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远方来客
书名:剑宗外门 作者:其声喵喵然
第620章 远方来客
起初,宋宴还感到有些意外。
近来因参仙之事,侠客岛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宋宴忧心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於是叮嘱周珏审慎接单。
这孩子机敏,也的确很小心谨慎,他只有认为的确有必要,才会告知,让自己来把握。
越是临近那大日子,有门路找上解忧阁来的人就越少。
已经许久没有客人了。
然而等宋宴来到解忧阁,见到了这位委托人,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回头客。
「沈道友别来无恙,这回,又是什麽美差要交给在下?」
来人正是沈序。
沈序闻言笑道:「宋道友可别取笑我了,这回在下是专程来给少阁主送一样东西的。」
「噢?什麽东西,竟劳动沈道友亲自跑一趟?」
沈序也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一物。
那宝玉黑白,二色华光时而交汇融合,时而泾渭分明。
沈序将宝玉递来:「侠客岛参悟青莲尊遗蹟之事,闹得修仙界沸沸扬扬,想必宋道友早已知晓,无需沈某赘言了。」
「此令,便是沈某要送出的东西,在下邀请少阁主参与此番旷世机缘。」
宋宴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序几眼。
对於青莲尊留下的东西,宋宴当然是想去看一看的。
毕竟谁不想亲眼目睹炼虚境修士的笔迹?
只是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想着弄一个邀仙令,但宋宴在东海没有什麽跟脚,人家侠客岛不发给他,他也没辙。
好在,此前侠客岛放出过风声,对於那些没有得到邀仙令,又想前往参悟的散修,可以通过侠客岛举办的东海仙擂,竞逐参仙名额。
他都已经准备去报名了,万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枚邀仙令竟然被这位老客户送上门来。
不过宋宴没急着答应,他问道:「沈道友,上回桃花岛之行,在下寸功未立,却白得了道友一笔丰厚报酬,至今想来仍觉心中有愧。」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回,道友又将如此珍贵的宝物送上门来,若非是有什麽大事要办,在下可真是不敢再收了。」
这邀仙令是侠客岛发给天下有名有姓的道门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指名道姓。
是以即便黑市有人想花大价钱购买,也根本没人卖。
真可谓是有价无市之宝物。
毕竟亲眼目睹炼虚修士遗蹟的机会,无论在哪里都不是想花钱就能有的。
宋宴知晓沈序背後有个宗门,却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弄到邀仙令。
沈序却笑道:「委托之事————暂时还谈不上。」
「在下只想要一个少阁主的承诺,倘若少阁主当真从那仙迹之中有所参悟,便替在下做一件事。」
「当然,在下所托,自然也会是少阁主力所能及之事,不会强人所难。
通常情况下,解忧阁不会接这种不清不楚的委托。
人情和承诺这种东西,看似不要钱,但是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过,宋宴在东海遇到过那麽多修士,那麽多委托人,沈序的确算是其中比较厚道的一个。
上回桃花岛的委托自己什麽都没干,人家还是给了一大笔报酬,让宋宴拿的都不踏实。
考虑再三,宋宴还是应了下来:「好吧,我答应你。
主要是小宋实在不想去参加什麽东海仙擂。
倒不是说怕打不赢,只是现在盯着自己的人太多,能低调,那还是稍微低调一些好。
「不过,沈道友也莫抱太大期望。」
宋宴说道:「在下这点微末悟性,能否从炼虚境大能的手笔中看出个什麽东西,实在难说。」
「若白白浪费了你这枚珍贵的邀仙令,届时道友可莫要後悔今日所托。
「哈哈,」沈序闻言,开怀一笑:「少阁主过谦了。」
「此前在那仙洲,我已见识过宋道友神识的厉害,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达这样的程度。」
神识,几乎是人间修仙界最难修炼的东西之一。
若是如此人这般,还谈不上有悟性,那真不知道怎样才算了。
更何况,参悟炼虚境尊者留下的东西,没结果也是很正常的。
此番蓬莱通过侠客岛发出的邀仙令,一共有七百余枚,再加上蓬莱自己发出的十余枚,至多有七百二十人能够参仙。
但也没人能说自己一定能够参悟。
有一说一,沈序虽然出身蓬莱,但要弄到这一枚邀仙令,也并不容易。
他将方壶仙洲的消息告知宗门有功,此前又与师尊他老人家提了数次这位解忧阁少阁主之事。
这回宗门才专门给出一枚,让他亲自交到这位少阁
主的手上。
「此令赠出,分文不取。」
「即便少阁主当真一无所获,或是所得非我所求————」
「那今日之事,便只当沈某与少阁主结个善缘,又何妨呢?」
这一日。
从大陆港口来往侠客岛的最後一趟船,终於在洞天港靠岸了。
「到了,到了!」
——
「这里就是侠客岛————」
底部货舱,一片昏暗。
杂物之间,有个小小的影子正倚靠着打瞌睡。
哄哄闹闹的声音传来,它的耳朵动了动。
「哈————」
外面的动静让它从昏沉沉的酣睡中慢慢清醒过来。
它揉了揉脸,趴在一道小缝处,向外面悄悄看去。
外头人影幢幢,呼唤和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真,清风,我们到了吗?」
「秦婆婆,这里就是侠客岛,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
猫儿面具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摸鱼童子可没有什麽邀仙令,它是偷偷摸摸上船,偷渡过来的。
听着外面的动静,它知道该下船了。
於是趁人不注意,又偷偷摸摸出了货舱,混入了下船的修士人群之中。
它隐藏得很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
随着人流,来到洞天港口,擡头四下张望。
「哇————」
这里就是东海,侠客岛啊。
这里的景象跟它见过的中域大部分建筑和景象都不太一样。
有很多珊瑚、贝壳之类的装饰,闪闪发光。
港口一端,设有专门的区域,几位身着统一道袍的侠客岛修士正在迎接那些持有邀仙令的客人。
摸鱼童子看着那些被簇拥着踏上云辇的身影,猫儿面具下闪过一丝羡慕的神情。
它咂咂嘴,很快就把这点小情绪抛在脑後。
擡头张望,瞧见一座非常气派的建筑。
海客楼。
「您好,请问租赁洞府是在这里吗?我是从中域来的。」
摸鱼童子看着面前的海客楼执事,十分有礼貌地说道:「我想租赁一个最便宜的洞府,是什麽价格呢?」
海客楼执事看着还不到柜台高的摸鱼童子,神色有些古怪。
不过近来他接待的奇形怪状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这位————呃,什麽来着,通宝道友。」
「现在可供居住的寻常洞府,早就没有了。倒是还有几套小院儿,位置稍微偏一些,靠近凡人聚居的区域了。」
「每月一千二百灵石,押一付三,最少租三个月起。」
这麽贵?!
摸鱼童子瞪大了眼睛。
「谢谢您,我再想想————」
摸鱼童子嘀嘀咕咕地从海客楼走出来。
倒没有多麽悲伤,毕竟它早就已经习惯了桥洞底下盖小被儿的生活。
它擡起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心想大不了找个树洞往里一钻不就完了吗。
这时,诱人的香气顺着海风飘过。
「嗅————嗅嗅。」
这味道是————
摸鱼童子循着香味,来到港口附近的一座大食肆门前。
「信陵酒家。」
酒家之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夥计端着菜肴穿梭不停。
摸鱼童子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目光很快被门口挂着的一些菜单牌吸引。
霞烧灵龙.————八百八十八。
明蒸碧波鲈————六百四十八。
有没有代天府的老师们管管?明抢了!
这也太贵了!
摸鱼童子看着这价格,感觉心都在滴血。
「心有鱼儿力不足喵————」
在洞天港口附近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摸鱼童子也没有想好该去哪里。
大夥哄哄而来的侠客岛,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的那麽好。
比中域还难混哩。
心情低落之下,它从小包包里摸出了那个青铜罗盘。
这个宝贝,让它多次逢凶化吉,现在反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不如罗盘指到哪里,就去哪里吧。
「好宝贝,好宝贝。」
「这侠客岛,洞府住不起,鱼也摸不上————你说我该去哪里好呢?前方带路喵!」
那青铜小箭头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後,开始缓缓转动。
洞天港口的东南方向。
「出发!」
摸鱼童子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开始在
山间行走。
有时路过一些特别粗壮的大树,它也会尝试一下,刨个洞当栖身之所。
但这个太小,那个又太潮,摸鱼童子都不是很满意。
於是它跟着青铜小箭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啊走,欣赏着沿途奇异的东海植物,不知不觉越走越高,竟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壁面前。
山壁下方是一幽深院落,应是人家居住的洞府。
山壁上刻着字,好像是一句诗。
「且放白鹿青崖间————」
这时院中有人走出,手中捏着一簇小花和一束杂草。
「呜哇!」
此人浑身漆黑,摸鱼童子有些胆怯,连忙往山下逃去。
结果它刚一转身,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人的腰上。
「哎哟!
」
宋宴低头,十分惊奇地看着它,竟然有些恍惚。
「你————」
「对不起喵!我只是迷————咦?!」摸鱼童子擡头一看,望见了宋宴的面容。
「你————」
二人同时喊道:「摸鱼童子!?」
「慈玉真人?!」
宋宴怎麽也没有想到,他在东海遇见的第一位故人,竟然会是它。
二人一面说着话,宋宴便将它带入了小院,给它倒了杯茶。
「这回也是它找到的我?」
宋宴指了指它手中的青铜罗盘,摸鱼童子点了点头。
宋宴闻言,不禁暗自腹诽,怕不是专盯着我指的吧?
「你说你也没有邀仙令,大老远来干嘛来了?」
摸鱼童子闻言,说道:「老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商机。」
它伸出小手搓了搓:「我想来赚大钱。」
宋宴十分无语地看着它,都不知道怎麽说才好。
他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明天东海仙擂都要开打了,再过三天参仙也要开始。」
「想赚灵石你倒早点来啊。」
摸鱼童子学着宋宴的样子叹了口气,满是惆怅:「能混上最後一班船,都已经谢天谢地了喵。」
也算是熟人,听闻了它的悲惨遭遇,宋宴便收留它暂且在白鹿青崖间的花圃附近暂住。
「真的可以吗?」
摸鱼童子非常惊喜,它站直了身体,对着宋宴双手一合,十分认真地说道:「慈玉真人,你又帮助了我,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好人!」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宋宴不禁莞尔,只觉这猫猫小道还挺有意思,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
其实白鹿青崖间地方不小,再来几个故友也能住下。
只是除了摸鱼童子之外,宋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其他人。
按理来说,如果洞渊宗真的收到了邀仙令,那这会儿来的人,应该已经在岛上了。
不过他也不着急,明天东海仙擂就开幕,到时候说不定能看见。
距离参仙盛事,还有三日。
今日正是侠客岛为诸多远道而来的散修们,特别举办的东海仙擂开幕的日子。
其中筑基、金丹、元婴三境,各有五个邀仙令的名额。
天南海北来到侠客岛的散修们,不知凡几,如此真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有对决的地方,自然就有猜测与赌斗。
九方馆早早就开了盘口,任何修士都能够参与其中。
「柯真人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一个叫盛年的,好像是中域来的。」
「没听说过啊。
「哎老许,你押他干什麽?」
「没见识了不是,」许修然瞥了那人一眼,「你们可知几年前在东海洛伽山的无遮大会?」
「听说了啊,怎麽了。」
中域观佛寺的无碑大师,在无遮大会上与守拙大师探讨佛法。
最终守拙认为无碑深具慧根,破例传授了一式剑指,据传是洛伽山妙觉禅院最为高深的法门。
此事在东海传了有一阵子了。
「据我所知,这个叫盛年的,就是与无碑大师一同从中域而来。」
许修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定然是中域来的高手。」
「这————」
「原来如此,那我也跟一个。」
「我也跟。」
一帮白痴。
许修然看着这些人纷纷押注盛年,自己则悄悄将更大的一笔灵石,全都押在了那个叫柯梦泽的金丹修士身上。
老柯前些日子刚刚晋升金丹境後期,这事还没几个人知道。
那个什麽盛年————
一秃驴的跟班,拿头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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