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子诚心事
书名: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作者:爱穿女仆装
第58章 子诚心事
“怎么了?”
罗影轻声问。
他望着李子诚,没有追,也没有催。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
三年的蒙学。
三年同桌,三年一起下河摸鱼,三年在胡先生的学堂里挤着同一条长凳。
李子诚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犯愁,他不用看脸,听脚步声就能分辨。
今日在上课之前,李子诚脸上就挂着那层愁了。
他说是“家里的事”,然后便低下头,再不肯多吐一个字。
罗影当时没有追问。
此刻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廊道里的晚风拂过来,带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李子诚的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个“我“字后面的话,像是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
他忽然笑了。
那笑来得很突然。
跟方才那种勉强撑着的笑不一样,这一回,是真的笑了。
灿烂的,干净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堵在嗓子里的东西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话出来。
他看着罗影,认认真真道:
“谢谢你...给我指的那只蚁。”
“这个人情,我欠大了。”
他说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罗影知道这话的分量在哪儿。
当日初契堂上,五千只蚁,乌泱泱一片。
是他把李子诚带到了那一只蚁跟前。
那只蚁后来进化成了【赴难勇蚁】。
赴难勇蚁是什么?
是通往稀有级【撼岳勇蚁】的路。
整整五千只蚁里头,只出了两只【赴难勇蚁】。
一只是王健花了一百两买的,另一只就是李子诚这只。
这份机缘有多重,李子诚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罗影也清楚另一件事。
万兽衍策的判断不会错。
那只蚁的资质,放在五千只里头,充其量算个中上。
真正让它进化的,是李子诚。
是心桥照出来的那个画面...
那只蚁浑身发抖,却死死挡在李子诚身前,想要为他而战。
那份羁绊,跟蚁的资质没有半分关系。
全是李子诚自己挣来的。
罗影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
“不用谢我。它能进化成【赴难勇蚁】,靠的是你的天赋,不是我的眼光。”
他顿了一下。
望着李子诚的眼睛,又加了一句:
“而且...你我之间,不兴说这些。”
这话说得很随意。
可李子诚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你我之间,不兴说这些。
面上听着,是“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可李子诚听出来了。
那底下还压着一层。
不兴说这些...也不兴藏着掖着。
你要谢的那桩事,不必谢。
你想说又没说出口的那桩事...也不必藏。
罗影什么都没点破。
可那一句话,把李子诚心里两道门都敲了一下。
廊道里安静了几息。
李子诚低下了头。
他望着自己脚尖前头那道长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罗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眼底那层涩意还在。
可目光,定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股笨拙的郑重:
“罗影。”
“你帮我挑了蚁,我还没来得及还这份情...”
“可我...”
他的嗓子哽了一下,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我总觉得,欠你的太多了。”
他没有细说欠了什么。
可罗影听得出来。
欠的那些东西里头,有一样最重。
束脩。
那六两银子。
这桩旧事,罗影早就想通了。
那根曾经扎在心里的刺,在觉醒宿慧之后,便已经淡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不怨李子诚。
可李子诚自己没放下。
他一直记着。
而罗影后来转头就替他挑了一只蚁。
一只进化成了【赴难勇蚁】的蚁。
一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蚁。
当初帮不上的忙,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后来收下的恩,又把这根刺扎得更深了一层。
这笔账...他怎么还?
李子诚咽了咽口水,把那点湿意吞了回去。
他望着罗影,一字一句:
“等正式班开了课...我会还你这份情的。”
“怎么还我现在
不知道。但我李子诚记着。”
“我在蒙学记了三年...到了县学,还会接着记。”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笑了。
这回的笑,没有涩了。
是那个罗影在蒙学里认识了三年的李子诚。
爽朗的,干净的,一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的李子诚。
“老生班见。”
说完,他一拍罗影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比王健方才那下要重。
是如同以前那般,两个穷孩子之间的那种拍。
不讲究轻重,不拿捏分寸。
啪的一下,结结实实。
拍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大步朝廊道尽头走去。
背影很快。
像是怕走慢了,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会翻上来。
罗影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
他知道李子诚今天想说什么。
不只是蚁的事。
那些感谢和亏欠,他听出来了。束脩那桩旧事,藏了一个月的无力,都在里头。
可罗影总觉得,还有一层。
方才那句“老生班见“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在逃。
李子诚不是个说话快的人。三年蒙学,但凡他真正下了决心要说的话,都是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可方才那三个字,几乎是甩出来的。
甩完就跑。
这不像一个卸下了心事的人。
倒像是...一个把心事又塞回去了的人。
罗影的直觉告诉他。
李子诚今天留下来,不只是为了道一声谢。
他是有事。
有难事。
需要开口求人的那种难事。
可心里那笔旧账压着,亏欠还没还清,又要反过来张口求帮忙。
越是觉得欠着,就越说不出那个“求“字。
所以他把那个“求“字咽了回去,拿一句“老生班见“盖住了。
然后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像是怕自己慢一步,那个咽回去的字就会自己蹦出来。
罗影轻轻吐了一口气。
朋友之间,总是常觉亏欠。
可...
要是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还叫朋友吗?
他没有喊。
望着那道越走越快的背影,脚步微微一动。
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