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凌晨三点的电话

书名:我在急诊室摸鱼,全院跪求出手 作者:夕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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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凌晨三点的电话

哦。

这是贺知舟回给周建国的最后一个字。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机又响了。

他没睁眼,摸索着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声,语速很快,带着点喘。

“请问是江城一院急诊科的贺医生吗?”

贺知舟的眼睛还闭着。

“谁?”

“我是省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姓刘,刘维。”

贺知舟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省人民的?你怎么有我号码?”

“一个朋友给的,说遇到搞不定的中毒病例可以问您。”

贺知舟没接这个话茬。

“什么情况?”

对面的声音更急了。

“有个中毒患者,四十二岁男性,农药中毒,口服有机磷,具体是甲胺磷,量不太确定,家属说大概喝了一瓶盖,入院时间大概是服毒后四十分钟。”

“洗胃了?”

“洗了,洗出来的液体有明显的蒜臭味。”

“阿托品推了多少?”

“首剂二毫克静推,现在瞳孔还是针尖样,腺体分泌旺盛,我追加了一毫克,效果不明显。”

贺知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心率多少?”

“五十四。”

“血压?”

“收缩压八十八,舒张压六十。”

“胆碱酯酶查了没有?”

“抽血送了,结果还没回。”

贺知舟坐起来,脚踩进拖鞋里。

“听好了。阿托品继续追加,每五分钟一毫克,直到瞳孔散大,皮肤干燥,心率到九十以上。”

“一毫克一次?剂量会不会太大?”

“甲胺磷是高毒有机磷,你用家用杀虫剂的剂量去对抗它,阿托品推到天亮也不够。”

对面沉默了一秒。

“好,我记下来了。”

“氯解磷定用了没有?”

“还没有,我拿不准指征。”

“现在就用。氯解磷定一克溶到两百五十毫升生理盐水里,半小时内静滴完。”

“一克?”

“一克。之后每四到六小时追加零点五克,至少维持三天。”

电话那头有笔在纸上划的声音。

“贺医生,还有一个问题。”

“说。”

“患者入院后出现了一次

抽搐,持续了大概二十秒,我给了安定五毫克,止住了。但他现在意识越来越差,GCS评分只有七分了,我在犹豫要不要插管。”

贺知舟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GCS七分不用犹豫,插管。”

“现在就插?”

“你等他呼吸停了再插?”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好,我马上安排。”

“插管之后呼吸机模式用SIMV,潮气量六到八毫升每公斤体重,吸入氧浓度百分之六十起步。”

“记下了。”

“还有,血液灌流你那边能做吗?”

“能,我们有血灌设备。”

“等胆碱酯酶结果出来,如果活性低于百分之三十,马上上血灌。不用等中毒科会诊,等的那半小时够他死两回。”

对面在记。

“贺医生。”

“嗯。”

“服毒四十分钟……有机磷吸收得差不多了,洗胃还有意义吗?”

“洗胃该洗还是洗,胃黏膜皱襞里会残留药物持续吸收。但我告诉你,这个病人的关键不在洗胃,在阿托品化的速度。你阿托品推慢了,他就死在胆碱能危象里。”

“明白了。”

贺知舟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还有事吗?”

“没了,贺医生,真是太感谢了。”

“别客气。”

他顿了一下。

“对了,跟你说一句。”

“您说。”

“今天这个电话咨询,你就当同行之间交流,别往外说是我指导的。”

对面迟疑了一下。

“贺医生,这个方案如果写到病历里……”

“写方案就行了,不用写信息来源。临床决策是你做的,医嘱是你下的,处理是你执行的,跟我没关系。”

“这……”

“就这样,挂了。”

电话断了。

贺知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行军床上,拖鞋在地上踩了踩,凉的。

省人民医院。

隔着一百二十公里。

他的手机号码是院内通讯录里登记的,外院的人正常情况下拿不到。

除非有人专门给的。

贺知舟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来电号码。

区号是省城的,号码他没存过。

他打开微信,搜了一下通讯录,没有这个刘维。

他把手机锁了

,扔在枕头上,躺了下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转。

有人在把他的联系方式往外传。

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也就皱了那么一下。

毕竟打电话来的是为了救命。

他能拒绝很多事,但拒绝不了这个。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推床碾过门槛的声响,远远地滚过去了。

他想了想那个甲胺磷中毒的病人,四十二岁,一瓶盖的量,服毒到就诊四十分钟。

如果阿托品化做得够快,血灌上得及时,活的概率有七成。

他又想了两秒,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掉了。

手机屏幕暗了。

值班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一早,他醒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

省人医刘维发的:贺医生,患者阿托品化成功了,血灌做了两次,胆碱酯酶活性从12%回升到41%,意识恢复,已经拔管。谢谢您。

贺知舟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他把短信划掉,起身去洗手间刷牙。

牙刷在嘴里搅了两下,他盯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噙着泡沫,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刘维说的话。

一个朋友给的号码。

哪个朋友?

他漱了口,把牙刷杵在杯子里。

问了也没用,手机号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拿着保温杯走出值班室,方晓雯在护士站低头写交班记录。

“贺知舟,你昨晚三点多是不是接了个电话?”

贺知舟往保温杯里续热水。

“你怎么知道?”

“隔壁值班室的墙不隔音,你说话声漏过来了。”

方晓雯抬起头看他。

“谁打的?”

“外院的,咨询病例。”

方晓雯的笔停在纸上。

“外院的?哪个医院的人会半夜打你手机?”

贺知舟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省人民。”

方晓雯张了张嘴。

“省人民医院打电话来问你?”

贺知舟端着杯子往值班室走。

“一个中毒病例,他们处理不太有把握。”

方晓雯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了两步。

“他们怎么有你号码的?”

贺知舟走进值班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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