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6

（二十四）

然，不知何物打中了琉璃的手腕，由于疼痛琉璃丢掉了手中的剑，“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空中传来一个空灵的女声，“想让他活命，就把药给他服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现在你只能相信我，要么，就和他一起死吧。”

琉璃看见地上的一个青瓷小瓶子，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给凌霄服下了，她闭上眼睛等待结果，就好像是五百年前等待山神最后对她的宣判那般。

一口鲜血自凌霄口中涌出，缓缓睁开眼睛，“琉璃……”

琉璃见凌霄醒来，一时高兴地将凌霄抱在怀里，“太好了，谢谢，谢谢……”直到凌霄轻咳了两声，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

“现在天还没有亮吧，我怎么了，金蝎子死了么？我可能太累了，看你有些模糊，扶我回客栈好么？”

琉璃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琉璃擦干脸上的泪痕，扶着凌霄回了客栈。

（二十五）

“这次让你睡床吧，还可以睡两个时辰，你太累了，我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就好，要是有事了就叫我。”安顿好了凌霄，有一个疑问缭绕在心头：救了凌霄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连身都不现，会是凌霄的朋友么，算了，等凌霄醒了再问他吧。

天已经大亮，琉璃揉揉眼睛，看到凌霄还在熟睡，走到床边，看着凌霄的睡脸，傻傻的笑着，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如此多好，只怕到时一百年也嫌少了。忽然凌霄睁开了眼睛，琉璃神经质的一下闪开坐到桌子前，她以为凌霄又会嘲笑她一番，然后斗几句嘴，但是他的话让她的心停了一拍，他说，“琉璃，我睡了多久，天还没有亮么？”

琉璃用手在凌霄眼前晃了又晃，可是他都没有反应，眼睛失去了以往的温柔，没有神采，犹如一汪死水，毫无生机。又回忆起那金蝎子的毒液正好喷在了凌霄的眼周，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

琉璃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是啊，天还没亮，你多睡一会吧。”琉璃说了谎，只希望这种失明只是暂时的，待解药的药力完全发挥时，凌霄还能像往常一样，像曾经一样，用那样温和的眼神看着自己，若是一直失明下去，琉璃也愿意余生守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眼睛。

“怪不得呢，眼前怎么会这么黑呢，连你的虚影都看不到，那我再睡一会。”

琉璃守在凌霄的床边，一直一直的看着凌霄，多希望这是个玩笑，等会凌霄会看见自己哭的特别伤心的时候突然坐起来，说，“琉璃，我骗你的，看你紧张的。哈哈。”但是……琉璃想要大哭一场，但又不敢出声，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抑制自己的伤悲，担又怎能抑制得住。为什么，这难道都是上天对琉璃的惩罚么，那未免也太不公了，为何要降临到凌霄的头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凌霄醒来了，虽然眼睛没有神采，但表情的迷茫与落魄……看来，他也知道这一切了……

琉璃抱住凌霄，“都怪我，都是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险些丧命于金蝎子的手中……”

“傻丫头，怎么会怪你呢，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的职责，这……或许就是我生命中的一劫，是我的道，我不怪你。”琉璃耳畔是凌霄温柔的话语，他的气息在自己的脖间，是温热的，琉璃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这样抱着凌霄，靠着他，希望这种温存可以持久一点点。

（二十六）

琉璃带着凌霄看遍了秦淮城内所有的大夫，包括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但皆没有一个人能医得了凌霄的眼睛。

凌霄没有很沮丧，他总是对琉璃笑，他说，“琉璃，你知道么，就算眼睛瞎了，心眼不盲就好了，到能让我更好的看清这个人世，而且其他感觉也变得更加细腻敏锐，或许也是一种补偿。”只是红颜为他憔悴损，他也不会看得到了。

琉璃独自整日以泪洗面，但在凌霄面前还要装作充满希冀，只怕自己在凌霄还没崩溃时，自己先崩溃了。他们的盘缠不多，琉璃决定带凌霄去杭州，再寻医，大不了再去苏州……就不信这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了凌霄的眼睛。

没有马车，琉璃只是带着凌霄徒步赶路。仲夏的蝉鸣扰的琉璃有些心烦，天气更是燥热难耐。“凌霄，我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找点水，然后再赶路吧。”琉璃将包袱垫在地上，让凌霄坐在上面。

琉璃找到一溪清泉，自己先喝了个够，又打开水袋，装得满满甘甜的清水，为凌霄带回去，他应该也会很喜欢。一转身，一位身穿紫纱，着面的姑娘竟站在自己身后，虽然蒙着面，但是都觉得她，好美好美。琉璃吓了一跳，手中的水袋掉落，紫衣女子稳稳地接住，还给了自己。“姑娘，你要小心点。”琉璃道了声谢，急匆匆的就要走。那人又道，“姑娘你可是要帮你那位眼盲的朋友求医？”

琉璃顿住脚步，“你怎么知道，你能救他么？”琉璃现在就像是落水的人，哪怕身边只是稻草细绳，但为了救命也要放手一搏了。

“他是中了妖毒，不是一般的郎中可以救的。”

“姑娘，你能救他么？琉璃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好，只要你能拿到用血浇灌的啼血睡莲，我就可以救他。”

“啼血睡莲？我要到哪里去找？”

“据我所知，只有魔王冥翳手中才有。你要在子时穿越人界与魔界的大门，去到魔界，找到魔王，但是危险极大，如今你的妖力又全无，你拿上这个，或许对你要帮助。”紫衣女子自怀中拿出一片金陵孔雀翎，交到琉璃手中，“你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凌霄，我和他也算是朋友，我不会害他的，等你回来的时候，来花街。”

“姑娘，敢问姑娘大名，琉璃也好向姑娘报恩。”

紫衣女子一笑，“报恩倒不必，我姓段，段婧春。”

“婧春姑娘怎知我是妖？”

“呵呵，这年小事还瞒不了我，对了，”婧春一挥手，一道紫光自琉璃的头到脚笼罩下来，然后消失，“这样你身上就有魔的味道，那些小鬼们应该不会难为你，你闭上眼睛，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但是谨记要速去速回，凌霄的余毒未清，恐怕撑不过七日。”

琉璃重重地点点头，将金陵孔雀翎揣在怀中，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