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天符帝吐血昏迷!下罪己诏!(8k大章)
书名:这个御史能处,有事他真喷 作者:爱喝阔落
第一百五十章 天符帝吐血昏迷!下罪己诏!(8k大章)
李青并没有直接去上奏天符帝,为镇北将军的案子进行翻案,因为他要求证。
冤案一事牵连太大而且时间太过久远,即便魏搉也从侧面证明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冤案,但李青不能如此莽撞。
曾有位伟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所以真相究竟如何,李青还是得自己翻看卷宗,从中找到案件的疑点。
否则他光靠这一张嘴去朝堂上,说镇北将军是冤枉的,要翻案,谁能信服?
凡事还是要讲究事实和证据的。
镇北将军案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经定性了,即便大家都知道内幕,可明面上的解释就是镇北将军造反。
而所有百姓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李青要翻案,他是要向周国百姓们公布真相,还镇北将军和众将士一个公道!
在李青回到家中后的第二日,魏搉便登上门来,同时带来了刑部的卷宗。
“王爷,所有和那件案子相关的卷宗,全部都在这里了。”
魏搉恭恭敬敬地对李青说道。
李青看向府外的马车,掀开马车帘子后,便见到了里面塞得满满的卷宗。
李青的心里也忍不住一沉。
有关于镇北将军案子的卷宗不可谓不多,可见当时受到牵连的人有多少。
“辛苦了。”
李青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家中佣人将马车上的卷宗都搬进去。
魏搉在一旁看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爷……您多保重。”
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别看他如今身为东厂督主、威风无限,但这些都是天符帝给他的。
他是皇室家奴,帮李青找来这么多卷宗便已经是犯忌,敢深入插手,天符帝只需一句话,便能要了他的命。
李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魏搉深深一礼后便转身离去了。
而李府内,长宁公主望见府内的佣人不停从马车上搬下一本本陈旧书籍,不由得愣了愣:“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书。”
整整一马车都是书,她下意识地以为这些都是李青买的。
毕竟读书人喜欢藏书很正常。
李青拿起一本卷宗,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解释道:“这些不是书籍,这些都是案件的卷宗。”
长宁公主闻言更疑惑了:“你找这么多卷宗干什么?你又不是刑部的。”
虽然她知道李青是御史大夫。
但刑部案件可不归御史台审理。
“一桩陈年旧案罢了。”
李青翻开手中的卷宗细细阅览,而一旁的长宁公主也好奇地看了一眼。
随后她的面色便骤然大变!
因为她在摊开的卷宗上,看见了几个刺眼的大字——镇北将军,萧严!
“李青你研究这个案子做什么?!”
长宁公主压下心中的震惊,美眸看向李青,忍不住问道。
对于镇北将军萧严的名字她很熟悉。
只要是周国将领,就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位大将军,对方所著的兵书是所有将领的必读书兵书之一,在各国都很有名。
长宁公主师从镇国公,镇国公就让她去让她去多研究学习萧严的战术和用兵。
所以长宁公主很了解萧严。
自然也去挖掘过这位名将的一生。
而且身为皇室子弟,很多秘闻她都能知晓,包括萧严真正的死因。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青现在居然将这桩陈年旧案给翻出来研究。
“还真是人尽皆知啊……”
李青看见长宁公主的脸色后,便知道她也是知情者了,心中忍不住一叹。
看来这件案子真不算什么大秘密,只要用心去查,就能找出真相。
但从始至终都没人愿意去改变此事。
不过也就到他为止了。
李青合上卷宗,对长宁公主道:“有镇北将军的旧部来御史台找我上诉,请求我为镇北将军翻案,我正在寻找证据。”
“等我理清楚了这些卷宗后,若是真的,我便去上陈陛下,申请翻案。”
对于长宁公主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行!你不能去!”
然而长宁公主听完后却一把夺过了李青手里的卷宗,斩钉截铁道。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牵扯多大?我曾经刚刚学习有关镇北将军的兵法时,曾好奇向父皇问过他的事迹。”
“因为我当时也不明白,这样一位多次有机会造反但都放弃了的忠臣猛将,为什么会在定国后选择造反。”
“那是父皇唯一一次对我发怒,甚至将我禁足了半个月。”
“我仅仅是好奇询问,父皇便如此生气,你却想直接为镇北将军翻案。”
“李青,你是疯了吗?”
长宁公主脸色铁青地说道,恨不得撬开李青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以她对自家父皇的了解,李青要是真的敢说翻案,那么绝对会让其真正愤怒!
李青平静地望着生气的长宁公主,开口说道:“镇北将军造反一案,受到牵连的人多达数万,其中大部分都是将士。”
“长宁,他们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李青没跟长宁公主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因为这便够了。
“……”
长宁公主牙关紧咬,眼神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李青的这番话。
她也是统兵之将,知道将士们的艰苦,尤其是镇北将军为周国出生入死,打下了现在大周的半个版图。
而这样的英雄人物最后落得冤死。
别说李青了,长宁公主都为此感到很是愤懑,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她也是皇室子弟,难道她还能跳出来反抗皇权?
“是我皇室愧对那些将士。”
“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远了,所有人都已经忘了,你又何必再提?”
“你现在的声望和地位已经是无人能及,即便帮镇北将军翻案,又对你有什么好处?反倒会招来父皇的记恨!”
“那么多人都没有管此事,你为何强当这个出头鸟?这种冤案太多了,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管不过来的。”
“长青,你听我一句,不要去坚持追查这件事情了,就当我求你。”
长宁公主抿着嘴说道,看向李青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是她第一次在李青面前软弱。
因为她不想看见李青惹祸上身。
“从来如此,便对吗?”
李青依然摇头拒绝,伸手将卷宗拿了回来,“我做这件事没有理由,你就当我是单纯的书生意气好了。”
“别忘了,我也是个读书人啊。”
李青笑容干净明亮,随后转身返回自己的书房,让佣人将卷宗都送去。
……
……
镇北将军一案的卷宗很多,里面蕴含的信息量也十分庞大,错综复杂。
光是受到此案牵扯的人就多达上万!
但李青却没有因此退缩,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把所有卷宗全部看完。
而在此期间,他在卷宗里发现了多处疑点,绝大部分人的罪名都禁不起推敲。
尤其是镇北将军萧严的罪名。
这位的罪名有很多,结党营私、欺压百姓、贪污受贿、带兵入城欲围皇宫……
但李青一个一个查去,发现这些罪名都没有相应的证据,只是空有其表。
要么就是随便记了几件事情然后强行安上罪名,实则货不对版。
也就是说罪名都是被捏造出来的!
整个案件看完,到处都是漏洞。
然而就是这样的案子当年居然通过了刑部和大理寺会审,百官也没人反对。
想想实在是令人感到心中发寒。
因为这是一场被所有人默许的冤案。
镇北将军威势太大,太多人想除他。
“身为将领,不被文官与世家集团所接纳,不愿同流合污,接受世家子弟进入军中镀金混资历,受到世家敌视。”
“位高权重,忠心下属无数。”
“我若是皇帝,我也要杀你。”
“不过我们两人又何其相像。”
李青对这位镇北将军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镇北将军出身士族,却被士族不容;
他出身寒门,也同样被世家所厌恶。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两个都没有朝世家低头,除了自己以外无人能依靠。
皇帝也只不过把他们当一件工具。
但而今他却要站出来,来一鸣心中不平,当一回发声之人!
于是翌日一早。
李青早
早地便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取出那一身御史大夫的官袍穿上,简单用过早饭,带上准备好的奏折就要出门。
“又下雪了啊。”
李青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气不算晴朗,天空中还飘着小雪,有些寒冷。
敖雪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没有起床。
似乎龙也有冬眠的习惯,到了冬日便喜欢睡觉,睡熟了喊都喊不醒。
但长宁公主一早便坐在大堂里了。
她似乎是一夜没睡,稍稍有些黑眼圈,看见将要出门的李青后才起身。
“你真的要去么?”
长宁公主有些不甘地问道,她还是想让李青放弃翻案的打算。
李青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只留下了一句平静且温和的话。
“等我回来。”
说罢大步出门,再不回头。
……
……
对于朝廷里的文武百官们来说,冬日上朝无疑是最为煎熬的事情。
不但起得早,而且还得站在广场等时辰,寒风直往领口和衣袖里面钻。
而就在他们等待的时候,李青缓缓走入广场,顿时引起了众多官员的注意。
“咦?他今天怎么来上朝了。”
“对啊……而且怎么没有穿藩王蟒袍,而是穿一身官服?”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会是又要参谁一本吧?”
“我也觉得,有人要倒霉咯。”
……
众臣看见李青后,各自小声议论着,没多少人去跟李青打招呼。
即便李青现在地位身份显赫,且做出了那么多惊人之事,但在朝中大部分大臣眼中,他依然不值得去接触。
李青上次几乎把所有世家得罪个遍。
谁都明白这家伙是真真正正站在所有世家对立面的,对他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所以李青从众多官员之间走过,竟然没有一人同他问好,更别提说话了。
基本上都是冷眼相对。
不过还好有孔嵬、司马眕这些人,见到李青后迎了上去。
“镇妖王在家中可养好病了?”
孔嵬主动开口揶揄道。
李青之前托病借故在家不上朝,但如他这种修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生病。
“养好了,不然怎么来上朝?”
“好久没看见祭酒,甚是想念。”
李青笑着说道。
孔嵬闻言却翻了个白眼:“没见到你,老夫倒是清净了不少。”
“若是真的想念老夫的话,你便把那龙蜕纸送几张给老夫。”
李青对此只当没有听见。
而司马眕则是注意到李青的穿着,挑眉问道:“你今日为何穿官服上朝了?”
“不会是又想要参谁一本吧?”
“谁如此倒霉,又被你给盯上了?”
不得不说李青喜欢喷人的印象实在深入人心,所有人第一想法都是这个。
“到时候便知。”
李青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司马眕还想要继续问,但这时候承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朝会时间到了。
文武百官们按照品级顺序排成四排,沿着御道有序走入承天殿。
承天殿内,天符帝已经到了。
“参见陛下——!”
文武百官齐齐朝天符帝行礼。
“众卿平身。”
天符帝抬手示意,微微打了个哈欠,随后他看见了站在前排的李青,困意一下子就没了。
这家伙怎么来了?
在李青身上的官服上停留了两眼后,天符帝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抽搐。
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去管李青,随后便与群臣开始讨论今日要议的政事。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天符帝说着,瞥了李青一眼。
而李青也没有令他失望,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便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群臣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来了!喜闻乐见的喷人环节!
天符帝并不感到意外,点头说道:“镇妖王有何事要奏?”
于是在文武百官和天符帝的注视下。
李青踏前一步,沉声开口:
“臣,要参先帝一本!”
在看见李青今天穿官服上朝之前,天符帝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李青要参他一本,他也会保持心平气和,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是失算了。
“臣,要参先帝一本!”
李青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大殿。
天符帝听着回荡在自己耳畔嗡嗡作响的声音,望着大殿内神色严肃而认真的李青,神色一点一点变得冷淡了。
而大殿内的群臣,更是因为李青的这一句话而陷入了寂静当中,个个发愣。
参……先帝?
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李青并没有理睬从周遭投来的异样眼神,继续开口道:“三日前,有自称是镇北将军旧部之人,前来御史台上诉。”
“他们称五十七年前的镇北将军造反案一事存在冤屈,请求御史台复审。”
“此案虽然早在五十多年前便已经定案,但臣依然受理,前去查探。”
“臣将镇北将军造反案的所有卷宗都仔细阅览了一遍,发现其中绝大部分涉案人员,都存在冤假错案。”
“而镇北将军萧严的所有罪名,更是一项都不成立,完全是被捏造。”
“但当初是先帝亲自下旨缉拿镇北将军,且株连九族、杀得血流成河。”
“臣以为此乃先帝是非不辩、错杀忠臣名将之罪!致使我大周死伤将领无数、英雄蒙冤,因而臣要参先帝一本!”
李青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如果听到李青说要参大周先帝,群臣只是没想到的话,那么后面这关于镇北将军案的事情,则让所有人为之色变!
镇北将军造反案!
周国开国以来最大的造反案,同时也是杀人最多、令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之事!
这是一段早已尘封多年的往事,本该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被彻底掩盖。
可如今却被李青再次拎出来重提!
“李青,你疯了吗!”
孔嵬不动声色地朝李青传音道,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之意。
镇北将军的冤案可是天大的禁忌!
这种事情怎么能提!
他怎么都没料到李青今天刚刚上朝,便来整这么一出,还不如在家宅着呢!
李青却忽视了孔嵬的声音,继续正色说道:“恳请陛下,为镇北将军以及受冤案牵连的将士们沉冤昭雪!”
“放肆!”
李青的话音刚落,天符帝便直接拍案而起,对李青怒目而视道:“镇北将军造反案早已定案,那就是一群反贼!”
“李青!你身为御史台御史,行使的是监察百官之责,什么时候刑部的事情也归你管了?!”
“你是想僭越不成!”
天符帝这番话说得极重,尤其是“僭越”二字,更是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在朝堂之中,跨界去管不属于本职的事情是绝对的大忌!
李青闻言面色不改,他对此早有准备,说道:“陛下,凡是重大案件御史台皆要参与,与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
“这是您所设立的规矩。”
“镇北将军造反案,虽然已经定案,但有人上诉,便说明结果不能服众。”
“因此御史台重新审理,也是为了体察民意,维护朝廷威严。”
这一套说辞李青早就想好了。
御史台确实不是刑部,但也有参与案件审理的权力,他不过是重审此案。
“更何况御史乃言官,可监察百官,上谏天子;先帝虽早已龙驭殡天,但其所犯的错误却影响深远。”
“此事关系到先帝英名,臣这才直言上谏,还请陛下明察此案。”
李青说完,再度躬身行礼。
而此时此刻,天符帝已经是脸色铁青,无穷的怒火在他眼中翻腾。
因为李青已经深深触到了他的逆鳞!
镇北将军造反案,关系到他的生母,更是整个大周皇族的耻辱。
李青现在要求翻案彻查真相,难不成是要他将那些丑事都公诸于天下?!
天符帝越想怒火越盛,怒笑道:“你是在拿朕给你的权力,反过来逼迫朕?”
“那么多案子你都可以查,但你偏偏将五十年前的旧案给翻出来问罪于先帝,还是造反案这等案子。”
“李青,你到底居心何在!”
天符帝的话可谓是一番诛心之言,但这也正是他心里所愤怒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放任李青。
无论是李青当初斩八皇子、还是上奏折参他,他可以容忍。
因为御史台是他所扶持起来对抗朝中官员的地方,李青也是他一手所扶持起来的孤臣,是他精心淬炼的刀具。
可现在这把刀却自己朝向了他!
这是他怎么都无法容忍的事!
群臣听着天符帝的呵斥,在一旁冷眼旁观,同时也在心中讥讽李青。
当真是胆大妄为!
想为造反案进行翻案,还问罪于先帝,这件事要是往大了说可不得了。
而且谁不知道镇北将军的案件背后牵连多大?敢提这件事,便是他们都有些佩服李青的勇气了。
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不论是帮李青或者是帮天符帝,因为谁也不知道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在这种时候看戏就行了。
“陛下。”
面对天符帝的怒火,李青依旧镇定自若,说道:“自古人无完人,任何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古之圣人都不例外。”
“先帝虽然英明,但也是凡人,未能辨别忠奸、错杀良将,并非不能理解。”
“镇北将军一生战功赫赫,为我大周打下无数疆土;而被牵连进造反案而死的众多将士,也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他们与现在抵抗蛮族、抵抗离国的将士们没有分别,不应该因先帝一人之过,令这么多将士蒙不白之冤。”
“若如此,我大周将士将会寒心!”
李青耐心地规劝着天符帝。
这件事情他不能直接占据大义怒喷天符帝,因为案件属实敏感。
所以他刻意不提有关皇后之事,只是说先帝一时糊涂,错杀了良将。
若是站在这个角度的话,皇室的颜面虽然会损失,但也并非是难以接受。
因为他只是想讨一个公道而已。
“你!”
天符帝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现在恨不得将李青给直接轰出去,但他知道这么做没用,除非将这个愣头青给杀了,否则肯定会一直上谏。
而到时候这件事情越闹越大以后,照样会被报出去,被全国百姓所得知。
以李青目前的声望,百姓定然会相信他的说辞,到时候朝廷威严将毁于一旦!
心中思虑权衡再三,天符帝才压下心头火气,冷冷说道:“奏折拿来。”
李青双手奉上,让太监递交上去。
天符帝接过奏折后草草地看了几眼,上面是李青所统计的,关于镇北将军造反案的一些漏洞,还有错误之处。
洋洋洒洒上万字,十分详细。
但当天符帝正准备随便答应下此事,赶快了结时,他忽然看见了最后一段话。
然后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度加倍升腾,几乎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砰——!”
天符帝差点没站稳,摔倒了下去。
群臣吓了一跳,还好天符帝扶住了面前的龙案,这才勉强站稳。
随后他睁着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望向李青,一字一句道:“你让朕……替先帝下罪己诏?”
最后三个字如同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
听到“罪己诏”三个字,群臣便知道他们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李青!你不要太狂悖了!”
“先帝乃是一代雄主!你让陛下提先帝下罪己诏,这是在毁先帝英名!”
一名大臣直接跳了出来,对李青怒声呵斥道,义正言辞。
随后另外一名大臣也站出来道:“下罪己诏,你是认为先帝是昏君吗!”
一个又一个大臣站出来。
无一例外,都是在怒斥李青!
罪己诏,自古以来下罪己诏的皇帝都没有几个!能让皇帝下罪己诏,说明皇帝干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等同于承认自己是个昏君!
李青冷眼看着他们,直接反问道:“杀害忠臣良将,令上万人蒙受不白之冤,令我大周武将出现断层!”
“这等罪过,难道不足以下罪己诏吗?错就是错,错了便需要改正!”
“先帝虽逝,然陛下作为先帝子嗣,当代父认错,以安冤魂在天之灵!”
李青的态度异常强硬,丝毫不退。
他这番话也是说给天符帝听的!
大殿中的气氛异常尖锐,李青和群臣各执一词,谁也不愿退却。
但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天符帝的反应。
天符帝抓着手中奏折,许久后怒气才缓缓消退,平静地道:“朕都准了。”
“镇北将军造反案一事,朕会令刑部重新审理,御史台参与其中。”
“若是结果无误,朕会替先帝下罪己诏,向天下百姓阐明真相。”
“你可满意了?”
天符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青,眼神淡漠,此时已经不再有怒意,只有淡漠。
李青当即低头行礼:“陛下英明大义,臣代蒙冤将士,谢陛下恩典。”
“那就退朝吧。”
天符帝不再多言,将那本奏折抓在手里,随后走下九龙台阶,向殿外走去。
在经过李青身边的时候。
他淡淡瞥了李青一眼。
而李青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见。
朝会结束,众臣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大殿,彼此间小声议论,偶尔看向李青。
而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和幸灾乐祸。
就连孔嵬也对李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实在太令老夫失望了。”
“为了一件久远的冤案得罪死了陛下,你本有机会改变整个大周!”
“你狭隘啊!”
孔嵬说完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司马眕来到李青身边摇头叹道:“这回陛下是真的怒了,实在是……不值。”
刚刚看似是李青让天符帝妥协。
但实际上李青也彻底失去了天符帝的信任和支持,甚至被深深厌恶!
李青沉默着向大殿外走去。
他走出大殿,迎面而来的冷风吹散了他身上的暖意,令他头脑一阵清明。
这便是成为独臣的感觉么?
李青自嘲一笑,随后不再多想,一步一步走下御道,与承天殿背道而驰。
“虽千万人,吾往矣。”
……
……
天符帝离开承天殿后,便直接回到了乾元殿,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将李青那份万言奏折摊开放在了龙案上,上面清秀隽永的字体,一股脑地往他眼里钻,刺痛着他的眼睛。
如此扎眼。
“李青……”
天符帝自言自语道,随后脸色泛起潮红之色,紧接着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了奏折之上!
“陛下!陛下!”
旁边侍奉的太监刘通吓的魂不附体,连忙上前搀扶,同时放声尖叫。
“来人呐!快来人!去传太医!”
“快去传太医——!”
整个乾元殿都乱成了一团!
天符帝只觉得眼睛昏黑,重重地倒在了龙案上,昏死了过去。
……
……
李青在大殿上为五十年前的镇北将军案仗义执言,最终令天符帝下令重审案件的消息,如同风一般在盛京传开。
这个消息也令所有人一片哗然!
“镇北将军?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萧严萧将军?他不是反贼吗?”
“是啊,五十年前就因为造反被株连九族了,好多人都死在那场案子里了。”
“镇妖王怎么忽然要为这个案子翻案?这个案子难道有问题么。”
“我觉得有可能。”
“不瞒你们说,我早就觉得镇北将军死的蹊跷了,那个案子必须有问题!”
“是啊,那位将军可是为我大周打下了如今的半个版图,若是想造反,估计如今周国都姓萧了,后面造反被杀实在是死的不明不白。”
“还能是什么,鸟尽弓藏呗。”
“嘘!你们都不要命了!敢讨论这些事情,要是东厂番子听到你们都完了!”
“镇妖王有如此勇气,当真是令人钦佩啊,这可是在打先帝的脸。”
“这算什么,镇妖王还上谏陛下让陛下代先帝下罪己诏!”
“什么?竟有此事!”
……
无数百姓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而整个盛京,也成了风暴的漩涡。
7017k