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罗罗 下
书名:破魔令 作者:岁晏桃
第一百三十六章 罗罗 下
“”
该不该说出实情,林岁岁心里没底。
那红衣幻影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瞧着林岁岁苦涩一笑,“罢了,是我的岁岁福薄。你既然顶着她的样貌,又叫我一声娘。”
“我又何苦为难你。”
红衣幻影抬手,却是穿过了林岁岁,触在了她腰间的玉佩,“若不是你带着它前来,我这一缕残魂怕是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岁岁,傻岁岁。若是娘知道他会是害你的劫数,断然不会舍命救他。”
红光化作的泪珠,刚刚接触到地面便散成灰尘,在脚底肆意飞起。
她面容影绰,离得再近也叫人看不清楚。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将这玉佩藏着的秘密告诉你。”
红衣轻轻裹住林岁岁,虽为拥抱,却无实感。
“我的岁岁死的冤枉,我做娘的纵然悔恨万分,也无法动那些恶人一分一毫。”
她言辞恳切,“可你不同。”
“我知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有怒意而无杀意。”
红衣叹气声苍凉,“此事原是我求你,你若不肯,我也无法强迫。”
“您是想报仇?”
林岁岁手指冰凉,“林玥玥的罪孽,自有天雷劫惩罚。”
“不够!”
“这远远不够!”
红衣散成一团又重新聚起,“单凭林玥玥母子,怎么请得动常家。”
“想我的岁岁消失的,不仅仅是林玥玥母子。还有他!”
腰间玉佩光芒渐弱,红衣似有不甘,“顾家!”
“顾臻?!”
林岁岁摸不着头脑,原身出事时与顾臻还未遇见,怎么会有他。
“您可是想错了?顾臻一直说要照拂我。”
林岁岁想起他那次亲吻,小心翼翼又万般留恋。
有些犹豫,“他似乎很喜欢岁岁。”
“就是因为他喜欢!”
红衣恨恨笑道,“岁岁的命数原本与他是最为合适的,可顾家不愿失了天元,尤其又有陶崇宁算出,我家岁岁若是没有命陨,便会在十六岁与顾臻相逢。”
“而顾臻,自小便喜欢我家岁岁。天元坠入情网,便会化身偏执。”
“别说修道,就是转为俗世常人也是心甘情愿。”
“所以他自然是怕的。”
“他是?”
林岁岁小心翼翼问道,她口中的他应该不是顾臻。
“好孩子,我不求你做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你只需”
红衣幻影骤然散落。
一如来时那般莫测。
“只需报仇?!”
林岁岁极为苦恼,到底什么才算报仇。
报仇写来简单。
可怎么实行,又该做些什么。
林岁岁一无所知。
她坐在蒲团上,想着原身母亲的每句话。
尤其那句天元化身偏执。
让她尤为揪心。
宋辞,既是神君凡胎,也是天元根。
他现在心魔未除,若是再偏执。
林岁岁只觉心口酸涩。
也怪不得暮虚子会对她千防万阻。
“宋辞。”
她为了在这本修仙中活下来,到底对宋辞做了什么。
林岁岁悔不当初。
若是知道顾臻与原身隐藏的这条线。
她直接去找顾臻,这样宋辞就能顺利复位。
这样,他也不会一直推阻复位之事。
便是宋辞不说,林岁岁也知道他的担忧。
小胖鱼早就说过,珠在人在,珠去人亡。
梦元珠
林岁岁叹了口气,可若是没有梦元珠,她也不会被拉进原身的躯壳。
没有梦元珠,她也无法感知到宋辞。
悔吗?
不悔。
即便一早知道顾臻这条暗线。
林岁岁还是会选择宋辞。
便是注定她的消亡换来他的复位。
那也是无怨无悔。
“娘,我好喜欢他。”
林岁岁眼眶里全是泪珠,“等他复位,宋辞也就不复存在。那我就是消亡,也算是与他一同去了。”
“岁岁的仇,我会想办法。”
“她无法做到的事,我会替她完成。”
她兀自说着傻话。
腰间的玉佩越发红润。
隐隐发烫。
林岁岁手指刚刚搭在上面,立时就被拉进了一片空白。
目光所及的最远处,一抹红色人影正在招手。
“您怎么在这里?”
林岁岁话还说完,就被红衣幻影捂住了嘴,“此玉为破魔令其中一块,梦陀山的那块你见过,是破字令,主诛杀魔气。而这块,则是魔字令,主以魔护身。”
“此玉可以于虚幻中入梦,由梦回到最想回去的那一刻,一人只可一次,一次只有半柱香的功夫,这便是重影幻梦。”
“我便是用此玉的重影幻梦,让白牡丹与海女心甘情愿将血滴在此玉之上,但凡妖魔滴血,便是结了契约,他们自然不能害你。”
“而你仍需在每月十五将指尖血滴入玉佩之中,以滋养此玉。”
“若是你命陨,那此玉便会重归虚无,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出现。”
她说得极快,林岁岁一一记在心中。
十分不解地问道“有缘人?”
“不错。岁岁便是它的有缘人。当年我呕心沥血才将此玉带出,原以为自己才是有缘人。”
“却没想到,与它有缘的竟是当时尚在我肚中的岁岁。”
红衣幻影用手覆在林岁岁的小腹之上,“因为天地平衡,它的有缘人往往都是短命福薄之人。”
“你看,即便我寻遍所有法子,依旧没有保住岁岁。可现在你便是岁岁,也就是它的有缘人。”
“你莫要怕。”
“便是命中早有定数,只要有骨血延续,你也会欣然接受。”
“骨血”
林岁岁苦笑了几声,“我与他,不会有骨血延续。”
“万般皆有命。该来的总会来,谁都阻挡不了。”
红衣幻影越来越淡,她依依不舍的拉住林岁岁的手,“纵然你不是她,能不能代替她再叫我一声娘?”
“娘。”
林岁岁声音哽咽,“娘你放心,仇我会报,我会活得好好的。”
“娘,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娘,要是真的有命数,下辈子我们真的做一对母女,没有妖魔,没有修仙,只有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娘,不要担心我。”
“娘!”
红衣幻影终是在她声声悲切中彻底消亡。
她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天日。
“岁岁!”
宋辞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岁岁缓缓睁开满是泪水的眼,伏在他怀里。
只是委屈。
“岁岁,我在。”
他轻轻哄着情绪奔溃的林岁岁,忙着替她擦鼻涕眼泪。
“岁岁,以后你都有我。”
宋辞拍着林岁岁的后背,“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
“我们这一世都会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开。”
林岁岁抽抽噎噎瞧了他几眼,终是止住了眼泪。
“宋辞,这是我娘。”
她拉着宋辞跪在蒲团之上,又点了几柱清香。
“娘,这便是我的良人,也是我的”
她偷偷瞥了眼含笑看着她的宋辞,红意从唇角一路烧到了耳尖。
“是我的相公。”
“娘。”
宋辞立马毫不犹豫地改了口,“小婿宋辞。”
他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响头,拉住林岁岁的手,郑重其事道“娘,小婿以后定然会好好照顾岁岁,你且放心。”
他轻轻吻了吻林岁岁的手心,随即化作一只小白猫。
“喵。”
他眼睛圆圆,看得林岁岁心情好了不少。
抱起他离开佛堂,才回到自己闺房。
就被恢复了人形的宋辞拦腰抱去了床榻,他手下轻盈,捏着她的腿。
“累不累?”
他早就发现林岁岁在发抖,看来这一早上与林家众人的周旋,实在是耗尽了她的体力。
“还好。”
林岁岁脚底发痒,连忙从宋辞手中挣脱开来,“你那边呢?”
“的确不同寻常。”
宋辞重新捏住她的脚丫,在足底几处大穴好好摁着。
“嗯宋辞。”
她疼得声音都发颤,喊得宋辞差点分了神。
“疼过就通畅了,不然容易郁结。”
白白嫩嫩的脚丫就被他捏在掌心,尤其她还将那两个字叫得如此婉转。
看来真的是很疼。
宋辞低头,将她的颤音全部吃进口中。
尤其没有放过如鲜花一样香甜的唇瓣。
那两瓣红似牡丹的甘甜润泽,宛如给沙漠中的旅人送上一捧清泉。
让人爱不释手。
“岁岁,你真甜。”
宋辞在失控前一刻收住了心神,整个人趴在林岁岁身上
,低低说道“罗罗房里全是五行属阴的摆设。”
他手下不知疲倦地替林岁岁按摩着。
瞧她这样也能红了脸,极为开怀,“岁岁,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才没有。”
林岁岁低垂下眼,“我只见你,才会脸红。”
宋辞心念几动,将林岁岁又搂紧了几分,“岁岁,你可不能再换衣服了。”
“这样下去,没什么都会变得有什么。”
想起罗罗房里那些摆设,宋辞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至于罗罗,应是属阳。”
“她房里的那些摆设全是用来镇住她自身的阳气。”
“你是说罗罗阳气旺盛?”
林岁岁按住宋辞游走的手指,“属阴和属阳,可是分别对应女子与男子?”
“通常来讲,的确如此。但阴阳之道,并非只有对立,还有阴阳转化。”
宋辞捏着她的手,“罗罗便是阴阳转化之妖。”
“你是说,罗罗本为女子属阴,但是被阳气旺盛的魔抢了躯壳?”
林岁岁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那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被一个男子……不对,是被一个男妖取代了?!”
“不错。因为此妖阳气旺盛,若是强占女子躯壳多半会使得躯壳逐步出现男子特征。”
宋辞贴近林岁岁,“所以才会用属阴的物件压制阳气。”
“那我爹不就是娶了一个男妖?那他们……”
林岁岁被刺激的有些语无伦次,“我爹会不会有危险?”
“我说了,他的目标是你。你爹不过是中了术,倒无大碍。”
宋辞捏着她腰间软肉,“你上山之前,可曾与他单独相处过?”
他这话让林岁岁心塞的不行。
别说相处过。
还并肩躺着一个床榻上,一起洗澡来着。
见林岁岁不说话,宋辞心里的酸味都快要熬成一锅老陈醋。
“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不依不饶,非要林岁岁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真得听林岁岁说完,宋辞却又沉默了。
“宋辞。”
林岁岁拽了拽他的衣袖,不知该怎么哄他。
“我与你除了默泉那次,还未曾再次共浴。”
他声音不快,轻轻蹭着林岁岁的腿,“等回去了,你得补偿我。”
“这样不太好吧。”
林岁岁被他蹭的脑子一片空白,可繁星苑里的木桶狭小,容不下第二人。
她随宋辞轻轻摇晃着脑袋,“那里太窄,容不下我们两人。”
“谁说太窄,努努力还是能塞进去,就是水少些罢了。”
宋辞可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反正有你。”
“岁岁,这个妖来头不小。”
他还是担心,“你现在今非昔比,可千万别再与他独处。”
宋辞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我教你的术法,可有哪个忘了?”
“若是忘了,这会还有时间,我再教你一遍。”
他说得严肃。
林岁岁也不敢怠慢,将每个术法都又背了一遍。
这下宋辞也将心放回肚里。
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现在时间不早,我先去客房候着。免得婢子找不见我,又给你添麻烦。”
说要走,宋辞却未起身。
床榻上的女子娇弱,犹如被风雨吹打过的花朵,鲜艳欲滴又满是雨露过后的湿润。
当真好看。
“岁岁,我走了。”
宋辞狠了狠心,才化作一只小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院。
林岁岁一人躺在床榻上,思绪万千。
男妖……
可为什么要选罗罗。
既然选了罗罗,怎么一开始不出手,非要等到她从山中回来,才显露端倪。
尤其罗罗此时还怀有了骨肉。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隐情?
眼下,这个妖多半是冲着自己腰间的这个魔字令来的。
若是贸然出手,罗罗与肚里的孩子定然会有危险。
该怎么把他引出来。
腰间的魔字令似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现出淡淡红光。
重影幻梦!
她还没将整个计划想完整,门被人轻轻叩响。
“姑娘,该去用饭了!”
罗罗的声音轻快,“今日都是姑娘喜欢的菜色,不过在此之前,罗罗有一事相求。”
她瞧着面无表情的林岁岁,夸张地笑道“姑娘身上的玉佩别致,不知能不能赠予我腹中的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