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4

（十九）

二人回到客栈，凌霄身着便衣，所以其他人最多也只认为他们是新婚夫妻，并没有人多想什么。

凌霄在角落将剑放在地上，剑指一挥，剑竖立在地上，凌霄站在那背对剑躺了下去，剑没有倒，而是支撑在了凌霄的后腰上，“琉璃，今晚我就睡在这了，你睡床吧。”

琉璃看着凌霄，他几乎全身的压力都集中在腰部，定在与剑接触的那一小点面积上，“你那样不累么？”

“没关系，我习惯了，经常这样睡，而且也可以防止发生意外时，不会措手不及，而且也挺舒服的。”

琉璃坐在桌边，细细端详着轻闭双目的凌霄，其实他也是个长相不俗的人，但俊俏这个词却和他略显不搭调，但是眉宇间的那种英挺，消瘦的脸庞有一种凌厉的感觉，但并不会因此让人觉得他是个刻薄不易接近的人，反而，还挺招人喜欢的，他，一点都没有变。琉璃倒了杯茶，放在嘴边抿了抿，然后偷偷笑了，但是没有出声，凌霄，这是你又一次救了琉璃。

“笑够了么，赶紧睡觉吧，明天或许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呢。”

琉璃一惊，他不是闭着眼睛么，怎么知道自己在笑。太讨厌了，琉璃朝凌霄做了个鬼脸，朝床边走去，直接脱掉鞋子，上床睡觉，才不要管他呢。

（二十）

夜半，琉璃已经睡下，但窗外的骚动惊醒了浅睡的凌霄，又隐约的妖气在向某一方向聚拢。凌霄怕惊醒琉璃，就收起剑，带上随身的几样东西，悄悄开了扇窗，一跃而出。

八卦四项仪在不断发出反应，而且妖气越来越浓重，凌霄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更不可轻举妄动，以自己的功力，虽然对付十几只小妖不在话下，但是这次至少有几十只，所以不可大意，更不可轻举妄动。

凌霄跟着这股妖气想要探个究竟，但走进花街时，这股妖气又被渐渐另一股气净化掉了，这股气不像是仙气。凌霄追踪着这种感觉，追寻到一个巷子里，翻过一道墙，进了一个后院。有若隐若现的琴声，无心时可能还能听见一些，但认真听反而又悄无声息，似真似幻，难以定夺。后院很大，遍地种的都是鲜花，只有一条石子小路，曲径通幽，凌霄手握聚灵剑柄，丝毫不敢怠慢。越往里走，发现这园子越不见边际，恐怕自己现在进入了某人制造的幻境中。琴声渐渐变得清晰，凌霄并不敢用心倾听，怕这琴音会乱了自己的心智，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不远处的花吸引了凌霄的注意，那，不是当日婧春姑娘花楼下放置的无人知晓名称的花么，此花红得像血，味道幽香中但这一种魅惑，或许还有几分挑衅。凌霄抬头忽而发现自己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竟出现里一个凉亭，刚刚还没有的……

亭中坐的紫衣女子应该就是琴声的主人，这亭……竟然就是——醉月亭。“先生，何不来亭上坐坐……”

亭子还有十几丈开外，可这女声却犹在耳边，显然是用内力传音送过来的，可见，此女子不简单。凌霄走了过去，女子蒙着淡紫色的面纱，“先生，你迟到了。”女子放下手中的琴，摘下了面纱，眼帘缓缓抬起，感觉幽深不可测。

“婧春姑娘，在下凌霄，一届莽夫，配不上姑娘叫我先生。”

“言过了，那婧春就称呼先生凌霄吧。”婧春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凌霄，随手采下一朵那似血的红花，“你可知这花的名字？”

“凌霄见识浅薄，不知，请姑娘赐教。”

“别一口一个姑娘了，在秦淮，所有的男人都叫我婧春或婧春姑娘，你也直接这么叫我婧春好了。这花，你不认识也不奇怪，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它的名字，它叫彼岸花。”

“彼岸花？据说是地狱中才有的花，在转生河畔，三生石边，遍地开放着。”

“不错，正是此花，至于它的来历，就不要多问了好么。”

凌霄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了些事情，“对了，姑娘……婧春，当日那么多人，为何偏偏选中我了呢，我真的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

“真的不记得了么？罢了，那不重要，但是现在你却能走到这里却是很真实的不是么？……我也知道你要问什么，不用多说，煞了风景，闭上眼睛，在琴音中或许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婧春继续坐下来，怀抱她的箜篌，声音继而弥漫开来。

凌霄本来还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但琴音响起时，自己还是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头脑里渐渐变得空白……

（二十一）

最后琴声戛然而止时，凌霄睁开眼睛，自己竟站在刚刚的巷尾，可明明一切那么真实，这位婧春姑娘看来并不简单，她所用的幻术是妖法么？可刚刚在她的身边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妖气，是仙人么？那有何必再这样的地方屈尊呢。众多的疑惑不解涌上心头，这婧春是敌是友一时还不能确定。但是现在必须马上回客栈了，快要天亮了，不知道琉璃休息的好不好，要是她醒来看见房中只剩自己一个人，定会以为是凌霄撇下了她。

还好凌霄赶回来的快，从窗户翻进去的时候，窗前的纱帐还像刚才那般放着，等等，怎么感觉不到琉璃的气息？遭了，难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凌霄匆匆跑到客栈大厅，看见了趴在酒桌前呼呼大睡的店小二，使劲摇了他两把，“喂，你有没有看见一位身着淡粉色纱衣的姑娘从这出去？”

“哎呀，你别打扰我睡觉了……”说着，小二又趴在桌子上了。

看样子，着问了也是白问，不知道琉璃是不是被人带走了，抓走了，或者是自己走掉的？但是她自己走掉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也无处可去，毫无线索，思绪茫茫，该如何去找？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好像是琉璃！凌霄冲出了客栈，看见街角一个黑色的身影将琉璃抱在怀中，那人蒙着面纱，但眼中寒冷逼人，令人不寒而栗。琉璃似乎被点了穴，挣扎不得，琉璃眼角的泪滑落，似世间孤独无助的失去所有，处于极端恐慌的孩童，张开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凌霄看懂了她的唇语：救我。

“慢着，来者何人，把琉璃放下！”凌霄带着命令的口气，不容置喙，虽然距离很远，但还是十分清晰的传到街角，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凌厉的就像他手中的聚灵剑，剑已出鞘，随时准备至刺对手的喉咙，琉璃甚至从没想过他这样的表情。“不用隐瞒，我知道你不只是个平凡人，你藏得了你的妖气，但藏不了你身上的妖灵。”

月光下，黑衣人的周身散发着墨绿色的异样光辉，他揭下脸上的面纱，竟然是那时想要调戏琉璃的男子，男子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看得很准么？不要太自负了……”

“少说废话，把琉璃放下，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哼，笑话，我的事你也敢管，我看中的猎物一定会到手，我就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男子将琉璃放原地，坏坏的一笑，倒还是懂的男人对女人应有的温柔，也实属难能可贵了。可转身后，面目狰狞的现出了自己的原形，他的额头上有一只金色的蝎子，身形诡异，出招狠毒，招招取人性命，并且周身有毒，令凌霄也不得贸然接近，十一招下来，凌霄也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倒反而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