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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上)范忠殺妻

书名:江山风雨录 作者:汉穆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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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上)范忠殺妻

娇奴花心芳香在,和衣睡倒他人怀;

忘了三从背了夫,弃子红楼楣间快。

卢柳青和婉儿许诺范忠,诚意相邀将他的妻儿接来洛阳府,自当一家人看待。满心欢喜的范忠也是数年未回家乡,翌日便策马直奔千里外的青州府①。一路上他心思如花似玉的娇妻董氏,想当年还未投身军营的他一怒冲冠为红颜。

记得那是一个凉爽的秋月,正直年华的范忠邀约了李本志等兄弟来到瓦肆看杂耍表演,他们几人找了一张方桌坐了下来,期间要了甜酒借着秋色欣赏着台戏。当幕幕戏过了场,一名身着半臂②,腰系桃色丝裙的少女行了出来,她不笑不语端坐在高脚凳上,怀中紧紧抱着一只五弦琵琶,看样子她显得很是慌张。台下众人一望,这少女面孔新秀,不知道又是瓦肆哪日买来的歌妓?

老鸨③站在台下见她不弹不唱,气急败坏的冲了上来,朝着她的手臂就恨恨地掐了下去。少女疼得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了下来,但她不敢吱声,只是将身子挪了挪,坐正后又一拨琴弦,唱了起来。

她带着哭腔唱道:“望高城不见,只见乱山无数④;风儿吹,壮士何时归?寄相思之苦,只闻风萧哭诉;月儿圆,桃花早落尽。”

一盏茶后,少女唱罢,正要准备再唱下一首词曲时,一名公子爷提起酒壶就扔上了台,他叫喊道:“鸨娘,她这是唱什么?哭哭啼啼的,老子我还没有死的。”

老鸨闻听有人动怒,一见还是当地有威望的公子,便气呼呼的又冲上了台子对着少女又是一番责打。而这名公子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带着几名家丁也跟着冲了上来,他一把抢过少女怀中的琵琶摔在了地上,少女站起身来去拾琵琶,这名公子却一把从后面拉住她的裙带,用力一扯便将裙带扯下,瞬间那丝裙也滑落了下来。少女急忙去提丝裙,又被他一脚踩住,羞得少女脸红耳赤。

老鸨见他行为过头,急忙相欠道:“杨公子,她才来瓦肆几天,还是不懂事道的孩子,我日后会好好调教她的。”

谁想,这杨公子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那是冲着少女没唱好词曲动怒的,只听他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老鸨叫道:“鸨娘,这小丫头词曲唱得不好,留在你这里再唱下去恐怕也会扫了瓦肆的客场,本公子看她长得还可以,不如我将人带走,改日再给你送个能弹会唱的来。”

说罢,吩咐家丁塞给老鸨一锭银子,拖着少女就往台下走。少女又羞又恐,大声相求道:“杨公子,求求你放了我!”

可那杨公子走在前,一脸淫笑不作回应,任凭家丁拖着少女来到台子下。范忠实在看不下去,一脚将方桌踢起老高,回身一个旋摆,又一脚将方桌踢向那公子爷。‘轰隆’一声,方桌正中淫徒,把他砸了个四脚朝天动弹不得。几名家丁见状,冲上来就围住了范忠,一时间瓦肆内打斗声起,众看客立即散去。但不出一会儿功夫,家丁们被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无奈拖起睡在地上的杨公子逃出了瓦肆。

范忠和兄弟们惩治了淫徒,但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名少女,在问询老鸨后得知,这名少女姓董名淑贞,今年已过一十四岁⑤,来自河南安阳,母亲已经过世,被她那好吃懒做的父亲卖到了这里。而淑贞见范忠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为人善良侠义,故抱着他的大腿紧紧不放,声声泪下央求他为自己赎身。

淑贞道:“大哥,你是好人、你是好人,求求你为我赎身。要是你们走后,我一定会被他们打死的。”

淑贞说完,泪眼汪汪的抱着范忠的腿,抬着头看着他。范忠回道:“我和诸位兄弟也是穷苦人家,哪有银子为你赎身,姑娘你还是另找他人为你赎身吧!”

说完,范忠轻轻拔足意想离开,可那淑贞就是不放手,老鸨见此情形也欠范忠为她赎身,并将卖身契取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叫人在契书上加了一段文字,上面写到:如是谁与我赎身,我将与他许定终身,为他之妻。

写好契书,老鸨拿到淑贞的面前给她看,并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你央求人家为你赎身,哪有便宜的事情。”

淑贞想了想,好似明白过来一般,一咬手指又在新修的卖身契上按了一个红红的手印。又哭着求道:“大哥,你为我赎身,我定以身相许。”

范忠真是无奈,又解释道:“我一心报效国家,没有想过儿女私情!”

当他说完这话,淑贞好似觉得很失望,便将双手慢慢从他的大腿上松开,范忠则轻轻地将脚拔出。可正要离开时只见她拔下发髻上的钗子就往胸口上扎。即时,那殷红的鲜血就染红了淑贞的外装,范忠又冲了过去,一把将钗子夺了下来。

范忠安慰道:“你这是何苦呢?”

说罢,抓起淑贞的右手按在她流血的胸口上。回头对着老鸨说道:“姑娘家的赎身价你开一个便是。”

老鸨一听,假惺惺的为淑贞高兴着,又搬着指头数了数,开口就索要五百两白银,本想范忠会压价,哪知他一口答应了下来。范忠告诫道:“今晚你去找个郎中为她医治,我明日午时自会来接人,如是她有任何闪失,我便寻来拎下你的狗头。”

翌日午时,范忠真的没有食言,他将五百两银子重重地扔在了老鸨的跟前,拿回淑贞的卖身契后,寻到了她的房间抱起她就离开了瓦肆。好男儿真心肠,不食言不愧心,原来是范忠将故亲留给他的大房子抵押给了当铺,换得了这五百两银子。

此后,范忠又花了剩余的银子,在城郊的某处地方置了一间小房与那淑贞成了亲。可心怀大志的范忠,却在淑贞怀有身孕的时候,毅然同李本志等兄弟投身老将军章楶的帐下,从军杀敌、为国报效,而他这一去就是整整的数年之久。

古人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⑥。”就如淑贞曾经在瓦肆唱的那首小曲一样,自从范忠投身军营后的第二年,做为丈夫的他就再没有寄回过一封家书。淑贞带着他们的儿子为保生计,又抱着她那五弦琵琶踏进了瓦肆的门槛。其实她不知道范忠投身经营后,奋勇杀敌,力拼自己的一番业绩,在鲜血淋淋的沙场上得到了老将军章楶的提拔,从一名小小的步卒,硬是闯到了武义郎的军阶。

俗话又说女子为人要兼顾三从,既: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⑦。可这恼人的世道却让淑贞两面为难,自从又跨进瓦肆后又过去了数年,这一年他们的儿子已经满了四岁,可那丈夫还是没有一点音讯。虽然淑贞已经为人之母,可她的心智却还是少女之初,望着还未取名的儿子,她是一股气一股气的在心里叹,心恨当初还不如留在瓦肆。

这一夜弹唱作罢,淑贞以那瓦肆当口换取了银子,正要走时却被一名老鸨拦住,说是一名自称张姓的公子要求她到府上为自己单独弹唱。淑贞开始找借口推脱,却不想那名张公子找了进来,她抬头瞟了一眼这名张公子,只见他年纪和自己相仿,又长得俊俏面善,故留住了脚步。

张公子倒是显得知书达礼,见她留住了脚步后立即当着她的面,给她施了君子之礼。张公子道:“闻听你名淑贞,在听你弹唱的小曲,可赞之清音秀名。可惜在这瓦肆里人声嘈杂,却不能好好听闻贵人的悠悠古韵。如贵人不见怪,我自当请你回府,一悦雅韵。”

言语罢,张公子吩咐下人递上了一定银子。淑贞拿着银子想了想,便轻轻一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随后坐着张府的四抬轿从后门进了他人家的院门。

张府的下人引着她来到了院落里的一座二层小楼,淑贞找了一把高凳子端坐好,怀抱五弦琵琶准备为张公子弹唱,可不想一等就是一刻钟。见张公子还不来,淑贞焦急的站起身开门查看,却见三名侍女托着衣物首饰、酒菜和一只崭新的琵琶上得楼来。

一名侍女道:“这是公子他为姑娘你准备好的衣物和琵琶,姑娘你快快换了新装,一会儿公子他就上得楼来听你用新琵琶弹唱。”

说完,三名侍女退出了房间,并为她拉上了门。淑贞见她们离去,拿起衣物查看,只见这些衣物全是柔软丝质制成,再拿起一支发钗查看,原来是一支金枝玉钗。淑贞拿在手里喜不自禁,立即取下自己的银钗将这支金钗往头上一插,走到房间里的铜镜前看了又看。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淑贞吓得将金钗从发髻上取了下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公子行了进来。张公子也见她手里拿着金钗,故问道:“淑贞,你喜欢这支金钗吗?”

这时,淑贞显得很不好意思,她没有回张公子的话,急忙将手中的金钗放回到了桌上,拿起自己的琵琶往高凳子上一坐,拨开琴弦开始唱了起来。张公子倒是显得很淡定,他往桌前一坐,到了一杯甜酒品尝着,又拿起这支金钗对着淑贞在烛光前不停的换动着。

一曲还未弹罢,张公子拿着金钗站了起来,他走到淑贞的身后,将金钗插在了她的发髻上。忽然,淑贞只感自己的秀肩被他轻轻地压住,双手慢慢的向着她的脖颈处移动,并弯下身用双唇轻柔的咬她的耳根。

淑贞按住了琴弦,本想起身离开,却又被张公子用力将她按住。张公子道:“淑贞,我真的很喜欢你,每晚我去瓦肆只为见你一见,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淑贞辩解道:“张公子,我是有夫之妇,家里还有四岁的孩童,你不要这样,让别人知道了我可怎么办?”

张公子听她此话,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又回道:“淑贞,我已经了解过你的家室,你那丈夫可能早已经战死沙场,你何必将青春白白给个死人。至于你四岁的儿子,我已经为你打算过,送他去私塾读书,将来也能出人头地,你不用对不起丈夫和孩子而自责。”

说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走到绣床边,淑贞又意想挣脱,不想两人却重重地倒在了绣床上。张公子用身体将她死死压住,并用双唇含住了她的红唇,让她叫唤不出。淑贞开始脚蹬手推,不一会儿绣花鞋被登脱在了床角,她双手猛推张公子,却在无意中接触着青春男子的身体,使得她的心思开始浮动,再加上张公子不时对她的亲吻和抚摸,她慢慢放弃了反抗,双手反而紧紧将他的腰部抱住,炙热的汗珠从颈部渗了出来,她又将脖子向上一抬,张公子一把拉开了她的衣服。这时,一股清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放在桌上的烛火跳动了几下后缓缓熄灭

事后,淑贞再也没有去过瓦肆,但她每晚却悄悄从后门进入张府,早日又从后门悄悄行出。一晃两年过去,一日早晨张公子打开后门,正要将她送出来时,淑贞却惊得目瞪口呆,只见自己六岁的儿子抱着双手站在后门口,用一双憎恨的眼睛看着自己,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丈夫范忠。

淑贞为骗儿子,解释道:“孩子,母亲不是给你说了吗,叫你在家里等我,我每晚要来张伯伯家做秀活不是?”

这孩子没有名字,但这孩子的性格已经很像范忠,他刚直的说道:“母亲,你骗我。街坊都说我爹爹战死了沙场,你现在和这个张伯伯沟通私情,你太对不起我父亲了!”

淑贞听闻,举起手来就对着自己的孩子一个耳光,她突然显得西斯底里起来,叫道:“谁给你说的?谁给你说的?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

言语罢,张公子拉了拉她的衣角,意思叫她不要在此高声喧嚷,被人知道了可不好。淑贞很是理解张公子的意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人后,一把拉扯着儿子的手就往自家方向拖,很快这一对离心的母子消失在了巷子里。回到家里,淑贞狠狠地将自己的儿子打了一顿。翌日,她又找到张公子,说是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去城郊的私塾读书,免得他耳听闲人闲语,坏了他们之间的好事。随后,两人一拍即合,又过了一日,淑贞将自己的儿子骗到了城郊,立即被几名家丁模样的人绑住拉走。

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街坊所见所闻都骂这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只可惜孩子的父亲战死了沙场,可怜了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所谓民不告官不究,倒是有好心人向当地的知府举报,可是都以孩子的父亲不报案,官府也定不了两人的通奸罪为由推辞了。期间,私塾里不断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可是却见不到范忠儿子的身影,有乡邻倒是见瓦肆里多了一名六七岁打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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