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走着走着就散了

且说慕容羽菲被休后便搬离了墨香阁，凌可卿也被放出了天牢，出来接她的只有小琴、红玉和兰心，多日不见，凌可卿紧紧拥住她们轻道，

“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是啊，这几日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有过伤心，有过绝望，有过彷徨，亦有过希望，她在里面仿佛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般，她想，再也回不去了吧，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凌可卿了吧。

回了仙居阁，几人为她沐浴梳洗，她褪去了以前最喜欢的各色衣衫，只留下一系列的浅蓝色，任何人劝说都无用，浅蓝色，淡淡的忧郁，淡淡的感伤，一切都是淡淡的……

而接踵而至的便是江蕙与夏桑，前来请安，一切像是回到了原来的平静，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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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凌可卿正在努力与小琴练着字，在这里她的一手好钢笔字是没有用的，于是她开始精研毛笔字，几日的时间，她已小有所成，此刻她正精心练习那首诗：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

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红玉忽然急急忙忙闯入，大呼小叫的，惊得凌可卿手不稳，一个“乱”字，乱了全篇，小琴见这好好的作品马上就要完成，却被红玉破坏了，气鼓鼓的质问道，

“红玉，你看你干得好事，整张全毁了！！！！”

红玉见状紧忙吐了吐舌头怯怯道，

“王妃，您千万别生气，是三王爷、六王爷、七王爷、八王爷来府，王爷让您去一趟。”

红玉说完，凌可卿却只是望着那首诗，轻叹了口气，罢了，天意如此，便与小琴红玉一同前往后花园。

路上，红玉不停的向凌可卿道歉，凌可卿只是笑笑安慰她说那个不重要，忽然兰心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道，

“王妃，后厨、、、今日人手不够、、、水管家说请我们去帮忙，您看、、、”

“恩，没事，你们去吧。”

得到凌可卿的允许，三人便去了，她自己一人缓缓沿着小路走，望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凌可卿回忆起她与轩辕楚陌刚成亲的时候每每傍晚总是要一起赤脚走这条小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正低头沉思着，忽然撞上了前面的人，鼻子一阵酸痛，她急忙后退俩步，捂住鼻子望向来人，入目的是一个紫衣飘飘，媚眼如丝的男人，他不同于轩辕楚陌俊美勾人，魅惑人心的美，也不似南宫寒飘然绝尘的美，是一种放荡不羁邪魅的美，让人感觉到危险至极。

“你是谁？”

见此人目光邪魅，毫不顾忌的盯着自己，很不舒服，语气不善的问道。

“那你又是谁啊？”

慵懒的声音从他的薄唇中轻吐，他倾身向前，凌可卿被他温热的气息打得麻酥酥，冷汗直流，汗毛都在颤立着，连忙向后缩，结果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倒地，却被他一手拦腰稳住，四目相对，玩味的目光直射凌可卿清澈的眸中，她连忙挣脱他的怀抱，他身上有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使她有一瞬的眩晕，

“我是小偷……”

“什么，你是小偷？”

凌可卿上下打量着他，别说她见识浅薄，他身着华服，头饰上的翠玉明珠就是常人不能佩戴的饰物，腰间的金牌也不是凡物，还有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小偷，她眯着眼斜睨着他道，

“原来现在小偷都混的这么好了，看来我也应该考虑改行当小偷。”

听得凌可卿的一番品头论足，轩辕景絮不由的一笑，这倾城一笑让凌可卿看呆了，不禁暗暗啧舌，TNND，怎么帅哥都跑到古代了，这让我们21世纪的新新人类情何以堪啊……一双纤细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啧啧，这手，简直比女人还好看，真是，脸还这么漂亮，让我们女人还怎么混啊！凌可卿此时只差捶胸顿足了，轩辕景絮看着她面部表情极具丰富的变化着，配上这张清丽绝美的素颜，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随即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帮子，

“喂，色狼，你干嘛！”

凌可卿反应极快的拍掉他的狼爪，不满的搓了搓脸。

“只是捏捏，我又不脏，你不至于吧。”

轩辕景絮无奈的道。

“至于，谁知道你有没有传染病啊，哼，公子请自重！”

凌可卿翻了翻白眼，恶狠狠的道。轩辕景絮邪魅的勾起嘴角，这么半天终于听见了一句女孩家该说的话了，不过，这小丫头还真有趣啊……凌可卿嫌弃的避开他，加快脚步往后花园走去，轩辕景絮也悠闲的跟在她身后，只是她却浑然不觉……

刚到聚雅亭，便听见里面传来了朗朗的笑声，往里一瞧，遂看见了那个多日不见却令她刻骨铭心的身影，压下心底的苦涩，笑着走向了亭内，几人见凌可卿缓缓向他们走来，便止了笑声，今日，凌可卿并没有多做打扮，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随意绾成髻，未带任何饰物，耳朵上是一对浅蓝色耳钉，身着浅蓝色衣衫腕着同样色泽的薄纱缓步向他们走来，素颜相向，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几人看得有些痴愣，直至凌可卿伴着丝丝清香到了他们面前，才让他们回过神来，凌可卿亦望着多日不见的轩辕楚陌，虽消瘦了许多，但嘴角仍然噙着的那抹难以言喻的浅笑让她看得心中一阵抽痛，终究是回不去了么，她敛下了眼睑，听得轩辕楚陌轻咳一声道，

“卿儿，来见过几位叔伯，这是三哥，这是六弟，八弟你见过的。”

凌可卿一一拜见，三王爷一身书卷气，看着文文弱弱脸色泛白，而六王爷身材魁梧，线条硬朗，天生的将军相，征战沙场，烽烟狼藉，难挡一身戾气，却更是豪爽。八王爷小正太亦是见过的，还是那张可爱的包子脸，还是一副粉粉嫩嫩的模样，然而眸中的忧郁却是与这可爱极为的不符，凌可卿收回目光，坐在了轩辕楚陌的旁边。

“诶，六弟，你可曾看见七弟？”

三王爷轩辕洛水轻声问道。

“这臭小子，刚进府内便已不见了他的踪影，估计又是寻了哪个漂亮丫鬟打情骂俏去了，不用理他，我们兄弟几人好久不见，今日要一醉方休，来来来，弟妹，不要拘谨，都是一家人，来来来~~~！！！”

六王爷轩辕毅鸿端起酒杯朗声道。

“六哥，你就这么不待见七弟啊，都不等我，自己就先喝上了啊！”

沉缓轻柔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袭紫衣翩翩而来，凌可卿美目一瞥，暗道，小偷？！声音极小，却还是让身旁人听到，

“卿儿可是认得七弟？”

轩辕楚陌睨着凤眸道。

“认识。”“不认识。”

俩人异口同声，接着四目相对又道，

“不认识。”“认识。”

“到底认不认识啊？”

轩辕毅鸿有些好笑的问。凌可卿不语，只是气鼓鼓的将头扭到了一边，而轩辕景絮却笑呵呵的道，

“认识，刚才这个小丫头还非礼我了呢！”

几人听后，亦都瞠目结舌望向了凌可卿，她立刻像炸了锅的蚂蚁，“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非礼我！”

“诶哟哟，小丫头，你这么说我真的好伤心哦，刚才你还对着我流口水，这么一会，怎的就像变了个人一般……”

说着轩辕景絮更是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声泪俱下，几人的目光不由得又投向了凌可卿。

“不不不不不是我啊……”

凌可卿猛摇了摇头，小脸憋得通红。

“就就就就就是你啊……”

轩辕景絮学着凌可卿的语气道。

“好了，七弟，你别再欺负你五嫂了，小心一会你五哥收拾你。”

轩辕洛水笑着制止了这场闹剧，凌可卿生气的坐了下来不再看轩辕景絮，而轩辕楚陌眸中闪着火花，轩辕俊哲只是撇了撇嘴，轻蔑的看着轩辕景絮道了句“无聊。”

显然对凌可卿的身份有些惊讶，不过却是转瞬即逝，耸了耸肩，望着凌可卿泛红的脸蛋，强压下想掐她脸颊的冲动道，

“五嫂，刚才多有得罪，七弟这厢赔礼了。”

轩辕景絮拱了拱腰，做了个辑，声音憋得极细，姿势又十分滑稽，逗得凌可卿抿嘴一乐，他便继续道，

“五嫂笑了，便是接受七弟的道歉了，哈哈哈哈。”

几人见状也乐得大笑起来，执起酒杯，开怀畅饮。喝得尽兴，过了一会轩辕景絮眼珠一转笑道，

“今年的端午，我出使青辽国没来得及赶回来，只听皇兄说，这五哥的凌王妃乃天下一绝，今日我来也是为见识一番。”

说着，便望向凌可卿，此时她已是三杯暖酒下肚，有些微醺，听得他如此说，便也豪爽的答应，起身道，

“既然七弟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说着便吩咐一旁候着的小琴将古琴拿了出来，将桌案稳在花丛之中，她倾身坐于琴前，玉指轻拨，一声声如清泉般的琴音响起，如水滴般滋润着那干涸的心田，朱唇轻启，柔美的嗓音娓娓唱着，

素胎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琴音继续流转，葱指轻拢慢挑，如清泉汩汩，阵阵波流直至尾声，望向凌可卿，如同花仙子般坐于万花丛中，泛着红晕的娇颜如同一朵娇嫩欲滴的花儿般，媚眼如丝，浅蓝色的衣衫衬托着她亦真亦假如梦如幻，琴声戛然而止，几人却依旧深陷曲中不能自拔，惊为天籁，痴迷的神情似还在回味着这一曲《青花瓷》，一个“等”字，道尽了此时凌可卿多少无奈和惋叹，这一等，是无望的，是无可奈何的，是明知不可等的等，可是曲中却只用淡淡的语调唱来，平常不过，仿佛是每天等待日出般那样简单；等待，可以看书写字，弹琴赋诗，只是时时不曾忘记那个要等待的人。痛苦么？不，唱得如此悠然，原来，满腹的辛酸苦楚伤感离别也可以慢慢洗淡。求不得、爱别离、又能如何？众生皆苦，如此美丽的心情，何不当做此生的相遇，只是为了来生的重逢埋下伏笔，这样想来，不禁释然，就算不能再相知相恋，也应当感恩，曾经那惊鸿一瞥短暂消逝的际遇。

轩辕楚陌望着凌可卿释然的眸子，他心中慌乱不已，为何他会觉得她将要离他而去，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了无牵挂，心中的忐忑与不安挤压着他的神经，使他脑中一片混乱，以至于几人与他说话他都未曾听得进去，只是痴痴的望着她。

“五弟，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轩辕洛水赞叹的道。

“是啊，五哥真是好福气啊……”

轩辕毅鸿也是艳羡有加，而轩辕景絮却不吭声，望进凌可卿那幽深的眸中，却是无限的悲凄与忧愁，是他不曾见过的凌可卿，而轩辕俊哲更是低头不语，顾自饮酒。凌可卿望向轩辕楚陌，见他只是与几人说话，凌可卿轻叹了口气，她还有什么期望呢，期望他懂得自己的心，期望他能翻然醒悟，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一切终已回不到从前。

小琴掺着凌可卿道别了几位王爷回了仙居阁。

几人继续饮酒，他们兄弟五人自小关系就是很好的，虽然自轩辕楚陌离宫后就未曾再见，但是他们心中最质朴的感情还停留在儿时那美好的回忆，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再次端倪几人，都已长大，如今还能回得去么，他不知道了。偷偷望着凌可卿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轩辕楚陌觉得如此落寞，是不是自己在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与失之间，他不懂的掌握，不知是否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