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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算账

书名:大剑 作者:九指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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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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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黎孤温和把汉那吉都道:“请讲

常思豪将二人托起

拉着他们的手

一时倒沒了声音

隔了好一会儿

这才缓缓道:“我有个结义兄弟……”

火黎孤温和把汉那吉静静瞧着

听他说了这一句又复顿住

都有些不知所谓

常思豪道:“我这兄弟……心地原本温柔善良

可是外表又常常显得骄狂任性

甚至偏激极端

很多事情

办得让人难以接受

我曾经几度想要与他断了这份情义

可是后來渐渐明白

只因为我们站的位置、角度不同

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也就都产生了偏离和差异

在我看起來是错的

在他眼中却未必不是对

火黎孤温和把汉那吉沒有说话

一时各有所思

常思豪望定二人

语速变得轻快了些:“其实国与国间、教与教间、人与人间都是一样

瓦剌和鞑靼既是兄弟之邦

兄弟间难免磕碰绊嘴

信仰不管红白黄黑

都是一花六叶

佛法分枝

想來杀生造业非佛所愿

兄弟相攻

有违人伦

不一样的人

彼此想法不同也属正常

又何必强求呢

劝服、说服、制服、征服

都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

不免造作

大家各退一步

彼此尊重

求同存异

相安无事

这样不是更好么

把汉那吉道:“恩人好话

把汉喜欢

一克奶奶不要打

钟金奶奶不要打

把汉也不要打

出兵瓦剌、大明

爷爷要打

沒办法

鞑靼人

追水草、云彩走

自在

把汉喜欢

汉人

住房种地

不动

死死的

你们喜欢

把汉不喜欢

抢來干什么

火黎孤温低下头

缓缓将手回抽:“侯爷开示

皆为至理明言

只是小僧虽身为国师

却也作不得绰罗斯汗的主……”

常思豪及时拉住:“其实谁又能做得了谁的主呢

做不了别人的主沒关系

重要的是能做自己的主

国师放心

在下绝不是想让你们做出什么背叛本国的事

而是希望你们都能平静地坐下來

商谈问題

解决问題

不要一味地诉诸武力

也先死后

瓦剌国力早已大不如从前

加之近年來与鞑靼时有冲突

一直得不到休养生息

国中茶铁丝绢等生活用品匮乏

绰罗斯汗总是派兵到边境掠夺

火黎孤温认为这是大明禁茶无理在先

也觉得不算不对

但他毕竟是佛门弟子

对于将一切都诉诸武力的作法并不完全赞同

常思豪刚才虽然在给他两家劝和

沒提大明

但他又如何不明白这言外之意

沉默良久

说道:“侯爷的话

小僧句句明白

这次五方会谈

小僧不再参加

这就回去

劝说绰罗斯汗修明养德

不再妄动刀兵就是

常思豪笑了:“国师奉命而來

半途而返

岂不是要遭你家汗王责怪

”火黎孤温一奇:“那侯爷的意思是……”常思豪道:“这次会谈也算一桩盛举

在下闲來无事

倒也想过去看看

”把汉那吉高兴起來:“明白了

咱们不打

别人底总是要摸的

国师

恩人

咱们坐下详谈

”常思豪笑道:“什么恩人恩人的

都是好朋友

兄弟相称就行了

”将剑收入鞘中

把汉那吉笑道:“好

以后叫你

一克常哥

”常思豪奇怪:“什么一克常

”乌恩奇笑道:“一克就是大的意思

”常思豪心想:“原來如此

那干脆就叫大……还是算了

大肠小肠

可都不怎么好听

三人在篝火边坐下

火黎孤温拿出药來给把汉那吉包扎了伤口

双方握手言和

众鞑子、胡僧也都起身站好

消减了敌意

火堆边插着不少木棍

上面有鱼

此刻烤得又酥又香

常思豪拔起两串

分递给火黎孤温和

把汉那吉

自己也拔起一串

忽然瞧见旁边那几个水贼

说道:“把你们几个倒忘了

刚才的账还沒算呢

是谁伤了小王爷

还不出來请罪受死

方红脸、瘦子等人缩颈互瞧

各退一步

把女头领露了出來

女贼回头瞧瞧

骂道:“沒义气

胖结巴过來抱住了她肉滚滚的胳膊

泪流满面:“嫂

嫂子

你……”

女贼心潮起伏

感慨万千:“打仗亲兄弟

患难见真情

好兄弟

嫂子总算沒白疼你一回

胖结巴:“……你保重

”说着撒开她胳膊

躲到了方红脸和瘦子一边

女贼头呆然望他一会儿

却又呵呵哈哈地笑了出來

扭回脸把小辫往后一甩

向前走了两步

在篝火堆前站定

道:“自打走上这条道儿

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來吧

给我个痛快

常思豪心想你抓住别人肆意折磨

轮到自己却想要个痛快

当真可笑

说道:“小王爷

你來处置吧

”把汉那吉对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态度倒很是赞赏

不管怎么说

对方毕竟是个女人

况且此刻又是当着常思豪的面

下毒手报复

未免掉了身架

当下摆了摆手

女贼头愣了一愣

明白了他这意思是不再追究

当下一伏身

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柴來

扯开襟子

露出丰肥硕大白花花的两片胸脯道:“王爷大度

今日奴家多有得罪

这些算是还你的

”说着哧哧连声

在自己胸前烫出三个大疤來

把汉那吉对她本來还存着两分气恼

此刻一见她这举动

眼中立时闪出敬意:“好气概

值五百两

”打个响指

朝下人要了一袋马**酒递过

女贼头接过來仰头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红着脸抹了把嘴

交还皮袋

将大肥手朝几人一拱道:“蒙王爷看得起

这可多谢了

小奴娘家姓张

小名爽儿

在家排行十三

因而人们都管奴家叫十三娘

因从小个子就大

又常常被人叫‘大爽’

也沒啥子家当

就是这一条船、十來个兄弟

靠着江边干些吃老行的生意

在江湖上混迹几年

还得了个浑号叫‘六斤半’

本事沒什么本事

就是因为奴家这两颗**

每颗都有六斤多的缘故

众人对她身世原无兴趣

可她这人自來熟

这么一通介绍

又是呢称又是绰号的

把大伙都逗笑了

张十三娘丝毫不以为意

又接着道:“本來长江这条线上

中下游一带属聚豪阁吃得开

奴家也多次想去投奔

却不成想他们打着除暴安良的旗号

居然里通外国做汉奸

那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去的了

侯爷若要对付他们

有啥子用得着处

倒可尽管吩咐

奴家一定尽力

常思豪向河湾望去

见她那条大船的船头侧面漆着奇相元珠【奇相是蒙氏之女

盗得元珠沉江

死后成神】四字

三桅五帆

甚是阔大

便道:“别说

你这船也不小

说用还许真用得着

不知你们最远能出航到哪里

”张十三娘大手往肚子上一拍

震得两只“六斤半”乱颤

打包票道:“那还有限制吗

几位只要坐

管是洞庭太湖、苏杭二州都无问題

若不是官家封海

送到东洋南洋

那也无妨

常思豪哈哈一笑

让她下去裹伤

自己和火黎孤温、把汉那吉围着火一边吃鱼一边商量下一步打算

聊了几句

倒忽然想起件事來

问道:“国师

你们收信和出发时间

总不能是同时吧

怎么这么赶巧

和把汉王子碰在了一起呢

”火黎孤温瞄了把汉那吉一眼

倒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把汉那吉笑道:“一克常哥问

国师就说嘛

奇怪哩我也

火黎孤温道:“实不相瞒

小僧未起

身之前

便已收到了王爷的出行路线和随行人员名单

把汉那吉“喔”了一声:“国师在我鞑靼

奸细安排的

很厉害么

火黎孤温摇头:“报讯者并非我们的人

”把汉那吉奇怪:“那是谁

”乌恩奇忽然脸现异色道:“还能有谁

”把汉那吉恍惚了一下:“赵军师

”乌恩奇道:“如今军政要务越來越多地转到钟金哈屯和您的手上

他和李自馨、王廷辅一伙岂能安稳

之前搞的那些小动作也不必提了

沒想到这次居然敢下此毒手

”火黎孤温又摇了摇头:“也不是他

”这下把汉那吉和乌恩奇都愣了

火黎孤温望着他俩:“是大王子黄台吉的手下

把汉那吉霍然站起:“挑拨离间

火黎孤温望着篝火坐定不动

耳上金环液体般映火流光

与笃定的双眸形成鲜明的对比

把汉那吉还想吵闹斥责

却被拉住了胳膊

侧头看是乌恩奇

猛一抖手

同时眼珠瞪起

大有嗔意

常思豪在他腿上拍了一拍

笑道:“先坐下

有话慢慢说

何必如此急躁

把汉那吉喘了几口粗气

缓缓坐了下來

这倒让乌恩奇有些意外

这小王爷乃是俺答的孙子

性急脾气又大

平时谁也不敢违拗

因为从小喜欢摔跤

便认了自己做老师

两人年纪相差不是很大

可以说亦师亦友

关系最好不过

平时说什么他都听

不想今天他对自己來硬的

却对常思豪如此服帖

其实乌恩奇号称“至诚勇士”

名满草原

而自打去年和常思豪交过手后

回到草原便常和把汉那吉讲起常思豪的厉害

因此把汉那吉也是十分向往

今天相见之下心中又是欢喜

又是崇敬

拿常思豪便当成了偶像一般

加之刚才又被救过

所以对他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乌恩奇见他坐下來

心情也稍稍平复了些

这才说道:“小王爷

今日火黎国师交了底

咱们又是当着常侯爷

大家不如把国家、身份都抛开

说几句知心话

”把汉那吉点头

乌恩奇让手下走远一些

压低了声音说道:“大王子黄台吉是你的大伯父

也是我的好朋友

夹在你们之间

有些话我本不好讲

小王爷

远的不说

就说最近一次

大汗派你出兵瓦剌

你可知道背后的推手

把汉那吉道:“爷爷说带兵我去

为增加经验

亲近士卒

推手什么

哪有

乌恩奇道:“出征瓦剌并非易事

大汗本不愿让你亲去历险

此事是在大王子力荐之下

他才允可的

而且这之前

在大汗流露出要你接任汗位的意愿后

大王子曾派出人去与各部属秘密接触

还亲自來见过我

旁敲侧击

试探口风

把汉那吉两眼有些发直

一时沒了声息

乌恩奇乃是祖父俺答汗的铁卫营大统领

忠心不二

和自己又好

纵是谁來挑拨离间

他也不会

乌恩奇接着道:“其实大王子最初向大汗提请时

本來想要你带兵去攻打大同

报去年兵败之耻

明军火器厉害

他岂有不知

大汗极力反对

他这才又以锤练你为名

把攻击地点改成了瓦剌

那场仗双方打成平手

你沒有出事

这一趟出使五方会谈

大王子便又撺掇让你來办

钟金哈屯看出其心不善

因此向大汗建言由我陪你同行

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加害

不想大王子虽沒自己动手

却又早派人把这消息传给了敌国

其意也就不问可知了

“原來如此

”火黎孤温沉沉地道:“看來我瓦剌倒成了借刀杀人之刀

小僧也糊里糊涂

堕入大王子黄台吉的计中了

把汉那吉霍然而起

瞪火怒道:“回去

算账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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