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阳鸿出手

“聂烽煜不管三军死活轻率入死地，有什么资格做什么统帅。”阳鸿冷漠地看着羽林军身陷险地，没有出一兵一卒。

“你也是不肯去救了吧？”宫羽站在一旁。

“你还不一样，谁不知道现在谁出去都得死，聂烽煜何时变得如此冲动了。几十万人啊，就要这样葬送了。”

“几十万人啊，你们就真的这么冷血么？”

阳鸿回头看看，“小涯你来了。”

“我们杀出去吧，现在羽林军还有救，不然就真的迟了。”阳涯恳求地看着阳鸿。

“聂烽煜头脑发热带着几十万人去送死。你还要再投进去上百万人陪葬么？”阳鸿怒了。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阳涯大声喊出来。

“给我回去休息去，金枪骑兵和银弓骑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出战。”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

“阳涯！别跟我胡闹，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阳涯抓起了阳鸿的领子。

“张仲思阳空，把阳涯带回去看好了！”阳鸿下了命令。

“聂烽煜呢，娘的，谁把我的云州砸成这样的？”岳希木提着刀上来了。

“外面。”宫羽指指城外浴血奋战的聂烽煜。

“啥？”岳希木斜一眼这些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那小子快顶不住了么？”

“岳希木你也不是傻子，你看现在这个情形我们能救的出来么？”

“娘的，云州所有将士听令，随我出战，杀退这帮狗日的，把聂小子给我救回来。”岳希木懒得和阳涯废话，直接跃下了城墙，一个打滚，稳稳落地，起身就地杀了上去。

三十万云州军倾巢而出，投入了这片巨大的战场。

“他们都干什么啊，这个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阳鸿无语了。手紧紧握着剑柄，家传名剑清浪不安地跳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很渴望一战吧，三年前你可是败在了蛮族王手上。”宫羽看着阳鸿。

“我辛辛苦苦抵抗了十个月，消耗了蛮族大批军力，最后倒是成就了你们四个小子的威名。”阳鸿笑笑。

“怎么的，心理不平衡啊。”

“不，我们中原被蛮族压了太久了，他们太需要英雄了。一下子有了名震天下的战阵四铁驹，我一个人被忽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天下安定，足矣。”

“是么？”

“云书龙已经毁了，我们亲手毁掉了一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英雄。现在聂烽煜也凶多吉少了，战阵四铁驹只剩下你和小涯了。但是现在如果我们不出兵相救，那么天下人都会寒心，民心军心一失，我中原将无可再战之兵。可是你们两个是无数人用生命堆砌起来的英雄，不可以这么简单就死去，那么这个事情就有我来做吧。”阳鸿握着剑柄，踏前一步。

“阳鸿……”

“你们两个的大旗借我一用，你需分我一部分兵力打你的旗帜。宫羽，以后这天下就靠你和小涯了。”阳鸿走下了城楼。

宫羽站在城头，看着远去的阳鸿，心中百感交集，良久，长叹一口气，“都说雪欲轻与世无争，关心百姓。其实阳鸿才是最以天下苍生为念的人啊。”

“我们是人，哥哥你就不是人么？为什么要替我们去死，你还有嫂子空儿云儿啊！”阳涯跪倒在地。

“父亲……”阳空忍住哭声，用力地拉住阳涯。

“阳涯！战阵四铁驹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宫羽一把拉起了阳涯。“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下一步蛮族就会攻城，你快想办法吧，不要让他们白死了。这天下，现在就在你我的肩上了。”

阳涯看着认真的宫羽：“传令所有的将军，大帐集合。”

“仲思，我哥哥是用我们的名号出战的。一旦看到城外结束战斗，马上宣布在最后时刻我和宫羽都突围了回来。否则军心就散了。”

“是！”

“阳空，取枪！”

“叔叔你要亲自上阵？”阳空知道叔叔从来不用枪的，但看到叔叔的脸色，立刻答道“是。”

“阳涯和宫羽都出来了。”中年文士看到了旗帜。

“是么？”蛮族首领懒懒的答道。

“不对，是阳鸿，只不过他打着阳涯和宫羽的旗帜。”

“什么那么乱啊。”

中年文士看着按剑冲锋的阳鸿，想了片刻，低低叹道：“这个阳鸿才是真正的英雄啊，在他面前，什么战阵四铁驹都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

“阳鸿是谁？”

“您还记得三年前据守襄阳整整十个月的那个年轻将军么？使重剑的，还与您交过手。”

“是他！”首领的眉头皱了皱，不由地摸了摸自己左边空荡荡的袖子，那条胳膊就是在那一仗中失去的。“可他还不是败了么？”

“那是他的援军没有即使赶到，眼看已经无法取胜，当时他瞬间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要杀了您。这份决绝和敢于舍身的精神，在整个中原都是独一无二的。当时若不是勒莫泽拦下了他，恐怕现在首领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我蛮族没有这样的人物。”

“首领不必叹息，阳鸿他是百年不遇的人物，是连战阵四铁驹都比不上的人物，可是，这一次，就要折在这里了。只为了保护他们中原所谓的英雄。”

“那废什么话，干净杀了吧。我还要我的海慧儿安全回来呢。”

聂烽煜面对的是一个人对无数人的冲锋。

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的兴奋了。他身上是红甲军的铠甲，不知道已经染了多少血，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完全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有多少处伤口。

他扔起右剑，手抓住刺来的长枪，用力一拉，蛮族士兵连同马一起栽倒。他放手接住落下的剑，反手切下。

几柄长枪向他同时扎了过来，聂烽煜双剑起舞，“风舞·断绝。”剑气全起，是漫天的沙土，将骑兵们笼罩其中，大多人被迷了双眼，一时不能视物。聂烽煜就在这扬沙中翩翩起舞，剑法展开，如风一般锋利地切入敌军中，很快突破了第一阵。

“他这是……”蛮族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站，面对阳鸿的时候，也是莫名奇妙就起了狂沙，自己一时大意就着了阳鸿的杀招。

“中原武术与我们不同，他们很多武术脉路都是内外双修的，一般的可以延年益寿，增加力气之类。较高的就可以像聂烽煜阳鸿那样用体内之气激起外物。云书龙的冲云·破天下，聂烽煜的风舞·断绝，宫羽的狮啸·战平，还有阳鸿的清浪·暮雨，都是很高明的战场杀式了。而阳涯还没人见过他动武。”

“中原的厉害之物可真是多啊，我们蛮族人一向自负刀术，但现在看起来是只知砍杀的蛮力，相比起来是差得远了。”

“首领能够承认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有知道不足才能进步，三年前我们连云州城也进不去，而如今，我们可以把聂烽煜和阳鸿都逼得不得不死战了。”

“岳希木，聂烽煜在哪里？”阳鸿追上了岳希木，大声问着。

“他冲的太前了，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我冲了三次了，根本冲不过去。”

“三次远远不够，继续冲，就算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聂烽煜给我抢回来！”阳鸿踏前一步，要冲锋。

“阳鸿你要干什么？”岳希木拉住了他。

“你们现在杀不进去，但是我可以，我得进去把聂烽煜给拖回来。”阳鸿挣脱开，一头扎了进去。

“娘的，都疯了，来啊，给我冲。”岳希木看着阳鸿杀了进去，也提刀跟上。

阳鸿按剑前奔，迎着骑兵就冲了上去。

蛮族骑兵已经举起了刀。阳鸿依旧按剑狂奔。

蛮族骑兵高高地砍了下来。阳鸿一个翻身，剑光一闪，轻轻落地。蛮族骑兵连同马被一分为二。

后面的人都不敢动了，警惕地看着阳鸿。

阳鸿向前奔去，蛮族骑兵纷纷让开，无人敢接近。

岳希木看着阳鸿也是离自己越来越远，非常着急，可以没有办法，只能气的骂人：“娘的，这是什么非人的功夫，老子怎么就不会！”

“完美的破阵，先下狠手杀敌立威，给对手造成心理威胁。之后就可快速突进了。”中年文士赞赏地看着阳鸿。

“你很欣赏他？”首领很好奇。

“阳鸿嘛，那个谁不认识啊。哈哈。”

“你笑得好假。”首领冷哼一声。

聂烽煜已经杀至敌阵腹地了，双臂很酸疼，脚步也很沉重，很难再前进一步。

他收剑抬头看看，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了。四面都是大批的蛮族铁骑，有种永远杀不完的感觉，他大口的喘息着。

“就要到此为止了吧。”聂烽煜弃了左手剑，右手一横，就要自刎。

“清浪·暮雨！”一声大喊从一侧传来。

十余名蛮族骑兵倒飞着栽倒在地，阳鸿按剑大步而来。

“阳鸿？”聂烽煜看着按剑的阳鸿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

“走，一起杀出去。”阳鸿淡淡地说，仿佛他们不是身陷重围，就像叫自己回家一样平常的语气。

“好！”聂烽煜拉住了阳鸿的手。

“清浪·沐风百丈！”阳鸿拔剑一旋，巨大的气劲压迫的周围的蛮族骑兵都低下了头。

“归务！”聂烽煜一眼看到了还在拼杀的归务。

“走。”阳鸿当先已经杀了过去。

归务已经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只是凭着一口气，才坚持到现在。看着聂烽煜和阳鸿来了，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把聂烽煜吓了个半死，他扶住归务，看他已经被染成了血人，不由地将他紧紧抱着。

“不要停留，快走！”阳鸿推一把推开聂烽煜，自己的身子却被一柄长枪刺中。

“阳鸿！”聂烽煜看着倒下的阳鸿，一把扶了起来。

“看来今天我们都杀不出去了。”阳鸿捂着伤口，笑了。

“能这样死在一起，也真值了。”聂烽煜也笑了。在他的印象里，阳鸿一直是那种十分古板严肃的人，永远那么谨慎。可现在竟然会一个人杀入敌阵深处去救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你呢。”聂烽煜搂住阳鸿。

“跟你们在一起久了，不由地也成了这冲动的性子了，哈哈。”

“阳鸿哥哥。”聂烽煜记起第一次见阳鸿时，那个躲在父亲的孩子，自己当时就是这么叫他的。

“烽煜啊。来世再一起杀敌吧。”阳鸿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小涯说的对，他的哥哥永远能给你温暖的感觉，即使是临死的时候。

聂烽煜满意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