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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西瓜

书名:大剑 作者:九指书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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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西瓜

【风云阅读网.】

萧伯白抬眼瞧去

惊叫道:“少爷

萧今拾月轻轻一跳

蹲在窗台上

手里捧着一大块西瓜

眼睛在屋里扫扫:“咦

沒吃饺子

那你在这儿捣什么蒜

萧伯白移膝前蹭

吸着鼻涕哭道:“少爷

我可找着您了

”常思豪一愣

心想:“原來他俩原不在一起

是了

雪山前辈到杭州报仇

萧今拾月却和她玩起了猫鼠游戏

这萧伯白大概是担心主子

所以追出來到了四川

又从四川一路追到了这里

萧今拾月笑道:“你这恋绳的老狗

一见我就是这套

自己不觉得腻吗

这话出口

反倒让李双吉都听不下去了

喝道:“就算他是狗

至少还有颗忠心

好过你这无情无义的疯子

萧伯白大怒:“住口

你敢骂我家少爷是

萧今拾月哈哈一笑:“老白

其实你不也是这样看我吗

”见萧伯白苦脸欲辩

又招手道:“算了算了

计较这些毫沒意思

你起來

赶紧把人家老婆放了

至于我嘛

脑子还算灵光

你就不用管了

萧伯白惊愕地瞧着他

感觉这阵少爷说话似乎有条有理

与往日不大一样

虚虚地道:“少爷……难不成这趟出來

您散开了心胸

病已经好了

”萧今拾月一笑:“对对

好了

好了

”一边说一边掏瓜瓤往嘴里送

一时汁水横流

淌得满脸满手都是

萧伯白一瞧他这样子

脸上直愁得打起卷儿來

心想疯子最怕别人说自己是疯子

他说自己好了

病岂不是更加重了

忽然萧今拾月的身子向后一仰

被人揪衣扯下窗去

只见那人薄衫赤脚

手指粗壮

头上勒道草绳

一看便是本地的农民

嘴里用土话喝骂道:“耍你娘嗳

偷西瓜吃不给钱

”一边骂

一边揪着他后脖领

像踢毽子一样踢他屁股

萧今拾月挨一脚便跳一下

脸上笑嘻嘻地

仍抱着那西瓜不住地掏吃

任他拳脚加身

毫无所谓

萧伯白气得白须抖颤

飞身形窜出窗外

抬掌冲那农民便打

却被萧今拾月“啪”地一掌格住

问道:“你干嘛害我

”萧伯白惊道:“少爷

您说什么胡话

我这是要打他

”萧今拾月笑道:“远亲不如近邻

你又何必动粗呢

萧伯白跺脚大哭:“少爷

你这病是越來越重了

”又沒法违拗他

掏出块银子往瓜农身上一摔:“滚

银子滚落在地

不用掂也知道至少二两多

买一车西瓜都够了

可这瓜农是自种自卖的农户

并非生意人

不会见风转舵

啐了一口道:“有钱了不起

”脸上仍是气哼哼的

旁边有熟人拉劝:“算了算了

那人是个疯子

吃西瓜连籽都嚼了

你还沒看出來吗

”一面拉架

一面捡起银子塞给他

萧伯白气得骂道:“放屁

我家少爷才不是疯子

”忽意识到有“嘎巴”、“嘎巴”的声音

侧头一看

少爷把一大块瓜瓤塞在嘴里

嚼得瓜籽碎响、汁水乱窜

果然半籽不吐

他赶忙掏出手绢凑到萧今拾月下颌边接道:“少爷

少爷

您把籽吐出來

籽不能吃

萧今拾月吃得正美

哪顾理他

挠着屁股转个身

“嘎巴”、“嘎巴”嚼得更痛快了

常思豪和李双吉此刻也瞧出他确不正常

各自叹了口气

萧伯白托着手绢围少爷转了两圈

毫沒办法

只好自己抹了把老泪

回酒馆里把金票都捡起來

指头一捏厚度便知少了

过去给掌柜一巴掌

把那两张“很偶然掉进我怀里的”要回來

又扔下五两银子赔了桌椅板凳

这才走出來

拉着萧今拾月道:“少爷

咱们回家吧

萧今拾月把掏净的瓜皮往头上一扣:“好啊

我也沒事了

正想回家呢

”冲常、李二人一招手:“走吧

咱们一道儿

”常思豪愣了

心想我怎会和你一道

忽然明白他是让自己去接秦自吟

这倒真要同路而行了

想到刚才自己和萧伯白闹了些不愉快

便拱手道:“萧老先生

刚才有得罪处

还望见谅

”萧今拾月抹着下颌湿漉漉的胡须:“留了点胡子

这么显老吗

”萧伯白愁道:“少爷

您不用接茬儿

他这是跟我说话呢

”伸手去摘他头上的西瓜皮

却被萧今拾月躲开

笑道:“你不能戴

白配绿

不好看

萧伯白无奈在前领路

四个人往水边走

來到码头最北端

只见长长一道栈桥之侧停着艘方头沙舰

舰体长达十余丈

三桅五帆

侧面有两层窗孔

一看便知是可以远航的类型

上面早有水手发现

七嘴八舌地道:“哎呀

老管家找着少爷了

”“少爷回來了

”“咦

少爷怎么戴个绿帽子

”“还淌汤儿呢

”喜冲冲拥迎而下

萧今拾月正要上船

忽听有人喝道:“站住

”回头看时

那瓜农推着一车西瓜追了上來

萧伯白皱眉道:“不是给了你钱么

怎么还不依不饶

瓜农怒道:“我又不是來找你打架

这西瓜连车都是你们的了

老子公买公卖

可不占你老头便宜

”说罢气哼哼将车把一甩

转身离去

萧伯白气得大骂:“谁要你的破瓜

”飞起一脚踢向瓜车

却被萧今拾月用屁股拱偏了重心

一脚踢空

萧今拾月嘻嘻一笑:“净给我败家

來呀

大伙儿有瓜吃啦

”水手们一听都乐了

七手八脚过來搬瓜

萧今拾月笑道:“这么一个个搬多麻烦

”说着右手抓住车辕

一矮身将头钻入车底

左手托住木轴

说声:“让道儿喽

”两腿微叫劲

脊背往起一撑

乌丢一下便将瓜车整个扛起來

大踏步上了船

众水手都鼓起掌來

像哄孩子似地道:“少爷神力

”“少爷好样儿的

”只有萧伯白在旁边低头抹泪

常思豪看得明白:不是萧今拾月力量大

而是他在一钻身之际运用上了活桩

通过骨节对撑

节节贯穿

把重量全都压在了脚底下

这就等于一个楔子一个楔子地把物件顶起來

而不是普通人的硬扛

暗叹道:“唉

可惜了他这一身绝世武功

”李双吉笑道:“跟俺一样

傻劲傻劲

傻人都有劲

”萧伯白拿眼瞪他

他也沒瞧见

众人上得船來痛痛快快吃了场西瓜

全身清爽

各归岗位

扬帆起航

大船徐徐入海

李双吉找个背荫地方打盹

常思豪踱到船尾回望

想着吴道之死

又想到秦自吟的事

心里一阵愁怅

一阵悲凉

航行了一程

日头渐渐西去

水手们不时跑到船尾小解

有的吃瓜较多

一会儿的功夫就跑了好几趟

常思豪也解过两趟手

瞧萧今拾月始终靠坐在桅杆边看海鸟

一直沒有动过

心里忽想:“他这西瓜也吃得不少

怎么就沒尿

”这时有一水手身子忽然弯了下去

脸上扭曲

旁边有人扶住问道:“老孙

你怎么了

”那人道:“我……我肚子疼

”前一人道:“疼得厉害么

等等

我去叫老管家

他懂医的

给你瞧瞧

”老孙道:“嗨

不用

大概西瓜吃多了

要跑肚

拿点止泻药來就

”前一人道:“咱们出來的慌速

如今又在海上

哪弄止泻药去

”萧今拾月笑着瞄了眼那老孙的脸

摆手道:“抠些西瓜籽來

给他吃了一样的

”水手们陪着笑答应着

却沒谁把他的话当真

有人下舱找萧伯白去了

常思豪心中一动

凑到近前问:“你吃西瓜为什么不吐籽

萧今拾月一笑:“你自己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常思豪好奇心起

到瓜车旁挑了一只回來

切开送进嘴里

也学他一样把籽细细嚼碎

三四块吃下肚去

却沒尝出什么特殊味道

眼瞅萧今拾月笑呵呵地瞧着自己

便搁了瓜说道:“我这次连籽吃

也沒什么特别呀

萧今拾月笑道:“不着急

不着急

常思豪心想:“莫非真有玄机

需要等一会儿才能验证

”和他并肩坐下來

隔了一阵

还是沒觉出有何不同

问道:“还要等多久

”萧今拾月道:“现在就可以了啊

”常思豪道:“可我还是沒感觉呀

”萧今拾月笑了:“沒感觉就是最好的感觉

吃个西瓜而已

你想要什么感觉

哈哈哈

瞧着他那顶着西瓜皮大笑的样子

常思豪大感郁闷

心想:“看來我也要疯

怎么听起他的话來了

”刚起身要走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喃喃道:“不对

照说又吃下这么多瓜

我现在应该感觉有尿才对……”

萧今拾月脸上略有些刮目相看的表情

似乎在说:“这明白得不也挺快嘛

”他托起一块西瓜:“水果这东西寒性居多

但寒物中必有阳气凝聚

拿这瓜來说

瓜体圆润饱满

此为水足之相

籽粒黑硬头尖

则为火旺之相

单吃瓜瓤太寒易泻

所以尿多

而且会感觉胃里撑胀

连籽嚼碎吃

阴阳平衡

水火既济

就好多了

常思豪摸心口

感觉“水饱”的撑胀感果然比之前弱很多

知他说的确然不虚

心想我刚在身体中分出些阴阳來

就觉得很了不起了

沒想到这疯子居然在水果中也能辨出这么多门道

凝视着他半晌

道:“看來我们都错了

你根本不是疯子

萧今拾月道:“哦

不是就不是吧

常思豪道:“你倒真看得开呀

萧今拾月失笑

忽然往天上一指:“看

乌龟

常思豪顺他手指瞧去

那天上飞的明明是海鸟

怎么会是乌龟

忽然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会心一笑:“好

我懂了

是什么鸟

自己清楚就好

别人怎么看

都沒关系

萧今拾月一脸欣慰

笑道:“不愧是老徐的传人

心里倒底清亮一些

有些话沒法说

听不懂的吧

觉得你有问題

听懂的吧

还是觉得你不正常

他这话说得闲淡

常思豪听來却觉有大感慨在焉

回思着廖孤石的“知我罪我

笑骂由人”

一时两眼望天

默然无语

两人听涛观鸟

就这样静静坐着

天空中的云朵渐如烧成灰烬的纸片般暗去

随着夕阳的移动

又被吹燎出红亮的金边

“要黑啦

天凉啦

”萧今拾月将头上的西瓜皮拿下來

甩手扔进海里

侧头喊道:“喂

还偷听呢

早就不聊啦

萧伯白弯躬的身子在舱口处缓缓爬出

手按梯板

泪流满面

“少爷

”他手膝并用爬过來

伏在萧今拾月脚边哭道:“少爷

您沒事

这真是太好了……”

萧今拾月笑道:“你这会儿又來装什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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