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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匣中鸣(加更)

书名:剑宗外门 作者:其声喵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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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匣中鸣(加更)

在意识下沉的过程中,宋宴想着这个问题。

只是,他的思维正在变得越来越慢,好像被什麽东西裹住了。

所有的念头都需要穿过一层厚厚的壁障,才能抵达终点。

可就在这层厚厚的壁障之间,忽然有东西挤了进来。

是一些记忆的画面。

属於陶闻。

那东西裹挟着陶闻的残念,把属於他的记忆也一并带进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於是,他生前的记忆碎片,在宋宴眼前流动起来。

这是什麽地方?好眼熟。

湖水泛着银灰,远处的海潮声透过山壁传进来。

这里好像是海月谷,没有被那场战争所摧毁的时候。

海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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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别院,月光很好。

此刻不是月圆之夜,但月光依旧把谷中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坐在石桌对面的女子眉目灵动,额角有细小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光泽。

她握着杯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後皱了皱鼻子。

动作有些粗鲁,跟她那张精致的脸完全不搭调。

但她就是这样随意而且理直气壮,好像全天下都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正是敖癸。

陶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起来。

「阿癸,我这回要离开蓬莱不知道多久。」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玩:「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嗤。」

敖癸嗤笑一声:「妖族可没有什麽化凡的说法,说不定等你回来,我已经是五阶的大妖了。」

敖癸说着说着自己就笑起来,洋洋得意。

陶闻也不气恼。

「那也好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归云墟,见见你父亲的故居吗?」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好。」

敖癸点了点头:「这是什麽酒,怎麽这样攒劲?」她拿起酒壶晃了晃。

「宗门里刚捣鼓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陶闻说道:「你恐怕是第一个喝上它的妖族修士了。

敖癸「噢」了一声,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对了,这个给你。」

她伸出右手,掌中浮现一物。

一枚龙形古玉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苍青,内蕴金辉。

正是那枚敖龙古玉。

陶闻微微一怔:「这是————」

「这是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就当做是我借给你的信物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借出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事。

化凡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这一点,敖癸早就打听清楚了。

对於绝大多数元婴後期的修士而言,化凡的凶险,比心魔还要可怕。

求道之心不坚定,很容易就会以凡人之身死去。

所以很多修士在历劫之前,会带上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用以在关键的时候,保持心境的坚定。

「记得带回来啊。」敖癸还不忘补充一句。

陶闻看着那枚古玉,看了许久。

最终他却摇了摇头。

「不。这个我无法收下。」

敖癸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解:「为什麽?」

「这东西太珍贵了。」

陶闻说道:「我心中会一直挂念,对化凡也不见得是好事。」

敖癸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她竟然觉得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又将那古玉重新收了回来。

「也是。你们人族修士就是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放心吧,我的神通本就是不受外物所影响。」

陶闻笑了笑,举杯说道:「我答应你,一定会跨过此劫。」

「到那时候我们一同游历天下,去归云墟,去虞渊的东边,去北海————」

敖癸:「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月光下,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画面恍恍惚惚地晃动了一阵。

酒杯分离,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处洞府,身旁的人变成了一位中年修士。

殿内灯火通明,摆了筵席。

「诸位!小陶如今渡过化凡之劫。不日,我蓬莱又要添一神君啊!」

话音落下,满堂喝彩。

举目望去,周围都是陶闻自己在宗门之中的亲朋好友。

啊,想起来了。

他已经渡过了化凡之劫,百年间的生老病死,被他参透了。

历劫归来,心境大进。

能够称得上是准化神境的修士了。

蓬莱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这样的人物,宗门上下人人都很高兴。

「蓬莱宗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这神通未免也太差了些。」

那语气满是戏谑。

陶闻微微皱眉。

举目四望,是哪个人在此胡说八道?

然而众人其乐融融,亲友们诉说着从前的趣事,好像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连你都不如。」

陶闻这才发现,这道声音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的。

他有些心惊,起身四顾。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长辈放下酒杯:「小陶,你这是怎麽了?」

陶闻想要开口。

他想说,方才有人在说话,不,不是有人在说话,是有什麽东西————

但不知怎麽的,那个念头到了嘴边就散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什麽也说不出。

然後另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

嗯,也许自己只是高兴过头了,幻听了而已。

他如是想到。

於是坐下来,重新端起酒杯,宴席的气氛没有被打扰。

「看来看去,还是妖族的天赋神通和剑修的剑意,吃起来舒服啊。

3

此後,陶闻时常疑神疑鬼,面色忧惧。

宗门都认为他是心境还不稳定,甚至为他暂且推去了很多事务行程。

他时常在自己的洞府中来回踱步,对着池中的倒影喃喃自语。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心魔?不可能的,他知道心魔是什麽样。

他陶闻的神通,便是心如明镜,不染尘埃破绽。

心魔无处可入,也无法在他的道心中生根发芽。

那这道声音是什麽?

「你的神通也算是特殊了。否则,你根本就听不见我的声音。」

太奇怪了。

——

明明是迈过了一道大坎,历劫归来後应该是海阔天空、一览众山小的境界。

却好像被关进了樊笼之中。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

状况,也没有人能够帮到他。

孤立无援。

不如,试着将此事告诉敖癸吧。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仿佛一片黑暗之中,忽然流露出一点微光。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阿癸了。

去渡化凡之劫之前,她还说过妖族没有化凡,要成为五阶大妖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成了没有。

是的,我还有她————

她是我一生的挚友,她一定能够帮到我的。

这一日,龙女敖癸应邀来到了陶闻的方壶洞府。

她见到陶闻时,先是一愣,然後皱起眉头:「你怎麽变成了这个样子。」

陶闻此刻,形容枯槁。

「阿癸,你听我说————」

他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了敖癸。

「你说什麽?」

敖癸皱起眉来,却问了一个问题。

「可是,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它控制你不去告诉任何人,又为什麽会允许你向我求救?」

J

,」

陶闻听见此话,如遭雷殛。

他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全都褪尽了。

陶闻有些恐惧地向後倒退,跟跄了几步,後腰撞在书案上,将一摞玉简碰翻在地。

它没有阻止我。它为什麽没有阻止我?

慌乱之中,陶闻猛地伸出手,像是想要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

「阿癸!你快走!我还不清楚他的————能力?」

不知怎麽的,说到最後两个字,陶闻的声音忽然松弛了下来,变得无比轻快。

他的头缓缓擡起来,看向敖癸的眼睛。

原本的慌乱无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就好像在欣赏一件即将落入掌心的珍品。

「没关系,」他说。

「我将展示给你。」

随後的画面,破碎杂乱,毫无规律。

眼前的景象破碎重组,陶闻又回到了那个海月谷的夜晚,他看着手中的敖龙古玉怔怔出神。

阿癸怎麽又把这古玉给自己了?他有些愣神。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吗?」

恍惚之间,陶闻眨了眨眼,旋即神色有些呆滞。

——

这敖龙古玉上,好像有些液体。

他木木地用手擦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陶闻愣愣地擡起头,却看见自己正身处方壶的洞府。

而敖癸,却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那血泊从他脚下一直蔓延到洞府的门口。

「————」陶闻瞪大了眼睛。

龙血中蕴含的澎湃妖力正在发生变化,整座山的温度都在快速下降。

陶闻想要哭嚎,却始终面无表情,他想要去救敖癸,却向洞府之外走去。

他什麽也做不了。

就这样清醒地,看着自己抛下了敖癸的屍体,头也不回,向洞府外飞遁。

眼前的一幕一幕,好似亲身经历一般。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那个人的位置上,感受月光的残酷,鲜血的粘稠————

——

天诛般的恨意。

於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那道剑意正在嗡鸣。

那低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切,如同有什麽东西被压抑了许久,终於要从沉眠中破壳而出。

然後他听到了很多很多人的声音。

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咒骂,有人在低声呼唤某个人的名字。

那些声音太远了,隔着好几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不清楚。

旋即,他感觉到一只手。

从那些模糊的呼喊之中伸出来,轻轻托了一下他的後背,让他意识下沉的速度缓了一缓。

然後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是苍老的,有的是稚嫩的,有的是残缺的。

它们就这样托着他,把他从意识深处那片没有光的深渊之中,一点一点地向上推去。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胸中,开始燃起一点星火。

现世之中,「宋宴」低头,捏了捏手掌心。

「低境界的修士————如此简单。」

小禾忽然察觉到宋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几乎是瞬间,便开口质问。

「你————你把他怎麽了!」

「宋宴」擡起眼睛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味道。

他嘴角微微扬起:「我让他变得更完美了。」

「宋宴」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跟一个孩子解释什麽深奥的道理。

「至於你,就成为我的奴隶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向小禾抓去。

然而就在那只手伸到一半时,他整个人的动作猛然停滞了一瞬。

蓦然间,他感觉到胸中有什麽东西正在翻涌。

灼烫的决意。

「什麽————」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失去了对躯体一刹那的掌控。

只有一瞬间。但已经足够了。

嗤。

他瞪大了眼睛。一股撕裂的剧痛从左肋下方传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到後脑勺。

低头瞧去,不系舟的剑锋从宋宴自己的後背没入,贯穿了身躯,剑尖从身前透过,带出一蓬炽热的血雾。

不系舟的剑身之上,无名剑意涌动起来。

那诡异之物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来不及想更多,只得暂且放弃躯壳,重新游荡在虚空之中。

怎麽可能————

它无法理解宋宴为何能够脱离自己的掌控。

无论如何,一个金丹境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到。

「你疯了吗!」

宋宴的意识,还在慢慢浮上来,但已经能够重新掌控一部分身躯的知觉。

他低垂着目光。

「我宁愿死去————也不愿让自己的躯体,为人操纵。」

不系舟被拔出。

鲜血在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被剑元震散,化作一团猩红的薄雾。

身上的伤势开始癒合。

「不过是白费工夫罢了!」

那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依旧戏谑,依旧从容,好像刚才那一剑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这一次,你的剑意又能够撑多长时间呢?」

「最终,我还是会夺取你的身体,你的神通,你的————一切!」

这一次,宋宴没有回答它。

因为他的意识正在被托着上浮,那些从黑暗深处伸出的大手,奋力将他推上水面。

在他的意识浮出水面的一刹那,宋宴终於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躯。

也直至此刻,他终於听清了耳边那些模糊的呼唤和呐喊。

「我的人生,我的道途————为什麽要这样遭人摆布!」

「母亲————我的母亲。为什麽要操控我的身体————杀害我的母亲啊!」

「婉儿!我的婉儿一」」

一时之间,剑意涌动!

耳边的那些呼唤和呐喊,竟然被那无名剑意所承载,尽数封入了身後的无尽藏剑匣之中。

於是,无尽藏开始微微颤动,发出越来越响亮的嗡鸣。

他忽然擡眸,望向了某处虚空。

宋宴还是看不清那道恶业的影子,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只是宋宴而已。

他是某个人的挚友,他是某个人的儿子,他是某个人的丈夫。

无穷无尽的恨意,涌上了他的双眸。

於是,他隐隐约约看清了那道恶业的模样。

它不断扭曲,像没有五官的人脸,只是依旧不清楚。

那道恶念对上宋宴的目光,微微一惊,旋即身形飘忽而动。

它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加尖锐急促:「不要再白费工夫了!」

「你算什麽东西,你是要为他们报仇吗?就凭你,还想杀了我吗?不可能的!」

宋宴没有回答。

还不够,还不够!我要把这罪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定要————

杀了他!

狂暴的剑元涌上双目。

观虚剑瞳在这一瞬间被催动到了他从未触及过的极限,那是远超过现阶段能够承担的负荷。

宋宴的双眼流下了两行血泪。

可也正是此刻,他终於将那恶业的模样和动向,看得清清楚楚。

「愚弄旁人的道途,很有趣吗?」宋宴的声音无比冰冷。

嗡!

这一刻,匣中鸣啸,再难遏制。

不系舟嗡嗡而动,瞬息流转,天地之间霎时一寂。

一道洪流从那剑锋之上斩出!

剑光映照,隐约可见无数张模糊的面孔。

他们表情不一,悲、怒、哀、惧,却齐齐凝视着那那道恶业。

「现在,我也看到你了!」

「就是你————就是你啊!就是你毁掉了我的人生,我的道途!」

「我死则死矣,你为何要杀害我的母亲!」

那恶业骇然惊惧,想要遁走。

然而他却觉得天地之间无所遁形,仰天看去,一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

这一剑,宋宴忽然止住。

他不再出手。

只是,恍惚之间,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的身影。

那一道剑光洪流,分作了无数剑光,被每一个人握在手中!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那恶业才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的声音颤动:「不————不不,我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有什麽错!你们不能————」

「不不————饶过我吧,我是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我的诞生是极为珍贵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感觉到了什麽,回头望去。

却见陶闻手中握着一道剑光,双眼之中,是天诛般的恨意!

「饶你容易————」

「还阿癸的命来!还万万千千————蓬莱和妖族的命来啊!」

与此同时,其余声音的呼唤,山呼海啸。

「还我母亲的命来!」

「还婉儿的命来!」

无数握着剑光的身影,一一走上前来,每一道剑光都切去了那恶业的一部分。

「啊——!!」

从诞生开始,这道不知名的恶业,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无数道的剑光,千刀万剐。

将那恶业寸寸削肉剔骨,它扭曲挣紮着,试图躲避。

可万千剑光,无穷无尽。

那恶业的哀嚎惨叫之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直至终於崩散开来,再也无法凝聚。

他消失了。

这一刻,天地之间,忽然涌现出一抹清气,倏然化入了宋宴的双眼之中。

其速度之快,宋宴反应不及,那清气便在双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原本十分刺痛的双目,眼底淌过了一阵清凉。

十分舒服。

随後便没有什麽什麽特殊的变化。

此刻,剑意消退。

宋宴只觉浑身空空如也,一股怅然若失的空虚感,涌上全身。

那些人影,齐齐朝向宋宴所在行了一礼,旋即便慢慢消散。

他们手中的无数剑光,纷纷被收回到了无尽藏剑匣之中。

陶闻的身影也在慢慢变淡。

他们的这些念头,都是依托於那恶业而残留,如今恶业被斩灭,自然也将不会存在於世间。

「孩子,谢谢你。」

陶闻说道:「我还以为,我会永远跟那道恶业一起存在————」

「大仇得报,我们也可以解脱了。」

「只可惜,我没有完成当年与阿癸的约定,没有办法跟她一起去归云墟了。」

他忽然擡起头,看向天海之间的那道剑光。

「既然那恶业消散,便将那柄剑取下来吧。」

宋宴微微擡头,看向天空。

天海之间,依旧是雾蒙蒙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好像隐隐约约,看见了外面的日头。

「可是我————」

他想说他现在太虚弱了,就连在空中维持身形也要小禾托着。

陶闻的身影也消失了,但他的声音却还在说话:「孩子,我想求你最後一件事。」

这时,一道庞然大物,踏云而来。

正是麒麟,它轻轻托着宋宴的身躯向云端飞去。

「因为我的原因,蓬莱和妖族一定还在纷争之中。有朝一日,希望你能够找到那道恶业的源头,将它除掉。」

「让真相大白,让两族真正重归於好吧。」

「阿癸一定也是这麽想的————」

宋宴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雾海之外,妖族一方。

听着这些年轻妖族的禀报,灵恝的眉头紧皱。

然而,夔却神色如常,只是望向雾海,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某一瞬间,他微微皱眉。

那东西消失了?

怎麽回事————

蓬莱这一边,沈迩和陆青岩也正在听着王轲和谢蝉等人的描述。

然而,沈迩忽然轻咦一声,站起身来。

人族和妖族两方的所有人,都齐齐向雾海天空望去。

是错觉吗?

雾海————好像在慢慢移动。

此时此刻,海面上忽然吹起了一阵轻风。

於是,笼罩蓬莱和方壶的茫茫大雾,竟然在逐渐散去————

王轲、谢蝉等人极目望去,隐约看见了一道庞大的妖影,瞳孔微微一缩。

灵思公主拍了拍身边的父王,指向天空。

灵恝也有些惊讶:「这————」

那笼罩了两洲四千年的茫茫雾海,此刻竟然真的散去了!

却见天海之间,麒麟妖影,踏云腾空,身披雷火。

一少年道人,盘坐其顶,云中之剑,横於膝前。

正是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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