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 第34章 白玛的一天(中)

第34章 白玛的一天(中)

书名: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作者:溜达的长刀

字:

第34章 白玛的一天(中)

白玛和诗儿流落到京城,自然是要寻个房子的。

她们手里的银钱不多,住不上多好的大宅子,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个一进的小院,还只租一个月,牙人都不一定租给她们。

但诗儿毕竟是诗儿,这里是京城,她曾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养了那么多姑娘,带出那么多手下,若是回来连套房子都没得住,那可真是太失败了。

她找到了春归楼一位护卫头目的宅子,当初这小头目是诗儿负责带的,现在跟着凝姬姐去了锦官城,房子自然空了下来,她们收拾了收拾,住了进去。

这房子位置并不是很好,在西边永庆坊的一条小巷中,普普通通一进的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白玛当时是很满意这套房子的,主要是它位置实在隐蔽,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们两个是上元节进的乾安城,正好赶上了这座城池一年一度的盛会,金吾弛禁,燃灯三日,那满城彩灯真的是让白玛大开眼界。

到了今天,她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

尽管乾安米贵,居大不易,但白玛还是流连京城繁华,不舍得离去,想要在这里再多玩玩,多看看。

在天下首善之城,白玛切身感受到了这座国度的恢宏与气象。

雪松居的味道很好,白玛肚子吃的圆滚滚的,诗儿也是,不管吃多少次楼里大厨的手艺都吃不腻。

“我告诉你啊,等咱们晚上把府上的东西搞到手,就再也不用那么拮据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到时候咱们把货扔到黑市里一倒腾,嘿,挣大发了!

等银子到手,咱们再买架新马车,能在里面睡觉的那种,然后咱俩就直接南下江南,带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水墨画。”

诗儿晃晃悠悠地走在白玛公子身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打了个饱嗝。

“江南啊。”

白玛当然知道江南,远在雪原的她,也听说过那里的富庶繁华与温柔。

诗儿拍了拍王后的肩,啪啪两下,道:

“别害怕,咱也不偷很贵重的宝物,悄悄拿他两个茶杯就出来。

王爷喜欢的茶具杯具,都被带到蜀地了。

就是留在京城王府里的那些,放在黑市上,那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够咱们潇潇洒洒玩好长时间了。

嘿嘿,你要实在舍不得,那咱就卖一个也行,另一个你收藏着。”

“谁要收藏他的臭杯子!”

白玛用肘使劲戳了戳小姑娘的胸。

两人嬉闹着,走进坊内,然后拐了个弯,走入一条窄街。

窄街中又有好多条小巷,其中有一条的巷口,站着一位身形有些微微佝偻的老人。

他的打扮寻常,好似一般清寒门第的老仆,但他身上的气质与这身布衣有些不符,更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有些奇怪。

这是诗儿看出来的,以白玛目前的眼睛,还分辨不出这种细微的差别。

路过那条巷子时,诗儿还瞄了眼里面,巷中藏着一架马车,同样是普普通通,并不起眼。

看这样子,这老人应该是在等人,可在诗儿看来,更像是在放风。

她们继续沿着这条窄街直走,并未拐进这条小巷。

老人看见走来的两人,眯着的眼睛着重在女扮男装的白玛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

诗儿看出了不对来,她心中警惕,但面色如常。

白玛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她的神态更没有任何变化了。

只是经过那老人身边时,她想要说话的动作停了下,等到走了过去,才在诗儿身旁低声道:

“今天行动的时候,我也要去吗?

我身手那么差,万一偷着偷着,弄出些声音来,被逮住了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了,但身后巷口那老头的耳朵动了动,嘴角扯了扯,摇了摇头。

女扮男装,如此俊俏的小姑娘,带着个有些身手的女丫鬟,这就敢出来走江湖,跑到京城来小偷小摸,啧啧。

不知该说她们傻,还是该说她们胆子大。

还好蜀王就藩去了,若不然那么漂亮的丫头,万一被捉进十三衙门,那可就有她好受的了。

老人回头望了眼巷子,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两个江湖丫头打扰里面老爷的谈话。

那两个丫头走到前面那条巷子,拐了进去,依旧嬉闹着。

……

“有问题。”

诗儿忽然低声道。

“怎么了?”

白玛一愣。

“倒不是冲我们来的,也不关我们的事,我只是有些好奇。”

诗儿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是真想看看,到底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在这穷地方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事情。

莫不是养了外室,不敢带回家,养在这边宅子里?

不至于吧,这座坊那么偏,环境也不好,价格又贵,住的人又少,养在这……估计着外室都不愿意。

那能是什么事?

诗儿思来想去,实在是有些好奇。

本想着让白玛请她的动物朋友看一看,那人在隔壁巷哪座宅子里,但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是知道了,自己还能真跑过去偷看偷听吗?

两人走到了自家宅子门前,用钥匙打开了新配的锁,走了进去。

“舒舒服服睡个午觉,下午再去东市逛逛,这日子过的,鬼才回锦官城,听姐姐那老女人指使来指使去的。”

诗儿大大伸了个懒腰,两

人刚想各自回房睡,却忽然听到了一道训斥声,不是很清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你都做了什么!”

好像是个老头子的声音。

“咦?”

诗儿眼睛张得大大的,与白玛对视了一眼。

白玛也听着了,但她五感毕竟没诗儿这练武之人敏锐,没听得那么清楚。

“走,过去偷听。”

诗儿用口型发出极轻的声音道。

“好。”

白玛也重重点了点头,同样很感兴趣。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向北边院墙靠近,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

“孩儿不知,孩儿并不这么认为。”

崔厉与郑凌的声音传来。

诗儿和白玛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对视着,偷听隔壁传来的交谈声。

原来,这两座宅子虽然不在同一条小巷,但崔厉的院子在上一条巷子的南侧,诗儿的小院在这一条小院的北侧,两座小院是紧挨着的,属于两墙之隔的邻居。

诗儿耳朵贴在墙上,看着对面听的一脸认真的白玛,小嘴咧开。

真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在家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本花魁来听听,这大户人家的儿子,在计划什么能导致灭门的惨案了。

可谁知,下一刻,那个大户人家的父亲声音猛然激烈,道:

“你不知,你是采律官,是陛下的眼睛,是陛下的刀子!”

“?”

诗儿身子一抖,满眼惊愕。

我靠,采律官里……竟然有奸细?

还是京城风部里面!

白玛同样一脸震惊。

她虽然不是宁人,但在大宁的那么长时间里,她也弄明白了采律司在大宁意味着什么。

诗儿眼神忽然变得严肃。

这件事,不能不管了。

然后,她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认认真真听起了墙角,想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再然后……

她的面色不断变化了起来。

一会震惊,一会茫然,一会好笑,一会再度震惊。

……

崔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说吧,什么时候跟的太子?”

“六年了吧,我升队长的时候,他把我查出来的,问我想不想活,我说想,就跟了他了。”

“太子殿下的目的是什么?”崔厉问道。

郑凌道:“孩儿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小角色,不敢随意妄猜君心。”

“你老子我,还能活吗?”

崔厉问道。

郑凌看着直奔八十岁而去的爹,笑了:

“爹,你能活到现在,不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吗?”

“这倒也是。”

崔厉认可了这句话,深深颔首,道: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不想再留着我了,也不想再留着周国公府,故意让你这边松开一道口子,让他们做些事情。

这是铺开一张大网,等到太子殿下认为鱼足够多了,再一把将网抄上来。

他怎么就不想再留着周国公府了呢,多么好的招牌啊,能体现出李家的仁慈之心与博大胸怀。”

“国公府不一定会消失。”

郑凌点了一句:

“凡事都要看一看得失,用几条董家人的命,去钓那么多大鱼,这份价值,已经远远超过这几个董家人生命本身了。”

“这倒确实。

反正留着这些人,拿捏不住董平,也不能把他钓上来,这么一来,他们的价值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朝廷再养这一大家子,不值当的,是时候修剪一下枝叶了。”

崔厉再次认可了儿子的说法,接着道:

“如此看来,大战在即,殿下是真的不希望朝廷再有什么不稳定因素。

儿子,想来,你把爹书房和地下室的锁撬开,翻完那些人的联络方式之后,是先交给的太子殿下吧。

采律司和十三衙门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不仅是杀潜伏着的那些人,还可以埋伏前来接人的红酥等人,一举两得。

至于其他的鱼儿,他要给老头子我弄死,也要给国公府逮几个弄死,还要弄死敢和崔伤联系的大族。

他要加快改革的进程,用屠刀加快改革的步伐,尽快为帝国敛财,筹备紧接着的那场战争。

高啊,如此手段,几乎已经与陛下无异了。”

既然自家老爹已经搞明白了现状,郑凌也不准备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站起了身子,想要离开。

“儿子。”

崔厉忽然唤了声。

郑凌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

老人手掌紧紧攥着椅子把手,嘴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了,满脸复杂之色,欲言又止。

郑凌以为,老人要说什么……以前是爹对不住你,从小没把你留在身边待着,派师父如此严厉地教你练武,那都是为了磨练你。等你长大了,把你接过来,安排进采律司,你看你现在,这不就是大好的前途吗,你不要误解了爹的一片苦心。爹其实是一直把你当作最疼爱的儿子的,绝对不是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儿子你要相信爹。

打完感情牌,是不是还要向自己求求情,尽力保全一下崔家,少死几个人,起码保住小孩子啊?

郑凌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小到大,世上有谁真正在乎过自己?

哦,除了一力把自己抚养长大的舅母,可她前几年也病逝了。

自己在崔厉眼中,只是工具罢了,彻头彻尾的工具。

但,他把自己安排进采律司,给自己铺就了一条前程,这倒没错。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试着保住崔家几个孩子,接到采律司来养大,也不是不行。

“我答应你。”

明明崔厉还什么都没说,郑凌就已经开口了。

果然,老人一脸惊喜之色,道:

“真的吗,儿子,你真的愿意多保上几位周国公府的血脉?”

“……”

郑凌深吸了一口气。

“您是不是魔怔了?

前周有什么好的,朝堂腐败,皇帝昏庸,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您对前周的忠诚,已经五十年了,够多了,没必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

罢了,以后,你就算想再执迷不悟,也没有机会了。”

说罢,郑凌转过了身,摆了摆手:“我会试着向殿下求情,看看能不能帮你家留几个孩子,仁至义尽了。”

闻言,崔厉低下了头,那双眼睛再无神采。

唉,老了。

用一辈子守护的一切,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都没能留住。

罢了罢了,人老了,就该等死,再操心这么多事也没用。

毕竟,一大家子都要上菜市口了。

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个谋逆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他为大宁建立了再大的功劳,也洗不清他的罪名。

但崔厉也并不觉得孤独,毕竟,还会有那么多人陪自己一起死嘛,不只是他的家人,还有他的老友,更多的是那些与自家儿子有联络的士绅豪族或地方势力,他们估计也会被打上谋逆的罪名。

“爹,您早些回去吧,我也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收网,您想吃点什么就吃点,想喝点什么就喝点,及时行乐吧。”

郑凌走到院门口,停住步子,回过头最后道。

崔厉没有再作声,只是继续呆坐在原地的椅子上。

郑凌收回了目光,向前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

然后,他的脚步再次一顿。

方才与父亲摊牌,心头情绪难免不稳,故而没有察觉。

但他现在冷静下来,却忽然发现,有一道轻轻的呼吸,就在院子的隔壁!

他是采律官,是潜伏的行家,更是一流的反侦察专家。

在任务中,他是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但可惜,今天的他,状态实在是被影响了。

有人偷听,直到现在才发现。

“锃——”

刀光大亮,腰间尺子散发光芒。

目光如鹰,直直看向白玛藏身的墙后。

一道倩影飞跃至墙头,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但郑凌知道,气息不是她发出的,墙后还有一个人。

可此时的郑凌,面对墙头上那嘴角含笑的女子,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个房子是他租的,早已确认,院子周围没有人住,怎么突然冒出两个人来?

她们是追踪的我,还是跟踪的父亲,专门偷听的?

是哪家的人?

墙头上,那小姑娘缓缓把手伸向腰间。

郑凌握刀更紧,随时准备出手。

然后,小姑娘掏出了一块令牌。

硕大山字印,轻轻摇晃着。

“绣春卫密谍,春归楼舵主,蜀王府内侍在此。”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郑凌握刀的手微微一松。

令牌丢了过来,郑凌接过,检验一番,确实是真货,又丢了回去。

他又看了看小姑娘的容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美的确实很合理。

收刀,抱拳,见礼。

“风部,秦风队,郑凌。”

“春归楼,诗儿。”

小丫头依旧站在墙头上,抱拳回礼。

“小女子借住此地,听得两位谈话,话语中似有谋逆之言,在下职责所在,自是要听上一听。

打扰郑大人办案了。”

诗儿不卑不亢道。

“我这边也是,打扰了姑娘休息。”

郑凌道。

“大水冲了龙王庙,郑大人去忙吧,我们二人要回去睡觉了。”

诗儿打了个哈欠,跳下了墙头。

这个令牌,就是她在京城解决一切问题的底气,所以她才那么肆无忌惮。

郑凌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依旧低头茫然,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事全然不在乎一般的老爹。

“爹,我要食言了。”

“怎么了?”

“刚才是二殿下的人。”

“嗯。”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

“二殿下这两日好像就要回京了,祭拜老太傅。”

“?”

“他可不似太子殿下仁厚,倘若是二殿下来办这个案子,让我来猜,崔家、周国公府、还有一系列参与的人,全家满门,一个都跑不了。

这些年,在他手下满门抄斩的人,可当真不少了。”

————————————

五千,晚上还有,莫等。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