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妖女

兴隆客栈的老板正拨打着算盘计算今天的损失，因为完颜珠的车驾，搞得客人们以为又是哪个白党门的人藏匿在客栈中，唯恐牵连在内，纷纷离去。客栈里只剩下老板伙计及古十郎他们，三人各自沉默着，听着噼噼啪啪的算盘声。

过一会儿，完颜珠耐不住，跑到柜台旁，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道：“你不用再计算了，这个足够弥补你今天的损失。”店老板又惊又恐，收起金元宝，忙是一通恭维好话，完颜珠冷哼一声，刚想回到座位，忽然一阵奇香扑鼻，宛若满地鲜花绽放，又若十里胭脂水粉，正不知是何来，但见两个俊俏的丫鬟模样的紫衫女子引着一位蒙着薄纱的白衣女子进来。

三个女子走到柜台，那种奇香更重，完颜珠透着薄纱观看那女子，忍不住惊叹道：“世上居然还会有如此妖艳的女子。”那丫鬟向店老板要房，但店老板言今日不做生意，眼睛转向完颜珠。

两丫鬟恼怒道：“大白天开着门不做生意，这是为何？”店老板不知如何是好，完颜珠道：“既然有客人上门，何必不做？”店老板忙道：“小的明白，这就给三位客官安排上等客房。”两丫鬟嗤之以鼻，那白衣女子经过完颜珠身旁时，冲她莞尔一笑，这一笑几乎令她全身酥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会对女人的笑沉醉。

十郎与木华一直静观，此刻见那白衣女子向这边走来，二人闻得如此奇香，均是惊奇不小，但三位女子只是从他们身边经过，接着上楼，入了客房。完颜珠迷迷糊糊地坐回凳子，道：“你们觉不觉的这个女人很奇怪？”木华道：“这还用说，我看她的身影，似乎有点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十郎轻点头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完颜珠撇撇嘴道：“见到漂亮女子就说眼熟。”

木华笑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吃醋？”完颜珠哼道：“我才不呢，我看她就是个妖女。”十郎心头一震，道：“妖女？小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完颜珠惊道：“啊？她真的是妖女？”木华拍拍她的头，道：“傻丫头，只有妖女才会散发出这种奇香，其目的是为了掩饰自身的妖气。”完颜珠额头直冒冷汗，道：“她会不会害我们？”

十郎摇了摇头，道：“我们跟她无冤无仇，不会害我们的。”完颜珠道：“你们刚才还说眼熟，怎么现在又无冤无仇了？”木华板着脸道：“没完没了，眼熟不等于有冤有仇。”完颜珠气呼呼道：“我是不希望你们跟她有关联。”

十郎与木华俱皆摇头叹道：“但愿如此。”弄得小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趴在桌上不吱声，这时姬兰从房中走出，叫唤着“十郎”。

十郎忙上楼去接她，完颜珠轻轻叹息一声，木华道：“死心吧你，姬兰轻描淡写都胜你一筹。”完颜珠心里好生难受。

姬兰道：“哥哥，我醒来时发现你不在身边，还以为你又离我而去。”十郎道：“怎么会呢？以后纵是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的。”姬兰抽泣道：“兰儿能够陪伴在哥哥身边，是兰儿一生最大的幸福。”十郎道：“先别说这些了，我给你引荐两位朋友，此番大难不死也多亏他们从旁相助。”

十郎搀着姬兰的手，一路走下楼梯，围着桌子坐下，十郎指着木华，道：“这位是我生死兄弟木华。”姬兰答谢道：“多谢木大哥救命之恩。”木华忙笑道：“哪里？只是举手之劳，我与十郎相处八年，早就是好兄弟了，他有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兰儿姑娘不必如此。”十郎道：“这位金国公主完颜珠，你们之前应该认识了。”姬兰苦笑道：“若非平南公主相救，兰儿早已曝尸荒野，大恩大德此生难报！”完颜珠惭愧地笑了笑，道：“兰姐姐，你也别谢我了，我也是出于无奈，事实上，我向父皇建言把你嫁到蒙古，父皇才答应不杀你的。”

姬兰长长叹息一声，道：“只是我那几位师兄弟惨死，每每想起，心里难以压抑痛苦。”十郎问道：“你们为何会去刺杀金国皇帝？”姬兰道：“自从宋蒙结盟以来，白党门接受朝廷的招安，数月之前，掌门人接到朝廷发来的密旨，言宋蒙之间达成协议，谁若能先灭了金国，金国所有土地均归该国所有，命令我们白党门入燕京行刺皇宫大臣，挫其锐气，而南宋即日起兵攻打各处要隘，可惜我们失败了。”

十郎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这种事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木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道：“当年女真族崛起时，也曾和大宋结盟攻打辽国，谁知辽国一灭，金国转手就向大宋进军，而且还俘虏了靖康二帝，如今宋蒙再度结盟攻金，只怕是历史重演。”姬兰叹道：“自从八年前，村子被烧毁，母亲亡于恶徒之手，幸得白党门的师兄弟救我，教我武功，我便立誓要报仇，心中只有杀戮，但此番劫后重生，很多事情可以心平气和地去想，世上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就算杀光了金人，又能如何？而且宋金世仇是朝廷的事情，朝廷软弱无能，奸臣当道，即便有再多的人为他们去死，也换不来天下太平。”

十郎道：“你说的没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但是当朝的皇帝昏庸无能，只贪图享乐，就算全民皆兵也无济于事，岳飞之死便是很好的例子。”姬兰道：“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白党门历代掌门人立下的门规却不得不压在心头。”

十郎见她神色惊惶不定，问道：“什么门规？”姬兰道：“不瞒哥哥，白党门之所以可以久存于世百年，乃是因为开派祖师立下一条门规，凡是入我白门者，必须永不叛门，视死如归，如有叛逆者，死无葬身之地。”三人俱皆一惊，十郎道：“但你并没有屈服金国，不算叛逆。”姬兰摇头道：“任务失败必须以死殉职，兰儿得哥哥相助，苟且偷生，已经违背本门门规，视作叛逆。”

十郎击桌道：“兰儿不必担心，有我十郎在，他们别想伤害你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