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辞花镜辞树4

（三十一）

“皙瑶，皙瑶，我们到了，你看见了么？”瀛楼紧紧抱着怀中的皙瑶，努力给她温暖。

“今天的天空，也很美呀，不过我好困，瀛楼，你和我说话吧，我还不太想睡去。”皙瑶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但只有自己知道身上有多痛，心里有多痛。

“好，好，朕说，朕说，你要好起来，朕会带你去更多地方，吃遍京城，再下江南，看遍人间，执子之手，看细水长流。我们还会有可爱的儿女，看他们成长……皙瑶，皙瑶，……”

皙瑶揽着他脖子的手渐渐无力的松开了，垂落地面。

（三十二）

瀛楼抱着皙瑶，无限绝望，他想抽出腰间的长剑，追随皙瑶而去，但一只从天而降，插入他面前泥土里的樱花枝打破了他的思绪，“谁？”

一个身后背着宝剑的白衣道士从他身后的榕树上跳下来，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面容却如同二十岁的少年，消瘦的脸庞，嘴角有一丝笑意，除了他漆黑的眼眸，浑身上下雪白的像黑夜中的一道光。他双手抱于胸前，站在瀛楼面前五步之外，“这姑娘命不该绝。”

瀛楼见这道士气度不凡，外表又如此特别，莫非是仙人？“敢问前辈大名？前辈能不能救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白衣男子呵呵一笑，“我还没老到让你叫我前辈，我道号是凌霄，能不能救她，要看你的决心。”

“前辈此话怎讲？”

“一物换一物你应该懂得。我与她并无半点关系，要救她是有条件的。”

“道长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瀛楼感觉看到了一线希望，想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管是不是真的。

“好，我要黄金千万两，房屋十亩。”

“我给。”瀛楼毫不犹豫。

“好，爽快。那如果我要你的王位呢？”

“天下贤人不计其数，若真能带给百姓安宁的生活，我，可以退位。”

“如果让你折寿十年呢？”

“没有她在，十年算什么？”

凌霄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很好，那，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瀛楼犹豫了，他低下头看到怀中的皙瑶紧闭着双眼，手抚上她毫无血色的脸颊,“没有你，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是你教会了我爱，但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或许活下来对我来说，才是一种残忍。认识你，我这一生无怨无悔，至少我爱过了，深深的爱过了。我会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三生石上，下辈子让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待到青丝侬白的时候，我也会牵着你的手，走到再也走不动了为止。只是到时候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不想像他们一样一年才能见到你一次。”瀛楼抬头望向夜空，依旧是那让璀璨，好像她还在身边的那一天，眼角的泪滴落在插在地上的樱花枝上。“请把我的命在她身上延续，让她代替我活下去，从此我们就是一体。你动手吧。”

白衣男子拔出了身后的剑，瀛楼闭上了眼睛，带着离开她的决心。

（三十三）

瀛楼准备接受死亡的来临，紧闭着眼睛，凌霄却迟迟没有动手。瀛楼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贯彻天地，睁开眼，凌霄浮于湖面上，轻盈的像一根羽毛，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是不是你根本救不了她！”瀛楼怒吼着，最后一个希望的泡泡也无情的迸裂。

凌霄大笑着，“哈哈哈哈，无知，还不看看刚才你落在花蕊中的眼泪变成了什么。”瀛楼发现那是一个如水珠一般的药丸。

“给她服下吧。”

瀛楼把药放在皙瑶嘴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他死命的住着皙瑶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抖动，眼睛缓缓睁开了，像新生的猫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笑得像新月的眼睛，“瀛楼……”他听到了皙瑶的声音，他觉得比所有的声音都好听的呼唤，“今天的夜空好美。”他把她紧紧的抱着，害怕这只是个梦，他没出息的发现泪流到自己嘴里，但是甜的。

“瀛楼，你弄疼我了。”

他这才回过神，“对不起，是我太高兴了，是那位仙人救了你。”可是回头时，发现凌霄剑指一出，背后的剑一下冲出，凌霄踩在剑尖，一下飞上天际，像一阵旋风。瀛楼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谢谢！”

“哈哈，我好久没见识到这么感人的情了，我祝福你们。”声音自高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