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渊底惊魂,判官笔的传说
书名:北洋醉城隍 作者:爱吃凉拌菜的汤家二郎
第426章 渊底惊魂,判官笔的传说
石殿内的空气骤然凝结成冰碴子。
陆醉川喉间的酒气还未散尽,就见影魇使的红袍像活蛇般窜过来,带起的风刮得他脖颈生疼。
他下意识将沈墨寒往身后一拽,却见那女人早把《幽冥典》举在胸前,书页哗啦啦翻出半尺高的朱砂光墙——这是她昨晚才在书缝里发现的防御咒。
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襟,灼烧感从丹田窜到天灵盖,城隍印在胸口烫出个红痕。
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影魇使的红袍下翻涌着灰黑的雾气,每一缕都缠着几个哭嚎的魂魄,而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竟蜷着两条吐信的蛇。
影魇使的动作慢了半拍,正撞在白无咎扬起的掌风上。
老将军的玄铁甲震得嗡鸣,甲片缝隙里渗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血刃,\"噗\"地扎进影魇使心口。
陆醉川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酒劲退去的瞬间,后槽牙开始发酸。
小九的盲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点,她突然抓住陆醉川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血好多血的味道。
白无咎把符印收进甲内暗格,玄铁甲的震颤声渐渐平息。
暗门后是间密室,四面墙全是刻着咒文的青铜架,最中央的檀木柜上落着三寸厚的灰。
沈墨寒的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卷,泛黄的纸页突然自己翻起来。
她瞳孔微缩——这是只有阴阳师血脉能触发的\"活卷\"。
盲女正站在门口,阳光透过门缝照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颤得像被雨打湿的蝶,盲杖尖在地上划出浅痕:\"我最近总梦见红墙。索着扶住门框,声音轻得像叹息,\"梦里有张桌子,桌上摊着本厚书,我手里攥着支笔,笔尖沾着血\"
陆醉川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得惊人,指节却硬得像石头。你梦见什么,\"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城隍印的余温,\"你都是小九,是跟我在醉仙楼啃过卤煮的小九。
小九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当晚她就做了新的梦——穿判官袍的老妪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星子。笔,先破局。的声音像敲在铜盆上,\"记住,笔认的不是血脉,是\"
老妪的身影突然散了,她惊醒时,枕头已经被冷汗浸透。
去幽冥渊的路走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他们在乱葬岗边的破庙歇脚时,风里突然漫开股腐墨味。
众人抬头,就见半空中浮着个穿青衫的男人,手里的狼毫滴着黑血。
他身后飘着幅巨大的纸卷,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死\"、\"厄\"、\"劫\"几个字,每个字都在滴血。
陆醉川摸出最后一坛酒。
酒封炸开的刹那,他眼前的世界又变了颜色——所有亡魂的额头上都浮着小字,是他们的真名。他指着那个女人吼,\"阳寿未尽,莫要被邪术迷了眼!的指甲顿在半空,突然跪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头,化作青烟散了。
沈墨寒翻到《幽冥典》某一页,指尖在\"破妄\"二字上一点。
小九闭着眼,盲杖抵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那支狼毫里的戾气在乱窜,像无数小蛇在咬她的太阳穴。她轻声说。
话音未落,他就消失了。
陆醉川弯腰捡起断笔,墨汁沾在指腹上,烫得他皱眉。
沈墨寒把《幽冥典》合上,书页间飘出张纸条——是白无咎留的:\"渊底禁制,我无法入。
幽冥渊的入口在乱葬岗最深处。
那是道黑黢黢的裂缝,里面传来类似心跳的闷响。
白无咎站在十米外,玄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记住,真正的危险不是禁制,是\"
他转头看向小九,盲女正用盲杖探着脚下的碎石,嘴角却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沈墨寒把发间的断簪子拔下来,在掌心转了两圈,插进腰间的符袋里。
黑暗瞬间裹住他的脚踝,像有无数只手在拽他往下坠。
他听见身后沈墨寒的裙角扫过岩石的声响,听见小九的盲杖敲在石壁上的\"笃\"声。
再往前几步,眼前突然出现片虚无——
一座石桥悬浮在虚空中,桥身由白骨堆成,每根骨头上都刻着名字。
桥的那头,隐约能看见座红墙黑瓦的殿宇,门楣上三个大字被雾气遮着,却让陆醉川的城隍印烫得几乎要烧穿衣襟。
小九突然松开盲杖。
她的手向前伸去,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声音里有了温度,\"这桥叫渡魂,那殿叫判事。
陆醉川摸出酒葫芦,仰头灌了口。
酒液顺着下巴滴在桥面上,溅起几点火星。他把葫芦塞回腰间,冲两人笑了笑,\"走,过桥。
三个人的脚印踩在白骨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桥那头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露出门楣上的字——\"阴阳司\"。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截断簪子在符袋里微微发烫,刻着的\"沈\"字,正渗出一丝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