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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下猛药

书名:大剑 作者:九指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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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下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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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边清死中得活

心头大喜

只见方枕诺掏出瓶药來在手中掂來掂去

把眼瞄着自己

又不给服

不知是否变了卦

脸色不禁又有些僵冷

方枕诺的目光在药瓶和他脸上往复游移两遭

带着试探的口吻道:“刚才多有得罪

云兄不会记这个仇罢

云边清登时领会

哈哈大笑道:“瞧你这点心思

这样也想进东厂

干脆杀了我算了

好沒意思

”方枕诺瞄着他扭开的脸

下眼皮虚虚兜起

略含着些笑意道:“云兄这话

小弟可就不懂了

”云边清道:“懂也罢

不懂也罢

你这样子

在厂里是待不下的

官场荣光

未必就如江湖自在

你趁早打灭了心思吧

方枕诺闲闲地道:“凭我的才智

并不难得到督公的赏识

云边清翻眼瞧他:“受督公赏识就够了

你当东厂是什么地方

每天点个卯领厚薪吃闲饷的小衙门

那可是东厂

厂里什么样的人沒有

沾皇亲的、挎国戚的、宫里安的、外头递的

來路复杂

各有根基

你啃他一口、他甩你一蹄子的事儿多的是

豺狼虎豹

就是这么个玩儿法

像你这样即便将來能进厂里

待着也沒意思

方枕诺沉吟中道:“如此说

倒是我多虑了

云边清换了副郑重脸色:“实话不瞒你说

这趟聚豪阁一平

我不但要恢复身份重归厂里

而且要脱离鬼雾

转到红龙一系

以我这些年在外头的功劳

必得督公大力封赏

但身份一变

用途也变

等于婆婆改嫁

又成了新媳妇

红龙四大档头以及他们手下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回去要想站得住脚

一方面要找到自己新的定位

一方面更需要有自己的膀臂

兄弟年轻有为

人也机灵

咱们两个联起手來

只有好处沒有坏处

方枕诺道:“你在聚豪阁潜伏多年

劳苦功高

既然督公都要大力封赏

难道他们还敢來踩你不成

云边清鼻孔中冷冷一哼:“他们还管这些

头一个姓曾的心里就得先作上劲儿

这小子油奸鬼滑

一肚子坏水

虽不敢瞒上

却最能欺下

厂里那些个小厮但凡做出点儿成绩來

他便着意夸赞拢络亲近

哪个当了真

便是着了道儿

饶着被他使

还被他领功劳

那小鞋隔三岔五鬼使神差就到了脚底下

每每以为幸亏有曾掌爷护着自己才沒翻船

其实那雷就是他扔的

跟在他身边

甭想有出头之日

更有些小的年少轻狂

不知世事

把野心微露个一点半点儿

让他嘴角一歪歪

死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

方枕诺道:“这未免夸张了罢

郭督公是个明白人

他这个样子

督公又怎能容他

”云边清道:“这话一说可就远了

当初黄公公卸职

厂内失管

闹起窝里反

干事们各拥各主四分五裂

尤以陈星为主的鬼派和郭书荣华为主的龙派呼声为高

一场明争暗斗下來

二十四位档头死了十八个

结果郭督公展大才平息风波

成功上位

成为厂里有史以來最年轻的督主

曾仕权就是他未成气候之前

少有的拥护者之一

方枕诺笑道:“呵呵

郭督公念此旧情不忘

原來也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话不是这么说

”望着已经蒙蒙亮出层次的天空

云边清眼神里充满感慨味道:“曾仕权虽有毛病

谁又是全科人呢

拿曹老大來说

他对督公最忠诚

可是心狠手辣得却有些过头

对付起自己人來

下手也极黑

吕凉倒注重团结

可是人冷嘴也冷

一阵阵的阴深起來

连督公也摸不透他

康怀不用说了

你是知道的

龙波树那么恨他

平日念叨起來也无非骂他走错了路

从沒说这师弟在做人上有何亏欠

在厂里

他这老四的人缘可谓最好

但他办起事來时常手怯

总改不了那点旧江湖滥情腐义的习气

督公不怪他们

并不能说他是感情用事

难道一进东厂

人就不是人了

”他的表情仿佛被这叹息呵化了

脸上变得软塌塌的:“东厂是个老虎笼子

他们几个猫挠狗咬的惯了

就成了半斗半玩了

可咱们一进去又是什么身份、什么局面

小心毕竟沒大错

江湖险恶

原比不得官场风云

我在外面待得久了

很多东西都已变迟钝

兄弟你初出茅庐

那就更不用提

只怕咱们两个联起手來

也未必能在里头待得稳当呢

方枕诺微笑道:“云兄这一席肺腑之言

让小弟受益匪浅

联手这话是不敢说的

日后在厂里

还望云兄多多照应

”说着收起小刀

将解药给他塞进嘴里

过不多时

云边清感觉手脚回暖

知觉渐渐恢复

搭着方枕诺伸來的手一使劲

站起身來

二人目光交对

都露出会心笑容

方枕诺见云边清颈子上滴滴嗒嗒

鲜血仍自淋漓

便扯了自己衣襟替他包扎

云边清这会儿心情放宽了不少

坦然接受着服侍

把眼斜斜觑着他

笑问:“方兄弟

莫非你把他们真支到南边去了

方枕诺一笑:“那是死路

当时江晚和朱情都在

我若出这主意岂不大受怀疑

当时我琢磨着城陵矶口水流强劲

搞不好他们真能冲得出去

因想督公是聪明人

不会不在调弦安排重兵

于是就让他们奔了那边

那里逆流不好走

估计这会儿

他们早已被全歼在河道之中了

”说话时手指上的动作依然自然流畅

沒有任何迟滞之感

云边清眼睛虚起道:“若能如此

你这趟功劳可是不小啊

”方枕诺已给他打好扣结

听了这话便少退半步

掩手笑道:“功劳大小

可也未必就应在事儿上

待会儿见了督公

还得请云兄替小弟多多美言

”云边清笑道:“你这不在官场

倒先有三分官场的意思了

此时日头渐高

天色已然大亮

方枕诺掩灭炭火

收捡骨殖到湖边抛洒

回來时院中无人

屋里传出翻箱倒柜声音

他也不过去察看

只在院中相候

过了一阵

云边清转回门边

跐着门槛笑道:“好兄弟

事事都走在前头

方枕诺一副不解其意的样子

见他如此

云边清眼底便又翻起笑來:“兄弟又何必装假呢

你來得早

游老的武功秘本自然也是被你收去

我这儿乱翻乱找的

你倒看笑话

”说话时往前迈了一步

跨过门槛

身上微具蓄势之形

方枕诺一无所觉般地失笑道:“我师与游老换过艺

他的功夫都在我身上

又用得着什么秘本

云边清脚步定住

刚才趁找东西这会儿体会身上

一切已恢复正常

说明解药应不是假的

动起手來至少不吃暗亏

但自打方枕诺进聚豪阁以來

还从未见他与人交手

李摸雷与游老齐名

此人既是李摸雷的徒弟

功力上只怕未必比江晚他们差了

正在犹疑之际

只听得院外步音杂乱

有人喊道:“有说话声

”“这院有人

”“包抄

”“包抄

片刻之间

门口压弓、墙头上人

官军将洗涛庐围了个水泄不通

云边清忙大张双臂喝道:“别动手

大家自己人

“刷啦”门口弓手一分

曾仕权带领两队干事阔步而入

眼睛在院中略扫一圈

斜斜方枕诺

又瞧瞧云边清

把头一摆

手下各执刀枪

一拥而上

云边清变色忙阻道:“曾掌爷

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

”曾仕权道:“你假传消息稳住我们

却让姬野平一伙趁机突围

这算盘打得可挺好呢

云边清忙道:“掌爷不可误会

这事原也出乎我的意料

”将方枕诺如何有意投诚、如何把自己支开、如何骗姬野平一伙去打调弦、刚才又如何跟自己消弭误会

现在已是一家人等事备细说了

最后又道:“掌爷

咱们两系人如何行事

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次督公不在沒有办法

但代号暗语我已和你确认过了

决然假不了

今天这事确实出了岔子

总归要我负责

但一码是一码

身份的问題绝不能含糊

你若还信不过我

咱们一起到督公面前对质便是

曾仕权冷眼瞄着他:“怎么

刚上完一回当

你还想赚我二次

像你这种臭狗莫说是乱叫冲撞

就是让督公闻着你身上一点味儿

也是我天大的罪过儿

”眼往左右一递:“还不动手

干事们又往前压

云边清还要再辩

方枕诺却在旁笑了起來

说道:“人传东厂其它几位档头都是真才实干

曾三档头却是欺上压下、不入流的货色

看來倒真不是空穴來风呢

云兄

你潜在聚豪阁多年

劳苦功高

这趟小小失手

责任也都在小弟身上

丝毫不干你的事

如今曾掌爷这么做

无非是又犯了嫉贤妒能的老毛病

枝芽未冒

先剪了再说

这样一來

全歼姬野平一伙的功劳也都是他的了

既然人家已铁了心要治你

咱们又何必再和他争辩呢

官场上明是这回事也要让三分情面

这番话直接來个大揭盖

一点回旋余地不留

不动手也要逼得动手了

云边清正着急间

不料曾仕权呵呵一笑

使个眼色

干事们反倒退开了些

他扬起下颌來

眯起眼睛瞧了方枕诺一会儿

对他这好整以暇的姿态似乎还很欣赏

笑道:“好小子

细皮嫩肉的

刀剑加身还敢侃侃而谈

胆色倒是不错啊

方枕诺道:“有胆子不如有脑子

有脑子自然有胆子

“好

”曾仕权笑将双掌轻轻一拍:“我就爱听你们年青人说话

有朝气

这叫一个冲

呵呵呵呵

不过呀

这脑子一灵啊

想的事情就多

想的事多

就不容易管住这张嘴了

祸是向从口出

可要当心哟

方枕诺笑道:“祸从口出

祸就走了

我自然无祸

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怕的是有些人

病存在心里

要吐却吐不出來

别人兜腹一拳原属好意

却又被他当做坏心

曾仕权道:“打得太狠

伤筋动骨的

那么好心坏心

可也就难说了

方枕诺笑道:“听说掌爷通晓歧黄之道

那么想必也知道‘陈痾应下猛药’的道理

人病得久了

也会迟钝

容易把安慰的话当作诊断结果來听

更何况人心难测

身边的丫环

可能早伺候腻了盼着他死

來看望的亲属

也可能等着分他的家

这样一來

欺哄的虚言、顺情的好话就像刨花一样塞满了他的耳朵

若沒有一个人能震聋发聩地吼他一下

也许他就会这样在温水里渐渐睡去

要永远地闭上眼了

曾仕权听完这话

眼睛上上下下在他身上走

相了半晌

哈哈一笑道:“好

枝头飞來金丝鸟

陈年老燕也归巢

看來厂里这回要好好庆贺一番了

”作个手势

周围干事、军卒们都将兵刃放低

另有人到四处搜看

云边清明白他这不是真转了念头

而是因为周围眼目太多

那些干事们虽然是他的亲信

难保其中沒有二心

东厂不同别处

方枕诺当众已经把话捅开

若再行加害

消息一旦传进督公耳里

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此刻

危机虽然过去大半

却也不能说完全解除

忙躬身陪笑拱手:“掌爷这趟横扫洞庭

轻取君山

更拿下火黎孤温和索南嘉措两大外族宗教首领

要论功劳

自然也是以掌爷为大

忽听不知是谁喊了句:“掌爷

这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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