬间他已经站在了琉璃前面，只有头发有一丝浮动。他出手间，一股真气已自琉璃的头顶向全身运行，胸口上的掌印也在渐渐消失。琉璃的睫毛轻轻抖动，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似乎已无大碍，琉璃睁开眼睛，有一双脚就在自己的眼前，顺着着双脚往上看，看到的是冥翳那张犹如千年冰霜的脸。

“给你金陵孔雀翎的人是谁，说。”虽然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但是那张脸上有一丝怒气，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但都稍纵即逝。

“是婧春姑娘，段婧春。”琉璃颤巍巍的回答着，不知道这个如此恐怖的男人到底会不会给自己想要的啼血睡莲，琉璃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在手掌上留下浅浅的月亮型印记，发根渐渐渗出一点点汗，琉璃也无心去擦它。

“说吧，你找我究竟为何事，是段婧春差你来找我的么。”他的嘴依旧没有动过，琉璃似乎听婆婆说过有的人法力深厚，可以通过心语直接与人对话，其他人听不见，唇也不必动，而这冥翳应该正是如此吧。

“我只想要啼血睡莲，我要用它救人。”琉璃的眼神坚定，想到凌霄还在等着自己，惧怕在心中一点点褪去，若是要受千年的相思之苦，死又何惧。

“啼血睡莲？”冥翳冷哼一声，“你可知这啼血睡莲十年发芽，三十年枝繁叶茂，百年开花，千年可得莲蓬，是我魔界独有的花，你用何作为交换？”

琉璃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自己的周身一遍，是啊，自己有什么可以作为交换呢，如今妖力全无，连一个人也比不上，这条命对魔王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要别的，你也做不到，以后你就做我的奴隶。”琉璃想要反驳，刚要开口，想要陪在凌霄身边，过完这百年，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奢望，可是魔王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我有事的时候自会差遣你，到时你不可违抗我的命令，我说过的话你都不能反驳，否则后果你应该明白。”冥翳伸出食指，拂过琉璃的小臂，琉璃感到一阵刺痛，但忍着没有出声，紧紧闭上了双眼，而魔王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是给你的印记。”琉璃撩起袖子，看到自己的小臂上有一朵铜钱大小的黑色莲花，然后轻轻放下袖子，再抬头的时候，不仅面前的魔王不见了，其他女魔和随从们也都不见了，一朵暗红色的睡莲由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从空中问问的降落，琉璃伸手接住了它，空中魔王的声音传来，“拿上你想要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就还从哪回去，我魔界不是你应该逗留的地方。”

琉璃带着啼血睡莲，带着对凌霄的希望，飞奔向人界与魔界的大门，手中的花妖异的会令普通人瑟瑟发抖，但此刻，琉璃却觉得它是自己见过最美最美的花。

（三十一）

有匆匆的脚步闯入了幻境，段婧春猜到差不多是琉璃该回来了，哭过了，心中多年的秘密也终于能渐渐释怀，段婧春从凌霄的怀中闪出身来，擦了下眼角的泪，整理了下衣裳头发，和脸上的面纱。尽管凌霄看不见，但还是每日带着面纱来见凌霄。

“婧春姑娘，我把啼血睡莲带回来了……”琉璃气喘吁吁，但是又兴奋得不得了，手舞足蹈的闯进房间。

段婧春为琉璃倒了杯茶，“辛苦了，休息一下。”语气中听不出她的情绪，依旧还是一如往日的波澜不惊。

“我没关系，婧春你快点医好凌霄的眼睛吧，有劳你了。”琉璃带着恳求与坚定，只要凌霄能够复明，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恩，那好。”段婧春接过啼血睡莲，凌霄闭目盘膝坐在床上，段婧春用气将啼血睡莲悬浮在凌霄的头顶上，莲花平稳的旋转着，段婧春逼出自己的内丹，一道紫光渐渐将莲花渐渐融化，从凌霄的头顶向下灌注，二人额头上都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聚集，渐渐滴落。凌霄的表情好像很痛苦，莲花完全融化在凌霄的体内，一口墨绿色的鲜血自凌霄口中喷出，凌霄睁开了眼睛，琉璃急迫的来到凌霄身边。“凌霄，能看见么？”琉璃用手在凌霄眼前晃动，内心也十分紧张，她怕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或者魔王给的这朵莲花是假的……

凌霄的瞳孔在渐渐变得澄清，不再木讷，琉璃在他的眼睛里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凌霄笑了，他说，“琉璃，你今天好美。”琉璃一下扑到凌霄怀中，泪如雨下，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段婧春收回自己的内丹，一时有些气力过度，胸口有些发闷，坐到桌前，表情看来有一点痛苦。

凌霄看到段婧春，“婧春，你还好么？”琉璃回过头看到脸色十分难看的段婧春，又有些担心，“婧春姑娘，你……”

“我没事，调理几日便好，无大碍的。这几日ni要注意调息自己的身体，这朵啼血睡莲可助你增加五十年的功力，你好自为之。”实则段婧春的元气大伤，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算调理好了，也不会像从前那般。

“婧春，大恩不言谢，以后若姑娘有难，凌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凌霄起身抱拳，想要表示自己的谢意和愧疚，段婧春一挥手打断了凌霄的话，“我元气大伤，这个幻境也快支持不住了，要是没地方去，就来花街上，我给你们安排住处。”说罢走出房间，凌霄和琉璃追出去的时候，发现段婧春已经不见了，面前的这片树林已经不再是竹林，身后的房子也已经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