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疑云未散,真假难辨
书名:北洋醉城隍 作者:爱吃凉拌菜的汤家二郎
第417章 疑云未散,真假难辨
沈墨寒抱着秀兰冲进营地时,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领。
巡防营的火把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橘红,她能清楚听见怀里女人急促的喘息——那是活人特有的气音,可秀兰后颈那枚黑影符却像块烧红的炭,隔着外袍烫得她手腕生疼。
演武场中央的陆醉川正踩着活尸的残骸收鞭,金光照得他眉骨发亮。
听见叫声转头的瞬间,他瞳孔骤缩——秀兰沾着面脂的脸从沈墨寒怀里露出来,像朵被暴雨打蔫的月季。
黑影符的纹路顺着他的指尖往皮肤里钻,他倒抽一口凉气,\"邪修的控魂术。
医馆的竹帘被撞得哗啦响。
老医正颤抖着揭开秀兰的衣领,黑影符已经蔓延到锁骨,像条青紫色的毒蛇。他喉结动了动,\"十年前西南乱葬岗的邪术,用活人生魂当灯油。
沈墨寒攥紧腰间的银簪。
她想起前日清晨,秀兰踮着脚往她窗台上搁腌萝卜的模样,蓝布衫袖口沾着灶灰,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墨寒姑娘尝尝,新腌的,脆着呢。
地牢的霉味裹着血腥味涌进鼻腔。
被沈墨寒擒住的活尸同伙瘫在草席上,左腕被金鞭抽得骨肉翻卷——那是陆醉川亲手抽的,他说要留口气问话。
此刻这人正用完好的右手抠着石缝,指甲缝里全是血:\"别问了问了你们也活不成\"
那人浑身一震。
沈墨寒记得登记册上的名字:张二狗,二十四岁,说是老家闹蝗灾来投军。
此刻他额角的汗顺着刀疤往下淌,突然笑了:\"姑娘好记性可你记不记得,上月十五夜里,三队巡逻兵在西岗遇袭?
沈墨寒的银簪压深了些。
她当然记得,那夜死了三个兄弟,尸体被啃得只剩骨头。
他手里拎着半坛烧刀子,酒液顺着坛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暗红的小潭。
张二狗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他认出这坛酒——昨日祭典前,陆醉川就是抱着它跃上祭台,金鞭抽碎了三尊邪像。
沈墨寒看着他喉结滚动。
陆醉川很少在她面前显露这样的狠劲,他总说\"酒是穿肠的剑,不是剜心的刀\"。
可此刻他眼里的火比烧刀子还烫,倒映着张二狗逐渐扭曲的脸。
议事厅的烛火被风掀得直晃。
那是城隍窥探人心的手段!
你当我们是阴司鬼差吗?
陆醉川的指节抵着桌沿,指背青筋凸起。
沈墨寒知道他在压火——陈烈上月刚丢了亲弟弟,那孩子是跟着他一起从老家逃出来的,尸体在西岗被找到时,后颈也有黑影符。
今天不查,明天祭典的供桌可能就变成血祭台。
白衡的拂尘在椅背上轻轻一扫。
这位联盟最年长的长老眼尾的皱纹里嵌着烛火,开口时声音像浸过松脂:\"照心术可试,但由我监督。
三日内,只查可疑者,不可滥用。
沈姑娘,这司主你来当。
她知道这不是荣耀——陆醉川把最烫手的山芋递给了她,也把最锋利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首批名单公布那晚,演武场的火把亮得像白昼。
七名伪装者被押上来时,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那个总给战马梳毛的老周头,那个总帮厨娘劈柴的小顺子,还有沈墨寒的目光顿在第三个人身上:\"王七?
你上月还跟我去探过遗迹。
人群开始骚动。
看看!
这就是你们要的公平?却沉默了,他盯着王七后颈的黑影符,喉结动了动,铁尺在掌心攥出了汗。
陆醉川跃上点将台时,金鞭在身侧噼啪作响:\"我知道你们怕!
我也怕!开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纹路——那是过度使用城隍之力留下的衰老痕迹,\"可你们看看秀兰嫂子,看看西岗的兄弟,看看王七他娘!声音突然拔高,震得火把都晃了晃,\"怕内鬼?
怕被查?
那老子告诉你们——真正的怕,是连自己人都信不得!
演武场静得能听见虫鸣。
沈墨寒望着他被火光拉得老长的影子,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在酒楼擦桌子的懒汉,他总说\"日子得过且过\",可此刻他站在风里,像座烧红的铁山。
局势稍稳的第七夜,沈墨寒在案头发现了那封匿名信。
信封是粗麻纸裁的,边角磨得毛糙,显然在怀里揣了好些日子。
拆开时,一张泛黄的信笺飘落,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真正的敌人,不在外,而在内。
随信掉出的玉牌砸在她手背上。
沈墨寒捡起时倒抽一口凉气——玉牌上的图腾她太熟悉了,那是联盟初代的镇盟纹章。
翻转过来,背面的刻痕在月光下显出轮廓:清瘦的下颌线,眼角那颗朱砂痣,正是三年前叛逃的前任副盟主,林渊。
窗外突然起了风。
沈墨寒攥紧玉牌,凉意顺着掌心往心口钻。
更深处的门,此刻正缓缓打开。
她将信和玉牌收进檀木匣,转身时看见陆醉川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他站在廊下,手里拎着半坛烧刀子,酒气混着夜露飘进来,像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