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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借诸位项上头颅一用

书名: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作者:又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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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借诸位项上头颅一用

」藏老爷子,雷某最近胃口不佳,今日也不是来陪你吃这满舜全席的。」

醉云楼上,藏、雷、白、涂四家仙家对桌而坐,桌上摆的都是些热气腾腾的吃食。

如新鲜的丹赤,切成薄薄细片,无需任何佐料,最宜生吃。

还有折磨一对苦命鸳鸯,炮制炼化出的精血,放在冰窖里冰镇一天一夜,当作饮子。

这样的饮子喝起来冽香醇甜,舌尖流甘。

桌中央的法阵里,禁锢着一名修炼《中泰盈河诀》的女修,其周身精纯法力正被缓缓抽离,汇入香炉。

《中泰盈河诀》,此乃少数几门修炼後妖化程度不深,还能大幅度保留体内舜人血脉,不被【萨满天纲】完全侵蚀的功法。

而长白圣朝之所以还允许此等功法流传於世,倒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单纯的想豢养些老少皆宜的吃食。

管你什麽吃素的妖怪,还是一日必啖三餐血食的饕餮,都会爱上这口。

而此时,雷豹眼睛瞥了眼桌上佳肴,不知想到什麽,脸色微微发白,连忙拒绝。

「还是尽快说正事吧。」

雷老二、雷老三坐在雷豹身旁,同样如此,正襟危坐。

「没错,多谢藏前辈好意,在下最近辟谷。」雷老二附和道。

「还是正事要紧。」雷老三表情严肃。

藏老爷子奇怪地看了雷家三兄弟一眼,随即摇了摇头。一拍桌子,沉声道,「今日又请各位前来,自然还是为了那陈顺安稽查之事。」

众人聊着。

一旁,那涂姓美妇看着桌上,那面容姣好,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眼露痴迷之色。

她伸出纤嫩细指,轻轻划过少女脸庞,然後只是轻轻一勾,一张完整无缺,还带着牛奶般丝滑的脸皮便被完美剥下。

美妇捂嘴痴痴笑着,这才笑道,「我道是何事,都说了,只需奴家使个媚眼柔丝的手段,保管叫那位陈稽查,查帐查到我的炕头上去。」

就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之际。

「吱呀」

雅间的门,毫无徵兆地被推开了。

一股冰冷的寒风卷着几片雪花倒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屋里四人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缺耳汉。

藏川息面露不耐之色,斥责道。

「不是吩咐若无大事,不可来打扰我们吗?」

缺耳汉一脸惶恐地朝屋内一众仙家拱手,期期艾艾道。

「陈稽查来了」

「谁?」

藏川息愣了下。

「陈顺安,陈稽查已在楼下。」

屋内众人,包括雷豹三兄弟在内,更是脸色大变。

雷豹更是忍不住狞笑一声。

「好好好,来得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我雷豹倒是要掂量掂量你陈顺安的手段。」

许是雷豹的主动请缨,稍稍冲淡了众人心底的惊慌失措。

於是也纷纷面带冷意,胸有成竹起来。

藏川息微微颔首。

「带他上来。」

楼梯是榆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安静得多,一条长廊,两侧包厢门紧闭,门缝里漏出丝竹声和低语。

尽头那间「听雪斋」,门楣上挂着块楠木匾,字是鎏金的。

方才那塌鼻梁在给陈顺安带路,此刻像模像样地在听雪斋的门外叩门,道,「藏老,贵客到了。」

里头丝竹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条缝,一张敷粉的脸探出来,是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

她瞧见陈顺安,眼珠子一转,甜笑道:「陈大人快请进,等候您多时了。」

陈顺安迈步进门。

他神情自然地看过中间那张紫檀圆桌上,摆满的各种吃食,无怒无喜。

藏川息坐在主位,穿一身绦紫团花缎袍,脸上堆笑,但眼窝深陷,像两口枯井。

他左侧是雷豹三兄弟,此刻见陈顺安目光看来,雷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火药味极浓的模样。

陈顺安倒是多看了藏川息右手边那美妇一眼。

裹着胭脂红遍地金旗袍,领口一圈雪狐毛,衬得脸蛋白腻如新剥鸡子————

倒不是陈顺安看上这骚妖精了,而是一眼看出

她的本相,倒是个上好的皮草,或许可剥下来送给婉娘当个小皮袄。

末座是个白家那个落魄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直,也朝陈顺安笑笑。

「陈大人!」

藏老爷子率先拱手,声音洪亮,「久仰久仰!这般风雪天,劳动大人亲临,老朽惶恐,快请上座!」

说着,藏老爷子起身,将自个儿位置让出。

陈顺安解了斗篷,自有丫鬟接过。

他没有推辞客套,大咧咧坐入主位,颇为嫌弃的将藏老爷子的碗筷一推,扫到一旁。

丫鬟赶紧为他备好新的碗筷。

藏老爷子见状,心底生起一股无名邪火。

这里可是景州,可不是你的武清县。

是龙到了这里也该盘着!

这陈顺安倒是好大的官威,之前虚晃一枪也就不说了,现在还在摆阔充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麽【玄光】高功呢!

落座时,美妇身子微微倾来,那股甜腻如桂花蜜的体香弥漫开。

她眼波流转,轻笑:「早听说陈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俊朗不凡呢。」

陈顺安虽然放在凡俗中,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但眼前这些半人半妖们,打底都是百年寿龄,这美妇说一句陈顺安年轻有为,倒是没有说错。

只是面对美妇的恭维,陈顺安只是随意开口道,」说有为,哪里比得过四位,这百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就不说了,三年前那场秋汛,倒是吃得满嘴流油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藏老爷子笑容僵了僵,手中铁胆「咔」地一停。

雷豹剔指甲的动作顿住。

美妇脸上的魅意消减几分。

落魄文人一言不发地放下手中筷子。

此事,怎麽就泄露了?

「陈稽查说笑了————」藏老爷子勉强道。

「噫!」

陈顺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炭火的啪」声。

「明人不说暗话,景州城百姓的税你们都收到一百年後了,更是藉助汛期的名头,不知将多少散修小族连根拔起,占尽好处————」

众人闻言心头一骇,满打满算陈顺安到这景州地界才几日?

怎麽连这些陈年勾当都一清二楚?

所以————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藏老爷子猛地反应过来,眼神阴狠地看向雷豹、美妇、落魄文人几人当中。

而其余几人反应同样不慢,顿时也明白过来。

雷豹半身绦紫缎袍炸开,露出内里漆黑劲装。

他猛地一砸饭桌,厉喝道,「狗日的,我们里面肯定有内鬼!别让老雷我把他抓住,否则————」

雷豹脸上挤出一抹残暴的冷笑。

藏老爷子深深看了那美妇一眼。

论内鬼,自然这个口口声声说要跟陈顺安双修论道的骚兔子,嫌疑最大。

说不定早就巴结上陈顺安,成了欢好。

而美妇察觉到其余人看向自己的诡异目光,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没有!」

呵呵,果然是你。

众人立刻确定了。

屋里气氛陡然凝重。

屋外不少修士都忍不住运转法力,脸上露出狰狞杀意。

「诸位似乎有些不欢迎陈某啊————」

陈顺安用筷子串起面前碟子中的胸中嫩心,仔细打量两眼,似乎在分辨到底是取了几个婴孩所作。

他笑呵呵道:「陈某毕竟是稽查使,於情於理都该查明尔等衣冠仙族驻守宝地之产出、赋税————只是,陈某向来老眼昏花,其实也不清楚到底该交多少税赋,多点、少点,还不是看各位的诚意?」

原来是要贿赂啊?!

早说嘛!

气氛骤然舒缓。

众人齐刷刷松了口气。

就连守在门外的塌鼻子、缺耳朵都面露轻松笑意。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藏老爷子率先打破僵局,铁胆往桌上一按,笑道:「大人奉旨办案,辛苦了!豹子,给大人斟酒,烫热些!」

雷豹应声而起,取过温酒壶,斟满一杯竹叶青,双手奉到陈顺安面前。

杯底沉着三颗龙眼大小的阴雷

珠,宝光透过碧色酒液,漾出一圈柔晕。

「阴雷珠,无坚不摧,专御真火神雷,便是【采】中期的仙家,三颗下去也吃不消。」

藏老爷子替雷豹解释着。

陈顺安瞥了一眼。

他接过,收下,摇头,道:「不够。」

藏老爷子见状,眉头一挑。

好大的胃口!

他给了美妇一个眼神。

美妇「哎哟」一声,旗袍下摆微动,人已挨近半尺。

她袖中滑出一只锦囊,指尖若有若无擦过陈顺安手背,在陈顺安身旁耳鬓厮磨道,「陈大人,小女不才,只有这四百文京平符钱,若是大人嫌不够————」

锦囊入手微沉,里面装的都是实打实,硌手挺括的符钱。

美妇更是用那张又骚又端庄的脸蛋儿,痴痴的看着陈顺安,」奴家也能伺候你。

陈顺安直接上手,狠狠拧了下美妇的下巴,将其高高擡起,直弄得美妇有些吃疼,脖子都感觉要被陈顺安扭下来,这才故作娇嗔的锤了锤陈顺安的胸膛。

哪知道陈顺安还是摇头,道,「不够。」

这一下,除了藏老爷子外,包括雷豹在内,众人表情都有些阴沉了。

莫看他们四大仙族家大业大,但人吃马嚼的,每日便是海量消耗,更不消说还需打点上下游关系,分润足够好处给景州的官吏。

所以能一口气拿出这400枚京平符钱,已经是四家私下早已做了准备,提前凑出来的。

说句难听的,都能买陈顺安这样的【采】中期仙家的性命了。

藏老爷子眼底略过一丝寒光,对那落魄文人点了点头。

落魄文人见状,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帛书,颤巍巍展开,「陈大人!此乃晚生家传《南山经注》,内有前朝修士洞府秘图三处,或许涉及【玄光】高功的修行之密,愿献与大人,求大人————」

陈顺安目光落在帛书上那枚「焘贞留印」的朱砂钤记上,停留数息。

焘贞,乃前朝女修,自号昙阳子。

曾在众目睽睽、十万之众的目光下,举霞飞升,直入青冥,破开大千世界的边隘,进入杳查归墟之中,故留下一段佳话。

只是有关於这位焘贞女修的真实境界,一直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不过二十余岁,便已是【金丹】真人修为,这才能邀游青冥,直入归墟。

也有人说,她并非人族,而是一种先天神圣,本就是归墟中一朵不衰不凋之昙花所化,只是来凡间历劫了来的,劫满道圆,自然便回归墟去了。

当然,也有人说,哪有什麽举霞飞升、不衰不凋之昙花?

只不过是障眼法、迷心术罢了。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焘贞女修白日飞升是真是假。但这帛书的确乃前朝之物,距今已有千年。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跟【玄光】高功扯上点关系,都堪称无价之宝。

「果然是好东西。」

陈顺安接过帛书,稍稍翻阅,便见其上写着数百个蝌蚪文、蝇头字,笔走龙蛇,来历颇为不凡,不由得满意点头,将其塞入袖中。

藏老爷子、落魄书生几人见此,纷纷面露笑意,就欲跟陈顺安推杯换盏,把酒同欢起来。

哪知下一刻,陈顺安却又摇了摇头道。

「还是不够啊————」

顿时,屋内落针可闻。

「咔!」

藏老爷子掌中铁胆裂开一道缝。他脸上褶子层层堆起,枯井般的眼底最後一点伪善褪尽,「陈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究竟要什麽,要多少,说个数。

他环视其余三人,「若能办到,四大家上下,倾力而为!」

窗外雪更急了,风卷着雪片子砸在窗纸上,噗噗闷响。

陈顺安擡眼,目光如刀,从四人脸上逐一刮过。

他忽然笑了。

「陈某最後想朝诸位借个东西。」

「什麽?」

饭桌最中央,那修行《中泰盈河诀》的女修,最终还是断了气。

或者说,当她来到此处,便用虎狼之法,摧残了体内精气神三元,让其刹那璀璨的绽放,穷尽绚丽,只为换来最佳的赏味。

陈顺安将串起心片的筷子,插在女修面前,似乎在为她上香。

「暂借————诸位项上颅首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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