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人道第一至音，大道无弦

素女在浩然天下之上端坐而下，面对这位人教首徒，破而后立的人族贤者，素女面色却并无波澜。

要论道行素女自然不是玄都大法师的对手，毕竟玄都大法师自天皇伏羲成道，得了老子一身的真传。

凤来琴似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此刻绽放出微微玄光，与其气象共鸣。

玄都大法师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每胜一成，这积攒的气运大势便多一成，今日并不是道法之争，而是大道之争。

这素女虽修行于女娲门下，可却是人皇轩辕时期得道，故而不足为虑。

素女十指抚过凤来琴，那一瞬间，整片浩然天下的金色光芒骤然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住了。

八十二座景楼之上的学子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齐落在那方古琴之上。

素女闭目凝神指尖在琴弦上方缓缓划过。

弦未动，声已起。

那是超脱了声音本身的声音，无色、无形、无相，如同天地初开之前那一声最早的脉动，如同混沌之中第一缕光刺破黑暗时的微响。

一弦天听，万籁俱寂。

随着素女弹奏出这一天地至音，这是素女参悟了无数岁月最终在太学院之中借助人道气运方才参悟出的最后一响，也是她的证道之音。

就连女娲都说，此曲非同凡响，非天人合一，非是有大造化不能轻易弹奏而出。

也在这一音传开的瞬间，浩然天下所有的丝弦之器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景楼之上学子腰间悬挂的玉箫、书院之中悬挂的古筝、不远处城关之上的琴弦，无一例外地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整齐而悠长的和鸣。

那共鸣声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猛然一震的穿透力，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丝弦都在那一瞬间被同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东海的波涛深处，一位蚌女手中的琵琶无风自动，弦音自鸣，这蚌女被这一股无声之气势震得浑身一颤，接连后退。

天庭瑶池之畔，几位仙女膝上的瑶琴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那声音响彻虚空，震颤天地。

人间无数城池之中，乐师们手中的琴瑟、筝阮、琵琶、箜篌同时低低一响，如同

千万颗露珠同时落入千万片荷叶之上，发出千万声细小而整齐的清音。

三界上下，一切丝弦之器尽数共鸣。

这一道音，只有一个音符，可这一个音符之中却蕴含着太初之始、万物之源、大道之极的全部法则，所有的法则都在这一音之中被压缩到极致，又被释放到极致，如同一颗浓缩了无数宇宙的奇点在这一刻轰然爆开。

“弦化无弦者，其声愈希，俱似大道——伏羲神天响·大道无弦！”

随着素女抚出这一弦天音，整片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那无与伦比的天地正音带着三界上下的丝弦之器，引动亿万玄音，这气势十方归灭，万道归无。

真气破沉散九天。

伴随洪荒练伏羲。

神天有气贯无量。

大道无极虚渊生。

玄都大法师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脸色惊变。

道生一，一生三，三生万物，而这一弦天音竟是引动洪荒之中所有的丝弦之器，以万化归一之道，化为一道至天之音。

此为天元一音，大道天弦。

玄都大法师一拍顶门，只见那紫金八卦炉自顶门之上飞出。

玄都大法师将元功催动到了极致，朝着紫金八卦炉接连打出了九掌。

太清大道与玄都内景在紫金八卦炉之中炸开，这一刻九道太清天音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

那九道天音一道比一道高远、一道比一道深邃，随之轰然散开。

大道之弦一应太清圣音。

一者是借助洪荒所有丝弦之器弹奏的大道至音，一者是天道太上无为施展的天道至音。

两者一碰撞，便是高下立判。

一层无形的波澜朝着天地间散开，只是支撑了一瞬间，便见到紫金八卦炉跌落而出。

那洪流起时如溪流汇聚，落时如大江崩涌，一层看不见的大道威压轰然散开，随之响彻九州云天，十方天地。

轰——————

玄都大法师元神顷刻间遭受不可逆的重创，发髻散乱，整个人像是失魂落魄一般跌跌撞撞的倒退了七八丈。

那瞳孔骤然放大，下一刻竟然遍布

血丝。

身前那些棋子如同被一阵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化为无数微光爆散。

玄都大法师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踏上了白玉京楼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向浩然天下之外。

那背影在太清道光之中渐渐远去，衣袍翻飞之间带着一种虽然沉重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份体面的从容，如同一场已经输了的棋局中，那位落子无悔的执棋人正在收起自己的最后一枚棋子。

随着玄都大法师黯然退场，已宣告这一场争斗谁胜谁负。

素女顶门之上三花光照，九炁回鸾，凤来琴之上绽放出无量微光，显然素女已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至关重要的突破。

素女微微一礼，便在这个时候抱着凤来琴，离开了浩然天下。

这一场天人之争，纵是圣人也垂目来看，大道之音首响尘寰，纵然是圣人也要估量，自己能不能弹奏出这引动大道共鸣的一弦天音。

人道。

人道。

人道难道已成长到了能与大道并轨的层次了吗？

这一弦天音，摧毁的不仅是玄都大法师的道心，也是给了这两教玄门，西方教一记沉重的沉钟暮鼓。

天音哀哀。

天意皑皑。

有人离场。

有人入场。

大道归弦。

音律之道此后也将划归天地大道之一。

这位人族丝弦之祖，终于也在这个时候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儒临天下，道生归灭，三生归元，尽付于这一弦天音之中。

儒门龙首无当圣母也踏出了那观天书院之中，一身白衣胜雪，眺望着那紫府玄光之中的的伯邑考。

无当圣母请了一道礼数，道：“贫道无当，请礼了。”

无当圣母随手一动，便在浩然天下之上显化出两方蒲团。

也见伯邑考下了青牛，端坐在那蒲团之上。

一位是以上清大道转修儒道的道门至尊，一位是继承天子气运书写人教无为，背负人间九条龙脉的人教传人。

此刻因缘际会之下，却成为了天人交战万众瞩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